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絕境中的火光
北岸花園的喧囂在比賽開始前就已達到沸點。
深綠色的海洋翻湧著，震耳欲聾的「BeatChicago」整齊劃一，像一記記重錘砸在每個公牛隊員的胸口。懸掛在球館上空的十七面總冠軍旗幟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無聲訴說著這座球館的榮耀與殘酷。
凱爾特人球員出場時，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勒布朗·詹姆斯走在最後，面無表情地拍了拍胸脯，指了指頭頂的旗幟，瞬間引爆全場最高分貝。
「這裡是波士頓。」ESPN解說員邁克·布林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天王山之戰。勝者將拿到賽點，勝者將占據整個系列賽的主動權。對公牛來說，這是他們本賽季最艱難的一戰，沒有退路。」
更衣室里，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
大姚的右腳踝纏著厚厚的繃帶，隊醫正在做最後的檢查。昨天訓練後，原本已有所好轉的傷勢出現反覆，腫脹明顯。主教練斯科特·斯凱爾斯面色嚴峻，正在做最後的戰術布置：「保護籃板，控制失誤。防擋拆時……」
「教練。」大姚突然開口，打斷了斯凱爾斯的話。他緩慢而堅定地站起身，儘管每動一下，眉頭都會不自覺地微蹙，「我上。開場我可以打。至少……得讓他們知道我還在。」
更衣室一片寂靜。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大姚很可能打不滿整場，甚至可能加重傷勢。但更明白，沒有他，公牛的內線將在凱爾特人三巨頭的衝擊下瞬間崩塌。
林燃坐在自己的更衣櫃前，默默繫緊鞋帶。左腳的踝關節處，防護繃帶下是新舊交疊的肌貼。上一場鏖戰四十八分鐘的疲憊還未完全消退，但此刻，他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專注。
「都聽好了。」林燃站起身，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今晚會很痛，會很難。但記著，我們是芝加哥公牛。我們要從這裡，活著走出去。」
他的目光掃過每個隊友，最終停在大姚臉上。兩人對視，沒有言語，卻都讀懂了彼此眼中的決絕。
開場跳球，大姚咬著牙奮力起跳，居然贏了帕金斯，將球撥給羅斯。
但誰都看得出來，他的移動明顯遲緩。每一次落地，右腳都不敢完全發力。
第一個回合，凱爾特人就在傳遞一個明確的訊號——衝擊內線，不惜一切代價。
詹姆斯弧頂持球，揮手示意拉開。加內特上提高位做牆，詹姆斯借掩護加速，面對換防的大姚，沒有任何花哨，直接扛著炸藥包般的身體沖向禁區。大姚橫移慢了一拍，詹姆斯已騰空而起，撞開補防的諾阿，單手將球砸進籃筐！
「哐！」
籃架劇烈搖晃。2:0。
詹姆斯落地後仰天長嘯，北岸花園瞬間沸騰。
「這就是勒布朗！開場就展示了決心！他要攻擊大姚，攻擊公牛的軟肋！」布林喊道。
公牛進攻，林燃繞出接球，雷·阿倫如影隨形。皮爾斯隨時準備協防，詹姆斯則在弱側虎視眈眈。凱爾特人用上了季後賽最高規格的防守待遇——林燃每一次接球，都要面對至少兩人的延阻。
林燃沒有強攻，將球分給羅斯，自己開始無休止地跑動。借掩護，反跑，底線穿插……他像一道永不停歇的藍色閃電，在北岸花園的綠色森林中穿梭。雷·阿倫被連續掩護掛住，林燃在右側四十五度獲得瞬間空位，羅斯的傳球及時送到。
接球，起跳，出手。
籃球的弧度很正，但在出手瞬間，林燃感覺到從側面撲來的詹姆斯的掌風。
「砰！」
球砸在籃筐後沿彈出。加內特收下籃板，凱爾特人立刻推反擊。皮爾斯中路快下，接詹姆斯長傳，上籃得手。4:0。
「凱爾特人的防守輪轉太快了！林甚至沒有完全的空位！」解說嘉賓傑夫·范甘迪分析道，「他們寧願放空其他人，也要確保林接球困難，出手困難。」
公牛的進攻陷入泥潭。大姚在低位要球，但加內特和帕金斯的前後夾擊讓他連線球都困難。諾阿嘗試中投，不中。羅斯的突破被詹姆斯的長臂干擾，偏出。
而凱爾特人這邊，三巨頭輪番開火。
詹姆斯強行突破造犯規，兩罰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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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爾斯背身單打羅爾·鄧，招牌的後撤步跳投命中。
雷·阿倫借無球掩護繞出，接球三分手起刀落。
首節進行到第七分鐘，比分已經是18:6。凱爾特人領先12分。北岸花園的聲浪一浪高過一浪，綠衫軍球迷看到了徹底擊潰對手的希望。
斯凱爾斯被迫叫停。
「姚，你下來。」斯凱爾斯的聲音有些發乾。大姚坐在板凳上，汗水已浸透球衣，右腳的白色繃帶下隱隱透出紅色。他低著頭，大口喘氣，沒有爭辯。
「喬金（諾阿），你打五號位。泰（吉布森），你上四號位。我們需要移動，需要換防！」斯凱爾斯快速畫著戰術板，「多打擋拆，多突破分球！林，你要更堅決地進攻！他們放空外線，你就投！投到他們不敢放為止！」
暫停回來，公牛陣容變小，試圖用速度和空間應對。
林燃弧頂與諾阿擋拆，凱爾特人選擇換防，加內特撲到三分線外。面對比自己高出十三公分的最佳防守球員，林燃沒有猶豫，連續胯下運球後突然撤步，三分線外一步干拔！
加內特的長臂幾乎封到臉上。
但林燃的起跳高度和出手速度更快。
籃球劃出極高的弧線，空心入網！9:18。
「好球！林燃面對凱文·加內特的防守命中高難度三分！這是公牛本場第一個三分，也是林燃個人首分！」布林喊道。
這個進球像一針強心劑，暫時止住了公牛的頹勢。但凱爾特人的攻勢沒有絲毫減弱。
詹姆斯如推土機般碾過羅爾·鄧的防守，在諾阿和吉布森雙人封蓋下強硬上籃打進，還造成犯規。加罰命中後，分差再次回到12分。
首節結束，凱爾特人32:18領先14分。大姚只打了7分鐘，得到2分1籃板，步履蹣跚地走回更衣室。隊醫立刻圍了上去。
第二節初，大姚沒有再回來。
更衣室傳來的訊息是，隊醫強烈建議大姚退出本場比賽，否則有加重傷勢、甚至影響職業生涯的風險。斯凱爾斯和教練組經過短暫而痛苦的討論，做出了決定——大姚本場不再出戰。
當這個訊息透過替補球員傳達到場上時，公牛隊員的心都沉了下去。
內線徹底失守。
帕金斯和加內特在內線翻江倒海，前場籃板搶爆。第二節打了四分鐘，凱爾特人已搶下6個進攻籃板，二次進攻得到8分。分差迅速被拉開到18分。
林燃咬著牙，在一次快攻中接羅斯傳球，迎著雷·阿倫的追防強行上籃，打成2+1。罰球命中後，比分來到25:40。
但杯水車薪。凱爾特人立刻由皮爾斯命中answerball，一記壓哨的後仰跳投。
半場結束，凱爾特人58:40領先18分。北岸花園一片歡騰，綠衫軍球迷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更衣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大姚坐在角落，右腳浸在冰桶里，低著頭，拳頭握得發白。諾阿喘著粗氣，毛巾蓋著頭。羅斯眼神發直，半場他7投1中，只得到3分，被詹姆斯和隆多的輪番防守完全限制。
林燃用毛巾擦拭著臉上的汗水，胸膛劇烈起伏。半場他得到11分，但用了10次出手，命中4球。凱爾特人的防守策略很明確——寧可讓其他人投，也絕不給林燃輕鬆得分的機會。而他每次得分，都要付出巨大的體力消耗。
「聽著。」斯凱爾斯的聲音嘶啞，但異常堅定，「比賽還沒結束。還有二十四分鐘。我們要一個回合一個回合地打。防守，從防守做起！喬金，保護籃筐！泰，纏住加內特！外線，給他們壓力！進攻端，林，我需要你接管。德里克，你多突破，造殺傷。羅爾，空位出來就投！」
他環視著垂頭喪氣的隊員，突然提高音量：「抬起頭來！看看你們胸前的標誌！這是芝加哥公牛！麥可·喬丹曾經穿著這身球衣，在這裡贏過球！今晚，我們要讓這座球館，再次記住我們的名字！」
林燃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火焰。他看向大姚，大姚也正好看過來。兩人對視，大姚緩緩點了點頭。
「下半場，」林燃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會把球放進籃筐。你們只需要做好防守，把該死的籃板球搶下來。能做到嗎？」
諾阿第一個站起來，怒吼道：「能！」
「能！」吉布森、羅爾·鄧、薩爾蒙斯……一個個聲音響起，雖然有些嘶啞，卻匯聚成一股微弱但堅定的力量。
第三節，公牛拿出了搏命般的防守強度。
諾阿像瘋了一樣卡位、起跳、爭搶每一個籃板。吉布森用他不知疲倦的奔跑和強硬的對抗糾纏著加內特。羅爾·鄧死貼皮爾斯，不惜體力的全場領防。
進攻端，林燃徹底開啟了個人模式。
第三分鐘，他借諾阿紮實的掩護擺脫雷·阿倫，面對換防的加內特，一個胯下回拉接背後運球，晃開半步空間，中距離干拔命中。
下一回合，凱爾特人傳球失誤，林燃搶斷後一條龍快攻，在詹姆斯追防下強行起跳，空中拉杆躲開封蓋，反手上籃得手，還造成詹姆斯犯規。加罰命中，打三分成功。
但凱爾特人畢竟是經驗豐富的冠軍球隊，三巨頭輪流發力，始終將分差維持在15分左右。
詹姆斯強突內線，撞開吉布森上籃得手。
皮爾斯背身單打，招牌的後轉身跳投命中。
雷·阿倫借雙掩護兜出，接球三分手起刀落，穩穩命中。
三節結束，凱爾特人85:73，依然領先12分。北岸花園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勝利似乎唾手可得。
但公牛沒有放棄。
第四節開始，林燃沒有休息，直接上場。斯凱爾斯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是梭哈的時刻。
「林已經打了三十七分鐘，他看起來快累垮了。」布林看著場上那個汗如雨下、卻依然眼神兇狠的年輕人，語氣中帶著敬意，「但你看他的眼睛，那裡面還有火。」
開場第一個回合，林燃弧頂持球，示意所有人拉開。雷·阿倫壓低重心，全神貫注。詹姆斯在弱側隨時準備協防。
林燃連續胯下運球，突然一個極快的體前變向，從右側突破！雷·阿倫拼命橫移，但林燃第二步的爆發力完全炸開，瞬間過掉半個身位。加內特補防過來，林燃沒有減速，迎著加內特的長臂起跳，在空中有一個明顯的滯空，身體向右漂移，右手將球高高丟擲。
籃球打板命中！還造成加內特打手犯規！
「Andone！林燃！他迎著凱文·加內特打成2+1！不可思議的進球！」布林幾乎從解說席站起來。
林燃重重摔在地板上，但立刻爬起來，狠狠捶打胸口，仰天長嘯。加罰命中，76:85，分差回到個位數。
這個進球點燃了公牛全隊的鬥志。防守端，諾阿送出大帽，羅斯搶到球推反擊，上籃得手。78:85。
凱爾特人進攻，詹姆斯強行突破，在諾阿和吉布森雙人封蓋下高難度後仰跳投，不中。羅爾·鄧保護下籃板，交給林燃。
林燃運球過半場，沒有絲毫停頓，在距離三分線還有兩步的地方，突然拔起就投！
超遠三分！
雷·阿倫完全沒料到這一選擇，撲防慢了半拍。
籃球在空中划過一道長長的弧線。
「唰！」
空心入網！81:85！分差只剩4分！北岸花園瞬間安靜了半秒，隨即爆發出巨大的驚呼。
「我的天！林燃！超遠三分！分差只剩4分！公牛打出了一波8:0！比賽還有懸念！」布林的聲音激動到顫抖。
凱爾特人主教練道格·里弗斯立刻叫停。綠衫軍球員面色凝重地走下場地，他們沒想到，在大姚傷退、領先18分的情況下，這個華國後衛居然能憑藉一己之力，將比賽打回來。
暫停回來，凱爾特人穩紮穩打，由皮爾斯中投命中，穩住局勢。87:81。
但林燃已經勢不可擋。
下一回合，他借雙掩護兜出，在右側四十五度接球。雷·阿倫和詹姆斯同時撲來，但林燃接球瞬間直接起跳，身體極致後仰，在兩人封蓋下強行出手。
再中！三分！84:87！
「又一個！連續兩記三分！林燃第四節已經獨得11分！他完全打瘋了！」范甘迪也忍不住驚呼。
凱爾特人進攻，詹姆斯強突內線，造成諾阿犯規，兩罰一中。88:84。
公牛進攻，林燃弧頂持球，示意所有人拉開。時間在一分一秒流逝，第四節還剩5分12秒。他連續胯下運球，突然一個極快的crossover，從左側突破！雷·阿倫被晃開半個身位，詹姆斯立刻協防，兩人形成夾擊。
林燃沒有退縮，迎著夾擊強行起跳，在空中與詹姆斯有身體接觸，失去平衡的情況下，右手將球丟擲。
籃球打在籃板上，反彈入框！裁判哨響，吹罰詹姆斯防守犯規！
「2+1！又是一個2+1！林燃在勒布朗·詹姆斯的防守下打成2+1！上帝啊，這是什麼樣的表演！」布林的聲音已經完全嘶啞。
林燃摔在地板上，這一次，他沒有立刻爬起來。他蜷縮著身體，雙手捂住左腳踝，表情痛苦。
「糟糕！林燃好像受傷了！」范甘迪驚呼。
公牛替補席一片死寂。斯凱爾斯和隊醫立刻衝進場內。北岸花園響起零星的噓聲，但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寂靜——他們見證了一場偉大的個人表演，但絕不希望是以對手核心受傷為代價。
隊醫快速檢查，林燃的左腳踝在落地時輕微扭傷，雖然不算嚴重，但在如此高強度的比賽中，任何傷病都可能是致命的。
「林，你必須下來。」隊醫嚴肅地說。
「不。」林燃咬著牙，掙扎著站起來，試著活動了一下腳踝，鑽心的疼痛傳來，但他表情沒有絲毫變化，「我能打。」
「林……」斯凱爾斯欲言又止。
「教練，讓我打。」林燃看著斯凱爾斯的眼睛，聲音嘶啞但堅定，「我們只差2分。我能贏。」
斯凱爾斯看著這個渾身濕透、眼神卻燃燒著火焰的年輕人，沉默了足足三秒鐘，最終重重點頭：「好。但如果感覺不行，立刻告訴我。」
林燃一瘸一拐地走上罰球線，北岸花園響起零星的掌聲——這是對戰士的尊敬。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穩穩將球罰中。87:88，分差只剩1分。
但這次受傷明顯影響了他的移動。接下來的兩個回合，林燃的突破速度明顯下降，一次上籃被加內特大帽扇飛，一次傳球被詹姆斯搶斷。凱爾特人抓住機會，由雷·阿倫和皮爾斯連得5分，93:87，分差再次拉開到6分。
比賽時間還剩最後兩分鐘。
公牛進攻，林燃在弧頂緩慢運球，左腳踝的疼痛讓他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眼中沒有一絲猶豫。他招手示意諾阿上提擋拆，借掩護擺脫雷·阿倫，面對換防的加內特，連續胯下運球，突然一個極其逼真的拜佛假動作，點起加內特重心，然後強行走右路突破。
加內特被晃開半步，但立刻回追。林燃殺到禁區邊緣，面對補防的帕金斯，沒有傳球，也沒有減速，直接起跳，在空中與帕金斯對抗，身體失去平衡的情況下，右手將球高高丟擲。
籃球打板，在籃筐上顛了兩下，滾了進去。同時裁判哨響，吹罰帕金斯防守犯規！
「2+1！又是2+1！林燃拖著傷腿，再次打成2+1！這太不可思議了！」布林已經詞窮。
林燃再次摔在地板上，這一次，他躺了足足五秒鐘，才在諾阿的攙扶下站起來。左腳踝的疼痛已經麻木，但他走上罰球線，穩穩罰中。90:93，分差再次回到3分。
時間只剩1分28秒。
凱爾特人進攻，詹姆斯壓時間，最後八秒啟動，強行突破羅爾·鄧，在諾阿補防下高難度後仰跳投，不中。但加內特搶下致命的前場籃板，分給外線的雷·阿倫。
雷·阿倫接球，假動作點飛撲防的羅斯，橫移一步，三分出手。
籃球劃出完美弧線。
「唰！」
空心入網！96:90，分差再次回到6分。時間只剩1分02秒。
北岸花園沸騰了。這個三分幾乎殺死了比賽。
但林燃還沒有放棄。
公牛快速發球，林燃接球後直接推進，在距離三分線還有兩步的地方，面對雷·阿倫的防守，沒有任何假動作，直接干拔三分！
「他投了！超遠三分！」布林驚呼。
籃球在空中飛行，全場寂靜。
「唰！」
再中！93:96！分差再次回到3分！時間只剩50秒！
「我的上帝！林燃！他命中了本場個人第七記三分！拖著傷腿，在體力耗盡的情況下，命中了幾乎不可能的投籃！他單節已經得到20分！個人得分來到43分！」布林的聲音已經完全破音。
凱爾特人叫了暫停。里弗斯面色鐵青，他沒想到，在如此絕境下，這個華國後衛居然還能一次又一次地命中高難度投籃。
暫停回來，凱爾特人壓時間，詹姆斯控制球權，最後十秒啟動，強行突破造成諾阿犯規。詹姆斯走上罰球線，北岸花園響起整齊的「MVP」呼聲。
第一罰，命中。97:93。
第二罰，也中。98:93，分差5分。時間只剩28秒。
公牛沒有暫停。羅斯後場接球快速推進，林燃一瘸一拐地跟上。羅斯突破分球給到底角的薩爾蒙斯，薩爾蒙斯三分出手，不中。長籃板被詹姆斯拿到，公牛隊員立刻犯規。
詹姆斯再次走上罰球線，兩罰全中。100:93，分差7分。時間只剩18秒。
比賽似乎失去了懸念。但公牛沒有放棄。羅斯快速推進，分給右側四十五度的林燃。林燃接球，面對雷·阿倫的防守，沒有任何調整，直接干拔三分。
再中！個人本場第八記三分！96:100，分差4分。時間只剩12秒。
公牛立刻採取犯規戰術，犯規物件是罰球相對不穩的帕金斯。帕金斯兩罰一中，101:96，分差5分。時間只剩9秒。
公牛快速發球，林燃接球後運一步，在距離三分線還有三步的地方，直接出手超遠三分！
籃球在空中划過一道長長的弧線。
全場寂靜。
「唰！」
再中！第九記三分！99:101！分差只剩2分！時間只剩5.8秒！
北岸花園死一般寂靜。所有人都驚呆了。林燃第四節已經得到24分，全場得到45分！幾乎憑一己之力將比賽懸念拖回。
凱爾特人叫了最後一個暫停。里弗斯布置邊線球戰術，公牛採取全場緊逼。邊線球發出，詹姆斯接球，公牛立刻犯規。時間只剩3.2秒。
詹姆斯走上罰球線，第一罰，命中。102:99，分差3分。
第二罰，也命中。103:99，分差4分。時間只剩3.2秒。
公牛沒有暫停，後場發球。林燃一瘸一拐地跑向前場，羅斯長傳，林燃在中線附近接球，轉身，面對撲防的詹姆斯，強行起跳，出手超遠三分。
籃球在空中飛行，計時器歸零。
全場目光聚焦在那顆橙色的皮球上。
籃球的弧度很正，但在飛行過程中，似乎短了一點點。
「砰！」
球砸在籃筐前沿，彈框而出。
比賽結束。103:99。凱爾特人守住了主場，贏下天王山之戰，大比分3:2領先。
林燃站在原地，看著籃球彈框而出，然後緩緩落下。他仰起頭，閉上眼睛，汗水混合著不知名的液體從臉頰滑落。左腳踝傳來鑽心的疼痛，但他彷佛感覺不到。
詹姆斯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了句什麼。但林燃沒有聽清，或者說，他已經不在乎了。
他蹣跚著走向球員通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更衣室里一片死寂，沒有人說話。大姚用毛巾捂著臉，肩膀微微顫抖。諾阿雙眼通紅，一拳砸在衣柜上。羅斯低著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隊醫快速圍上來，檢查林燃的左腳踝。腫脹已經很明顯，皮膚下泛著不祥的紫色。
「必須立刻冰敷，明天做詳細檢查。」隊醫語氣嚴肅。
林燃沒有回答，任由隊醫處理腳踝。他靠在更衣柜上，閉上眼睛，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最後那一投——如果再高一點，如果再遠一點，如果……
但沒有如果。
2:3落後，大姚傷退，自己腳踝受傷。下一場回到芝加哥，是真正意義上的背水一戰。
輸了，就回家。
更衣室的門被推開，記者們涌了進來。長槍短炮對準了林燃，但他只是低著頭，用毛巾蓋住臉，一言不發。
「林，今晚你拿下了45分，其中第四節獨得24分，幾乎憑一己之力將比賽拖到最後。你如何評價自己的表現？」
「林，你的腳踝傷勢如何？會影響下一場嗎？」
「林，現在大比分2:3落後，你們還有機會逆轉嗎？」
問題如潮水般湧來，但林燃始終沉默。直到斯凱爾斯走過來，擋在他面前，用嘶啞的聲音說：「今晚就到這裡。林需要治療。」
記者們不情願地散去。更衣室重新陷入死寂。
許久，林燃才緩緩抬起頭，看向更衣柜上貼著的賽程表。下一行，是三天後，芝加哥聯合中心，東部決賽第六場。
他緩緩握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還沒結束。
只要還能站起來，就還沒結束。
深綠色的海洋翻湧著，震耳欲聾的「BeatChicago」整齊劃一，像一記記重錘砸在每個公牛隊員的胸口。懸掛在球館上空的十七面總冠軍旗幟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無聲訴說著這座球館的榮耀與殘酷。
凱爾特人球員出場時，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勒布朗·詹姆斯走在最後，面無表情地拍了拍胸脯，指了指頭頂的旗幟，瞬間引爆全場最高分貝。
「這裡是波士頓。」ESPN解說員邁克·布林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天王山之戰。勝者將拿到賽點，勝者將占據整個系列賽的主動權。對公牛來說，這是他們本賽季最艱難的一戰，沒有退路。」
更衣室里，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
大姚的右腳踝纏著厚厚的繃帶，隊醫正在做最後的檢查。昨天訓練後，原本已有所好轉的傷勢出現反覆，腫脹明顯。主教練斯科特·斯凱爾斯面色嚴峻，正在做最後的戰術布置：「保護籃板，控制失誤。防擋拆時……」
「教練。」大姚突然開口，打斷了斯凱爾斯的話。他緩慢而堅定地站起身，儘管每動一下，眉頭都會不自覺地微蹙，「我上。開場我可以打。至少……得讓他們知道我還在。」
更衣室一片寂靜。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大姚很可能打不滿整場，甚至可能加重傷勢。但更明白，沒有他，公牛的內線將在凱爾特人三巨頭的衝擊下瞬間崩塌。
林燃坐在自己的更衣櫃前，默默繫緊鞋帶。左腳的踝關節處，防護繃帶下是新舊交疊的肌貼。上一場鏖戰四十八分鐘的疲憊還未完全消退，但此刻，他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專注。
「都聽好了。」林燃站起身，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今晚會很痛，會很難。但記著，我們是芝加哥公牛。我們要從這裡，活著走出去。」
他的目光掃過每個隊友，最終停在大姚臉上。兩人對視，沒有言語，卻都讀懂了彼此眼中的決絕。
開場跳球，大姚咬著牙奮力起跳，居然贏了帕金斯，將球撥給羅斯。
但誰都看得出來，他的移動明顯遲緩。每一次落地，右腳都不敢完全發力。
第一個回合，凱爾特人就在傳遞一個明確的訊號——衝擊內線，不惜一切代價。
詹姆斯弧頂持球，揮手示意拉開。加內特上提高位做牆，詹姆斯借掩護加速，面對換防的大姚，沒有任何花哨，直接扛著炸藥包般的身體沖向禁區。大姚橫移慢了一拍，詹姆斯已騰空而起，撞開補防的諾阿，單手將球砸進籃筐！
「哐！」
籃架劇烈搖晃。2:0。
詹姆斯落地後仰天長嘯，北岸花園瞬間沸騰。
「這就是勒布朗！開場就展示了決心！他要攻擊大姚，攻擊公牛的軟肋！」布林喊道。
公牛進攻，林燃繞出接球，雷·阿倫如影隨形。皮爾斯隨時準備協防，詹姆斯則在弱側虎視眈眈。凱爾特人用上了季後賽最高規格的防守待遇——林燃每一次接球，都要面對至少兩人的延阻。
林燃沒有強攻，將球分給羅斯，自己開始無休止地跑動。借掩護，反跑，底線穿插……他像一道永不停歇的藍色閃電，在北岸花園的綠色森林中穿梭。雷·阿倫被連續掩護掛住，林燃在右側四十五度獲得瞬間空位，羅斯的傳球及時送到。
接球，起跳，出手。
籃球的弧度很正，但在出手瞬間，林燃感覺到從側面撲來的詹姆斯的掌風。
「砰！」
球砸在籃筐後沿彈出。加內特收下籃板，凱爾特人立刻推反擊。皮爾斯中路快下，接詹姆斯長傳，上籃得手。4:0。
「凱爾特人的防守輪轉太快了！林甚至沒有完全的空位！」解說嘉賓傑夫·范甘迪分析道，「他們寧願放空其他人，也要確保林接球困難，出手困難。」
公牛的進攻陷入泥潭。大姚在低位要球，但加內特和帕金斯的前後夾擊讓他連線球都困難。諾阿嘗試中投，不中。羅斯的突破被詹姆斯的長臂干擾，偏出。
而凱爾特人這邊，三巨頭輪番開火。
詹姆斯強行突破造犯規，兩罰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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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爾斯背身單打羅爾·鄧，招牌的後撤步跳投命中。
雷·阿倫借無球掩護繞出，接球三分手起刀落。
首節進行到第七分鐘，比分已經是18:6。凱爾特人領先12分。北岸花園的聲浪一浪高過一浪，綠衫軍球迷看到了徹底擊潰對手的希望。
斯凱爾斯被迫叫停。
「姚，你下來。」斯凱爾斯的聲音有些發乾。大姚坐在板凳上，汗水已浸透球衣，右腳的白色繃帶下隱隱透出紅色。他低著頭，大口喘氣，沒有爭辯。
「喬金（諾阿），你打五號位。泰（吉布森），你上四號位。我們需要移動，需要換防！」斯凱爾斯快速畫著戰術板，「多打擋拆，多突破分球！林，你要更堅決地進攻！他們放空外線，你就投！投到他們不敢放為止！」
暫停回來，公牛陣容變小，試圖用速度和空間應對。
林燃弧頂與諾阿擋拆，凱爾特人選擇換防，加內特撲到三分線外。面對比自己高出十三公分的最佳防守球員，林燃沒有猶豫，連續胯下運球後突然撤步，三分線外一步干拔！
加內特的長臂幾乎封到臉上。
但林燃的起跳高度和出手速度更快。
籃球劃出極高的弧線，空心入網！9:18。
「好球！林燃面對凱文·加內特的防守命中高難度三分！這是公牛本場第一個三分，也是林燃個人首分！」布林喊道。
這個進球像一針強心劑，暫時止住了公牛的頹勢。但凱爾特人的攻勢沒有絲毫減弱。
詹姆斯如推土機般碾過羅爾·鄧的防守，在諾阿和吉布森雙人封蓋下強硬上籃打進，還造成犯規。加罰命中後，分差再次回到12分。
首節結束，凱爾特人32:18領先14分。大姚只打了7分鐘，得到2分1籃板，步履蹣跚地走回更衣室。隊醫立刻圍了上去。
第二節初，大姚沒有再回來。
更衣室傳來的訊息是，隊醫強烈建議大姚退出本場比賽，否則有加重傷勢、甚至影響職業生涯的風險。斯凱爾斯和教練組經過短暫而痛苦的討論，做出了決定——大姚本場不再出戰。
當這個訊息透過替補球員傳達到場上時，公牛隊員的心都沉了下去。
內線徹底失守。
帕金斯和加內特在內線翻江倒海，前場籃板搶爆。第二節打了四分鐘，凱爾特人已搶下6個進攻籃板，二次進攻得到8分。分差迅速被拉開到18分。
林燃咬著牙，在一次快攻中接羅斯傳球，迎著雷·阿倫的追防強行上籃，打成2+1。罰球命中後，比分來到25:40。
但杯水車薪。凱爾特人立刻由皮爾斯命中answerball，一記壓哨的後仰跳投。
半場結束，凱爾特人58:40領先18分。北岸花園一片歡騰，綠衫軍球迷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更衣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大姚坐在角落，右腳浸在冰桶里，低著頭，拳頭握得發白。諾阿喘著粗氣，毛巾蓋著頭。羅斯眼神發直，半場他7投1中，只得到3分，被詹姆斯和隆多的輪番防守完全限制。
林燃用毛巾擦拭著臉上的汗水，胸膛劇烈起伏。半場他得到11分，但用了10次出手，命中4球。凱爾特人的防守策略很明確——寧可讓其他人投，也絕不給林燃輕鬆得分的機會。而他每次得分，都要付出巨大的體力消耗。
「聽著。」斯凱爾斯的聲音嘶啞，但異常堅定，「比賽還沒結束。還有二十四分鐘。我們要一個回合一個回合地打。防守，從防守做起！喬金，保護籃筐！泰，纏住加內特！外線，給他們壓力！進攻端，林，我需要你接管。德里克，你多突破，造殺傷。羅爾，空位出來就投！」
他環視著垂頭喪氣的隊員，突然提高音量：「抬起頭來！看看你們胸前的標誌！這是芝加哥公牛！麥可·喬丹曾經穿著這身球衣，在這裡贏過球！今晚，我們要讓這座球館，再次記住我們的名字！」
林燃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火焰。他看向大姚，大姚也正好看過來。兩人對視，大姚緩緩點了點頭。
「下半場，」林燃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會把球放進籃筐。你們只需要做好防守，把該死的籃板球搶下來。能做到嗎？」
諾阿第一個站起來，怒吼道：「能！」
「能！」吉布森、羅爾·鄧、薩爾蒙斯……一個個聲音響起，雖然有些嘶啞，卻匯聚成一股微弱但堅定的力量。
第三節，公牛拿出了搏命般的防守強度。
諾阿像瘋了一樣卡位、起跳、爭搶每一個籃板。吉布森用他不知疲倦的奔跑和強硬的對抗糾纏著加內特。羅爾·鄧死貼皮爾斯，不惜體力的全場領防。
進攻端，林燃徹底開啟了個人模式。
第三分鐘，他借諾阿紮實的掩護擺脫雷·阿倫，面對換防的加內特，一個胯下回拉接背後運球，晃開半步空間，中距離干拔命中。
下一回合，凱爾特人傳球失誤，林燃搶斷後一條龍快攻，在詹姆斯追防下強行起跳，空中拉杆躲開封蓋，反手上籃得手，還造成詹姆斯犯規。加罰命中，打三分成功。
但凱爾特人畢竟是經驗豐富的冠軍球隊，三巨頭輪流發力，始終將分差維持在15分左右。
詹姆斯強突內線，撞開吉布森上籃得手。
皮爾斯背身單打，招牌的後轉身跳投命中。
雷·阿倫借雙掩護兜出，接球三分手起刀落，穩穩命中。
三節結束，凱爾特人85:73，依然領先12分。北岸花園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勝利似乎唾手可得。
但公牛沒有放棄。
第四節開始，林燃沒有休息，直接上場。斯凱爾斯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是梭哈的時刻。
「林已經打了三十七分鐘，他看起來快累垮了。」布林看著場上那個汗如雨下、卻依然眼神兇狠的年輕人，語氣中帶著敬意，「但你看他的眼睛，那裡面還有火。」
開場第一個回合，林燃弧頂持球，示意所有人拉開。雷·阿倫壓低重心，全神貫注。詹姆斯在弱側隨時準備協防。
林燃連續胯下運球，突然一個極快的體前變向，從右側突破！雷·阿倫拼命橫移，但林燃第二步的爆發力完全炸開，瞬間過掉半個身位。加內特補防過來，林燃沒有減速，迎著加內特的長臂起跳，在空中有一個明顯的滯空，身體向右漂移，右手將球高高丟擲。
籃球打板命中！還造成加內特打手犯規！
「Andone！林燃！他迎著凱文·加內特打成2+1！不可思議的進球！」布林幾乎從解說席站起來。
林燃重重摔在地板上，但立刻爬起來，狠狠捶打胸口，仰天長嘯。加罰命中，76:85，分差回到個位數。
這個進球點燃了公牛全隊的鬥志。防守端，諾阿送出大帽，羅斯搶到球推反擊，上籃得手。78:85。
凱爾特人進攻，詹姆斯強行突破，在諾阿和吉布森雙人封蓋下高難度後仰跳投，不中。羅爾·鄧保護下籃板，交給林燃。
林燃運球過半場，沒有絲毫停頓，在距離三分線還有兩步的地方，突然拔起就投！
超遠三分！
雷·阿倫完全沒料到這一選擇，撲防慢了半拍。
籃球在空中划過一道長長的弧線。
「唰！」
空心入網！81:85！分差只剩4分！北岸花園瞬間安靜了半秒，隨即爆發出巨大的驚呼。
「我的天！林燃！超遠三分！分差只剩4分！公牛打出了一波8:0！比賽還有懸念！」布林的聲音激動到顫抖。
凱爾特人主教練道格·里弗斯立刻叫停。綠衫軍球員面色凝重地走下場地，他們沒想到，在大姚傷退、領先18分的情況下，這個華國後衛居然能憑藉一己之力，將比賽打回來。
暫停回來，凱爾特人穩紮穩打，由皮爾斯中投命中，穩住局勢。87:81。
但林燃已經勢不可擋。
下一回合，他借雙掩護兜出，在右側四十五度接球。雷·阿倫和詹姆斯同時撲來，但林燃接球瞬間直接起跳，身體極致後仰，在兩人封蓋下強行出手。
再中！三分！84:87！
「又一個！連續兩記三分！林燃第四節已經獨得11分！他完全打瘋了！」范甘迪也忍不住驚呼。
凱爾特人進攻，詹姆斯強突內線，造成諾阿犯規，兩罰一中。88:84。
公牛進攻，林燃弧頂持球，示意所有人拉開。時間在一分一秒流逝，第四節還剩5分12秒。他連續胯下運球，突然一個極快的crossover，從左側突破！雷·阿倫被晃開半個身位，詹姆斯立刻協防，兩人形成夾擊。
林燃沒有退縮，迎著夾擊強行起跳，在空中與詹姆斯有身體接觸，失去平衡的情況下，右手將球丟擲。
籃球打在籃板上，反彈入框！裁判哨響，吹罰詹姆斯防守犯規！
「2+1！又是一個2+1！林燃在勒布朗·詹姆斯的防守下打成2+1！上帝啊，這是什麼樣的表演！」布林的聲音已經完全嘶啞。
林燃摔在地板上，這一次，他沒有立刻爬起來。他蜷縮著身體，雙手捂住左腳踝，表情痛苦。
「糟糕！林燃好像受傷了！」范甘迪驚呼。
公牛替補席一片死寂。斯凱爾斯和隊醫立刻衝進場內。北岸花園響起零星的噓聲，但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寂靜——他們見證了一場偉大的個人表演，但絕不希望是以對手核心受傷為代價。
隊醫快速檢查，林燃的左腳踝在落地時輕微扭傷，雖然不算嚴重，但在如此高強度的比賽中，任何傷病都可能是致命的。
「林，你必須下來。」隊醫嚴肅地說。
「不。」林燃咬著牙，掙扎著站起來，試著活動了一下腳踝，鑽心的疼痛傳來，但他表情沒有絲毫變化，「我能打。」
「林……」斯凱爾斯欲言又止。
「教練，讓我打。」林燃看著斯凱爾斯的眼睛，聲音嘶啞但堅定，「我們只差2分。我能贏。」
斯凱爾斯看著這個渾身濕透、眼神卻燃燒著火焰的年輕人，沉默了足足三秒鐘，最終重重點頭：「好。但如果感覺不行，立刻告訴我。」
林燃一瘸一拐地走上罰球線，北岸花園響起零星的掌聲——這是對戰士的尊敬。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穩穩將球罰中。87:88，分差只剩1分。
但這次受傷明顯影響了他的移動。接下來的兩個回合，林燃的突破速度明顯下降，一次上籃被加內特大帽扇飛，一次傳球被詹姆斯搶斷。凱爾特人抓住機會，由雷·阿倫和皮爾斯連得5分，93:87，分差再次拉開到6分。
比賽時間還剩最後兩分鐘。
公牛進攻，林燃在弧頂緩慢運球，左腳踝的疼痛讓他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眼中沒有一絲猶豫。他招手示意諾阿上提擋拆，借掩護擺脫雷·阿倫，面對換防的加內特，連續胯下運球，突然一個極其逼真的拜佛假動作，點起加內特重心，然後強行走右路突破。
加內特被晃開半步，但立刻回追。林燃殺到禁區邊緣，面對補防的帕金斯，沒有傳球，也沒有減速，直接起跳，在空中與帕金斯對抗，身體失去平衡的情況下，右手將球高高丟擲。
籃球打板，在籃筐上顛了兩下，滾了進去。同時裁判哨響，吹罰帕金斯防守犯規！
「2+1！又是2+1！林燃拖著傷腿，再次打成2+1！這太不可思議了！」布林已經詞窮。
林燃再次摔在地板上，這一次，他躺了足足五秒鐘，才在諾阿的攙扶下站起來。左腳踝的疼痛已經麻木，但他走上罰球線，穩穩罰中。90:93，分差再次回到3分。
時間只剩1分28秒。
凱爾特人進攻，詹姆斯壓時間，最後八秒啟動，強行突破羅爾·鄧，在諾阿補防下高難度後仰跳投，不中。但加內特搶下致命的前場籃板，分給外線的雷·阿倫。
雷·阿倫接球，假動作點飛撲防的羅斯，橫移一步，三分出手。
籃球劃出完美弧線。
「唰！」
空心入網！96:90，分差再次回到6分。時間只剩1分02秒。
北岸花園沸騰了。這個三分幾乎殺死了比賽。
但林燃還沒有放棄。
公牛快速發球，林燃接球後直接推進，在距離三分線還有兩步的地方，面對雷·阿倫的防守，沒有任何假動作，直接干拔三分！
「他投了！超遠三分！」布林驚呼。
籃球在空中飛行，全場寂靜。
「唰！」
再中！93:96！分差再次回到3分！時間只剩50秒！
「我的上帝！林燃！他命中了本場個人第七記三分！拖著傷腿，在體力耗盡的情況下，命中了幾乎不可能的投籃！他單節已經得到20分！個人得分來到43分！」布林的聲音已經完全破音。
凱爾特人叫了暫停。里弗斯面色鐵青，他沒想到，在如此絕境下，這個華國後衛居然還能一次又一次地命中高難度投籃。
暫停回來，凱爾特人壓時間，詹姆斯控制球權，最後十秒啟動，強行突破造成諾阿犯規。詹姆斯走上罰球線，北岸花園響起整齊的「MVP」呼聲。
第一罰，命中。97:93。
第二罰，也中。98:93，分差5分。時間只剩28秒。
公牛沒有暫停。羅斯後場接球快速推進，林燃一瘸一拐地跟上。羅斯突破分球給到底角的薩爾蒙斯，薩爾蒙斯三分出手，不中。長籃板被詹姆斯拿到，公牛隊員立刻犯規。
詹姆斯再次走上罰球線，兩罰全中。100:93，分差7分。時間只剩18秒。
比賽似乎失去了懸念。但公牛沒有放棄。羅斯快速推進，分給右側四十五度的林燃。林燃接球，面對雷·阿倫的防守，沒有任何調整，直接干拔三分。
再中！個人本場第八記三分！96:100，分差4分。時間只剩12秒。
公牛立刻採取犯規戰術，犯規物件是罰球相對不穩的帕金斯。帕金斯兩罰一中，101:96，分差5分。時間只剩9秒。
公牛快速發球，林燃接球後運一步，在距離三分線還有三步的地方，直接出手超遠三分！
籃球在空中划過一道長長的弧線。
全場寂靜。
「唰！」
再中！第九記三分！99:101！分差只剩2分！時間只剩5.8秒！
北岸花園死一般寂靜。所有人都驚呆了。林燃第四節已經得到24分，全場得到45分！幾乎憑一己之力將比賽懸念拖回。
凱爾特人叫了最後一個暫停。里弗斯布置邊線球戰術，公牛採取全場緊逼。邊線球發出，詹姆斯接球，公牛立刻犯規。時間只剩3.2秒。
詹姆斯走上罰球線，第一罰，命中。102:99，分差3分。
第二罰，也命中。103:99，分差4分。時間只剩3.2秒。
公牛沒有暫停，後場發球。林燃一瘸一拐地跑向前場，羅斯長傳，林燃在中線附近接球，轉身，面對撲防的詹姆斯，強行起跳，出手超遠三分。
籃球在空中飛行，計時器歸零。
全場目光聚焦在那顆橙色的皮球上。
籃球的弧度很正，但在飛行過程中，似乎短了一點點。
「砰！」
球砸在籃筐前沿，彈框而出。
比賽結束。103:99。凱爾特人守住了主場，贏下天王山之戰，大比分3:2領先。
林燃站在原地，看著籃球彈框而出，然後緩緩落下。他仰起頭，閉上眼睛，汗水混合著不知名的液體從臉頰滑落。左腳踝傳來鑽心的疼痛，但他彷佛感覺不到。
詹姆斯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了句什麼。但林燃沒有聽清，或者說，他已經不在乎了。
他蹣跚著走向球員通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更衣室里一片死寂，沒有人說話。大姚用毛巾捂著臉，肩膀微微顫抖。諾阿雙眼通紅，一拳砸在衣柜上。羅斯低著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隊醫快速圍上來，檢查林燃的左腳踝。腫脹已經很明顯，皮膚下泛著不祥的紫色。
「必須立刻冰敷，明天做詳細檢查。」隊醫語氣嚴肅。
林燃沒有回答，任由隊醫處理腳踝。他靠在更衣柜上，閉上眼睛，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最後那一投——如果再高一點，如果再遠一點，如果……
但沒有如果。
2:3落後，大姚傷退，自己腳踝受傷。下一場回到芝加哥，是真正意義上的背水一戰。
輸了，就回家。
更衣室的門被推開，記者們涌了進來。長槍短炮對準了林燃，但他只是低著頭，用毛巾蓋住臉，一言不發。
「林，今晚你拿下了45分，其中第四節獨得24分，幾乎憑一己之力將比賽拖到最後。你如何評價自己的表現？」
「林，你的腳踝傷勢如何？會影響下一場嗎？」
「林，現在大比分2:3落後，你們還有機會逆轉嗎？」
問題如潮水般湧來，但林燃始終沉默。直到斯凱爾斯走過來，擋在他面前，用嘶啞的聲音說：「今晚就到這裡。林需要治療。」
記者們不情願地散去。更衣室重新陷入死寂。
許久，林燃才緩緩抬起頭，看向更衣柜上貼著的賽程表。下一行，是三天後，芝加哥聯合中心，東部決賽第六場。
他緩緩握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還沒結束。
只要還能站起來，就還沒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