第188章 情不自禁
目靜慈抱著一大桶爆米花坐在了等待區，有點沒反應過來。
他一個人坐著，庭庸還在櫃檯前面買東西。
四周也坐了很多人，大部分是情侶，都緊緊坐在一塊說著話。
目靜慈默默地觀察著自己視野內的兩對情侶，發現他們手牽著手靠在一起，明明各自都有手機，卻頭挨著頭刷同一個。
……不擠嗎。
目靜慈認真觀摩學習完畢，又沒忍住拿出手機，下意識點進了搜尋引擎。
【第一次約會要注意什麼？】
【第一次約會不要做什麼事？】
【滿分對象必做的十件小事……】
他胡亂搜了一通，心裡有了點底，漸漸地有點緊張。
目靜慈基本上不來電影院看電影，以前是沒時間也不感興趣，因為忙碌的學業和緊湊的兼職導致他幾乎沒有娛樂的時間，有也是跟隨宿舍活動或者盛仔倫生拉硬拽。
來到陌生的環境他會不自覺緊繃，眼神就止不住亂飛。
這一亂飛，他猝不及防看見了等候區旁邊的一排按摩椅上，有一對情侶在抱著啃。
……
目靜慈背脊一緊，快速收回了視線。
他什麼都沒看見。
「阿慈。」庭庸手上提著一份影院套餐送的周邊禮品，把剛買的可樂和薯條放下，才笑著彎下腰對他揮揮手，「看什麼呢？」
目靜慈搖搖頭，看向了桌子上的東西，「你買太多了。」
他們剛吃完飯，哪裡吃得下這麼多薯條爆米花的？
庭庸只是笑笑，「約會當然要買吃的，可以不吃，不能沒有。」
振振有詞地講完，庭庸看了一眼票上的時間，發現還有半個小時才檢票，乾脆地拉過椅子，很自然地坐到了目靜慈身邊。
目靜慈不知道為什麼反應還挺大的，「……你坐對面。」
「啊？」庭庸一愣，一邊說話一邊坐下，「我不，我要挨著你坐。」
「……」
目靜慈瞪著他，但又說不出別的話，只能作罷。
兩個人一坐下，誰也不說話，安靜得像是倆人之間死了個人。
有點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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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靜慈呼吸都放輕了，逃避似得轉頭，要死不死的正好又看見了按摩椅上那對抱著啃對方的情侶，不對他倆這次啃完了，只是抱在一起說話。
更尷尬了。
目靜慈能感覺到庭庸在盯著自己的後腦勺看，視線太灼熱，要起火了一樣，他甚至此刻有種想站起來逃跑的錯覺。
……要不直接跑吧？
可這要是眾目睽睽之下再上演一次你追我趕的戲碼，那目靜慈覺得自己真的要含恨而去了。
要留清白在人間！
那就跑快點！
目靜慈一臉認真，雙腿蠢蠢欲動。
而此時，一隻手伸了過來，迫使目靜慈轉頭。
一張笑吟吟的臉闖進視線，庭庸把頭部外觀取消了。
他們今天的頭部安全時間用得不多，除了一開始庭庸耍帥之外，其餘時間都是關閉狀態，也不知道現在庭庸突然取消是要幹什麼。
露出自己的臉就像是把兩人之間的安全距離縮短了一樣，目靜慈一時沒反應。
「看別人有什麼意思？」庭庸湊近了些，「看我。」
目靜慈沒說話，臉上的電子屏圖標卻在一點點轉動。
老虎機的待機狀態下，圖標是隨機輪換，每個圖標出現個十幾秒，然後就自轉變動。
但如果頭部管理員情緒有較為明顯的波動，圖標就會快速轉動，跟隨管理員的心情而挑選出最有代表性的圖標。
庭庸眼睜睜看著眼前的三個問號圖標變成了三個愛心。
【愛心】【愛心】【愛心】
「……」他瞪大了眼睛，看向目靜慈的眼神明顯帶了點笑容，「阿慈，老虎機比你的嘴巴誠實。」
目靜慈摸了摸電子屏，大腦反應了幾秒，才面無表情地直接關閉了頭套，「短路了。」
【頭部外觀已關閉！】
三顆愛心瞬間消失，庭庸還有點惋惜，卻也沒逼著對方，「好吧~」
沒有坐多久，就已經開始檢票了，兩人站起來，在檢票的隊伍里格外扎眼。
倆帥哥扎堆站，不想注意都難，但庭庸臉上笑眯眯的，站在目靜慈身後時卻有意無意間展現出了包攬對方的架勢，旁的人也只能看一眼就收回目光。
兩人進入3號廳，庭庸挑的是一部家庭喜劇片，倒是沒有真的選曖昧的愛情片，這讓目靜慈放鬆不少。
座位是連號的，他們不太想和別人擠一塊，所以座位選在了偏後、偏高的後幾排。
人少，倆人能霸占好幾排空位。
目靜慈拿著票找位置，剛找到準備坐下，四周就砰的一下暗了下來。
下一秒，庭庸的手就伸了過來，替他拿過了手裡的可樂和爆米花放好，「坐下吧，電影院在放電影前還得放幾分鐘廣告和片頭。」
目靜慈點點頭，坐下來後眼前的大熒幕果然開始輪播電影片頭。
這一場電影裡人不算多，可能時間太晚了，八點的場，看完電影怎麼都得快十點了。
目靜慈把手機開了靜音，嘴邊就被庭庸遞來了一顆爆米花。
溫溫熱熱的，還有黃油香。
他看著庭庸許久，才張開嘴，把那顆爆米花含在嘴裡。
嘴唇和手指輕輕觸碰，又快速分離。
庭庸笑著收回手，「好吃吧？」
「嗯。」
簡單對話完，電影也開始了。
庭庸收回了視線和手，認真地看向熒幕。
接下來的時間內，目靜慈緊繃了十幾分鐘才放鬆下來。
什麼啊。
目靜慈沒忍住偏頭去看庭庸的側臉，對方真的看得很認真，有笑點的時候還會輕輕地笑，時不時會和目靜慈對視，一對視上，也只是伸手摸摸目靜慈在外面被風吹亂的頭髮。
目靜慈一顆心放下來，靠在椅子裡默默嘀咕。
這和他搜出來的流程不一樣啊？
目靜慈搜出來的約會攻略里，看電影這個階段一般都會有一些令人臉紅心跳的互動環節的，這也是導致目靜慈緊張的地方。
結果庭庸如此正直……
其實這樣才好，庭庸老實的話目靜慈就不會提心弔膽的。
他深吸一口氣，把腦袋裡那些毒攻略都甩出去，開始認真看電影。
電影不錯，笑點很密集，電影院內的氣氛也很好，目靜慈漸漸的也覺得現在整體來說都舒服很多，不會一直注意一些令人在意的地方。
電影結束，放映廳內的燈光也隨著片尾結束而亮了起來，陸陸續續有人離場，目靜慈和庭庸等人走完了才站起來。
「還不錯吧？」庭庸問他，「在今天之前我刷了一下影評，這部電影口碑還不錯。」
目靜慈點點頭，「很好看……」
話沒說完，手裡的可樂因為撞到了拐角處的牆壁而傾斜灑出來些許，打濕了目靜慈的手指，糖漿沖泡品黏黏的，不太舒服。
「去廁所洗一下。」庭庸很貼心地把他手裡的爆米花拿了過來，「我等你。」
今天其實不算很順利，小心翼翼地出了很多小毛病，明明兩個人都想在對方面前保持完美，卻總是會毛手毛腳。
目靜慈進了廁所，影院裡的廁所很明亮，也沒人，薰香是檸檬味的。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不行，這樣下去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和庭庸相處了。
烘乾機的熱風吹乾了手上的水，目靜慈轉身走了出去。
庭庸滿腦子都是目靜慈看電影時緊繃的脊背。
他意識到目靜慈可能比想像中還要在意自己的一舉一動，這不算一個好的信號。
如果自己的靠近會給目靜慈帶來壓力，那這就違背了他的本意。
本意，是希望能和目靜慈更親近一些的。
「是不是靠的太近了……」庭庸臉上的表情諱莫如深，快速地分析起以往兩人相處時的距離。
可能是自己這兩天太得意了，覺得說出了自己的心意就默認兩個人已經是非比尋常的關係了，才會導致有點模糊邊界。
其實說白了，他和目靜慈目前也只是朋友以上的關係而已，挑明了心意，卻還沒有正式追到對方，那就該老實一點。
庭庸深吸一口氣，咬了咬牙，極力去忽略掉自己心裡那點上不來台面的雀躍，反覆告訴自己要冷靜一點。
不能逼阿慈，不能嚇到阿慈，不能讓阿慈擔驚受怕……
視線落在了右手邊的那杯可樂上。
那是目靜慈喝過的，可能不太愛喝碳酸飲料，他注意到目靜慈只在電影女主和男主散步到第三個路燈的片段時淺啜一口後就沒有再喝了。
後續一直在吃爆米花，中途還因為手抖沒拿穩導致有一顆爆米花掉在了座椅上，目靜慈埋著頭摸了好一陣，笨笨的。
庭庸看了幾秒，耳朵豎起聽著廁所內的動靜。
在洗手。
洗完手肯定要烘乾。
他心情不錯地彎起眼睛，似乎能幻想出目靜慈的一舉一動。
然後，在短暫思索後，低頭含住了那杯可樂的吸管。
「走吧。」
目靜慈走了出來，看見庭庸站在走廊上，帥氣的臉被電影院昏黃的氛圍燈照出別樣的美感，高大的身影站在燈下，要是誰陡然走出來，一定會被他嚇到。
庭庸只是笑，「好，可樂的冰化掉了不怎麼好喝了，我就先扔了。」
目靜慈嗯了一聲，沒有意見。
那兩杯可樂咣當一聲被丟進了垃圾桶。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家門，庭庸把外套一脫，目靜慈才發現他裡面穿的衣服也是特意搭配的，「……你真的認真打扮了。」
庭庸展示了一下，「是啊，好看吧~」
「穿在裡面看不到。」目靜慈好笑地脫掉衝鋒衣外套，光社區這兩天變冷了，冷風呼呼的吹，誰會在外面脫衣服？
庭庸嘖了一聲，抬起手撐在門口的鞋架上，「帥哥打扮起來才不會考慮有沒有人能看見，再說了，你現在不就看見了？」
為的就是回家後脫外衣給目靜慈看，「我好看嗎？」
目靜慈被他堵著路，無奈地點頭，「好看。」
被誇了庭庸就開心，「那就沒有白白打扮~」
他轉身走進了廚房倒水，目靜慈則是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的背影，覺得庭庸好像變了。
換以往，一句好看完全無法滿足庭庸，會耍無賴一樣貼著自己多討幾句好聽的，今天一句就走了？
目靜慈思忖一番，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阿慈，喝水……」庭庸拿著兩杯水出來，卻沒有看見目靜慈的人，以為他去洗澡了，就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溫水沖淡了嘴裡那股子工業糖精的味道，庭庸皺了皺眉，覺得以後看電影還是不要買可樂了。
全是人工勾兌，不健康……
門被目靜慈推開，他懷裡抱著一個精美的湛藍色盒子，徑直走到了庭庸面前，一聲不吭地塞給了庭庸。
「……」
「……」
兩個人面面相覷，庭庸眨眨眼，摸了摸懷裡這個盒子，一眼就看出來這是他經常去買的牌子，「……什麼意思？」
目靜慈吐出倆字，「你的。」
庭庸自動觸發聽音添詞技能。
你的。
『送』你的。
庭庸的表情有一瞬間的茫然，「真的？」
目靜慈擰起眉，「不要還我。」
「要要要！！」庭庸連忙拉住了目靜慈的手腕，把人拉到了餐桌前坐下，「我一萬個要，送出去的禮物就是打碎的玻璃難復原，你可不能往回要。」
「實在不行，哥出錢，哥買了。」
他這一出把氣氛重新拉回了以往的模樣，目靜慈沒忍住勾唇笑了笑，「不用，送你的。」
庭庸抱著盒子喜歡得不行，雖然不知道裡面到底是褲子還是襪子，但只要是目靜慈送的，一根草他都能裱起來，「我能打開嗎？哎喲今天什麼日子啊？我還能收到禮物的？！」
他給的情緒價值很足，目靜慈也漸漸開心了，「你的禮物，想開就開。」
盒子被庭庸小心翼翼打開，裡面是一件紅色的夾克棒球服，被疊的整整齊齊。
庭庸愣愣地看了好幾眼，「……你給我買的？」
這是個蠢問題，但庭庸的真實問題是，你花了你的小金庫給我買的？
這個牌子的衣服庭庸非常喜歡，基本上外出穿的都是這個牌子的，目靜慈天天和他住一塊自然也知道。
衣服很貴，最便宜的襯衫也是八百起步，像這種有logo的、特殊配色的，怎麼都得是兩千起步。
對於庭庸來說不算貴，他賺得多花得多，給自己買東西更是不會心疼。
但是目靜慈的情況他是清楚的。
一開始說好的庭庸讓目靜慈住進來不用交房租，只用天數來抵房租，但目靜慈還是每個月都固定給庭庸打兩千塊錢。
他不收，轉帳自動退回，下個月，目靜慈就會給四千。
庭庸心疼他還是學生沒有什麼錢，最近也沒有無腦給目靜慈置辦東西了，偶爾想給他買衣服，買了，就得鬼鬼祟祟地塞進目靜慈的衣櫃。
等目靜慈發現了新衣服時，庭庸再裝傻充愣，說這衣服八百年前就買了，不是新的。
他明白目靜慈是個花錢很謹慎的人，所以日常吃飯開銷目靜慈提出要AA，庭庸也接受了。
而現在，這件衣服的價格庭庸是知道的。
3888，聯動IP款。
目靜慈被他盯著，有點不自然，「不喜歡？」
庭庸猛地反應過來，沒有推脫也沒有拒絕禮物，而是立馬開始脫自己的羊毛衫，然後把那件夾克棒球服套上，「喜歡！怎麼不喜歡？！我能穿著這個睡覺嗎？！」
他的笑容很真心，目靜慈看著也放心了，被他逗笑，「這怎麼當睡衣啊？別發神經。」
庭庸哈哈大笑，一把抱住了目靜慈，「哎呀我們阿慈怎麼這麼好啊~還給我買禮物~我可喜歡了嗚嗚嗚我要哭了嗚嗚嗚……」
一聽就是假哭，目靜慈好笑地推他，「行了……」
庭庸啪的一聲捧住了目靜慈的臉，上來就是三個不客氣的大嘴巴。
一口親在左臉蛋，一口親在右臉蛋，最後一口，在逐漸靠近時，目靜慈瞪圓了眼睛想掙扎走，但庭庸不鬆手，他就只能下意識閉上眼睛抿緊嘴唇——
最後一口，庭庸側過頭親在了他的耳垂上。
耳朵一直是溫熱的，接觸到庭庸的體溫時瞬間變得滾燙。
庭庸卻像是惡作劇一樣笑得很狡詐，「以為我要親你的嘴巴？」
目靜慈愣愣地看著他，沒說話。
兩個人現在離得很近，近到能能看清對方收縮的瞳孔。
「逗你玩的，你不同意，我就不做。」庭庸放輕聲音，他的大拇指摩挲著目靜慈的臉頰，「今天約會是不是很緊張？不習慣？」
目靜慈眼神躲閃開，「沒有。」
「你有。」庭庸說，「我感受到了。」
目靜慈擰起眉，眉眼間都是不服氣，「……這是因為我第一次約會，我下次……」
「沒有笑你是個新手呀……我也是個新手，我就很緊張。」庭庸放下手，改為去牽目靜慈的手，「我是想說……如果約會途中讓你感受到不舒服，你可以直接和我說。」
目靜慈頓時反駁，「沒有不舒服，我只是，有點，有點……我沒做過，所以不知道該幹什麼……網上的攻略都不太適合我們，不是教人怎麼撩人就是動手動腳，我覺得那樣不好……但又不知道……」
他說話磕磕巴巴的，到最後有點氣憤，泄了氣一樣低下頭，「對不起。」
不知道該給什麼樣的反應，怕打亂庭庸努力營造出來的氛圍。
自己本來就不怎麼會說話，以往和同學們一起聊天，只要自己說話，場面就會冷下來，每次都是盛仔倫出來打圓場。
漸漸地，目靜慈就察覺到自己是個不怎麼會說話的人，很容易破壞氛圍，也會收斂，乾脆不說話，久而久之，就變成了『高冷』。
但是……
他不想對庭庸『高冷』。
想給庭庸反饋，想給庭庸一點回應，不希望在這段關係里只有庭庸在努力。
想告訴他自己在這個約會裡很開心，一起吃飯很開心，看電影很開心，和他一起開車兜風很開心，回來的路上在小區里一起餵流浪貓很開心。
穿著自己親自挑選的衣服，也很開心。
「阿慈。」庭庸喊他，伸手托著他的臉抬頭，「看著哥哥。」
「我知道的。」
目靜慈沒懂，「嗯？」
庭庸笑著重複了一遍，「我說，你的一切反應，我都是知道的。」
焦慮也好，害羞也好，庭庸從來沒有停止觀察他。
他明白自己的心肝是個話少的人，於是學會了觀察。
緊張的時候會坐直身子，心虛的時候會不敢對視，開心的時候眼睛一眨一眨的。
這輩子都沒有想過他會對一個男人這麼感興趣。
他花了很長的時間去理解目靜慈，將這個人從外到內理解透徹是一件難事，但是非常有意思。
他需要保證，能夠讀懂目靜慈眼中的情緒。
「比如現在，你很委屈。」庭庸笑著將人抱進懷裡，「是因為約會沒有表現好而委屈，還是花了3888而委屈呀？」
目靜慈皺起眉，側臉埋在庭庸的肩頭，氣得用腳踩他，換來庭庸假模假樣的一聲哎呀。
「阿慈……」庭庸揉著他柔順的頭髮，「不要覺得自己沒做好，如果我讀不懂你，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
「代表我做得還不夠。」
「今天是我非常高興的一天。」
目靜慈感覺自己被密不透風的大網罩住，一點冷風都吹不到他，被抱著，左右輕輕搖晃，「哦……」
他拉住庭庸的衣擺，「那我也要說。」
他抬頭，盯著庭庸的下巴，「今天也是我非常高興的一天，飯很好吃，花很漂亮，電影很好看……」
「你也很帥。」
沒有【鬼】，沒有提心弔膽，沒有擾人的作業和處理不完的麻煩。
目靜慈喜歡安靜平淡的日子，如果這個日子裡有庭庸的陪伴，似乎也不錯。
庭庸的心情完全飄了起來，他忍不住捏住目靜慈的臉頰，整個兒一愛不釋手，「真的嗎？那我就放心了，要去洗澡嗎？我倆一塊兒？我給我倆買了同款的沐浴露，是新的味道。」
這種尋常日子裡最經常能聽到的話落在目靜慈的耳朵里添了一些別樣的意味。
心口被庭庸沒有宣之於口的喜歡填滿，目靜慈默默拉住了轉身欲走的人，「哥。」
「嗯？」
目靜慈抿了抿嘴唇，「你能閉上眼睛嗎？」
庭庸有點摸不著頭腦，但還是照做了，「你不會給哥臉上畫王八吧？」
目靜慈無語地走近了兩步，視線落在庭庸帶笑的嘴唇上，「……搜尋引擎告訴我，接吻只會出現在兩種場景下。」
這句話一冒出來，庭庸就預感到了目靜慈要做什麼，他微微繃緊了身體，很想睜眼，但又強行壓制著自己別動。
不會吧……
庭庸閉著眼睛咽了咽口水，乾笑著說，「什麼場景？」
目靜慈聲音很平靜，重複著他搜索過的內容，「一種是喜歡達到頂峰時。」
「那另一種呢？」
目靜慈緩緩靠近了一些，小聲說，「另一種，是情不自禁時。」
話音剛落，柔軟的觸感蓋在了唇角。
目靜慈瞪大了眼睛。
是庭庸先湊過來親的他，因為閉著眼睛，導致親歪了。
兩人淺淺地碰了一下，不帶任何激進的意味，更像是誤觸了一般。
「對不起阿慈。」庭庸閉著眼睛，呼吸有點急促，「但我也可以情不自禁，對嗎？」
目靜慈被他感染著，明明被親了應該氣惱，但是此時的他覺得心情好極了。
目靜慈像是著了魔，抿了抿嘴唇。
甜的。
他盯著庭庸那張臉看了許久，客廳的暖色燈亮著，將兩人柔柔地籠罩其中。
腦子裡混亂的猶豫漸漸被撫平，在有點呼吸不過來的瞬間，目靜慈抬起手，掐住了庭庸的脖子。
用力將人往自己這邊帶了過來。
「……那就親准一點。」
客廳沙發上的娃娃被人掃落在地，即使再貴也來不及心疼。
目靜慈感覺自己有一瞬間的騰空，隨後被人纏住、墜落，最後砸在了內陷下去的窒息空間裡。
被炙熱地擁抱著，接下來的一切都不由目靜慈控制了。
完全呼吸不過來。
他一個人坐著，庭庸還在櫃檯前面買東西。
四周也坐了很多人，大部分是情侶，都緊緊坐在一塊說著話。
目靜慈默默地觀察著自己視野內的兩對情侶，發現他們手牽著手靠在一起，明明各自都有手機，卻頭挨著頭刷同一個。
……不擠嗎。
目靜慈認真觀摩學習完畢，又沒忍住拿出手機，下意識點進了搜尋引擎。
【第一次約會要注意什麼？】
【第一次約會不要做什麼事？】
【滿分對象必做的十件小事……】
他胡亂搜了一通，心裡有了點底，漸漸地有點緊張。
目靜慈基本上不來電影院看電影，以前是沒時間也不感興趣，因為忙碌的學業和緊湊的兼職導致他幾乎沒有娛樂的時間，有也是跟隨宿舍活動或者盛仔倫生拉硬拽。
來到陌生的環境他會不自覺緊繃，眼神就止不住亂飛。
這一亂飛，他猝不及防看見了等候區旁邊的一排按摩椅上，有一對情侶在抱著啃。
……
目靜慈背脊一緊，快速收回了視線。
他什麼都沒看見。
「阿慈。」庭庸手上提著一份影院套餐送的周邊禮品，把剛買的可樂和薯條放下，才笑著彎下腰對他揮揮手，「看什麼呢？」
目靜慈搖搖頭，看向了桌子上的東西，「你買太多了。」
他們剛吃完飯，哪裡吃得下這麼多薯條爆米花的？
庭庸只是笑笑，「約會當然要買吃的，可以不吃，不能沒有。」
振振有詞地講完，庭庸看了一眼票上的時間，發現還有半個小時才檢票，乾脆地拉過椅子，很自然地坐到了目靜慈身邊。
目靜慈不知道為什麼反應還挺大的，「……你坐對面。」
「啊？」庭庸一愣，一邊說話一邊坐下，「我不，我要挨著你坐。」
「……」
目靜慈瞪著他，但又說不出別的話，只能作罷。
兩個人一坐下，誰也不說話，安靜得像是倆人之間死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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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尷尬了。
目靜慈能感覺到庭庸在盯著自己的後腦勺看，視線太灼熱，要起火了一樣，他甚至此刻有種想站起來逃跑的錯覺。
……要不直接跑吧？
可這要是眾目睽睽之下再上演一次你追我趕的戲碼，那目靜慈覺得自己真的要含恨而去了。
要留清白在人間！
那就跑快點！
目靜慈一臉認真，雙腿蠢蠢欲動。
而此時，一隻手伸了過來，迫使目靜慈轉頭。
一張笑吟吟的臉闖進視線，庭庸把頭部外觀取消了。
他們今天的頭部安全時間用得不多，除了一開始庭庸耍帥之外，其餘時間都是關閉狀態，也不知道現在庭庸突然取消是要幹什麼。
露出自己的臉就像是把兩人之間的安全距離縮短了一樣，目靜慈一時沒反應。
「看別人有什麼意思？」庭庸湊近了些，「看我。」
目靜慈沒說話，臉上的電子屏圖標卻在一點點轉動。
老虎機的待機狀態下，圖標是隨機輪換，每個圖標出現個十幾秒，然後就自轉變動。
但如果頭部管理員情緒有較為明顯的波動，圖標就會快速轉動，跟隨管理員的心情而挑選出最有代表性的圖標。
庭庸眼睜睜看著眼前的三個問號圖標變成了三個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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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大了眼睛，看向目靜慈的眼神明顯帶了點笑容，「阿慈，老虎機比你的嘴巴誠實。」
目靜慈摸了摸電子屏，大腦反應了幾秒，才面無表情地直接關閉了頭套，「短路了。」
【頭部外觀已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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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坐多久，就已經開始檢票了，兩人站起來，在檢票的隊伍里格外扎眼。
倆帥哥扎堆站，不想注意都難，但庭庸臉上笑眯眯的，站在目靜慈身後時卻有意無意間展現出了包攬對方的架勢，旁的人也只能看一眼就收回目光。
兩人進入3號廳，庭庸挑的是一部家庭喜劇片，倒是沒有真的選曖昧的愛情片，這讓目靜慈放鬆不少。
座位是連號的，他們不太想和別人擠一塊，所以座位選在了偏後、偏高的後幾排。
人少，倆人能霸占好幾排空位。
目靜慈拿著票找位置，剛找到準備坐下，四周就砰的一下暗了下來。
下一秒，庭庸的手就伸了過來，替他拿過了手裡的可樂和爆米花放好，「坐下吧，電影院在放電影前還得放幾分鐘廣告和片頭。」
目靜慈點點頭，坐下來後眼前的大熒幕果然開始輪播電影片頭。
這一場電影裡人不算多，可能時間太晚了，八點的場，看完電影怎麼都得快十點了。
目靜慈把手機開了靜音，嘴邊就被庭庸遞來了一顆爆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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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庭庸許久，才張開嘴，把那顆爆米花含在嘴裡。
嘴唇和手指輕輕觸碰，又快速分離。
庭庸笑著收回手，「好吃吧？」
「嗯。」
簡單對話完，電影也開始了。
庭庸收回了視線和手，認真地看向熒幕。
接下來的時間內，目靜慈緊繃了十幾分鐘才放鬆下來。
什麼啊。
目靜慈沒忍住偏頭去看庭庸的側臉，對方真的看得很認真，有笑點的時候還會輕輕地笑，時不時會和目靜慈對視，一對視上，也只是伸手摸摸目靜慈在外面被風吹亂的頭髮。
目靜慈一顆心放下來，靠在椅子裡默默嘀咕。
這和他搜出來的流程不一樣啊？
目靜慈搜出來的約會攻略里，看電影這個階段一般都會有一些令人臉紅心跳的互動環節的，這也是導致目靜慈緊張的地方。
結果庭庸如此正直……
其實這樣才好，庭庸老實的話目靜慈就不會提心弔膽的。
他深吸一口氣，把腦袋裡那些毒攻略都甩出去，開始認真看電影。
電影不錯，笑點很密集，電影院內的氣氛也很好，目靜慈漸漸的也覺得現在整體來說都舒服很多，不會一直注意一些令人在意的地方。
電影結束，放映廳內的燈光也隨著片尾結束而亮了起來，陸陸續續有人離場，目靜慈和庭庸等人走完了才站起來。
「還不錯吧？」庭庸問他，「在今天之前我刷了一下影評，這部電影口碑還不錯。」
目靜慈點點頭，「很好看……」
話沒說完，手裡的可樂因為撞到了拐角處的牆壁而傾斜灑出來些許，打濕了目靜慈的手指，糖漿沖泡品黏黏的，不太舒服。
「去廁所洗一下。」庭庸很貼心地把他手裡的爆米花拿了過來，「我等你。」
今天其實不算很順利，小心翼翼地出了很多小毛病，明明兩個人都想在對方面前保持完美，卻總是會毛手毛腳。
目靜慈進了廁所，影院裡的廁所很明亮，也沒人，薰香是檸檬味的。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不行，這樣下去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和庭庸相處了。
烘乾機的熱風吹乾了手上的水，目靜慈轉身走了出去。
庭庸滿腦子都是目靜慈看電影時緊繃的脊背。
他意識到目靜慈可能比想像中還要在意自己的一舉一動，這不算一個好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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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意，是希望能和目靜慈更親近一些的。
「是不是靠的太近了……」庭庸臉上的表情諱莫如深，快速地分析起以往兩人相處時的距離。
可能是自己這兩天太得意了，覺得說出了自己的心意就默認兩個人已經是非比尋常的關係了，才會導致有點模糊邊界。
其實說白了，他和目靜慈目前也只是朋友以上的關係而已，挑明了心意，卻還沒有正式追到對方，那就該老實一點。
庭庸深吸一口氣，咬了咬牙，極力去忽略掉自己心裡那點上不來台面的雀躍，反覆告訴自己要冷靜一點。
不能逼阿慈，不能嚇到阿慈，不能讓阿慈擔驚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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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情不錯地彎起眼睛，似乎能幻想出目靜慈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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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目靜慈走了出來，看見庭庸站在走廊上，帥氣的臉被電影院昏黃的氛圍燈照出別樣的美感，高大的身影站在燈下，要是誰陡然走出來，一定會被他嚇到。
庭庸只是笑，「好，可樂的冰化掉了不怎麼好喝了，我就先扔了。」
目靜慈嗯了一聲，沒有意見。
那兩杯可樂咣當一聲被丟進了垃圾桶。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家門，庭庸把外套一脫，目靜慈才發現他裡面穿的衣服也是特意搭配的，「……你真的認真打扮了。」
庭庸展示了一下，「是啊，好看吧~」
「穿在裡面看不到。」目靜慈好笑地脫掉衝鋒衣外套，光社區這兩天變冷了，冷風呼呼的吹，誰會在外面脫衣服？
庭庸嘖了一聲，抬起手撐在門口的鞋架上，「帥哥打扮起來才不會考慮有沒有人能看見，再說了，你現在不就看見了？」
為的就是回家後脫外衣給目靜慈看，「我好看嗎？」
目靜慈被他堵著路，無奈地點頭，「好看。」
被誇了庭庸就開心，「那就沒有白白打扮~」
他轉身走進了廚房倒水，目靜慈則是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的背影，覺得庭庸好像變了。
換以往，一句好看完全無法滿足庭庸，會耍無賴一樣貼著自己多討幾句好聽的，今天一句就走了？
目靜慈思忖一番，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阿慈，喝水……」庭庸拿著兩杯水出來，卻沒有看見目靜慈的人，以為他去洗澡了，就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溫水沖淡了嘴裡那股子工業糖精的味道，庭庸皺了皺眉，覺得以後看電影還是不要買可樂了。
全是人工勾兌，不健康……
門被目靜慈推開，他懷裡抱著一個精美的湛藍色盒子，徑直走到了庭庸面前，一聲不吭地塞給了庭庸。
「……」
「……」
兩個人面面相覷，庭庸眨眨眼，摸了摸懷裡這個盒子，一眼就看出來這是他經常去買的牌子，「……什麼意思？」
目靜慈吐出倆字，「你的。」
庭庸自動觸發聽音添詞技能。
你的。
『送』你的。
庭庸的表情有一瞬間的茫然，「真的？」
目靜慈擰起眉，「不要還我。」
「要要要！！」庭庸連忙拉住了目靜慈的手腕，把人拉到了餐桌前坐下，「我一萬個要，送出去的禮物就是打碎的玻璃難復原，你可不能往回要。」
「實在不行，哥出錢，哥買了。」
他這一出把氣氛重新拉回了以往的模樣，目靜慈沒忍住勾唇笑了笑，「不用，送你的。」
庭庸抱著盒子喜歡得不行，雖然不知道裡面到底是褲子還是襪子，但只要是目靜慈送的，一根草他都能裱起來，「我能打開嗎？哎喲今天什麼日子啊？我還能收到禮物的？！」
他給的情緒價值很足，目靜慈也漸漸開心了，「你的禮物，想開就開。」
盒子被庭庸小心翼翼打開，裡面是一件紅色的夾克棒球服，被疊的整整齊齊。
庭庸愣愣地看了好幾眼，「……你給我買的？」
這是個蠢問題，但庭庸的真實問題是，你花了你的小金庫給我買的？
這個牌子的衣服庭庸非常喜歡，基本上外出穿的都是這個牌子的，目靜慈天天和他住一塊自然也知道。
衣服很貴，最便宜的襯衫也是八百起步，像這種有logo的、特殊配色的，怎麼都得是兩千起步。
對於庭庸來說不算貴，他賺得多花得多，給自己買東西更是不會心疼。
但是目靜慈的情況他是清楚的。
一開始說好的庭庸讓目靜慈住進來不用交房租，只用天數來抵房租，但目靜慈還是每個月都固定給庭庸打兩千塊錢。
他不收，轉帳自動退回，下個月，目靜慈就會給四千。
庭庸心疼他還是學生沒有什麼錢，最近也沒有無腦給目靜慈置辦東西了，偶爾想給他買衣服，買了，就得鬼鬼祟祟地塞進目靜慈的衣櫃。
等目靜慈發現了新衣服時，庭庸再裝傻充愣，說這衣服八百年前就買了，不是新的。
他明白目靜慈是個花錢很謹慎的人，所以日常吃飯開銷目靜慈提出要AA，庭庸也接受了。
而現在，這件衣服的價格庭庸是知道的。
3888，聯動IP款。
目靜慈被他盯著，有點不自然，「不喜歡？」
庭庸猛地反應過來，沒有推脫也沒有拒絕禮物，而是立馬開始脫自己的羊毛衫，然後把那件夾克棒球服套上，「喜歡！怎麼不喜歡？！我能穿著這個睡覺嗎？！」
他的笑容很真心，目靜慈看著也放心了，被他逗笑，「這怎麼當睡衣啊？別發神經。」
庭庸哈哈大笑，一把抱住了目靜慈，「哎呀我們阿慈怎麼這麼好啊~還給我買禮物~我可喜歡了嗚嗚嗚我要哭了嗚嗚嗚……」
一聽就是假哭，目靜慈好笑地推他，「行了……」
庭庸啪的一聲捧住了目靜慈的臉，上來就是三個不客氣的大嘴巴。
一口親在左臉蛋，一口親在右臉蛋，最後一口，在逐漸靠近時，目靜慈瞪圓了眼睛想掙扎走，但庭庸不鬆手，他就只能下意識閉上眼睛抿緊嘴唇——
最後一口，庭庸側過頭親在了他的耳垂上。
耳朵一直是溫熱的，接觸到庭庸的體溫時瞬間變得滾燙。
庭庸卻像是惡作劇一樣笑得很狡詐，「以為我要親你的嘴巴？」
目靜慈愣愣地看著他，沒說話。
兩個人現在離得很近，近到能能看清對方收縮的瞳孔。
「逗你玩的，你不同意，我就不做。」庭庸放輕聲音，他的大拇指摩挲著目靜慈的臉頰，「今天約會是不是很緊張？不習慣？」
目靜慈眼神躲閃開，「沒有。」
「你有。」庭庸說，「我感受到了。」
目靜慈擰起眉，眉眼間都是不服氣，「……這是因為我第一次約會，我下次……」
「沒有笑你是個新手呀……我也是個新手，我就很緊張。」庭庸放下手，改為去牽目靜慈的手，「我是想說……如果約會途中讓你感受到不舒服，你可以直接和我說。」
目靜慈頓時反駁，「沒有不舒服，我只是，有點，有點……我沒做過，所以不知道該幹什麼……網上的攻略都不太適合我們，不是教人怎麼撩人就是動手動腳，我覺得那樣不好……但又不知道……」
他說話磕磕巴巴的，到最後有點氣憤，泄了氣一樣低下頭，「對不起。」
不知道該給什麼樣的反應，怕打亂庭庸努力營造出來的氛圍。
自己本來就不怎麼會說話，以往和同學們一起聊天，只要自己說話，場面就會冷下來，每次都是盛仔倫出來打圓場。
漸漸地，目靜慈就察覺到自己是個不怎麼會說話的人，很容易破壞氛圍，也會收斂，乾脆不說話，久而久之，就變成了『高冷』。
但是……
他不想對庭庸『高冷』。
想給庭庸反饋，想給庭庸一點回應，不希望在這段關係里只有庭庸在努力。
想告訴他自己在這個約會裡很開心，一起吃飯很開心，看電影很開心，和他一起開車兜風很開心，回來的路上在小區里一起餵流浪貓很開心。
穿著自己親自挑選的衣服，也很開心。
「阿慈。」庭庸喊他，伸手托著他的臉抬頭，「看著哥哥。」
「我知道的。」
目靜慈沒懂，「嗯？」
庭庸笑著重複了一遍，「我說，你的一切反應，我都是知道的。」
焦慮也好，害羞也好，庭庸從來沒有停止觀察他。
他明白自己的心肝是個話少的人，於是學會了觀察。
緊張的時候會坐直身子，心虛的時候會不敢對視，開心的時候眼睛一眨一眨的。
這輩子都沒有想過他會對一個男人這麼感興趣。
他花了很長的時間去理解目靜慈，將這個人從外到內理解透徹是一件難事，但是非常有意思。
他需要保證，能夠讀懂目靜慈眼中的情緒。
「比如現在，你很委屈。」庭庸笑著將人抱進懷裡，「是因為約會沒有表現好而委屈，還是花了3888而委屈呀？」
目靜慈皺起眉，側臉埋在庭庸的肩頭，氣得用腳踩他，換來庭庸假模假樣的一聲哎呀。
「阿慈……」庭庸揉著他柔順的頭髮，「不要覺得自己沒做好，如果我讀不懂你，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
「代表我做得還不夠。」
「今天是我非常高興的一天。」
目靜慈感覺自己被密不透風的大網罩住，一點冷風都吹不到他，被抱著，左右輕輕搖晃，「哦……」
他拉住庭庸的衣擺，「那我也要說。」
他抬頭，盯著庭庸的下巴，「今天也是我非常高興的一天，飯很好吃，花很漂亮，電影很好看……」
「你也很帥。」
沒有【鬼】，沒有提心弔膽，沒有擾人的作業和處理不完的麻煩。
目靜慈喜歡安靜平淡的日子，如果這個日子裡有庭庸的陪伴，似乎也不錯。
庭庸的心情完全飄了起來，他忍不住捏住目靜慈的臉頰，整個兒一愛不釋手，「真的嗎？那我就放心了，要去洗澡嗎？我倆一塊兒？我給我倆買了同款的沐浴露，是新的味道。」
這種尋常日子裡最經常能聽到的話落在目靜慈的耳朵里添了一些別樣的意味。
心口被庭庸沒有宣之於口的喜歡填滿，目靜慈默默拉住了轉身欲走的人，「哥。」
「嗯？」
目靜慈抿了抿嘴唇，「你能閉上眼睛嗎？」
庭庸有點摸不著頭腦，但還是照做了，「你不會給哥臉上畫王八吧？」
目靜慈無語地走近了兩步，視線落在庭庸帶笑的嘴唇上，「……搜尋引擎告訴我，接吻只會出現在兩種場景下。」
這句話一冒出來，庭庸就預感到了目靜慈要做什麼，他微微繃緊了身體，很想睜眼，但又強行壓制著自己別動。
不會吧……
庭庸閉著眼睛咽了咽口水，乾笑著說，「什麼場景？」
目靜慈聲音很平靜，重複著他搜索過的內容，「一種是喜歡達到頂峰時。」
「那另一種呢？」
目靜慈緩緩靠近了一些，小聲說，「另一種，是情不自禁時。」
話音剛落，柔軟的觸感蓋在了唇角。
目靜慈瞪大了眼睛。
是庭庸先湊過來親的他，因為閉著眼睛，導致親歪了。
兩人淺淺地碰了一下，不帶任何激進的意味，更像是誤觸了一般。
「對不起阿慈。」庭庸閉著眼睛，呼吸有點急促，「但我也可以情不自禁，對嗎？」
目靜慈被他感染著，明明被親了應該氣惱，但是此時的他覺得心情好極了。
目靜慈像是著了魔，抿了抿嘴唇。
甜的。
他盯著庭庸那張臉看了許久，客廳的暖色燈亮著，將兩人柔柔地籠罩其中。
腦子裡混亂的猶豫漸漸被撫平，在有點呼吸不過來的瞬間，目靜慈抬起手，掐住了庭庸的脖子。
用力將人往自己這邊帶了過來。
「……那就親准一點。」
客廳沙發上的娃娃被人掃落在地，即使再貴也來不及心疼。
目靜慈感覺自己有一瞬間的騰空，隨後被人纏住、墜落，最後砸在了內陷下去的窒息空間裡。
被炙熱地擁抱著，接下來的一切都不由目靜慈控制了。
完全呼吸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