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餘波，天選之子的裂痕
速貸球館的燈光在賽後半小時熄滅了。
但克利夫蘭的這個夜晚，註定不會平靜。
更衣室里，林燃靠在儲物柜上，球衣還沒來得及換下。汗水已經幹了，在皮膚上留下一層白色的鹽漬。他手裡握著手機，螢幕上是大姚發來的訊息：
「幹得漂亮。東決等你回來。」
訊息傳送時間是賽後三分鐘。林燃知道，大姚一定是在電視前看完了整場比賽——從詹姆斯52分的狂暴上半場，到第三節的體能拐點，再到末節那兩次致命的失誤。大姚一定看到了詹姆斯在最後關頭尋找帕克卻撲空的畫面，看到了那顆飛出底線的球，看到了林燃在他面前干拔三分的瞬間。
林燃的拇指懸在螢幕上方，停了兩秒，然後打下回覆：
「你好好養傷。東決，我帶你進總決賽。」
按下傳送鍵後，他關掉手機，將它扔進揹包底部。更衣室里，隊友們的喧鬧聲還在繼續——諾阿站在椅子上，手裡舉著一瓶佳得樂，正在往自己頭上澆，液體順著他的頭髮流下來，滴在地板上，匯成一小灘橙色的水漬。鄧和漢密爾頓抱在一起，笑得像個孩子。科沃爾坐在角落裡，臉上帶著那種如釋重負的微笑。
菲爾·傑克遜沒有參與慶祝。他站在戰術板前，手裡拿著一支馬克筆，正在上面寫著什麼。他的動作不急不緩，像是在完成某種儀式。
林燃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克利夫蘭的夜色鋪展開來。伊利湖畔的城市在五月的夜晚裡顯得格外安靜，遠處的燈光星星點點，像散落在黑色天鵝絨上的碎鑽。速貸球館外的廣場上，騎士隊的球迷們還沒有完全散去。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人低著頭，有人抱著胳膊，有人仰頭看著球館外牆上的巨幅海報——海報上，詹姆斯正做出戰斧暴扣的動作，背景是騎士隊的酒紅色戰旗。
那幅海報在夜風中微微晃動，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林燃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走回自己的儲物櫃前，開始收拾東西。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先把護腕摘下來，疊好，放進揹包側袋；然後把球鞋脫下來，用紙巾擦乾淨鞋底的灰塵，裝進鞋袋；最後把球衣疊好，放進揹包的主袋。
他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更衣室里的喧鬧聲漸漸安靜下來。
諾阿從椅子上跳下來，走到林燃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林，走吧。大巴在等了。」
林燃點了點頭，拉上揹包的拉煉，站起身。
「走吧。」他說。
與此同時，騎士隊的更衣室里，氣氛降到了冰點。
球員們各自坐在自己的儲物櫃前，沒有人說話。莫·威廉士低著頭，用毛巾蓋住臉；賈米森靠在牆上，閉著眼睛，呼吸沉重；奧尼爾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手機，目光呆滯地看著螢幕——螢幕上是他妻子發來的訊息，問他今晚要不要早點回家。
沒有人回答他。
更衣室的門緊閉著，門外的走廊里，記者們還在等待著。他們舉著相機，端著錄音筆，像一群等待獵物的禿鷲。他們知道，詹姆斯遲早會出來——要麼接受採訪，要麼直接離開。
更衣室里，詹姆斯坐在自己的儲物櫃前，低著頭，沒有說話。
他的球衣還沒有換下，汗水已經幹了，在酒紅色的布料上留下一圈圈白色的鹽漬。他的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指尖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情緒。
那種情緒，叫做無力感。
52分。11個籃板。6次助攻。一個近乎完美的資料。但資料欄旁邊的那個「L」，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裡。還有那兩次末節失誤——一次傳球出界，一次三分打鐵——像兩把刀，插在他的胸口。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反覆回放著最後三分鐘的畫面。
那個傳球。他突破到罰球線，急停，林燃貼死。他起跳，在空中尋找底角的帕克——但帕克已經被換下了。球飛出底線。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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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三分。他在弧頂接球，面對林燃的單防，沒有呼叫擋拆，直接起跳出手。球砸在籃筐前沿，彈了出來。比賽結束。
他睜開眼睛，看著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曾經在無數個夜晚拯救過這支球隊。但這雙手，今晚在最重要的時刻，沒能握住勝利。
更衣室的門被推開，球隊公關經理走了進來。他走到詹姆斯面前，低聲說：「勒布朗，ESPN的記者在外面。他們想做一個簡短的採訪。」
詹姆斯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身。
「讓他們去釋出廳等我。」他說。
釋出廳里，燈光刺眼。
詹姆斯坐在台上，面前堆滿了話筒。閃光燈瘋狂閃爍，記者們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盯著他。他穿著一件灰色的西裝，頭髮已經打理整齊，但眼神里的疲憊，是任何妝容都掩蓋不了的。
「勒布朗，你全場砍下52分，但末節只有6分，關鍵球2中0，還有2次失誤。你怎麼評價自己的表現？」
釋出廳安靜了下來。
詹姆斯沉默了五秒鐘。
然後，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面前的話筒，狠狠摔在桌上。話筒在桌面上彈跳了一下，發出一聲刺耳的巨響。
「我做了所有我能做的！」他的聲音嘶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我得了52分！52分！你們還想讓我怎樣？一個人打敗一支球隊？」
他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釋出廳。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台下，一片寂靜。
ESPN演播室里，主持人史密斯坐在鏡頭前，表情嚴肅。
「52分很偉大。」他說，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最後三分鐘他在做什麼？一次傳球失誤，一次三分打鐵。天選之子不應該在生死戰交出這樣的答卷。」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鏡頭：「公牛不是靠一個人贏球的。林燃51分背後，是阿聯的外彈，諾阿的策應，鄧的側翼封鎖，漢密爾頓的無球跑動，科沃爾的弱側牽制——那是三角進攻。而騎士最後只剩勒布朗一個人在單挑三角。一個人，贏不了一支球隊。」
演播室的螢幕上，開始播放賽後集錦。畫面中，詹姆斯走向球員通道的背影，在速貸球館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孤獨。他的球衣上的汗水在燈光下反著光，像一個漸行漸遠的影子。
與此同時，在中國的社交媒體上，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微博熱搜榜上，短短十分鐘內，三條相關話題衝上前十：
#林燃橫掃詹姆斯#——熱搜第一，後面跟著一個鮮紅的「爆」字。
#天選之子人設崩塌#——熱搜第三。
#詹姆斯甩鍋#——熱搜第六。
話題頁面里，評論區已經炸開了鍋。
「52分都贏不了？那還要怎樣才能贏？承認吧，詹姆斯關鍵時刻就是不行。」
「林燃51分13助攻9籃板，詹姆斯52分11籃板6助攻。資料差不多，但林燃贏了，詹姆斯輸了。這就是區別。」
「最後那個傳球我真的看吐了。底角站著的是科沃爾，不是帕克！你連自己隊友在哪都不知道嗎？」
「說句不好聽的，如果最後三分鐘換成林燃，他會傳球嗎？不會。他會自己投，投進就贏，投不進就輸。但詹姆斯選擇了最安全的方式——把鍋甩給別人。」
B站上，UP主們連夜趕製影片。
一個標題為《詹姆斯生涯十大關鍵球傳球合集》的影片，在上傳後半小時內播放量就突破了50萬。影片的剪輯節奏極快，從詹姆斯在騎士1.0時期的季後賽，到熱火時期的總決賽，再到重返騎士後的關鍵戰役——每一次，在比賽最後時刻，詹姆斯都選擇了傳球。
彈幕瘋狂滾動：
「關鍵球傳球第一人。」
「不是不能傳，是你傳的都是甩鍋球。」
「看看林燃怎麼打的，再看看你，差距啊。」
另一個影片標題更為直接：《論關鍵球：科比vs詹姆斯vs林燃》。
影片作者將三位球員在比賽最後24秒內的出手選擇和命中率進行了對比。科比的資料是：最後24秒出手372次，命中率41.2%；詹姆斯的資料是：最後24秒出手198次，命中率37.4%，傳球267次；林燃的資料是：最後24秒出手89次，命中率48.3%。
彈幕再次沸騰：
「林燃這命中率太離譜了。」
「關鍵球之神。」
「詹姆斯傳球次數比出手還多，這還叫什麼關鍵先生？」
虎撲上，一個投票帖被置頂：
「詹姆斯還是聯盟第一人嗎？」
投票選項只有兩個：是/不是。
截至當晚十一點，共有12.7萬人參與投票。結果顯示：68%的人選擇了「不是」。
投票帖下面的評論區，高亮回複寫道：
「從今天起，聯盟第一人是林燃。不接受反駁。」
「詹姆斯很強，但他永遠不明白，有些球你必須自己投，哪怕投丟。」
「林燃用一場51分的勝利告訴全世界：領袖不是在順境中錦上添花的人，而是在逆境中扛起球隊的人。」
深夜十一點四十分，易建聯更新了一條微博：
「致敬@林燃，這才是領袖的樣子。」
配圖是兩張照片的拼接——左邊是兩人在國家隊的合影，年輕的他們穿著紅色戰袍，並肩而立；右邊是今晚比賽結束後，林燃在場上握拳怒吼的瞬間。
這條微博在半小時內獲得了超過20萬點讚。評論區里，球迷們紛紛留言：
「阿聯，你在公牛隊好好輔佐林燃，我們等著你們拿第四冠！」
「國家隊雙子星，永遠的神！」
「看到你們倆在一起打球，真好。」
凌晨零點十五分，孫悅在直播中被問到了對這場比賽的看法。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詹姆斯很強。他是我見過的最全面的球員之一。但他永遠不明白，有些球你必須自己投，哪怕投丟。」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鏡頭，像是在對某個人說話：「林燃明白這一點。所以林燃贏了。」
大洋彼岸，克利夫蘭的深夜。
《體育畫報》編輯部里，主編正在審閱明天即將付印的封面設計。
電腦螢幕上，是一張照片——詹姆斯低頭走回更衣室的背影，球衣上的汗水在燈光下反著光，他的頭微微低垂，看不清表情。背景是速貸球館空曠的球場，記分牌上的數字還亮著：114:109。
照片下方，是一行加粗的標題：
《ThePassKing》
「封面就用這張。」他說，「不改了。」
克利夫蘭的一家酒吧里，幾個球迷圍坐在電視機前。電視上正在回放今晚的比賽集錦，畫面定格在詹姆斯最後三分打鐵的那個瞬間。
一個穿著詹姆斯球衣的中年男人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後重重地把杯子砸在桌上。
「我愛勒布朗。」他說，聲音沙啞，「我從他進聯盟的第一天就開始看他打球。但如果他永遠在最後時刻傳球，我們永遠拿不到冠軍。」
坐在他旁邊的朋友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酒吧的電視上，畫面切換到ESPN的賽後分析節目。主持人史密斯正在和嘉賓討論詹姆斯的表現。中年男人關掉了電視，把剩下的啤酒一飲而盡。
「走吧，」他說，「回家了。」
凌晨兩點，詹姆斯團隊的緊急會議在克利夫蘭的一家酒店房間裡召開。
經紀人、公關經理、私人助理圍坐在會議桌旁，每個人面前的膝上型電腦螢幕都亮著，顯示著社交媒體上的實時輿情資料。資料曲線像過山車一樣劇烈波動，負面評論的比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我們需要控制輿論。」公關經理說，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我已經聯絡了ESPN，他們同意明天安排一期專訪。勒布朗，你需要在鏡頭前表態——穩定軍心，安撫球迷。」
詹姆斯坐在沙發里，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沒有說話。
「你需要在專訪中說，你會留在克利夫蘭。」經紀人補充道，「告訴他們，你會帶來冠軍。這是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詹姆斯抬起頭，看著經紀人。
「他們會信嗎？」他問，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罕見的疲憊。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他們必須信。」經紀人說。
第二天下午，ESPN的專訪如期播出。
詹姆斯坐在鏡頭前，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他的表情平靜，但眼神深處，有一種只有最親近的人才能讀懂的疲憊。
「勒布朗，關於昨晚的比賽，你想對克利夫蘭的球迷說什麼？」記者問。
詹姆斯沉默了兩秒，然後說：「我會留在克利夫蘭。我會帶來冠軍。」
這句話說得很堅定，但在那一刻，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蒼白。
芝加哥的夜晚，燈火通明。
林燃坐在酒店房間的窗前，手裡拿著一杯溫水。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鋪展開來，高樓大廈的燈光像繁星一樣點綴在天際線上。遠處，聯合中心球館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他已經洗過澡，換上了一件乾淨的T恤。身體的疲憊感正在逐漸消退，但大腦依然興奮，像一台高速運轉的機器，停不下來。他腦海里反覆回放著今晚比賽的每一個畫面——那些進球，那些傳球，那些防守回合，還有最後詹姆斯三分打鐵時，全場陷入死寂的那個瞬間。
他掏出手機，看到了一條來自蘇晚晴的訊息：
「恭喜。我看了整場比賽。你在最後三分鐘的表現，讓全世界都看到了什麼是真正的領袖。」
訊息傳送時間是賽後一小時。林燃知道，蘇晚晴一定是在家裡看的直播——她不喜歡去現場，說那裡的噪音太大，會影響她對比賽的分析。但她會看每一場比賽，會記錄每一個資料，會在他打完比賽後第一時間發來訊息。
林燃笑了笑，回復道：「因為有你在。」
他按下傳送鍵，然後關掉手機，將它放在床頭柜上。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空調的低鳴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喇叭聲。
林燃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芝加哥夜景。
他想起七年前，自己還是一個落選秀，沒有人看好他，沒有人相信他能在這個聯盟里生存下去。他想起第一次在訓練館裡見到大姚時的情景——那個高大的中國男人，用一口帶著上海腔的普通話對他說：「小伙子，好好打，咱們中國人也能在NBA站穩腳跟。」
他想起第一次奪冠時的激動，第二次奪冠時的從容，第三次奪冠時的感慨。他想起那些在客場更衣室里獨自舔舐傷口的夜晚，那些在訓練館裡練到凌晨三點的清晨，那些在媒體面前被質疑、被嘲諷、被看低的時刻。
所有的一切，都匯聚成了今晚這一刻。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曾經在無數個夜晚拯救過這支球隊。今晚，它們又一次做到了。
林燃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轉身走回床邊，躺下來，閉上眼睛。
東決的對手已經確定——凱爾特人隊。
但克利夫蘭的這個夜晚，註定不會平靜。
更衣室里，林燃靠在儲物柜上，球衣還沒來得及換下。汗水已經幹了，在皮膚上留下一層白色的鹽漬。他手裡握著手機，螢幕上是大姚發來的訊息：
「幹得漂亮。東決等你回來。」
訊息傳送時間是賽後三分鐘。林燃知道，大姚一定是在電視前看完了整場比賽——從詹姆斯52分的狂暴上半場，到第三節的體能拐點，再到末節那兩次致命的失誤。大姚一定看到了詹姆斯在最後關頭尋找帕克卻撲空的畫面，看到了那顆飛出底線的球，看到了林燃在他面前干拔三分的瞬間。
林燃的拇指懸在螢幕上方，停了兩秒，然後打下回覆：
「你好好養傷。東決，我帶你進總決賽。」
按下傳送鍵後，他關掉手機，將它扔進揹包底部。更衣室里，隊友們的喧鬧聲還在繼續——諾阿站在椅子上，手裡舉著一瓶佳得樂，正在往自己頭上澆，液體順著他的頭髮流下來，滴在地板上，匯成一小灘橙色的水漬。鄧和漢密爾頓抱在一起，笑得像個孩子。科沃爾坐在角落裡，臉上帶著那種如釋重負的微笑。
菲爾·傑克遜沒有參與慶祝。他站在戰術板前，手裡拿著一支馬克筆，正在上面寫著什麼。他的動作不急不緩，像是在完成某種儀式。
林燃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克利夫蘭的夜色鋪展開來。伊利湖畔的城市在五月的夜晚裡顯得格外安靜，遠處的燈光星星點點，像散落在黑色天鵝絨上的碎鑽。速貸球館外的廣場上，騎士隊的球迷們還沒有完全散去。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人低著頭，有人抱著胳膊，有人仰頭看著球館外牆上的巨幅海報——海報上，詹姆斯正做出戰斧暴扣的動作，背景是騎士隊的酒紅色戰旗。
那幅海報在夜風中微微晃動，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林燃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走回自己的儲物櫃前，開始收拾東西。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先把護腕摘下來，疊好，放進揹包側袋；然後把球鞋脫下來，用紙巾擦乾淨鞋底的灰塵，裝進鞋袋；最後把球衣疊好，放進揹包的主袋。
他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更衣室里的喧鬧聲漸漸安靜下來。
諾阿從椅子上跳下來，走到林燃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林，走吧。大巴在等了。」
林燃點了點頭，拉上揹包的拉煉，站起身。
「走吧。」他說。
與此同時，騎士隊的更衣室里，氣氛降到了冰點。
球員們各自坐在自己的儲物櫃前，沒有人說話。莫·威廉士低著頭，用毛巾蓋住臉；賈米森靠在牆上，閉著眼睛，呼吸沉重；奧尼爾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手機，目光呆滯地看著螢幕——螢幕上是他妻子發來的訊息，問他今晚要不要早點回家。
沒有人回答他。
更衣室的門緊閉著，門外的走廊里，記者們還在等待著。他們舉著相機，端著錄音筆，像一群等待獵物的禿鷲。他們知道，詹姆斯遲早會出來——要麼接受採訪，要麼直接離開。
更衣室里，詹姆斯坐在自己的儲物櫃前，低著頭，沒有說話。
他的球衣還沒有換下，汗水已經幹了，在酒紅色的布料上留下一圈圈白色的鹽漬。他的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指尖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情緒。
那種情緒，叫做無力感。
52分。11個籃板。6次助攻。一個近乎完美的資料。但資料欄旁邊的那個「L」，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裡。還有那兩次末節失誤——一次傳球出界，一次三分打鐵——像兩把刀，插在他的胸口。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反覆回放著最後三分鐘的畫面。
那個傳球。他突破到罰球線，急停，林燃貼死。他起跳，在空中尋找底角的帕克——但帕克已經被換下了。球飛出底線。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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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三分。他在弧頂接球，面對林燃的單防，沒有呼叫擋拆，直接起跳出手。球砸在籃筐前沿，彈了出來。比賽結束。
他睜開眼睛，看著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曾經在無數個夜晚拯救過這支球隊。但這雙手，今晚在最重要的時刻，沒能握住勝利。
更衣室的門被推開，球隊公關經理走了進來。他走到詹姆斯面前，低聲說：「勒布朗，ESPN的記者在外面。他們想做一個簡短的採訪。」
詹姆斯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身。
「讓他們去釋出廳等我。」他說。
釋出廳里，燈光刺眼。
詹姆斯坐在台上，面前堆滿了話筒。閃光燈瘋狂閃爍，記者們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盯著他。他穿著一件灰色的西裝，頭髮已經打理整齊，但眼神里的疲憊，是任何妝容都掩蓋不了的。
「勒布朗，你全場砍下52分，但末節只有6分，關鍵球2中0，還有2次失誤。你怎麼評價自己的表現？」
釋出廳安靜了下來。
詹姆斯沉默了五秒鐘。
然後，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面前的話筒，狠狠摔在桌上。話筒在桌面上彈跳了一下，發出一聲刺耳的巨響。
「我做了所有我能做的！」他的聲音嘶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我得了52分！52分！你們還想讓我怎樣？一個人打敗一支球隊？」
他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釋出廳。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台下，一片寂靜。
ESPN演播室里，主持人史密斯坐在鏡頭前，表情嚴肅。
「52分很偉大。」他說，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最後三分鐘他在做什麼？一次傳球失誤，一次三分打鐵。天選之子不應該在生死戰交出這樣的答卷。」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鏡頭：「公牛不是靠一個人贏球的。林燃51分背後，是阿聯的外彈，諾阿的策應，鄧的側翼封鎖，漢密爾頓的無球跑動，科沃爾的弱側牽制——那是三角進攻。而騎士最後只剩勒布朗一個人在單挑三角。一個人，贏不了一支球隊。」
演播室的螢幕上，開始播放賽後集錦。畫面中，詹姆斯走向球員通道的背影，在速貸球館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孤獨。他的球衣上的汗水在燈光下反著光，像一個漸行漸遠的影子。
與此同時，在中國的社交媒體上，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微博熱搜榜上，短短十分鐘內，三條相關話題衝上前十：
#林燃橫掃詹姆斯#——熱搜第一，後面跟著一個鮮紅的「爆」字。
#天選之子人設崩塌#——熱搜第三。
#詹姆斯甩鍋#——熱搜第六。
話題頁面里，評論區已經炸開了鍋。
「52分都贏不了？那還要怎樣才能贏？承認吧，詹姆斯關鍵時刻就是不行。」
「林燃51分13助攻9籃板，詹姆斯52分11籃板6助攻。資料差不多，但林燃贏了，詹姆斯輸了。這就是區別。」
「最後那個傳球我真的看吐了。底角站著的是科沃爾，不是帕克！你連自己隊友在哪都不知道嗎？」
「說句不好聽的，如果最後三分鐘換成林燃，他會傳球嗎？不會。他會自己投，投進就贏，投不進就輸。但詹姆斯選擇了最安全的方式——把鍋甩給別人。」
B站上，UP主們連夜趕製影片。
一個標題為《詹姆斯生涯十大關鍵球傳球合集》的影片，在上傳後半小時內播放量就突破了50萬。影片的剪輯節奏極快，從詹姆斯在騎士1.0時期的季後賽，到熱火時期的總決賽，再到重返騎士後的關鍵戰役——每一次，在比賽最後時刻，詹姆斯都選擇了傳球。
彈幕瘋狂滾動：
「關鍵球傳球第一人。」
「不是不能傳，是你傳的都是甩鍋球。」
「看看林燃怎麼打的，再看看你，差距啊。」
另一個影片標題更為直接：《論關鍵球：科比vs詹姆斯vs林燃》。
影片作者將三位球員在比賽最後24秒內的出手選擇和命中率進行了對比。科比的資料是：最後24秒出手372次，命中率41.2%；詹姆斯的資料是：最後24秒出手198次，命中率37.4%，傳球267次；林燃的資料是：最後24秒出手89次，命中率48.3%。
彈幕再次沸騰：
「林燃這命中率太離譜了。」
「關鍵球之神。」
「詹姆斯傳球次數比出手還多，這還叫什麼關鍵先生？」
虎撲上，一個投票帖被置頂：
「詹姆斯還是聯盟第一人嗎？」
投票選項只有兩個：是/不是。
截至當晚十一點，共有12.7萬人參與投票。結果顯示：68%的人選擇了「不是」。
投票帖下面的評論區，高亮回複寫道：
「從今天起，聯盟第一人是林燃。不接受反駁。」
「詹姆斯很強，但他永遠不明白，有些球你必須自己投，哪怕投丟。」
「林燃用一場51分的勝利告訴全世界：領袖不是在順境中錦上添花的人，而是在逆境中扛起球隊的人。」
深夜十一點四十分，易建聯更新了一條微博：
「致敬@林燃，這才是領袖的樣子。」
配圖是兩張照片的拼接——左邊是兩人在國家隊的合影，年輕的他們穿著紅色戰袍，並肩而立；右邊是今晚比賽結束後，林燃在場上握拳怒吼的瞬間。
這條微博在半小時內獲得了超過20萬點讚。評論區里，球迷們紛紛留言：
「阿聯，你在公牛隊好好輔佐林燃，我們等著你們拿第四冠！」
「國家隊雙子星，永遠的神！」
「看到你們倆在一起打球，真好。」
凌晨零點十五分，孫悅在直播中被問到了對這場比賽的看法。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詹姆斯很強。他是我見過的最全面的球員之一。但他永遠不明白，有些球你必須自己投，哪怕投丟。」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鏡頭，像是在對某個人說話：「林燃明白這一點。所以林燃贏了。」
大洋彼岸，克利夫蘭的深夜。
《體育畫報》編輯部里，主編正在審閱明天即將付印的封面設計。
電腦螢幕上，是一張照片——詹姆斯低頭走回更衣室的背影，球衣上的汗水在燈光下反著光，他的頭微微低垂，看不清表情。背景是速貸球館空曠的球場，記分牌上的數字還亮著：114:109。
照片下方，是一行加粗的標題：
《ThePassKing》
「封面就用這張。」他說，「不改了。」
克利夫蘭的一家酒吧里，幾個球迷圍坐在電視機前。電視上正在回放今晚的比賽集錦，畫面定格在詹姆斯最後三分打鐵的那個瞬間。
一個穿著詹姆斯球衣的中年男人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後重重地把杯子砸在桌上。
「我愛勒布朗。」他說，聲音沙啞，「我從他進聯盟的第一天就開始看他打球。但如果他永遠在最後時刻傳球，我們永遠拿不到冠軍。」
坐在他旁邊的朋友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酒吧的電視上，畫面切換到ESPN的賽後分析節目。主持人史密斯正在和嘉賓討論詹姆斯的表現。中年男人關掉了電視，把剩下的啤酒一飲而盡。
「走吧，」他說，「回家了。」
凌晨兩點，詹姆斯團隊的緊急會議在克利夫蘭的一家酒店房間裡召開。
經紀人、公關經理、私人助理圍坐在會議桌旁，每個人面前的膝上型電腦螢幕都亮著，顯示著社交媒體上的實時輿情資料。資料曲線像過山車一樣劇烈波動，負面評論的比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我們需要控制輿論。」公關經理說，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我已經聯絡了ESPN，他們同意明天安排一期專訪。勒布朗，你需要在鏡頭前表態——穩定軍心，安撫球迷。」
詹姆斯坐在沙發里，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沒有說話。
「你需要在專訪中說，你會留在克利夫蘭。」經紀人補充道，「告訴他們，你會帶來冠軍。這是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詹姆斯抬起頭，看著經紀人。
「他們會信嗎？」他問，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罕見的疲憊。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他們必須信。」經紀人說。
第二天下午，ESPN的專訪如期播出。
詹姆斯坐在鏡頭前，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他的表情平靜，但眼神深處，有一種只有最親近的人才能讀懂的疲憊。
「勒布朗，關於昨晚的比賽，你想對克利夫蘭的球迷說什麼？」記者問。
詹姆斯沉默了兩秒，然後說：「我會留在克利夫蘭。我會帶來冠軍。」
這句話說得很堅定，但在那一刻，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蒼白。
芝加哥的夜晚，燈火通明。
林燃坐在酒店房間的窗前，手裡拿著一杯溫水。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鋪展開來，高樓大廈的燈光像繁星一樣點綴在天際線上。遠處，聯合中心球館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他已經洗過澡，換上了一件乾淨的T恤。身體的疲憊感正在逐漸消退，但大腦依然興奮，像一台高速運轉的機器，停不下來。他腦海里反覆回放著今晚比賽的每一個畫面——那些進球，那些傳球，那些防守回合，還有最後詹姆斯三分打鐵時，全場陷入死寂的那個瞬間。
他掏出手機，看到了一條來自蘇晚晴的訊息：
「恭喜。我看了整場比賽。你在最後三分鐘的表現，讓全世界都看到了什麼是真正的領袖。」
訊息傳送時間是賽後一小時。林燃知道，蘇晚晴一定是在家裡看的直播——她不喜歡去現場，說那裡的噪音太大，會影響她對比賽的分析。但她會看每一場比賽，會記錄每一個資料，會在他打完比賽後第一時間發來訊息。
林燃笑了笑，回復道：「因為有你在。」
他按下傳送鍵，然後關掉手機，將它放在床頭柜上。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空調的低鳴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喇叭聲。
林燃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芝加哥夜景。
他想起七年前，自己還是一個落選秀，沒有人看好他，沒有人相信他能在這個聯盟里生存下去。他想起第一次在訓練館裡見到大姚時的情景——那個高大的中國男人，用一口帶著上海腔的普通話對他說：「小伙子，好好打，咱們中國人也能在NBA站穩腳跟。」
他想起第一次奪冠時的激動，第二次奪冠時的從容，第三次奪冠時的感慨。他想起那些在客場更衣室里獨自舔舐傷口的夜晚，那些在訓練館裡練到凌晨三點的清晨，那些在媒體面前被質疑、被嘲諷、被看低的時刻。
所有的一切，都匯聚成了今晚這一刻。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曾經在無數個夜晚拯救過這支球隊。今晚，它們又一次做到了。
林燃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轉身走回床邊，躺下來，閉上眼睛。
東決的對手已經確定——凱爾特人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