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東決前奏，不被看好的公牛
芝加哥的五月，陽光正好。
聯合中心球館外的廣場上，公牛隊的三面總冠軍旗幟在晨風中獵獵飄揚。距離東部決賽還有五天，但這座城市已經嗅到了血腥味——那種屬於季後賽最深處的、只有真正強者才能聞到的氣息。
半決賽4-0橫掃騎士的狂歡，在更衣室里持續了不到二十四小時。當林燃在G4砍下51分、詹姆斯在末節隱身、騎士更衣室爆發出內訌的訊息還在各大媒體的頭條上發酵時，公牛隊的教練組已經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下一個對手的研究中。
凱爾特人。
這個名字，像一塊巨石，壓在每一個公牛隊員的心頭。
四天前的晚上，TD北岸花園球館，凱爾特人以112:102擊敗魔術，總比分4-2晉級東部決賽。那場比賽，綠軍三巨頭合砍79分——皮爾斯28分，加內特24分15籃板，雷·阿倫27分，三分球8投6中。
但真正讓整個聯盟感到恐懼的，不是他們的進攻，而是他們的防守。
季後賽場均失分91.2分，防守效率排名第一。加內特鎮守的內線，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皮爾斯的側翼封鎖，讓對手的鋒線球員苦不堪言；隆多的外線撕咬，能讓任何控衛都感到窒息。
而公牛，將要在沒有大姚的情況下，面對這支鐵血軍團。
清晨六點半，林燃家的客廳里，電視螢幕亮著。
茶几上攤著三台膝上型電腦，一台播放著凱爾特人對陣魔術的G6錄影，一台顯示著綠軍季後賽場均資料統計，還有一台開啟著戰術分析軟體，螢幕上密密麻麻畫滿了跑位路線圖。
林燃坐在沙發上，穿著一件灰色的T恤，頭髮還有些凌亂，顯然剛起床不久。他手裡拿著一杯黑咖啡，目光死死盯著電視螢幕，瞳孔隨著畫面的切換微微收縮。
螢幕上，加內特正在低位背打霍華德。他的腳步並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致命的節奏感——左肩一晃，右肩一轉，然後突然翻身跳投。霍華德被他晃得重心不穩，只能眼睜睜看著籃球空心入網。
林燃按下暫停鍵，畫面定格在加內特出手的瞬間。他拿起遙控器，將畫面倒退了幾秒，重新播放。
這一次，他沒有看加內特，而是看著凱爾特人的防守陣型。
隆多在弧頂，緊貼著尼爾森，像一塊狗皮膏藥；雷·阿倫在弱側，死死卡住卡特的無球跑動路線；皮爾斯在側翼，隨時準備協防；加內特在內線，像一隻張開翅膀的巨鷹，覆蓋著整個禁區。
而站在底角的，是帕金斯——那個看起來笨拙、卻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出現在最正確的位置上的藍領中鋒。
林燃放下咖啡杯，揉了揉太陽穴。
「他們的防守輪轉太快了。」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燃回過頭，看到蘇晚晴站在廚房門口，手裡端著兩杯剛熱好的牛奶。她穿著一件寬鬆的家居服，頭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但她的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日裡的那種銳利。
「你什麼時候起來的？」林燃接過牛奶，問道。
「你開電視的時候。」蘇晚晴在他身邊坐下，將一杯牛奶遞給他，然後拿起另一台膝上型電腦，熟練地調出一份資料包告，「凱爾特人的防守效率是91.2，聯盟第一。他們的換防成功率高達78%，僅次於馬刺。加內特在場時，對手在禁區的命中率下降了12個百分點。」
她頓了頓，抬起頭看著林燃：「沒有大姚，我們的內線會被他們打爆。」
林燃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我知道。」他說，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沉穩的力量，「但我們已經習慣了。」
蘇晚晴看著他，沒有說話。她知道，林燃說的「習慣了」是什麼意思——習慣了在沒有大姚的情況下戰鬥，習慣了在別人不看好的情況下贏球，習慣了把所有壓力扛在自己肩上。
她伸出手，輕輕握了握林燃的手。
「你今天要去訓練館？」她問。
「嗯。」林燃站起身，將杯中的牛奶一飲而盡，「教練組要開會，討論東決的戰術。」
他走到門口，換上球鞋，然後回過頭，看著蘇晚晴。
「晚上等我吃飯。」他說。
蘇晚晴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
上午九點，公牛訓練館。
戰術室里，白板上寫滿了凱爾特人首發陣容的分析。斯凱爾斯教練站在白板前，手裡拿著一支馬克筆，正在畫著防守陣型的示意圖。他的表情凝重，眼神裡帶著一種只有在季後賽才會出現的專注。
PG：拉簡·隆多——速度極快，傳球視野頂級，三分不穩定，可放投防突。
SG：雷·阿倫——無球跑動大師，三分命中率41%，需要全程貼防。
SF：保羅·皮爾斯——單打高手，關鍵球能力強，需要協防。
PF：凱文·加內特——防守核心，中距離穩定，需要消耗他的體能。
C：肯德里克·帕金斯——藍領中鋒，籃板和掩護出色，進攻端威脅有限。
五個名字，每一個都帶著分量。尤其是那兩個名字——加內特和皮爾斯——像是兩顆炸彈，靜靜地躺在白板上，卻讓整個戰術室的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
斯凱爾斯教練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助理教練、球探、體能教練——每個人都面色凝重。
「凱爾特人的防守體系，是以加內特為核心的。」斯凱爾斯教練用馬克筆敲了敲白板上加內特的名字，「他的協防範圍覆蓋整個禁區，他的存在讓凱爾特人可以肆無忌憚地對外線施壓。如果我們不能在進攻端把他拉出禁區，我們的突破和切入都會受到極大的限制。」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進攻端，他們有三巨頭。皮爾斯的單打，雷·阿倫的無球跑動，加內特的低位和中距離——這三個人的組合，幾乎是無法完全限制的。我們能做的，是切斷他們之間的聯絡，逼迫他們單打獨鬥。」
助理教練湯姆·錫伯杜舉起手：「凱爾特人的防守輪轉太快了。即使我們把加內特拉出禁區，他們的側翼協防也會很快到位。我們需要更多的無球跑動和快速傳球，才能撕開他們的防線。」
斯凱爾斯教練點了點頭：「沒錯。所以，我們需要林燃。」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坐在角落裡的林燃。
林燃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表情平靜。他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種只有真正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戰的人才會有的沉穩。
「林，你對凱爾特人的防守有什麼看法？」斯凱爾斯教練問道。
林燃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他拿起馬克筆，在加內特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圈。
「加內特是凱爾特人防守體系的核心。」他說，聲音不高，卻讓戰術室里的空氣微微一凝，「但再強的防守體系，也有弱點。」
他用筆尖點了點帕金斯的名字：「帕金斯的移動速度不夠快。如果我們能利用擋拆，把加內特換防到外線，然後讓諾阿或者吉布森在籃下面對帕金斯，我們就可以在內線製造錯位。」
他又在隆多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箭頭：「隆多的三分不穩定。如果我們在防守端放他投籃，收縮內線，就可以限制加內特和帕金斯的低位進攻。逼迫隆多用他不擅長的方式得分。」
他放下馬克筆，轉過身，看著教練組：「凱爾特人很強。但他們不是不可戰勝的。」
戰術室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斯凱爾斯教練緩緩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他說，「他們不是不可戰勝的。」
下午兩點，訓練館的球場上，公牛隊的球員們正在進行戰術演練。
林燃在弧頂持球，面對辛里奇的防守。他打了個手勢，示意諾阿提上高位掩護。諾阿的掩護紮實得像一堵牆，林燃利用掩護向右側突破。鄧換防過來，林燃在換防形成前的瞬間，手腕一抖，將球傳給了從底線切入的漢密爾頓。
漢密爾頓接球，起跳上籃——
「砰！」
籃球砸在籃筐前沿，彈了出來。
「再來一次！」斯凱爾斯教練在場邊喊道，「注意傳球的時機！林，你的傳球早了半秒！漢密爾頓還沒有完全擺脫防守！」
林燃點了點頭，撿起球，重新走回弧頂。
第二次嘗試。這一次，他等漢密爾頓完全擺脫防守後才傳球。漢密爾頓接球後，調整了一下，起跳出手——
「唰！」
空心入網。
「好球！」斯凱爾斯教練喊道，「就是這個節奏！再來！」
訓練持續了兩個小時。林燃和隊友們反覆演練著各種戰術配合——擋拆、切入、分球、無球跑動。每一次跑位，每一次傳球，每一次投籃，都在不斷地磨合、調整、最佳化。
汗水浸透了球衣，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但沒有一個人停下來。
因為他們知道，凱爾特人不會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訓練結束後，林燃坐在場邊，用毛巾擦著臉上的汗。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易建聯發來的微信訊息：
「我剛看完凱爾特人的錄影。他們的防守確實強，但我覺得，你們能贏。加油，兄弟。」
林燃笑了笑，回復道：「收到。你也好好準備，奧運會快到了。」
他剛放下手機，又一條訊息彈了出來。這一次，是央視體育頻道的推送通知：
「【前瞻】東部決賽：公牛vs凱爾特人，央視五套今晚19:00播出專題片《長城之下，玫瑰綻放》。」
林燃看著這條訊息，沉默了幾秒。
他知道，那部專題片，一定會回顧他和姚明在國家隊的歲月——那些一起戰鬥的日子，那些一起為國爭光的時刻。
他收起手機，站起身，走向更衣室。
晚上七點，公牛隊的新聞釋出會準時開始。
釋出廳里，數十名記者已經坐滿了座位。閃光燈瘋狂閃爍，話筒幾乎懟到了台上林燃的面前。他的表情平靜，眼神里沒有緊張，沒有不安，只有一種沉穩的自信。
「林，大姚確認無法在東決前復出。沒有他，你怎麼應對凱爾特人的內線？」一個來自《芝加哥論壇報》的記者大聲問道。
釋出廳里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記者都豎起了耳朵。
林燃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了。
「他們有三巨頭。」他說，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我們有五個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的記者：「籃球不是算數題。不是說你有一個超級巨星，就能贏球。也不是說你有三個全明星，就一定能奪冠。籃球是五個人的運動。是團隊的運動。是信念的運動。」
他直視著那個記者，繼續說道：「凱爾特人很強。他們有加內特，有皮爾斯，有雷·阿倫，有隆多。但我們也有我們的優勢。我們有諾阿，有鄧，有辛里奇，有漢密爾頓。我們有——彼此。」
「所以，我不擔心內線的問題。我相信我的隊友。我相信我們的團隊。我相信——我們能贏。」
台下響起一陣快門聲。記者們飛快地在本子上記錄著，有人已經開始構思明天的頭條標題。
「林，外界普遍看好凱爾特人晉級。ESPN的專家團預測，凱爾特人將以4-2淘汰公牛。你怎麼看待這種預測？」另一個記者舉手問道。
林燃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自信。
「預測只是預測。」他說，「比賽，是在場上打的。」
深夜十一點，林燃家的書房裡，燈光還亮著。
林燃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本戰術手冊，上面畫滿了各種跑位路線。他的目光在紙頁上遊走，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節奏與腦海中模擬的比賽節奏同步。
窗外，芝加哥的夜色深沉而安靜。遠處的高樓大廈在夜色中閃爍著點點燈光，像散落在黑色天鵝絨上的碎鑽。聯合中心球館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林燃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拿起手機，看到螢幕上顯示的來電人名字，愣了一下。
姚明。
他按下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
「喂，姚哥。」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姚明的聲音傳來，不高，卻帶著一種沉穩的力量：
「兄弟，G3我一定上。」
林燃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他能感覺到，姚明說出這句話時，那種壓抑了很久的決心——那種想要站起來戰鬥、卻被身體束縛住的痛苦，終於在那一刻得到了釋放。
「姚哥，你的傷……」
「隊醫說可以。」姚明打斷了他，「有限時令，每場不超過二十分鐘。但二十分鐘，夠了。」
林燃沉默了幾秒。
他想起七年前，第一次在訓練館裡見到姚明時的情景——那個高大的中國男人，用一口帶著上海腔的普通話對他說：「小伙子，好好打，咱們中國人也能在NBA站穩腳跟。」
他想起那些一起奪冠的夜晚，那些在更衣室里相視而笑的時刻，那些在球場上並肩作戰的瞬間。
「好。」林燃說，聲音有些沙啞，「我等你。」
電話那頭，姚明笑了。
「我知道你會等我。」他說。
結束通話電話後，林燃坐在書桌前，沉默了很久。
窗外，芝加哥的夜色依然深沉。
但他知道，黎明，很快就會到來。
聯合中心球館外的廣場上，公牛隊的三面總冠軍旗幟在晨風中獵獵飄揚。距離東部決賽還有五天，但這座城市已經嗅到了血腥味——那種屬於季後賽最深處的、只有真正強者才能聞到的氣息。
半決賽4-0橫掃騎士的狂歡，在更衣室里持續了不到二十四小時。當林燃在G4砍下51分、詹姆斯在末節隱身、騎士更衣室爆發出內訌的訊息還在各大媒體的頭條上發酵時，公牛隊的教練組已經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下一個對手的研究中。
凱爾特人。
這個名字，像一塊巨石，壓在每一個公牛隊員的心頭。
四天前的晚上，TD北岸花園球館，凱爾特人以112:102擊敗魔術，總比分4-2晉級東部決賽。那場比賽，綠軍三巨頭合砍79分——皮爾斯28分，加內特24分15籃板，雷·阿倫27分，三分球8投6中。
但真正讓整個聯盟感到恐懼的，不是他們的進攻，而是他們的防守。
季後賽場均失分91.2分，防守效率排名第一。加內特鎮守的內線，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皮爾斯的側翼封鎖，讓對手的鋒線球員苦不堪言；隆多的外線撕咬，能讓任何控衛都感到窒息。
而公牛，將要在沒有大姚的情況下，面對這支鐵血軍團。
清晨六點半，林燃家的客廳里，電視螢幕亮著。
茶几上攤著三台膝上型電腦，一台播放著凱爾特人對陣魔術的G6錄影，一台顯示著綠軍季後賽場均資料統計，還有一台開啟著戰術分析軟體，螢幕上密密麻麻畫滿了跑位路線圖。
林燃坐在沙發上，穿著一件灰色的T恤，頭髮還有些凌亂，顯然剛起床不久。他手裡拿著一杯黑咖啡，目光死死盯著電視螢幕，瞳孔隨著畫面的切換微微收縮。
螢幕上，加內特正在低位背打霍華德。他的腳步並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致命的節奏感——左肩一晃，右肩一轉，然後突然翻身跳投。霍華德被他晃得重心不穩，只能眼睜睜看著籃球空心入網。
林燃按下暫停鍵，畫面定格在加內特出手的瞬間。他拿起遙控器，將畫面倒退了幾秒，重新播放。
這一次，他沒有看加內特，而是看著凱爾特人的防守陣型。
隆多在弧頂，緊貼著尼爾森，像一塊狗皮膏藥；雷·阿倫在弱側，死死卡住卡特的無球跑動路線；皮爾斯在側翼，隨時準備協防；加內特在內線，像一隻張開翅膀的巨鷹，覆蓋著整個禁區。
而站在底角的，是帕金斯——那個看起來笨拙、卻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出現在最正確的位置上的藍領中鋒。
林燃放下咖啡杯，揉了揉太陽穴。
「他們的防守輪轉太快了。」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燃回過頭，看到蘇晚晴站在廚房門口，手裡端著兩杯剛熱好的牛奶。她穿著一件寬鬆的家居服，頭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但她的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日裡的那種銳利。
「你什麼時候起來的？」林燃接過牛奶，問道。
「你開電視的時候。」蘇晚晴在他身邊坐下，將一杯牛奶遞給他，然後拿起另一台膝上型電腦，熟練地調出一份資料包告，「凱爾特人的防守效率是91.2，聯盟第一。他們的換防成功率高達78%，僅次於馬刺。加內特在場時，對手在禁區的命中率下降了12個百分點。」
她頓了頓，抬起頭看著林燃：「沒有大姚，我們的內線會被他們打爆。」
林燃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我知道。」他說，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沉穩的力量，「但我們已經習慣了。」
蘇晚晴看著他，沒有說話。她知道，林燃說的「習慣了」是什麼意思——習慣了在沒有大姚的情況下戰鬥，習慣了在別人不看好的情況下贏球，習慣了把所有壓力扛在自己肩上。
她伸出手，輕輕握了握林燃的手。
「你今天要去訓練館？」她問。
「嗯。」林燃站起身，將杯中的牛奶一飲而盡，「教練組要開會，討論東決的戰術。」
他走到門口，換上球鞋，然後回過頭，看著蘇晚晴。
「晚上等我吃飯。」他說。
蘇晚晴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
上午九點，公牛訓練館。
戰術室里，白板上寫滿了凱爾特人首發陣容的分析。斯凱爾斯教練站在白板前，手裡拿著一支馬克筆，正在畫著防守陣型的示意圖。他的表情凝重，眼神裡帶著一種只有在季後賽才會出現的專注。
PG：拉簡·隆多——速度極快，傳球視野頂級，三分不穩定，可放投防突。
SG：雷·阿倫——無球跑動大師，三分命中率41%，需要全程貼防。
SF：保羅·皮爾斯——單打高手，關鍵球能力強，需要協防。
PF：凱文·加內特——防守核心，中距離穩定，需要消耗他的體能。
C：肯德里克·帕金斯——藍領中鋒，籃板和掩護出色，進攻端威脅有限。
五個名字，每一個都帶著分量。尤其是那兩個名字——加內特和皮爾斯——像是兩顆炸彈，靜靜地躺在白板上，卻讓整個戰術室的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
斯凱爾斯教練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助理教練、球探、體能教練——每個人都面色凝重。
「凱爾特人的防守體系，是以加內特為核心的。」斯凱爾斯教練用馬克筆敲了敲白板上加內特的名字，「他的協防範圍覆蓋整個禁區，他的存在讓凱爾特人可以肆無忌憚地對外線施壓。如果我們不能在進攻端把他拉出禁區，我們的突破和切入都會受到極大的限制。」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進攻端，他們有三巨頭。皮爾斯的單打，雷·阿倫的無球跑動，加內特的低位和中距離——這三個人的組合，幾乎是無法完全限制的。我們能做的，是切斷他們之間的聯絡，逼迫他們單打獨鬥。」
助理教練湯姆·錫伯杜舉起手：「凱爾特人的防守輪轉太快了。即使我們把加內特拉出禁區，他們的側翼協防也會很快到位。我們需要更多的無球跑動和快速傳球，才能撕開他們的防線。」
斯凱爾斯教練點了點頭：「沒錯。所以，我們需要林燃。」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坐在角落裡的林燃。
林燃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表情平靜。他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種只有真正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戰的人才會有的沉穩。
「林，你對凱爾特人的防守有什麼看法？」斯凱爾斯教練問道。
林燃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他拿起馬克筆，在加內特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圈。
「加內特是凱爾特人防守體系的核心。」他說，聲音不高，卻讓戰術室里的空氣微微一凝，「但再強的防守體系，也有弱點。」
他用筆尖點了點帕金斯的名字：「帕金斯的移動速度不夠快。如果我們能利用擋拆，把加內特換防到外線，然後讓諾阿或者吉布森在籃下面對帕金斯，我們就可以在內線製造錯位。」
他又在隆多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箭頭：「隆多的三分不穩定。如果我們在防守端放他投籃，收縮內線，就可以限制加內特和帕金斯的低位進攻。逼迫隆多用他不擅長的方式得分。」
他放下馬克筆，轉過身，看著教練組：「凱爾特人很強。但他們不是不可戰勝的。」
戰術室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斯凱爾斯教練緩緩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他說，「他們不是不可戰勝的。」
下午兩點，訓練館的球場上，公牛隊的球員們正在進行戰術演練。
林燃在弧頂持球，面對辛里奇的防守。他打了個手勢，示意諾阿提上高位掩護。諾阿的掩護紮實得像一堵牆，林燃利用掩護向右側突破。鄧換防過來，林燃在換防形成前的瞬間，手腕一抖，將球傳給了從底線切入的漢密爾頓。
漢密爾頓接球，起跳上籃——
「砰！」
籃球砸在籃筐前沿，彈了出來。
「再來一次！」斯凱爾斯教練在場邊喊道，「注意傳球的時機！林，你的傳球早了半秒！漢密爾頓還沒有完全擺脫防守！」
林燃點了點頭，撿起球，重新走回弧頂。
第二次嘗試。這一次，他等漢密爾頓完全擺脫防守後才傳球。漢密爾頓接球後，調整了一下，起跳出手——
「唰！」
空心入網。
「好球！」斯凱爾斯教練喊道，「就是這個節奏！再來！」
訓練持續了兩個小時。林燃和隊友們反覆演練著各種戰術配合——擋拆、切入、分球、無球跑動。每一次跑位，每一次傳球，每一次投籃，都在不斷地磨合、調整、最佳化。
汗水浸透了球衣，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但沒有一個人停下來。
因為他們知道，凱爾特人不會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訓練結束後，林燃坐在場邊，用毛巾擦著臉上的汗。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易建聯發來的微信訊息：
「我剛看完凱爾特人的錄影。他們的防守確實強，但我覺得，你們能贏。加油，兄弟。」
林燃笑了笑，回復道：「收到。你也好好準備，奧運會快到了。」
他剛放下手機，又一條訊息彈了出來。這一次，是央視體育頻道的推送通知：
「【前瞻】東部決賽：公牛vs凱爾特人，央視五套今晚19:00播出專題片《長城之下，玫瑰綻放》。」
林燃看著這條訊息，沉默了幾秒。
他知道，那部專題片，一定會回顧他和姚明在國家隊的歲月——那些一起戰鬥的日子，那些一起為國爭光的時刻。
他收起手機，站起身，走向更衣室。
晚上七點，公牛隊的新聞釋出會準時開始。
釋出廳里，數十名記者已經坐滿了座位。閃光燈瘋狂閃爍，話筒幾乎懟到了台上林燃的面前。他的表情平靜，眼神里沒有緊張，沒有不安，只有一種沉穩的自信。
「林，大姚確認無法在東決前復出。沒有他，你怎麼應對凱爾特人的內線？」一個來自《芝加哥論壇報》的記者大聲問道。
釋出廳里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記者都豎起了耳朵。
林燃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了。
「他們有三巨頭。」他說，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我們有五個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的記者：「籃球不是算數題。不是說你有一個超級巨星，就能贏球。也不是說你有三個全明星，就一定能奪冠。籃球是五個人的運動。是團隊的運動。是信念的運動。」
他直視著那個記者，繼續說道：「凱爾特人很強。他們有加內特，有皮爾斯，有雷·阿倫，有隆多。但我們也有我們的優勢。我們有諾阿，有鄧，有辛里奇，有漢密爾頓。我們有——彼此。」
「所以，我不擔心內線的問題。我相信我的隊友。我相信我們的團隊。我相信——我們能贏。」
台下響起一陣快門聲。記者們飛快地在本子上記錄著，有人已經開始構思明天的頭條標題。
「林，外界普遍看好凱爾特人晉級。ESPN的專家團預測，凱爾特人將以4-2淘汰公牛。你怎麼看待這種預測？」另一個記者舉手問道。
林燃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自信。
「預測只是預測。」他說，「比賽，是在場上打的。」
深夜十一點，林燃家的書房裡，燈光還亮著。
林燃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本戰術手冊，上面畫滿了各種跑位路線。他的目光在紙頁上遊走，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節奏與腦海中模擬的比賽節奏同步。
窗外，芝加哥的夜色深沉而安靜。遠處的高樓大廈在夜色中閃爍著點點燈光，像散落在黑色天鵝絨上的碎鑽。聯合中心球館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林燃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拿起手機，看到螢幕上顯示的來電人名字，愣了一下。
姚明。
他按下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
「喂，姚哥。」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姚明的聲音傳來，不高，卻帶著一種沉穩的力量：
「兄弟，G3我一定上。」
林燃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他能感覺到，姚明說出這句話時，那種壓抑了很久的決心——那種想要站起來戰鬥、卻被身體束縛住的痛苦，終於在那一刻得到了釋放。
「姚哥，你的傷……」
「隊醫說可以。」姚明打斷了他，「有限時令，每場不超過二十分鐘。但二十分鐘，夠了。」
林燃沉默了幾秒。
他想起七年前，第一次在訓練館裡見到姚明時的情景——那個高大的中國男人，用一口帶著上海腔的普通話對他說：「小伙子，好好打，咱們中國人也能在NBA站穩腳跟。」
他想起那些一起奪冠的夜晚，那些在更衣室里相視而笑的時刻，那些在球場上並肩作戰的瞬間。
「好。」林燃說，聲音有些沙啞，「我等你。」
電話那頭，姚明笑了。
「我知道你會等我。」他說。
結束通話電話後，林燃坐在書桌前，沉默了很久。
窗外，芝加哥的夜色依然深沉。
但他知道，黎明，很快就會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