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好香
靚麗的暗紅超跑在頭部管理組門口停下，又引來許多人的側目圍觀。
目靜慈垂著頭，選擇打開頭部外觀，腦袋上的老虎機遮擋了原本的面容。
嗯，很有安全感。
那一大束紅玫瑰被目靜慈放在了車上，下車就悶頭往前走，完全不管後面走路嘚嘚瑟瑟的男人。
進了電梯，目靜慈瘋狂按關門鍵，卻還是被庭庸趕上了。
他笑眯眯地擠在目靜慈身邊，把人懟在電梯角落裡，「阿慈？你怎麼一路上都不看我？我今天不帥嗎？」
目靜慈被他擠得縮在一起，沒忍住往後仰頭。
後腦勺磕在了軟乎乎的東西上，是庭庸不知道什麼時候墊在他腦袋後面的手。
「……」這麼一下下來，目靜慈又沒話說了，面對庭庸亮晶晶的眼睛只覺得有幾分焦灼，還是回答了他，「帥。」
庭庸不滿意，彎下腰把腦袋擱在目靜慈肩膀上，姿勢很彆扭，他很喜歡，「嗚嗚，夸的好不走心啊……人家好好打扮了才來的……」
目靜慈張了張嘴，無奈但又覺得疑惑，「不是你追我嗎？」
怎麼還要他反過來哄人的？
庭庸眨眨眼，反正現在電梯裡沒有別人，直接開始耍無賴，「我是在追你呀……追了一路呢……」
用腿追也算追啊？
目靜慈氣笑了，把人推開，「這樣不算。」
哪有人追求喜歡的人是這樣的，雖然他沒經驗，但也不能這麼簡單粗暴吧。
庭庸剛要說話，電梯門打開，正好看見要下樓的程序。
「……」程序的眼睛在兩人身上掃來掃去，最後落在了庭庸身上，「你這是要去參加宴會？」
穿得非常正式，看著和普通場景有點違和，完全能去走秀場了。
庭庸嘖了一聲，「我這是時尚平民化，我樂意這麼穿~」
兩人走出來，聽見他倆聲音的戚驚掠也推開了辦公室的門，對著他倆招手。
「哎喲，今天帥哥變成大帥哥了？」戚驚掠順嘴打趣庭庸，「這是要孔雀開屏啊？」
庭庸聳聳肩，保持帥氣地坐下，「當然，我有帥哥的資本，為什麼不開屏？旁人想開屏還沒這個資本……」
說到一半，庭庸眼睛落在了目靜慈身上，笑眯眯的，「當然，也沒人看~」
戚驚掠順著他的眼神去看目靜慈，若有所思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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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今天來是來詢問一些事的。
「甄西被拐案已經刑事立案，交給打拐大隊去辦了，根據甄西本人提供的信息，已經鎖定了一個多年不作案的團伙，分散在天南海北，但是假以時日一定能全部抓到。」
戚驚掠說完，又拿出了另一份卷宗，「這個是兩份結案報告，第一份的當事人是陳全全，作為三個異端ta世界融合下唯一活下來的人，他最近要備戰高考了。」
目靜慈拿起來看了幾眼，裡面包含了陳全全的筆錄，又往後翻，「另一份呢？」
「三個異端ta世界的另一位當事人，汪芳。」
戚驚掠說，「汪芳的狀態也轉好了，經過了一個月的治療，接下來就是無休止的復健，她前幾天來所里做了筆錄，為葉鷗爭取了檔案留存。」
看起來都有慢慢走上正軌。
庭庸湊過來，「甄西呢？他如今怎麼樣了？」
「甄西的情況還算穩定，他腦子裡有個瘤，壓迫了腦垂體。」戚驚掠說著都有點憐惜，「但是運氣不錯，沒有惡化散布到其他部位，下周就要做手術了，成功率有60%。」
目靜慈點點頭，「挺高了，蠻好的。」
「嗯，甄西的筆錄也做完了，你們要聽嗎？」戚驚掠在電腦上找出了錄音音頻，播放出來。
甄西的聲音斷斷續續，也不算洪亮，即使有點磕巴，卻也說明了當年發生過的事情。
他被人從玉米地裡帶走後，被捂著眼睛運走。
但他沒有放棄自救，一路上都在找機會。
終於，在車輛因為堵車而停下來的時候，甄西趁著這個間隙撞開了車門，跑了出去。
這是他第一次逃跑。
一路穿過車流，耳邊全是此起彼伏的喇叭聲，他害怕地往大路上跑，跑了不知道多久，身後的腳步聲也越來越近。
一個拐彎，他看見了一所幼兒園。
裡面有很多小朋友在玩遊戲，甄西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樣加快了腳步。
就在即將跑到門口大聲呼喊的瞬間，有人從他身後把他狠狠拽了回去。
「救————」
話沒能完全喊出來，就被人捂住了嘴巴。
混亂間，他看見幼兒園保安亭里的兩個人朝著自己這邊看了過來。
一個稍微上了點年紀，一個看起來也就三十幾歲。
兩個人都看見了這邊的場景，卻沒有出手制止。
他被狠狠打了一頓，被舉起摔在了車門上，直到甄西失去了意識才停止。
根據甄西回憶，他和車上的另外兩個小孩子被帶到了一個有大風車房屋的農場裡。
他們被拎起來，腳尖都懸空，隨後被丟進了惡臭的豬欄里。
那是最恐怖的一段記憶，甄西說起這一段的時候人都在抖。
「那些豬吃人的……又大又臭，眼睛還會盯著人看，完全不怕人……」
甄西在裡面的日子完全可以用昏天暗地來形容，豬欄上堆滿了稻草，把天光遮的嚴嚴實實，裡面昏暗一片，只能看見龐大的豬的身影在慢慢靠近自己。
發出了哼哧哼哧的噴鼻聲，甄西提心弔膽的，直到自己身邊的小孩被豬叼住腳踝拖了出去，他才猛然鼓起勇氣，雙手握拳用力去打那幾頭肥碩的肉豬。
「走開！！走開！！」
甄西扯著嗓子吼，他把那個被嚼得鮮血淋漓的孩子拉了回來護在身後，豬圈裡的幾個孩子哭成一團，只有甄西在不斷驅趕。
他尖叫的聲音引來了那幾個大人，他們就站在豬圈外，抽著煙，盯著甄西反抗的樣子笑。
好像這個畫面里的甄西不是反抗者，而是一盤鬥雞里的雞。
晚上不敢睡覺，白天更不敢閉眼，三個孩子約好輪流守夜，但甄西是被豬啃醒的。
他痛哭著去打那頭豬，回頭去看另外兩個孩子時愣住了。
那兩個孩子不見了，只有殘留的碎衣服。
他不敢去想發生了什麼，但看豬圈裡沒有大量的鮮血，那應該不是被豬吃掉了，而是被帶走了。
而就在同一時間，豬圈旁的工具木屋裡傳來了刺耳悽厲的尖叫。
甄西茫然地挪到了豬圈口，透過鐵欄看見一個大人拿著一個鐵桶從木屋裡走出來，哼著歌徑直朝著豬圈走過來。
那人看見甄西了也就只是笑了笑，手裡的鐵桶傾覆，裡面連血帶肉的東西被他倒進了豬食槽里。
幾頭豬哼哧哼哧圍了上來，開始瘋狂咀嚼豬食槽里的肉。
甄西雙眼發直，渾身都在一陣陣冒冷汗，完全不敢動，但他一雙眼睛卻捕捉到了一些東西。
豬食槽里，有一節搭在食槽邊緣的手。
「嘔……」甄西吐了個半死。
在他止不住反胃的時候，哭泣聲越來越近，他抬眼看去，看見了一個怪異的『殘疾兒童』被人拎了出來。
他們把提前做好的乞討牌子掛在了那缺手缺腳的孩子脖子上，然後開始訓練他。
目靜慈皺起眉，一邊聽，一邊看文字筆錄里的內容。
訓練怎麼尋找人群中最心軟的人、訓練怎麼偷錢、訓練怎麼騙小孩……
那個孩子『工作』了一段時間，後來就消失了，去了哪裡，發生了什麼，甄西完全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那個孩子沒了，自己就是下一個。
於是他瘋狂的想逃跑，但最終還是被抓住了。
被綁在工具木屋裡，打斷了雙腿、踩斷了脊椎。
被人用硌人的布條死死捆住斷掉的腿，長時間捆綁導致骨頭畸形生長，他甚至做不到讓雙腿伸直。
甄西也被訓練，被培養成賺錢工具。
他一天討不到錢，當天就沒有飯吃，沒有水喝，餓極了，就只能去和豬搶食，那些人知道他這樣做的時候，慢慢的，連豬食都不送來。
他們意識到時代在進步，打拐在嚴肅執行，如今這個行當已經賺不到多少同情錢了，於是乾脆打算轉行，那麼甄西就沒有用了。
不給豬餵食，豬就會餓到同類互食，甚至有豬循著血腥味要來啃甄西。
甄西就在豬圈裡待了兩個星期。
他沒有放棄，他要回家，他知道自己的家在哪。
在每個人都認為甄西肯定被豬吃掉了的那天，他爆發了前所未有的憤怒，將來看情況的人狠狠拽入了豬圈。
餓瘋了的豬湧上來，將那人的喉管生生啃咬斷裂。
甄西連夜跑了出去。
他像是終於獲得了自由的鳥兒，一邊用雙手逃亡，一邊大哭又大笑。
他沒有錢，回家的路格外艱苦，一路上在野林里穿梭，吃東西只能翻垃圾和靠別人施捨，偶爾遇見警察都不敢上前，只能瘋狂逃竄。
行動只能依靠自己的雙手，手心被磨出了血泡，又結痂，傷口一次次疊加。
他有幾次走錯了路，因為不認識高速路的路牌，只能一邊問路一邊走。
這一路上甄西也能遇見好心人，見他這樣，不由得心疼他，給他買吃的、給他錢，還說要開車帶他一段路，但甄西怯生生的，只道了謝就跑。
他現在不相信任何人，即使對方是好心，自己心裡的坎邁不過去。
他要自己回家。
「後面也就是你們分析的那樣。」戚驚掠嘆了一口氣，「這孩子在2020年就逃出來了，一路上耗費了接近1年的時間才找到了回家的路。」
明明回了家，卻不敢踏進家門。
「ta世界果然是依靠著臆想者的幻想建立的。」目靜慈說，「在ta世界裡，這兩個場景都變成了打怪獸的關卡，現實里找不到路回家，在ta世界裡，就會有東西指引他。」
每個ta世界都算是臆想者為自己做的一場美夢。
「甄西的手術費湊齊了嗎？」庭庸多問了一嘴。
戚驚掠看了他一眼，笑了，「你想捐款啊？」
庭庸聳聳肩，「捐點唄，我錢多燒得慌。」
旁邊的目靜慈聽見這話默默移開了眼神。
「可以啊，甄西在市中心人民醫院住著呢，你們可以自己去看看他。」戚驚掠說著，還把病房號都發給了他們，「雖然臆想者不會記得ta世界內發生的事情，但是你倆如果出現在眼前，說不定會覺得你們眼熟。」
交流結束，庭庸和目靜慈一路走出警所。
這一趟他們接收到的信息可不少，聽得人心裡沉沉的，直到走出來，呼吸到新鮮空氣才好了一些。
庭庸悄摸的打量著目靜慈的臉色，見他表情還算平穩，「要不，明天去看甄西？」
現在已經下午四五點了，不算什麼好的探視時間。
目靜慈點點頭，「明天去。」
「那……」庭庸湊到目靜慈面前，「你接下來的時間歸我了？」
目靜慈眨眨眼，被庭庸這句話帶動得從剛剛那個沉重的氛圍里抽離出來。
哦，對，他們要談戀愛。
目靜慈深吸一口氣，推開他的臉就往前走，只留下一個嗯。
收到信號的庭庸咧嘴笑了起來，快步走到目靜慈身邊，止不住地笑，「嘿嘿……那我們去吃飯，我約好中餐廳位置了~」
庭庸約的位置是一個很安靜的靠窗包間。
窗外就是美麗的灘外夜景，到了晚上，燈光全部亮起，格外好看。
目靜慈剛準備拉椅子坐下來，庭庸就快他一步，替他拉開了椅子。
兩個人默默對視一眼，目靜慈走到了對面，學著庭庸的樣子，也給庭庸拉開了椅子。
「……」
眼神對峙中安靜了幾秒，兩個人才紛紛忍著笑交換了位置坐下。
庭庸擺擺手，拿起一杯熱茶就往嘴裡倒，「哎喲~不搞這些花里胡哨的了，我們好好吃飯？」
目靜慈點點頭，小聲嘀咕，「你不搞這些也挺帥的。」
「哦？」庭庸猝不及防被撩，一瞬間表情歸零，嘴裡的熱茶因為沒兜住而流了出來，看起來格外傻氣。
目靜慈一愣，連忙抽了紙巾按在庭庸下巴上，「別滴到衣服上……」
按晚了，還是有很多茶水打濕了庭庸的衣襟，目靜慈皺起眉，不知道能不能洗掉，只覺得庭庸果真敗家。
他在琢磨這個，眼前的庭庸卻定定地看著伸手靠過來的目靜慈許久都沒有反應。
直到他沒忍住，急促又要強行克制自己地握住了目靜慈的手腕，大拇指輕輕地摩挲著目靜慈凸起的腕骨，覺得那塊骨頭格外有魅力。
「幹嘛？」目靜慈壓低聲音問他。
庭庸沒急著回答，而是借著他的動作給自己擦了擦嘴唇。
水潤的嘴唇笑著，在目靜慈的擦拭下笑容加深。
目靜慈就盯著看，好半天，還是被庭庸提醒的，「阿慈，你一直在看我的嘴唇。」
這一下把目靜慈嚇到了，他連忙後仰身子欲要收回手，又被庭庸無賴地拉回去。
「現在不能接吻，那親親手好不好？」庭庸可憐兮兮的把臉塞進目靜慈的手裡，「我不做別的，就只是親一下。」
嘴唇在說話時開開合合，偶爾也會擦過目靜慈的手心。
目靜慈覺得有點癢。
「不要犯規。」他平靜地提醒完庭庸，又移開眼神，像是受不了庭庸那熾烈的目光，「……但是，只是親手的話。」
這算是赦免了。
庭庸開心地笑了，眉眼彎彎，隨後吻從指尖開始，慢慢往下攀爬。
他抿住了目靜慈冰冷的指腹，滾燙的舌尖捂熱了局部，又去勤勞地捂熱其他地方。
目靜慈就盯著他看，兩個人誰也沒挪開眼神，就這樣徹徹底底地看見對方的心裡。
……好像，有點過火了。
目靜慈咽了咽口水，眼睫毛都在抖。
庭庸突然拽了他一下，忍不住輕咬在目靜慈的手腕上，咬完，又要去舔。
「阿慈。」庭庸像是親夠了，真的聽話地鬆開了目靜慈的手，還拿來紙巾替他擦拭乾淨，「好香啊。」
這都什麼跟什麼……目靜慈閉了閉眼睛，習慣性地屏蔽掉庭庸的瘋言瘋語。
可手被人牢牢握住，像是進了火爐。
他掙扎了幾下，沒有掙扎掉，恰好此時幾個服務員排著隊進來上菜，目靜慈一時之間也就不動彈了。
兩隻手就藏在桌子下，緊緊地貼著、挨著、牽著。
目靜慈不由得亂想。
這個人怎麼這麼熱啊。
目靜慈垂著頭，選擇打開頭部外觀，腦袋上的老虎機遮擋了原本的面容。
嗯，很有安全感。
那一大束紅玫瑰被目靜慈放在了車上，下車就悶頭往前走，完全不管後面走路嘚嘚瑟瑟的男人。
進了電梯，目靜慈瘋狂按關門鍵，卻還是被庭庸趕上了。
他笑眯眯地擠在目靜慈身邊，把人懟在電梯角落裡，「阿慈？你怎麼一路上都不看我？我今天不帥嗎？」
目靜慈被他擠得縮在一起，沒忍住往後仰頭。
後腦勺磕在了軟乎乎的東西上，是庭庸不知道什麼時候墊在他腦袋後面的手。
「……」這麼一下下來，目靜慈又沒話說了，面對庭庸亮晶晶的眼睛只覺得有幾分焦灼，還是回答了他，「帥。」
庭庸不滿意，彎下腰把腦袋擱在目靜慈肩膀上，姿勢很彆扭，他很喜歡，「嗚嗚，夸的好不走心啊……人家好好打扮了才來的……」
目靜慈張了張嘴，無奈但又覺得疑惑，「不是你追我嗎？」
怎麼還要他反過來哄人的？
庭庸眨眨眼，反正現在電梯裡沒有別人，直接開始耍無賴，「我是在追你呀……追了一路呢……」
用腿追也算追啊？
目靜慈氣笑了，把人推開，「這樣不算。」
哪有人追求喜歡的人是這樣的，雖然他沒經驗，但也不能這麼簡單粗暴吧。
庭庸剛要說話，電梯門打開，正好看見要下樓的程序。
「……」程序的眼睛在兩人身上掃來掃去，最後落在了庭庸身上，「你這是要去參加宴會？」
穿得非常正式，看著和普通場景有點違和，完全能去走秀場了。
庭庸嘖了一聲，「我這是時尚平民化，我樂意這麼穿~」
兩人走出來，聽見他倆聲音的戚驚掠也推開了辦公室的門，對著他倆招手。
「哎喲，今天帥哥變成大帥哥了？」戚驚掠順嘴打趣庭庸，「這是要孔雀開屏啊？」
庭庸聳聳肩，保持帥氣地坐下，「當然，我有帥哥的資本，為什麼不開屏？旁人想開屏還沒這個資本……」
說到一半，庭庸眼睛落在了目靜慈身上，笑眯眯的，「當然，也沒人看~」
戚驚掠順著他的眼神去看目靜慈，若有所思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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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今天來是來詢問一些事的。
「甄西被拐案已經刑事立案，交給打拐大隊去辦了，根據甄西本人提供的信息，已經鎖定了一個多年不作案的團伙，分散在天南海北，但是假以時日一定能全部抓到。」
戚驚掠說完，又拿出了另一份卷宗，「這個是兩份結案報告，第一份的當事人是陳全全，作為三個異端ta世界融合下唯一活下來的人，他最近要備戰高考了。」
目靜慈拿起來看了幾眼，裡面包含了陳全全的筆錄，又往後翻，「另一份呢？」
「三個異端ta世界的另一位當事人，汪芳。」
戚驚掠說，「汪芳的狀態也轉好了，經過了一個月的治療，接下來就是無休止的復健，她前幾天來所里做了筆錄，為葉鷗爭取了檔案留存。」
看起來都有慢慢走上正軌。
庭庸湊過來，「甄西呢？他如今怎麼樣了？」
「甄西的情況還算穩定，他腦子裡有個瘤，壓迫了腦垂體。」戚驚掠說著都有點憐惜，「但是運氣不錯，沒有惡化散布到其他部位，下周就要做手術了，成功率有60%。」
目靜慈點點頭，「挺高了，蠻好的。」
「嗯，甄西的筆錄也做完了，你們要聽嗎？」戚驚掠在電腦上找出了錄音音頻，播放出來。
甄西的聲音斷斷續續，也不算洪亮，即使有點磕巴，卻也說明了當年發生過的事情。
他被人從玉米地裡帶走後，被捂著眼睛運走。
但他沒有放棄自救，一路上都在找機會。
終於，在車輛因為堵車而停下來的時候，甄西趁著這個間隙撞開了車門，跑了出去。
這是他第一次逃跑。
一路穿過車流，耳邊全是此起彼伏的喇叭聲，他害怕地往大路上跑，跑了不知道多久，身後的腳步聲也越來越近。
一個拐彎，他看見了一所幼兒園。
裡面有很多小朋友在玩遊戲，甄西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樣加快了腳步。
就在即將跑到門口大聲呼喊的瞬間，有人從他身後把他狠狠拽了回去。
「救————」
話沒能完全喊出來，就被人捂住了嘴巴。
混亂間，他看見幼兒園保安亭里的兩個人朝著自己這邊看了過來。
一個稍微上了點年紀，一個看起來也就三十幾歲。
兩個人都看見了這邊的場景，卻沒有出手制止。
他被狠狠打了一頓，被舉起摔在了車門上，直到甄西失去了意識才停止。
根據甄西回憶，他和車上的另外兩個小孩子被帶到了一個有大風車房屋的農場裡。
他們被拎起來，腳尖都懸空，隨後被丟進了惡臭的豬欄里。
那是最恐怖的一段記憶，甄西說起這一段的時候人都在抖。
「那些豬吃人的……又大又臭，眼睛還會盯著人看，完全不怕人……」
甄西在裡面的日子完全可以用昏天暗地來形容，豬欄上堆滿了稻草，把天光遮的嚴嚴實實，裡面昏暗一片，只能看見龐大的豬的身影在慢慢靠近自己。
發出了哼哧哼哧的噴鼻聲，甄西提心弔膽的，直到自己身邊的小孩被豬叼住腳踝拖了出去，他才猛然鼓起勇氣，雙手握拳用力去打那幾頭肥碩的肉豬。
「走開！！走開！！」
甄西扯著嗓子吼，他把那個被嚼得鮮血淋漓的孩子拉了回來護在身後，豬圈裡的幾個孩子哭成一團，只有甄西在不斷驅趕。
他尖叫的聲音引來了那幾個大人，他們就站在豬圈外，抽著煙，盯著甄西反抗的樣子笑。
好像這個畫面里的甄西不是反抗者，而是一盤鬥雞里的雞。
晚上不敢睡覺，白天更不敢閉眼，三個孩子約好輪流守夜，但甄西是被豬啃醒的。
他痛哭著去打那頭豬，回頭去看另外兩個孩子時愣住了。
那兩個孩子不見了，只有殘留的碎衣服。
他不敢去想發生了什麼，但看豬圈裡沒有大量的鮮血，那應該不是被豬吃掉了，而是被帶走了。
而就在同一時間，豬圈旁的工具木屋裡傳來了刺耳悽厲的尖叫。
甄西茫然地挪到了豬圈口，透過鐵欄看見一個大人拿著一個鐵桶從木屋裡走出來，哼著歌徑直朝著豬圈走過來。
那人看見甄西了也就只是笑了笑，手裡的鐵桶傾覆，裡面連血帶肉的東西被他倒進了豬食槽里。
幾頭豬哼哧哼哧圍了上來，開始瘋狂咀嚼豬食槽里的肉。
甄西雙眼發直，渾身都在一陣陣冒冷汗，完全不敢動，但他一雙眼睛卻捕捉到了一些東西。
豬食槽里，有一節搭在食槽邊緣的手。
「嘔……」甄西吐了個半死。
在他止不住反胃的時候，哭泣聲越來越近，他抬眼看去，看見了一個怪異的『殘疾兒童』被人拎了出來。
他們把提前做好的乞討牌子掛在了那缺手缺腳的孩子脖子上，然後開始訓練他。
目靜慈皺起眉，一邊聽，一邊看文字筆錄里的內容。
訓練怎麼尋找人群中最心軟的人、訓練怎麼偷錢、訓練怎麼騙小孩……
那個孩子『工作』了一段時間，後來就消失了，去了哪裡，發生了什麼，甄西完全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那個孩子沒了，自己就是下一個。
於是他瘋狂的想逃跑，但最終還是被抓住了。
被綁在工具木屋裡，打斷了雙腿、踩斷了脊椎。
被人用硌人的布條死死捆住斷掉的腿，長時間捆綁導致骨頭畸形生長，他甚至做不到讓雙腿伸直。
甄西也被訓練，被培養成賺錢工具。
他一天討不到錢，當天就沒有飯吃，沒有水喝，餓極了，就只能去和豬搶食，那些人知道他這樣做的時候，慢慢的，連豬食都不送來。
他們意識到時代在進步，打拐在嚴肅執行，如今這個行當已經賺不到多少同情錢了，於是乾脆打算轉行，那麼甄西就沒有用了。
不給豬餵食，豬就會餓到同類互食，甚至有豬循著血腥味要來啃甄西。
甄西就在豬圈裡待了兩個星期。
他沒有放棄，他要回家，他知道自己的家在哪。
在每個人都認為甄西肯定被豬吃掉了的那天，他爆發了前所未有的憤怒，將來看情況的人狠狠拽入了豬圈。
餓瘋了的豬湧上來，將那人的喉管生生啃咬斷裂。
甄西連夜跑了出去。
他像是終於獲得了自由的鳥兒，一邊用雙手逃亡，一邊大哭又大笑。
他沒有錢，回家的路格外艱苦，一路上在野林里穿梭，吃東西只能翻垃圾和靠別人施捨，偶爾遇見警察都不敢上前，只能瘋狂逃竄。
行動只能依靠自己的雙手，手心被磨出了血泡，又結痂，傷口一次次疊加。
他有幾次走錯了路，因為不認識高速路的路牌，只能一邊問路一邊走。
這一路上甄西也能遇見好心人，見他這樣，不由得心疼他，給他買吃的、給他錢，還說要開車帶他一段路，但甄西怯生生的，只道了謝就跑。
他現在不相信任何人，即使對方是好心，自己心裡的坎邁不過去。
他要自己回家。
「後面也就是你們分析的那樣。」戚驚掠嘆了一口氣，「這孩子在2020年就逃出來了，一路上耗費了接近1年的時間才找到了回家的路。」
明明回了家，卻不敢踏進家門。
「ta世界果然是依靠著臆想者的幻想建立的。」目靜慈說，「在ta世界裡，這兩個場景都變成了打怪獸的關卡，現實里找不到路回家，在ta世界裡，就會有東西指引他。」
每個ta世界都算是臆想者為自己做的一場美夢。
「甄西的手術費湊齊了嗎？」庭庸多問了一嘴。
戚驚掠看了他一眼，笑了，「你想捐款啊？」
庭庸聳聳肩，「捐點唄，我錢多燒得慌。」
旁邊的目靜慈聽見這話默默移開了眼神。
「可以啊，甄西在市中心人民醫院住著呢，你們可以自己去看看他。」戚驚掠說著，還把病房號都發給了他們，「雖然臆想者不會記得ta世界內發生的事情，但是你倆如果出現在眼前，說不定會覺得你們眼熟。」
交流結束，庭庸和目靜慈一路走出警所。
這一趟他們接收到的信息可不少，聽得人心裡沉沉的，直到走出來，呼吸到新鮮空氣才好了一些。
庭庸悄摸的打量著目靜慈的臉色，見他表情還算平穩，「要不，明天去看甄西？」
現在已經下午四五點了，不算什麼好的探視時間。
目靜慈點點頭，「明天去。」
「那……」庭庸湊到目靜慈面前，「你接下來的時間歸我了？」
目靜慈眨眨眼，被庭庸這句話帶動得從剛剛那個沉重的氛圍里抽離出來。
哦，對，他們要談戀愛。
目靜慈深吸一口氣，推開他的臉就往前走，只留下一個嗯。
收到信號的庭庸咧嘴笑了起來，快步走到目靜慈身邊，止不住地笑，「嘿嘿……那我們去吃飯，我約好中餐廳位置了~」
庭庸約的位置是一個很安靜的靠窗包間。
窗外就是美麗的灘外夜景，到了晚上，燈光全部亮起，格外好看。
目靜慈剛準備拉椅子坐下來，庭庸就快他一步，替他拉開了椅子。
兩個人默默對視一眼，目靜慈走到了對面，學著庭庸的樣子，也給庭庸拉開了椅子。
「……」
眼神對峙中安靜了幾秒，兩個人才紛紛忍著笑交換了位置坐下。
庭庸擺擺手，拿起一杯熱茶就往嘴裡倒，「哎喲~不搞這些花里胡哨的了，我們好好吃飯？」
目靜慈點點頭，小聲嘀咕，「你不搞這些也挺帥的。」
「哦？」庭庸猝不及防被撩，一瞬間表情歸零，嘴裡的熱茶因為沒兜住而流了出來，看起來格外傻氣。
目靜慈一愣，連忙抽了紙巾按在庭庸下巴上，「別滴到衣服上……」
按晚了，還是有很多茶水打濕了庭庸的衣襟，目靜慈皺起眉，不知道能不能洗掉，只覺得庭庸果真敗家。
他在琢磨這個，眼前的庭庸卻定定地看著伸手靠過來的目靜慈許久都沒有反應。
直到他沒忍住，急促又要強行克制自己地握住了目靜慈的手腕，大拇指輕輕地摩挲著目靜慈凸起的腕骨，覺得那塊骨頭格外有魅力。
「幹嘛？」目靜慈壓低聲音問他。
庭庸沒急著回答，而是借著他的動作給自己擦了擦嘴唇。
水潤的嘴唇笑著，在目靜慈的擦拭下笑容加深。
目靜慈就盯著看，好半天，還是被庭庸提醒的，「阿慈，你一直在看我的嘴唇。」
這一下把目靜慈嚇到了，他連忙後仰身子欲要收回手，又被庭庸無賴地拉回去。
「現在不能接吻，那親親手好不好？」庭庸可憐兮兮的把臉塞進目靜慈的手裡，「我不做別的，就只是親一下。」
嘴唇在說話時開開合合，偶爾也會擦過目靜慈的手心。
目靜慈覺得有點癢。
「不要犯規。」他平靜地提醒完庭庸，又移開眼神，像是受不了庭庸那熾烈的目光，「……但是，只是親手的話。」
這算是赦免了。
庭庸開心地笑了，眉眼彎彎，隨後吻從指尖開始，慢慢往下攀爬。
他抿住了目靜慈冰冷的指腹，滾燙的舌尖捂熱了局部，又去勤勞地捂熱其他地方。
目靜慈就盯著他看，兩個人誰也沒挪開眼神，就這樣徹徹底底地看見對方的心裡。
……好像，有點過火了。
目靜慈咽了咽口水，眼睫毛都在抖。
庭庸突然拽了他一下，忍不住輕咬在目靜慈的手腕上，咬完，又要去舔。
「阿慈。」庭庸像是親夠了，真的聽話地鬆開了目靜慈的手，還拿來紙巾替他擦拭乾淨，「好香啊。」
這都什麼跟什麼……目靜慈閉了閉眼睛，習慣性地屏蔽掉庭庸的瘋言瘋語。
可手被人牢牢握住，像是進了火爐。
他掙扎了幾下，沒有掙扎掉，恰好此時幾個服務員排著隊進來上菜，目靜慈一時之間也就不動彈了。
兩隻手就藏在桌子下，緊緊地貼著、挨著、牽著。
目靜慈不由得亂想。
這個人怎麼這麼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