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風城不屈
聯合中心球館的穹頂在顫抖。
兩萬一千名穿著紅色球衣的芝加哥人，用撕裂喉嚨的吶喊，迎接他們從波士頓地獄歸來的戰士。巨大的「UNITEDWESTAND」（團結則立）橫幅從二層看台垂下，在燈光下像一面血色戰旗。
更衣室里，空氣凝重得能擰出水。
大姚坐在理療床上，左腳踝纏著厚厚的冰袋。隊醫剛剛做完賽前檢查，眉頭緊鎖：「姚，炎症指數還是很高。我可以給你打封閉，但風險——」
「打。」大姚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
隊醫還想說什麼，卻被大姚抬手制止。這位東方巨人看著鏡子裡自己略顯蒼白的臉，一字一頓：「0比2回主場，要麼站著贏，要麼被抬著走。沒有第三個選項。」
林燃在對面繫鞋帶，動作慢而用力，彷佛要把鞋帶勒進骨頭裡。他抬起頭，正好迎上大姚的目光。兩人對視了三秒，什麼也沒說，又同時移開視線。
有些話不必說。
「都聽著！」主教練斯科特·斯凱爾斯推開更衣室門，戰術板「砰」地拍在牆上，「波士頓人以為他們2比0就穩了？以為聯合中心是他們的後花園？狗屁！」
他環視所有人，眼睛充血：「從第一秒開始，我要看到血！看到牙齒！看到你們把綠軍那幫混蛋摁在地板上摩擦！防守！籃板！身體對抗！把比賽變成摔跤！聽明白沒有？！」
「明白！」吼聲震得衣櫃嗡嗡作響。
出場儀式時，當現場主持人用嘶啞的聲音喊出「來自中國——姚——明——！！！」時，聯合中心爆發出山崩地裂的聲浪。大姚一瘸一拐跑進球場，每一步都讓看台上的球迷心頭一緊。但他臉上的表情，是那種近乎殘忍的平靜。
跳球前，凱文·加內特走到中圈，看了看大姚的左腳，又看了看他的眼睛：「值得嗎，兄弟？」
「閉嘴。」大姚說。
加內特愣了半秒，隨即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好，那就來吧。」
開場第一攻，保羅·皮爾斯就在側翼要球背打羅爾·鄧。這位凱爾特人隊長是聯盟最頂尖的單打手之一，連續的背身晃動後翻身跳投——但羅爾·鄧像牛皮糖一樣黏著他，長臂完全封住視線。
「砰！」打鐵。
泰魯斯·托馬斯抓下籃板，看都沒看就往前場甩——林燃已經像支紅色箭矢射過半場！
接球，踏進三分線一步，面對唯一退防的拉簡·隆多，林燃沒有任何花哨動作，直接起三步。隆多咬牙起跳封蓋，但在空中撞上林燃肩膀的瞬間，他感覺自己像撞上了一輛卡車。
「哐——！！！」
林燃隔著隆多，將球狠狠砸進籃筐！隆多被撞飛出底線，滾了兩圈才停住。
裁判哨響，進球有效，還要加罰！
「ANDONE！！！林燃開局就隔扣隆多！！！聽聽這聲音！聯合中心要炸了！！！」現場解說瘋了一樣狂吼。
林燃落地，看都沒看地上的隆多，只是捶了捶胸口，對看台怒吼。那吼聲里，是憋了兩場的屈辱、憤怒，和某種近乎毀滅的意志。
加罰命中。3比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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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爾特人進攻，雷·阿倫借雙掩護繞出，接球三分出手——但林燃從斜刺里殺出，玩命起跳，指尖堪堪蹭到籃球下沿！
「砰！」球砸筐偏出。
大姚拖著傷腿，在加內特和肯德里克·帕金斯兩個壯漢中間，硬生生摘下籃板！落地時左腳一軟，差點摔倒，但他單手撐地，死死抱住球。
「給林！」大姚嘶吼著把球甩出。
林燃接球，面對詹姆斯·波西的貼身防守，連續胯下運球，突然一個極大幅度的體前變向，波西重心被晃開半步——就這半步，足夠了。
林燃橫移撤步，三分線外一步，拔起就射！
籃球划過一道極高的拋物線，空心入網。
6比0。凱爾特人叫暫停。
「看到了嗎？！！看到了嗎？！！」斯凱爾斯在場邊對著空氣揮拳，「就這麼打！往死里打！」
暫停回來，凱爾特人明顯加強了對抗。加內特在低位要球，背身單打泰魯斯·托馬斯。年輕的托馬斯被加內特用經驗戲耍，轉身後仰跳投命中。
但公牛的回擊來得更快。林燃持球過半場，面對雷·阿倫的防守，示意所有人拉開。
單挑。
連續胯下，節奏忽快忽慢，雷·阿倫不敢輕易下手。突然，林燃一個極快的in&out（內外運球）接體前變向，從右側強突！阿倫橫移跟住，但林燃在行進中一個急停，阿倫衝過頭半步——
後仰，跳投。
再中。
8比2。
整個第一節，比賽變成了肌肉碰撞的修羅場。每一次切入都伴隨著肘子開路，每一次卡位都像是摔跤，每一次投籃都是在對抗中扭曲完成。裁判的哨聲響得頻繁，但雙方球員的眼神越來越兇狠。
首節結束，28比22，公牛領先6分。林燃單節13分，全部來自中遠距離跳投。
節間休息，大姚坐在板凳上大口喘氣，左腳踝的疼痛讓他額頭冒汗。隊醫想給他噴止痛噴霧，被他推開。
「省著點用。」大姚啞著嗓子說，「比賽還長。」
第二節初段，林燃休息。凱爾特人替補席在埃迪·豪斯和托尼·阿倫的帶領下發起反撲。尤其是托尼·阿倫，這個防守悍將本場被賦予了特殊任務——不惜一切代價消耗林燃。
現在林燃不在，他把所有能量傾瀉在公牛的替補後衛克里斯·杜洪身上。連續兩個搶斷，快攻暴扣，分差瞬間縮小到2分。
斯凱爾斯看了眼計時器，離林燃正常輪換時間還有三分鐘。他猶豫了。
「教練。」大姚站起身，一瘸一拐走到技術台前，「我上。」
「姚，你的腳——」
「死不了。」大姚打斷他，舉手示意換人。
大姚上場後，公牛進攻立刻有了軸心。他在高位接球，面對帕金斯的防守，虛晃一槍，然後像個後衛一樣運球突破！帕金斯完全沒料到大姚會這麼打，愣神瞬間，大姚已經殺到籃下，扛著補防的加內特，右手挑籃得分！
「大姚！！！他拖著一條腿突破得分！！！」解說員的聲音都變了調。
加內特看著大姚落地時明顯不敢發力的左腳，眼神複雜。下一個回合，加內特在低位要球，背身單打大姚。他靠了兩下，能感覺到身後的抵抗在變弱。但他沒有繼續強吃，而是轉身後仰跳投。
球進。30比28。
加內特回防時，從大姚身邊跑過，低聲說：「硬漢。」
大姚沒回應，只是埋頭往前場跑。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第二節後半段，林燃回歸。分差始終在4分左右徘徊。半場前最後一攻，公牛壓時間。
林燃在弧頂控球，計時器跳到最後5秒。啟動，變向，從右側突破，凱爾特人瞬間三人合圍！林燃在人群中起跳，身體已經扭曲，但他還是找到了縫隙——
後仰，極限出手。
籃球在空中飛行時，紅燈亮起。
「唰——！！！」
壓哨命中！
半場結束，55比47，公牛領先8分。林燃半場25分，幾乎以一己之力撐起進攻。而大姚半場7分6籃板，資料不耀眼，但他在場時，公牛的防守效率值是恐怖的98.3。
更衣室里，沒人慶祝。所有人都在抓緊時間恢復體力，補充水分。大姚的左腳踝已經腫得發亮，隊醫在緊急處理。林燃閉著眼靠在衣柜上，胸口劇烈起伏。
「下半場，」斯凱爾斯用馬克筆在戰術板上畫著，「他們一定會包夾林，用托尼·阿倫和詹姆斯·波西輪流消耗。我們要打得更聰明。姚，你在高位多策應。其他人，空切要堅決！羅爾，你需要多打幾個，給林分擔壓力。」
羅爾·鄧點頭，臉上是被汗水浸透的堅毅。
第三節，果然如斯凱爾斯所料。凱爾特人用托尼·阿倫主防林燃，這個防守悍將像瘋狗一樣撕咬，手部動作不斷，裁判的尺度也相對寬鬆。林燃每次接球都異常艱難，更別說出手了。
但公牛的應對很明確：你包夾林燃，我們就打大姚這個點。
大姚在罰球線附近接球，凱爾特人不敢放空，但大姚的傳球視野完全開啟。一次高低位配合，大姚擊地傳給空切的泰魯斯·托馬斯，後者輕鬆上籃得分。
又一次，大姚在高位手遞手給林燃，然後立刻用身體擋住托尼·阿倫——林燃獲得半步空間，拔起就射，三分命中。
托尼·阿倫急了，動作越來越大。在一次無球跑動中，他故意用膝蓋頂了林燃的大腿內側。林燃悶哼一聲倒地，裁判吹了普通犯規。
「軟蛋！就會假摔！」托尼·阿倫對著林燃吼。
林燃慢慢站起來，拍了拍短褲，看都沒看托尼·阿倫，只是對裁判說：「他剛才用膝蓋頂我，那是惡意動作。」
裁判搖頭，示意比賽繼續。
下個回合，林燃在底角接球，托尼·阿倫貼上來，手直接架在林燃腰間。林燃突然一個轉身，肘子「無意」地掃過托尼·阿倫的下巴。
「呃！」托尼·阿倫捂著下巴後退兩步。
裁判哨響，進攻犯規。
林燃攤手，一臉無辜。但在回防時，他從托尼·阿倫身邊跑過，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還你的。」
托尼·阿倫眼睛瞬間紅了。
整個第三節，比賽在犯規、怒吼、肌肉碰撞中艱難推進。分差始終在6到10分之間徘徊。凱爾特人幾次試圖起勢，都被公牛用更玩命的防守摁住。
三節結束，82比74，公牛領先8分。林燃三節33分，但體力已經接近極限。大姚左腳踝的疼痛讓他每一次移動都像受刑，但他還在場上。
第四節決戰。
加內特率先發難，連續兩個中距離跳投命中。分差縮小到4分。聯合中心的聲浪出現一絲不安。
關鍵時刻，安德烈斯·諾西奧尼站了出來。這位阿根廷悍將在左側底角接球，面對詹姆斯·波西的防守，假動作晃起對手，運一步中距離跳投——命中！
回過頭，諾西奧尼又在防守端搶斷雷·阿倫的傳球，公牛打出快攻，科克·辛里奇上籃得手。
分差回到8分。時間還剩7分41秒。
凱爾特人暫停。道格·里弗斯教練的臉黑得像鍋底。他對著球員吼：「他們只有兩個人能打！大姚快廢了！林燃沒體力了！你們在怕什麼？！衝垮他們！往死里沖！」
暫停回來，凱爾特人果然開始瘋狂衝擊內線。加內特、帕金斯、格倫·戴維斯，三個壯漢輪番轟炸籃下。大姚拼了老命護框，但每一次起跳落地，左腳踝都傳來鑽心的疼。
一次補防中，大姚封蓋了戴維斯的上籃，但落地時左腳一軟，整個人摔倒在地。他抱著腳踝，臉疼得扭曲。
隊醫和訓練師衝進場內。聯合中心瞬間安靜了，兩萬多人屏住呼吸。
林燃走到大姚身邊，蹲下：「姚哥...」
大姚抬起頭，滿臉是汗，但眼神清醒：「扶我起來。」
「你的腳——」
「我說，扶我起來。」大姚一字一頓。
林燃看著他，三秒後，伸手把大姚拉起來。大姚單腳跳了兩下，示意隊醫自己沒事。裁判詢問是否要換人，大姚搖頭。
「繼續比賽。」他說。
聯合中心爆發出今天最響亮的掌聲和吶喊。有女球迷在抹眼淚。
大姚一瘸一拐地走到罰球線，執行兩次罰球。第一罰，短了。他調整呼吸，第二罰——命中。
分差7分。時間還剩4分22秒。
但誰都看得出來，大姚已經到極限了。他在防守端只能站在籃下，橫移幾乎為零。凱爾特人抓住這點，連續由皮爾斯和雷·阿倫命中中投。
分差回到3分。時間3分01秒。
斯凱爾斯叫暫停。他看向林燃：「還能打嗎？」
林燃灌下半瓶水，汗水從下巴滴落：「能。」
「好。」斯凱爾斯在戰術板上飛快地畫，「最後三分鐘，我們打『鑽石』戰術。林，你在這個位置接球。姚，你在這裡做牆。其他人全部拉開。他們要包夾，就分球。不包夾，就單打。聽明白？」
「明白！」
暫停回來，公牛進攻。林燃在左側肘區接球，托尼·阿倫和詹姆斯·波西果然瞬間包夾！林燃沒有強打，迅速分給弧頂的辛里奇，辛里奇再轉移給底角的羅爾·鄧——
空位三分！
「砰！」打鐵。
長籃板被加內特拿到，凱爾特人立刻推反擊。皮爾斯快攻上籃，大姚咬牙回追，在最後時刻送上封蓋——但落地時，他整個人摔出底線，抱著左腳踝，再也站不起來了。
裁判吹停比賽。隊醫和訓練師再次衝進場內。這次，大姚沒有拒絕攙扶。他在兩人的攙扶下，單腳跳著離開球場。經過替補席時，他看向林燃，指了指自己的心臟，又指了指球場。
替我贏下來。
林燃重重點頭。
大姚離場，公牛內線只剩泰魯斯·托馬斯和替補中鋒喬金·諾阿。而時間還有2分44秒，公牛隻領先3分。
聯合中心響起了「姚——明——！姚——明——！」的呼喊。兩萬人用這種方式，向這位拖著一條腿戰鬥了37分鐘的戰士致敬。
比賽繼續。凱爾特人邊線球，加內特在低位要球，背打諾阿。年輕的諾阿拼盡全力頂防，但加內特還是碾到籃下，轉身勾手命中。
分差1分。
公牛進攻，林燃持球過半場。時間在流逝，每一秒都像在灼燒神經。他在弧頂示意拉開，面對托尼·阿倫。
連續胯下，突然一個極大幅度的crossover（交叉步），從右側強突！托尼·阿倫跟住了第一步，但林燃在行進中一個急停，後撤步，三分線外拔起——
托尼·阿倫玩命起跳封蓋，手指幾乎蹭到籃球。
但林燃的出手點太高了。
籃球劃出極高的弧線，在全場注視下，空心入網。
「唰——！！！」
三分命中！分差回到4分！時間2分11秒！
「林燃！！！關鍵三分！！！在大姚傷退後，他扛起了球隊！！！」解說員的聲音在顫抖。
凱爾特人進攻，皮爾斯單打羅爾·鄧，翻身跳投不中。諾阿在加內特和帕金斯中間摘下籃板！甩給林燃，林燃推反擊，前場一打二，急停中距離——
再中！
分差6分！時間1分47秒！
道格·里弗斯叫了暫停。聯合中心已經沸騰了，聲浪幾乎要掀翻穹頂。
暫停回來，凱爾特人由雷·阿倫命中一記高難度三分。分差回到3分。時間1分29秒。
公牛進攻，林燃在弧頂控球消耗時間。托尼·阿倫像瘋狗一樣貼身，手不斷地掏。林燃護住球，在進攻時間還剩8秒時啟動，從右側突破，吸引包夾後分給底角的羅爾·鄧——
鄧接球，皮爾斯已經撲到面前。但這位英國前鋒沒有任何猶豫，拔起就投！
三分命中！！！
分差6分！時間1分01秒！
「羅爾·鄧！！！他投進了可能是職業生涯最重要的一記三分！！！」解說員瘋了。
凱爾特人快速兩分打進，然後立刻犯規戰術。林燃走上罰球線，聯合中心響起「MVP」的呼喊。
兩罰全中。分差6分。時間38秒。
凱爾特人搶投三分不中，諾阿保護下籃板，比賽失去懸念。
終場哨響，103比96，公牛主場扳回一城，將大比分追成1比2。
林燃全場砍下41分7助攻5籃板，在大姚傷退的最後時刻獨得8分。羅爾·鄧22分，科克·辛里奇12分9助攻，安德烈斯·諾西奧尼15分。大姚離場前貢獻11分9籃板4助攻2蓋帽。
更衣室里，氣氛並沒有贏球的狂喜，只有疲憊和擔憂。大姚的左腳踝已經腫成饅頭，隊醫初步診斷是重度扭傷，伴有舊傷復發。明天要做核磁共振。
「下一場能打嗎？」斯凱爾斯問。
隊醫搖頭：「絕對不行。至少休息一周。」
更衣室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知道，沒有大姚，意味著什麼。
林燃站起來，走到大姚的柜子前。大姚正低著頭冰敷，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姚哥，」林燃說，「好好養傷。下一場，我們贏給你看。」
大姚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重重拍了拍林燃的肩膀：「靠你了。」
兩天後，聯合中心再次爆滿。
賽前熱身時，大姚穿著西裝坐在替補席，左腳穿著保護靴。他沒有隨隊訓練，但堅持要來到現場。
林燃在練習三分，連續命中17個後，他走回替補席，坐在大姚身邊。
「緊張嗎？」大姚問。
「有點。」林燃老實承認。
「正常。」大姚看著球場上空飄揚的旗幟，「我打第一場季後賽時，上場前上了三次廁所。」
林燃笑了。
「記住，」大姚說，「你現在是這支球隊的老大。老大不能慌，老大慌了，全隊就垮了。不管發生什麼，你的表情不能變。進球，面無表情。失誤，面無表情。被犯規，面無表情。聽明白？」
「明白。」
「還有，」大姚壓低聲音，「凱爾特人今晚一定會瘋狂包夾你。做好心理準備，那會很痛苦。但痛苦就對了，因為那意味著他們怕你。」
林燃點頭。
開場儀式，當主持人喊出「來自中國——林——燃——！！！」時，聯合中心的聲浪比G3更恐怖。兩萬多人用盡全力嘶吼，彷佛要把過去兩年的屈辱、把0比2落後的絕望、把大姚受傷的憤怒，全部吼出來。
林燃最後一個跑進球場，捶了捶胸口，指向天空。
為了芝加哥。為了大姚。也為了自己。
比賽一開始，凱爾特人就展現了衛冕冠軍的調整能力。他們沒有因為大姚缺陣就強攻內線，反而由加內特拉倒高位，頻頻用中遠投懲罰公牛的替補中鋒諾阿。
諾阿很拼，但經驗和對位的差距擺在那裡。加內特連續命中三記中投，凱爾特人開局8比2領先。
公牛叫暫停。斯凱爾斯換下諾阿，換上更靈活的泰魯斯·托馬斯，讓他在防守端纏鬥加內特。
進攻端，凱爾特人對林燃的防守策略簡單粗暴：過半場就包夾，不給他任何一對一的機會。托尼·阿倫和詹姆斯·波西輪流伺候，手部動作、腿部糾纏、言語挑釁，無所不用其極。
林燃第一節前6分鐘只出手2次，全部在包夾下勉強完成，都沒進。靠罰球得到3分。
但公牛的其他人站了出來。羅爾·鄧命中兩記中投，薩波·索夫洛薩命中一記三分。首節結束，22比24，公牛落後2分。林燃單節3分，但送出了4次助攻。
第二節，凱爾特人換上第二陣容，由埃迪·豪斯和托尼·阿倫帶隊。公牛的替補在科克·辛里奇和安德烈斯·諾西奧尼的帶領下，打出9比2的小高潮，反超5分。
道格·里弗斯不得不提前換回主力。加內特和皮爾斯回來後立刻穩住局面，半場結束時，凱爾特人48比46領先2分。
林燃半場9分5助攻，投籃10中3。托尼·阿倫的撕咬式防守讓他極其難受。
更衣室里，斯凱爾斯在白板上畫著戰術：「他們用托尼·阿倫主防，過半場就包夾。好，那我們就打得更快。林，你過半場後不要停，直接找機會。如果包夾來得快，提前出球。其他人，接到林的分球後，有機會就投，沒機會立刻轉移，我們要用傳球撕開他們的防守。」
下半場開始，公牛執行了斯凱爾斯的策略。林燃過半場後不粘球，有機會就快速出手，沒機會立刻分球。第三節中段，他連續命中兩記三分，其中一記是距離三分線兩步遠的超遠，直接打停凱爾特人。
暫停回來，凱爾特人調整防守，改用詹姆斯·波西主防，托尼·阿倫隨時準備協防。波西身高臂長，防守面積更大，給林燃的投籃帶來更大幹擾。
但林燃也調整了打法，開始更多利用擋拆後的中距離。第三節結束，公牛72比70反超2分。林燃單節12分，三節21分7助攻。
決戰第四節。
加內特率先發難，連續在低位單打得手。皮爾斯也命中一記高難度後仰跳投。凱爾特人打出一波8比2，反超4分。
時間還剩9分11秒。
關鍵時刻，科克·辛里奇站了出來。這位穩健的控衛先是命中一記干拔三分，接著搶斷隆多，快攻上籃得手，連得5分，公牛反超1分。
但凱爾特人立刻回敬，雷·阿倫借雙掩護繞出，接球三分命中。加內特又在內線造犯規，兩罰全中。分差回到4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比賽進入最後三分鐘，84比86，公牛落後2分。
聯合中心的聲浪幾乎要實質化，每一次攻防都伴隨著兩萬人的驚呼或嘆息。
林燃在弧頂控球，時間還剩1分19秒。他示意所有人拉開。防守他的是詹姆斯·波西，托尼·阿倫在弱側隨時準備協防。
連續胯下，林燃的節奏忽快忽慢。波西沉著重心，不敢輕易下手。進攻時間還剩8秒，林燃動了。
一個極快的體前變向，從右側突破！波西橫移跟住，但林燃在行進中突然急停，後撤步拉回三分線外——
波西玩命撲上來，但林燃沒有投籃，而是又一個變向，從左側殺入！波西重心被晃，踉蹌半步。
就這半步，足夠了。
林燃突到罰球線，加內特已經補防到位。前有加內特，後有波西，左側還有托尼·阿倫的協防。
三人合圍。
林燃在人群中起跳，身體極度後仰，幾乎平行於地面。加內特長臂完全封住了投籃角度，但林燃在最高點，手腕輕輕一抖——
籃球越過加內特的指尖，劃出極高的拋物線。
全場寂靜。
「唰——！！！」
球進！哨響！加內特犯規！
2+1！！！
「啊啊啊啊啊！！！林燃！！！在三人包夾下打成2+1！！！不可思議！！！」解說員的聲音徹底嘶啞了。
林燃摔倒在地，但立刻爬起來，面無表情地走上罰球線。聯合中心響起整齊劃一的「MVP」呼喊。
加罰命中。87比86，公牛反超1分！時間1分01秒。
凱爾特人暫停。道格·里弗斯臉色鐵青，對著戰術板怒吼。另一邊，斯凱爾斯也在嘶吼：「防守！最後一個回合！防下來我們就扳平！」
暫停回來，凱爾特人邊線球。皮爾斯在弧頂接球，面對羅爾·鄧的防守。壓時間，進攻時間還剩8秒，皮爾斯啟動，連續的胯下變向，突然干拔跳投——
羅爾·鄧的長臂完全封到臉上。
「砰！」打鐵！
諾阿在人群中摘下籃板！凱爾特人立刻犯規，時間還剩31秒。
諾阿走上罰球線，兩罰一中。88比86，公牛領先2分。
凱爾特人快速推進，加內特在低位要球，背打泰魯斯·托馬斯。連續的靠打後轉身勾手——命中！88平！時間24秒。
公牛叫暫停，布置最後一攻。
「給林！」斯凱爾斯在戰術板上畫著，「所有人拉開！林，你在這個位置接球。單打，或者叫擋拆。我們要兩分，保證打進，拖進加時也行。如果機會不好，分出來，羅爾或者科克，你們要準備好接球投籃。聽明白？」
「明白！」
暫停回來，聯合中心所有人都站起來了。兩萬多人屏住呼吸。
邊線球發出，林燃在弧頂接球。詹姆斯·波西主防，托尼·阿倫在弱側隨時準備協防。
計時器開始跳動：24、23、22...
林燃在弧頂運球，消耗時間。波西不敢輕易下手，只是張開雙臂，封堵突破路線。
時間還剩10秒，林燃啟動。從右側突破，波西滑步跟住。殺到罰球線附近，加內特已經補防過來。
前有加內特，後有波西。
時間還剩5秒。
林燃急停，作勢要後仰跳投。波西和加內特同時起跳封蓋——
但林燃沒有投。他在空中扭身，把球分給了底角被放空的薩波·索夫洛薩！
這位以防守見長的瑞士前鋒整個系列賽三分球7投1中。他接球，面前三米無人。他調整了一下，起跳出手——
「砰！」打鐵！
籃球砸在前沿彈出，飛向三分線外。時間還剩2秒。
林燃和皮爾斯同時撲向籃球。林燃搶先半步，在空中把球撥向中場方向——
時間到。
88平，加時。
聯合中心一片嘆息。索夫洛薩抱著頭，滿臉懊悔。林燃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背：「沒事，加時贏回來。」
索夫洛薩抬頭，看到林燃眼裡沒有任何責怪，只有平靜。
「好。」索夫洛薩重重點頭。
加時賽，成了意志的比拼。
雙方體力都到了極限，投籃動作變形，失誤增多。加時賽前兩分鐘，兩隊合計4投0中，各有一次失誤。
第一個打破僵局的是林燃。他在右側45度接球，面對波西的防守，連續的體前變向後突然干拔三分——
命中！91比88。
凱爾特人進攻，皮爾斯單打羅爾·鄧，後仰跳投不中。諾阿保護下籃板，公牛推反擊，林燃快攻上籃造成犯規，兩罰全中。93比88。
時間還剩2分11秒。
凱爾特人沒有放棄。雷·阿倫命中一記高難度三分，93比91。回過頭，林燃突破分球，羅爾·鄧中投命中，95比91。
時間1分33秒。
加內特在低位單打得手，95比93。公牛進攻，林燃突破後分球失誤，被托尼·阿倫搶斷，快攻上籃得分。95平。
時間1分01秒。
斯凱爾斯叫暫停。聯合中心的氣氛緊張到極點。
「打一個兩分，」斯凱爾斯嘶啞著嗓子，「穩下來，保證成功率。林，還是你打。如果包夾，分給羅爾或者科克。聽明白？」
「明白。」
暫停回來，邊線球發出。林燃在弧頂接球，時間還剩54秒。他示意拉開，面對波西。
連續的胯下運球，時間一秒秒流逝。進攻時間還剩8秒，林燃啟動，從右側突破。波西跟住了第一步，但林燃在行進中突然急停，後撤步拉回三分線外——
波西沒有吃晃，死死貼住。
時間還剩5秒。
林燃沒有機會，只能把球分給側翼的羅爾·鄧。鄧接球，皮爾斯已經撲到面前。鄧虛晃一槍，突破一步，急停跳投——
「砰！」打鐵。
長籃板被加內特拿到，凱爾特人立刻叫暫停。時間還剩32秒，95平，凱爾特人握有最後一攻。
聯合中心死一般寂靜。所有人都知道，這個球很可能決定系列賽的走向——如果公牛輸掉，1比3落後，幾乎等於宣判死刑。
凱爾特人邊線球，皮爾斯在弧頂接球。壓時間，進攻時間還剩8秒，皮爾斯啟動，連續變向後撤步跳投——
羅爾·鄧的長臂完全封到臉上。
「砰！」再次打鐵！
諾阿和加內特同時起跳爭搶籃板，球被撥出禁區，林燃和隆多同時撲向籃球。林燃搶先半步把球抱在懷裡，隆多立刻犯規。
林燃走上罰球線，聯合中心響起「MVP」的呼喊。他深吸一口氣，第一罰——
命中。96比95。
第二罰，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出手——
「砰！」打鐵！
長籃板彈得很遠，加內特搶到籃板，立刻叫暫停。時間還剩1.2秒，凱爾特人後場球，落後1分。
聯合中心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凱爾特人布置最後一攻。皮爾斯在邊線發球，加內特借雙掩護繞出，在三分線外兩步接球，轉身就投——
籃球在空中飛行時，終場哨響。
「砰！」砸在籃筐上，彈了兩下，滾了出來。
沒進！！！
96比95！！！公牛加時險勝！！！將大比分扳成2比2平！！！
聯合中心瞬間爆炸了。兩萬人瘋狂吶喊，彩帶從天而降。球員們衝進場內擁抱，林燃被隊友們團團圍住。
技術統計，林燃出戰47分鐘，砍下38分9助攻8籃板的准三雙。加時賽獨得7分。羅爾·鄧21分，科克·辛里奇16分8助攻，安德烈斯·諾西奧尼12分。加內特空砍28分14籃板，皮爾斯22分。
林燃走到場邊，和穿著西裝的大姚重重擁抱。
「我們做到了。」林燃在大姚耳邊說。
大姚用力拍著他的背：「好樣的。」
這時，凱文·加內特走了過來。這位狼王滿頭大汗，眼神里滿是疲憊，但依然銳利。他看著林燃，伸出手。
林燃愣了一下，伸手和他相握。
「我尊重你的鬥志，」加內特說，聲音沙啞，「真的尊重。但天王山，在北岸花園，我們會贏。」
林燃看著加內特的眼睛，三秒後，點頭：「我等著。」
加內特咧了咧嘴，轉身走向球員通道。那背影，依然像頭不屈的狼。
林燃抬起頭，看向聯合中心穹頂上飄揚的六面總冠軍旗幟。
2比2。從0比2到2比2。從絕境到重生。
天王山，北岸花園。
兩萬一千名穿著紅色球衣的芝加哥人，用撕裂喉嚨的吶喊，迎接他們從波士頓地獄歸來的戰士。巨大的「UNITEDWESTAND」（團結則立）橫幅從二層看台垂下，在燈光下像一面血色戰旗。
更衣室里，空氣凝重得能擰出水。
大姚坐在理療床上，左腳踝纏著厚厚的冰袋。隊醫剛剛做完賽前檢查，眉頭緊鎖：「姚，炎症指數還是很高。我可以給你打封閉，但風險——」
「打。」大姚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
隊醫還想說什麼，卻被大姚抬手制止。這位東方巨人看著鏡子裡自己略顯蒼白的臉，一字一頓：「0比2回主場，要麼站著贏，要麼被抬著走。沒有第三個選項。」
林燃在對面繫鞋帶，動作慢而用力，彷佛要把鞋帶勒進骨頭裡。他抬起頭，正好迎上大姚的目光。兩人對視了三秒，什麼也沒說，又同時移開視線。
有些話不必說。
「都聽著！」主教練斯科特·斯凱爾斯推開更衣室門，戰術板「砰」地拍在牆上，「波士頓人以為他們2比0就穩了？以為聯合中心是他們的後花園？狗屁！」
他環視所有人，眼睛充血：「從第一秒開始，我要看到血！看到牙齒！看到你們把綠軍那幫混蛋摁在地板上摩擦！防守！籃板！身體對抗！把比賽變成摔跤！聽明白沒有？！」
「明白！」吼聲震得衣櫃嗡嗡作響。
出場儀式時，當現場主持人用嘶啞的聲音喊出「來自中國——姚——明——！！！」時，聯合中心爆發出山崩地裂的聲浪。大姚一瘸一拐跑進球場，每一步都讓看台上的球迷心頭一緊。但他臉上的表情，是那種近乎殘忍的平靜。
跳球前，凱文·加內特走到中圈，看了看大姚的左腳，又看了看他的眼睛：「值得嗎，兄弟？」
「閉嘴。」大姚說。
加內特愣了半秒，隨即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好，那就來吧。」
開場第一攻，保羅·皮爾斯就在側翼要球背打羅爾·鄧。這位凱爾特人隊長是聯盟最頂尖的單打手之一，連續的背身晃動後翻身跳投——但羅爾·鄧像牛皮糖一樣黏著他，長臂完全封住視線。
「砰！」打鐵。
泰魯斯·托馬斯抓下籃板，看都沒看就往前場甩——林燃已經像支紅色箭矢射過半場！
接球，踏進三分線一步，面對唯一退防的拉簡·隆多，林燃沒有任何花哨動作，直接起三步。隆多咬牙起跳封蓋，但在空中撞上林燃肩膀的瞬間，他感覺自己像撞上了一輛卡車。
「哐——！！！」
林燃隔著隆多，將球狠狠砸進籃筐！隆多被撞飛出底線，滾了兩圈才停住。
裁判哨響，進球有效，還要加罰！
「ANDONE！！！林燃開局就隔扣隆多！！！聽聽這聲音！聯合中心要炸了！！！」現場解說瘋了一樣狂吼。
林燃落地，看都沒看地上的隆多，只是捶了捶胸口，對看台怒吼。那吼聲里，是憋了兩場的屈辱、憤怒，和某種近乎毀滅的意志。
加罰命中。3比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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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爾特人進攻，雷·阿倫借雙掩護繞出，接球三分出手——但林燃從斜刺里殺出，玩命起跳，指尖堪堪蹭到籃球下沿！
「砰！」球砸筐偏出。
大姚拖著傷腿，在加內特和肯德里克·帕金斯兩個壯漢中間，硬生生摘下籃板！落地時左腳一軟，差點摔倒，但他單手撐地，死死抱住球。
「給林！」大姚嘶吼著把球甩出。
林燃接球，面對詹姆斯·波西的貼身防守，連續胯下運球，突然一個極大幅度的體前變向，波西重心被晃開半步——就這半步，足夠了。
林燃橫移撤步，三分線外一步，拔起就射！
籃球划過一道極高的拋物線，空心入網。
6比0。凱爾特人叫暫停。
「看到了嗎？！！看到了嗎？！！」斯凱爾斯在場邊對著空氣揮拳，「就這麼打！往死里打！」
暫停回來，凱爾特人明顯加強了對抗。加內特在低位要球，背身單打泰魯斯·托馬斯。年輕的托馬斯被加內特用經驗戲耍，轉身後仰跳投命中。
但公牛的回擊來得更快。林燃持球過半場，面對雷·阿倫的防守，示意所有人拉開。
單挑。
連續胯下，節奏忽快忽慢，雷·阿倫不敢輕易下手。突然，林燃一個極快的in&out（內外運球）接體前變向，從右側強突！阿倫橫移跟住，但林燃在行進中一個急停，阿倫衝過頭半步——
後仰，跳投。
再中。
8比2。
整個第一節，比賽變成了肌肉碰撞的修羅場。每一次切入都伴隨著肘子開路，每一次卡位都像是摔跤，每一次投籃都是在對抗中扭曲完成。裁判的哨聲響得頻繁，但雙方球員的眼神越來越兇狠。
首節結束，28比22，公牛領先6分。林燃單節13分，全部來自中遠距離跳投。
節間休息，大姚坐在板凳上大口喘氣，左腳踝的疼痛讓他額頭冒汗。隊醫想給他噴止痛噴霧，被他推開。
「省著點用。」大姚啞著嗓子說，「比賽還長。」
第二節初段，林燃休息。凱爾特人替補席在埃迪·豪斯和托尼·阿倫的帶領下發起反撲。尤其是托尼·阿倫，這個防守悍將本場被賦予了特殊任務——不惜一切代價消耗林燃。
現在林燃不在，他把所有能量傾瀉在公牛的替補後衛克里斯·杜洪身上。連續兩個搶斷，快攻暴扣，分差瞬間縮小到2分。
斯凱爾斯看了眼計時器，離林燃正常輪換時間還有三分鐘。他猶豫了。
「教練。」大姚站起身，一瘸一拐走到技術台前，「我上。」
「姚，你的腳——」
「死不了。」大姚打斷他，舉手示意換人。
大姚上場後，公牛進攻立刻有了軸心。他在高位接球，面對帕金斯的防守，虛晃一槍，然後像個後衛一樣運球突破！帕金斯完全沒料到大姚會這麼打，愣神瞬間，大姚已經殺到籃下，扛著補防的加內特，右手挑籃得分！
「大姚！！！他拖著一條腿突破得分！！！」解說員的聲音都變了調。
加內特看著大姚落地時明顯不敢發力的左腳，眼神複雜。下一個回合，加內特在低位要球，背身單打大姚。他靠了兩下，能感覺到身後的抵抗在變弱。但他沒有繼續強吃，而是轉身後仰跳投。
球進。30比28。
加內特回防時，從大姚身邊跑過，低聲說：「硬漢。」
大姚沒回應，只是埋頭往前場跑。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第二節後半段，林燃回歸。分差始終在4分左右徘徊。半場前最後一攻，公牛壓時間。
林燃在弧頂控球，計時器跳到最後5秒。啟動，變向，從右側突破，凱爾特人瞬間三人合圍！林燃在人群中起跳，身體已經扭曲，但他還是找到了縫隙——
後仰，極限出手。
籃球在空中飛行時，紅燈亮起。
「唰——！！！」
壓哨命中！
半場結束，55比47，公牛領先8分。林燃半場25分，幾乎以一己之力撐起進攻。而大姚半場7分6籃板，資料不耀眼，但他在場時，公牛的防守效率值是恐怖的98.3。
更衣室里，沒人慶祝。所有人都在抓緊時間恢復體力，補充水分。大姚的左腳踝已經腫得發亮，隊醫在緊急處理。林燃閉著眼靠在衣柜上，胸口劇烈起伏。
「下半場，」斯凱爾斯用馬克筆在戰術板上畫著，「他們一定會包夾林，用托尼·阿倫和詹姆斯·波西輪流消耗。我們要打得更聰明。姚，你在高位多策應。其他人，空切要堅決！羅爾，你需要多打幾個，給林分擔壓力。」
羅爾·鄧點頭，臉上是被汗水浸透的堅毅。
第三節，果然如斯凱爾斯所料。凱爾特人用托尼·阿倫主防林燃，這個防守悍將像瘋狗一樣撕咬，手部動作不斷，裁判的尺度也相對寬鬆。林燃每次接球都異常艱難，更別說出手了。
但公牛的應對很明確：你包夾林燃，我們就打大姚這個點。
大姚在罰球線附近接球，凱爾特人不敢放空，但大姚的傳球視野完全開啟。一次高低位配合，大姚擊地傳給空切的泰魯斯·托馬斯，後者輕鬆上籃得分。
又一次，大姚在高位手遞手給林燃，然後立刻用身體擋住托尼·阿倫——林燃獲得半步空間，拔起就射，三分命中。
托尼·阿倫急了，動作越來越大。在一次無球跑動中，他故意用膝蓋頂了林燃的大腿內側。林燃悶哼一聲倒地，裁判吹了普通犯規。
「軟蛋！就會假摔！」托尼·阿倫對著林燃吼。
林燃慢慢站起來，拍了拍短褲，看都沒看托尼·阿倫，只是對裁判說：「他剛才用膝蓋頂我，那是惡意動作。」
裁判搖頭，示意比賽繼續。
下個回合，林燃在底角接球，托尼·阿倫貼上來，手直接架在林燃腰間。林燃突然一個轉身，肘子「無意」地掃過托尼·阿倫的下巴。
「呃！」托尼·阿倫捂著下巴後退兩步。
裁判哨響，進攻犯規。
林燃攤手，一臉無辜。但在回防時，他從托尼·阿倫身邊跑過，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還你的。」
托尼·阿倫眼睛瞬間紅了。
整個第三節，比賽在犯規、怒吼、肌肉碰撞中艱難推進。分差始終在6到10分之間徘徊。凱爾特人幾次試圖起勢，都被公牛用更玩命的防守摁住。
三節結束，82比74，公牛領先8分。林燃三節33分，但體力已經接近極限。大姚左腳踝的疼痛讓他每一次移動都像受刑，但他還在場上。
第四節決戰。
加內特率先發難，連續兩個中距離跳投命中。分差縮小到4分。聯合中心的聲浪出現一絲不安。
關鍵時刻，安德烈斯·諾西奧尼站了出來。這位阿根廷悍將在左側底角接球，面對詹姆斯·波西的防守，假動作晃起對手，運一步中距離跳投——命中！
回過頭，諾西奧尼又在防守端搶斷雷·阿倫的傳球，公牛打出快攻，科克·辛里奇上籃得手。
分差回到8分。時間還剩7分41秒。
凱爾特人暫停。道格·里弗斯教練的臉黑得像鍋底。他對著球員吼：「他們只有兩個人能打！大姚快廢了！林燃沒體力了！你們在怕什麼？！衝垮他們！往死里沖！」
暫停回來，凱爾特人果然開始瘋狂衝擊內線。加內特、帕金斯、格倫·戴維斯，三個壯漢輪番轟炸籃下。大姚拼了老命護框，但每一次起跳落地，左腳踝都傳來鑽心的疼。
一次補防中，大姚封蓋了戴維斯的上籃，但落地時左腳一軟，整個人摔倒在地。他抱著腳踝，臉疼得扭曲。
隊醫和訓練師衝進場內。聯合中心瞬間安靜了，兩萬多人屏住呼吸。
林燃走到大姚身邊，蹲下：「姚哥...」
大姚抬起頭，滿臉是汗，但眼神清醒：「扶我起來。」
「你的腳——」
「我說，扶我起來。」大姚一字一頓。
林燃看著他，三秒後，伸手把大姚拉起來。大姚單腳跳了兩下，示意隊醫自己沒事。裁判詢問是否要換人，大姚搖頭。
「繼續比賽。」他說。
聯合中心爆發出今天最響亮的掌聲和吶喊。有女球迷在抹眼淚。
大姚一瘸一拐地走到罰球線，執行兩次罰球。第一罰，短了。他調整呼吸，第二罰——命中。
分差7分。時間還剩4分22秒。
但誰都看得出來，大姚已經到極限了。他在防守端只能站在籃下，橫移幾乎為零。凱爾特人抓住這點，連續由皮爾斯和雷·阿倫命中中投。
分差回到3分。時間3分01秒。
斯凱爾斯叫暫停。他看向林燃：「還能打嗎？」
林燃灌下半瓶水，汗水從下巴滴落：「能。」
「好。」斯凱爾斯在戰術板上飛快地畫，「最後三分鐘，我們打『鑽石』戰術。林，你在這個位置接球。姚，你在這裡做牆。其他人全部拉開。他們要包夾，就分球。不包夾，就單打。聽明白？」
「明白！」
暫停回來，公牛進攻。林燃在左側肘區接球，托尼·阿倫和詹姆斯·波西果然瞬間包夾！林燃沒有強打，迅速分給弧頂的辛里奇，辛里奇再轉移給底角的羅爾·鄧——
空位三分！
「砰！」打鐵。
長籃板被加內特拿到，凱爾特人立刻推反擊。皮爾斯快攻上籃，大姚咬牙回追，在最後時刻送上封蓋——但落地時，他整個人摔出底線，抱著左腳踝，再也站不起來了。
裁判吹停比賽。隊醫和訓練師再次衝進場內。這次，大姚沒有拒絕攙扶。他在兩人的攙扶下，單腳跳著離開球場。經過替補席時，他看向林燃，指了指自己的心臟，又指了指球場。
替我贏下來。
林燃重重點頭。
大姚離場，公牛內線只剩泰魯斯·托馬斯和替補中鋒喬金·諾阿。而時間還有2分44秒，公牛隻領先3分。
聯合中心響起了「姚——明——！姚——明——！」的呼喊。兩萬人用這種方式，向這位拖著一條腿戰鬥了37分鐘的戰士致敬。
比賽繼續。凱爾特人邊線球，加內特在低位要球，背打諾阿。年輕的諾阿拼盡全力頂防，但加內特還是碾到籃下，轉身勾手命中。
分差1分。
公牛進攻，林燃持球過半場。時間在流逝，每一秒都像在灼燒神經。他在弧頂示意拉開，面對托尼·阿倫。
連續胯下，突然一個極大幅度的crossover（交叉步），從右側強突！托尼·阿倫跟住了第一步，但林燃在行進中一個急停，後撤步，三分線外拔起——
托尼·阿倫玩命起跳封蓋，手指幾乎蹭到籃球。
但林燃的出手點太高了。
籃球劃出極高的弧線，在全場注視下，空心入網。
「唰——！！！」
三分命中！分差回到4分！時間2分11秒！
「林燃！！！關鍵三分！！！在大姚傷退後，他扛起了球隊！！！」解說員的聲音在顫抖。
凱爾特人進攻，皮爾斯單打羅爾·鄧，翻身跳投不中。諾阿在加內特和帕金斯中間摘下籃板！甩給林燃，林燃推反擊，前場一打二，急停中距離——
再中！
分差6分！時間1分47秒！
道格·里弗斯叫了暫停。聯合中心已經沸騰了，聲浪幾乎要掀翻穹頂。
暫停回來，凱爾特人由雷·阿倫命中一記高難度三分。分差回到3分。時間1分29秒。
公牛進攻，林燃在弧頂控球消耗時間。托尼·阿倫像瘋狗一樣貼身，手不斷地掏。林燃護住球，在進攻時間還剩8秒時啟動，從右側突破，吸引包夾後分給底角的羅爾·鄧——
鄧接球，皮爾斯已經撲到面前。但這位英國前鋒沒有任何猶豫，拔起就投！
三分命中！！！
分差6分！時間1分01秒！
「羅爾·鄧！！！他投進了可能是職業生涯最重要的一記三分！！！」解說員瘋了。
凱爾特人快速兩分打進，然後立刻犯規戰術。林燃走上罰球線，聯合中心響起「MVP」的呼喊。
兩罰全中。分差6分。時間38秒。
凱爾特人搶投三分不中，諾阿保護下籃板，比賽失去懸念。
終場哨響，103比96，公牛主場扳回一城，將大比分追成1比2。
林燃全場砍下41分7助攻5籃板，在大姚傷退的最後時刻獨得8分。羅爾·鄧22分，科克·辛里奇12分9助攻，安德烈斯·諾西奧尼15分。大姚離場前貢獻11分9籃板4助攻2蓋帽。
更衣室里，氣氛並沒有贏球的狂喜，只有疲憊和擔憂。大姚的左腳踝已經腫成饅頭，隊醫初步診斷是重度扭傷，伴有舊傷復發。明天要做核磁共振。
「下一場能打嗎？」斯凱爾斯問。
隊醫搖頭：「絕對不行。至少休息一周。」
更衣室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知道，沒有大姚，意味著什麼。
林燃站起來，走到大姚的柜子前。大姚正低著頭冰敷，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姚哥，」林燃說，「好好養傷。下一場，我們贏給你看。」
大姚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重重拍了拍林燃的肩膀：「靠你了。」
兩天後，聯合中心再次爆滿。
賽前熱身時，大姚穿著西裝坐在替補席，左腳穿著保護靴。他沒有隨隊訓練，但堅持要來到現場。
林燃在練習三分，連續命中17個後，他走回替補席，坐在大姚身邊。
「緊張嗎？」大姚問。
「有點。」林燃老實承認。
「正常。」大姚看著球場上空飄揚的旗幟，「我打第一場季後賽時，上場前上了三次廁所。」
林燃笑了。
「記住，」大姚說，「你現在是這支球隊的老大。老大不能慌，老大慌了，全隊就垮了。不管發生什麼，你的表情不能變。進球，面無表情。失誤，面無表情。被犯規，面無表情。聽明白？」
「明白。」
「還有，」大姚壓低聲音，「凱爾特人今晚一定會瘋狂包夾你。做好心理準備，那會很痛苦。但痛苦就對了，因為那意味著他們怕你。」
林燃點頭。
開場儀式，當主持人喊出「來自中國——林——燃——！！！」時，聯合中心的聲浪比G3更恐怖。兩萬多人用盡全力嘶吼，彷佛要把過去兩年的屈辱、把0比2落後的絕望、把大姚受傷的憤怒，全部吼出來。
林燃最後一個跑進球場，捶了捶胸口，指向天空。
為了芝加哥。為了大姚。也為了自己。
比賽一開始，凱爾特人就展現了衛冕冠軍的調整能力。他們沒有因為大姚缺陣就強攻內線，反而由加內特拉倒高位，頻頻用中遠投懲罰公牛的替補中鋒諾阿。
諾阿很拼，但經驗和對位的差距擺在那裡。加內特連續命中三記中投，凱爾特人開局8比2領先。
公牛叫暫停。斯凱爾斯換下諾阿，換上更靈活的泰魯斯·托馬斯，讓他在防守端纏鬥加內特。
進攻端，凱爾特人對林燃的防守策略簡單粗暴：過半場就包夾，不給他任何一對一的機會。托尼·阿倫和詹姆斯·波西輪流伺候，手部動作、腿部糾纏、言語挑釁，無所不用其極。
林燃第一節前6分鐘只出手2次，全部在包夾下勉強完成，都沒進。靠罰球得到3分。
但公牛的其他人站了出來。羅爾·鄧命中兩記中投，薩波·索夫洛薩命中一記三分。首節結束，22比24，公牛落後2分。林燃單節3分，但送出了4次助攻。
第二節，凱爾特人換上第二陣容，由埃迪·豪斯和托尼·阿倫帶隊。公牛的替補在科克·辛里奇和安德烈斯·諾西奧尼的帶領下，打出9比2的小高潮，反超5分。
道格·里弗斯不得不提前換回主力。加內特和皮爾斯回來後立刻穩住局面，半場結束時，凱爾特人48比46領先2分。
林燃半場9分5助攻，投籃10中3。托尼·阿倫的撕咬式防守讓他極其難受。
更衣室里，斯凱爾斯在白板上畫著戰術：「他們用托尼·阿倫主防，過半場就包夾。好，那我們就打得更快。林，你過半場後不要停，直接找機會。如果包夾來得快，提前出球。其他人，接到林的分球後，有機會就投，沒機會立刻轉移，我們要用傳球撕開他們的防守。」
下半場開始，公牛執行了斯凱爾斯的策略。林燃過半場後不粘球，有機會就快速出手，沒機會立刻分球。第三節中段，他連續命中兩記三分，其中一記是距離三分線兩步遠的超遠，直接打停凱爾特人。
暫停回來，凱爾特人調整防守，改用詹姆斯·波西主防，托尼·阿倫隨時準備協防。波西身高臂長，防守面積更大，給林燃的投籃帶來更大幹擾。
但林燃也調整了打法，開始更多利用擋拆後的中距離。第三節結束，公牛72比70反超2分。林燃單節12分，三節21分7助攻。
決戰第四節。
加內特率先發難，連續在低位單打得手。皮爾斯也命中一記高難度後仰跳投。凱爾特人打出一波8比2，反超4分。
時間還剩9分11秒。
關鍵時刻，科克·辛里奇站了出來。這位穩健的控衛先是命中一記干拔三分，接著搶斷隆多，快攻上籃得手，連得5分，公牛反超1分。
但凱爾特人立刻回敬，雷·阿倫借雙掩護繞出，接球三分命中。加內特又在內線造犯規，兩罰全中。分差回到4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比賽進入最後三分鐘，84比86，公牛落後2分。
聯合中心的聲浪幾乎要實質化，每一次攻防都伴隨著兩萬人的驚呼或嘆息。
林燃在弧頂控球，時間還剩1分19秒。他示意所有人拉開。防守他的是詹姆斯·波西，托尼·阿倫在弱側隨時準備協防。
連續胯下，林燃的節奏忽快忽慢。波西沉著重心，不敢輕易下手。進攻時間還剩8秒，林燃動了。
一個極快的體前變向，從右側突破！波西橫移跟住，但林燃在行進中突然急停，後撤步拉回三分線外——
波西玩命撲上來，但林燃沒有投籃，而是又一個變向，從左側殺入！波西重心被晃，踉蹌半步。
就這半步，足夠了。
林燃突到罰球線，加內特已經補防到位。前有加內特，後有波西，左側還有托尼·阿倫的協防。
三人合圍。
林燃在人群中起跳，身體極度後仰，幾乎平行於地面。加內特長臂完全封住了投籃角度，但林燃在最高點，手腕輕輕一抖——
籃球越過加內特的指尖，劃出極高的拋物線。
全場寂靜。
「唰——！！！」
球進！哨響！加內特犯規！
2+1！！！
「啊啊啊啊啊！！！林燃！！！在三人包夾下打成2+1！！！不可思議！！！」解說員的聲音徹底嘶啞了。
林燃摔倒在地，但立刻爬起來，面無表情地走上罰球線。聯合中心響起整齊劃一的「MVP」呼喊。
加罰命中。87比86，公牛反超1分！時間1分01秒。
凱爾特人暫停。道格·里弗斯臉色鐵青，對著戰術板怒吼。另一邊，斯凱爾斯也在嘶吼：「防守！最後一個回合！防下來我們就扳平！」
暫停回來，凱爾特人邊線球。皮爾斯在弧頂接球，面對羅爾·鄧的防守。壓時間，進攻時間還剩8秒，皮爾斯啟動，連續的胯下變向，突然干拔跳投——
羅爾·鄧的長臂完全封到臉上。
「砰！」打鐵！
諾阿在人群中摘下籃板！凱爾特人立刻犯規，時間還剩31秒。
諾阿走上罰球線，兩罰一中。88比86，公牛領先2分。
凱爾特人快速推進，加內特在低位要球，背打泰魯斯·托馬斯。連續的靠打後轉身勾手——命中！88平！時間24秒。
公牛叫暫停，布置最後一攻。
「給林！」斯凱爾斯在戰術板上畫著，「所有人拉開！林，你在這個位置接球。單打，或者叫擋拆。我們要兩分，保證打進，拖進加時也行。如果機會不好，分出來，羅爾或者科克，你們要準備好接球投籃。聽明白？」
「明白！」
暫停回來，聯合中心所有人都站起來了。兩萬多人屏住呼吸。
邊線球發出，林燃在弧頂接球。詹姆斯·波西主防，托尼·阿倫在弱側隨時準備協防。
計時器開始跳動：24、23、22...
林燃在弧頂運球，消耗時間。波西不敢輕易下手，只是張開雙臂，封堵突破路線。
時間還剩10秒，林燃啟動。從右側突破，波西滑步跟住。殺到罰球線附近，加內特已經補防過來。
前有加內特，後有波西。
時間還剩5秒。
林燃急停，作勢要後仰跳投。波西和加內特同時起跳封蓋——
但林燃沒有投。他在空中扭身，把球分給了底角被放空的薩波·索夫洛薩！
這位以防守見長的瑞士前鋒整個系列賽三分球7投1中。他接球，面前三米無人。他調整了一下，起跳出手——
「砰！」打鐵！
籃球砸在前沿彈出，飛向三分線外。時間還剩2秒。
林燃和皮爾斯同時撲向籃球。林燃搶先半步，在空中把球撥向中場方向——
時間到。
88平，加時。
聯合中心一片嘆息。索夫洛薩抱著頭，滿臉懊悔。林燃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背：「沒事，加時贏回來。」
索夫洛薩抬頭，看到林燃眼裡沒有任何責怪，只有平靜。
「好。」索夫洛薩重重點頭。
加時賽，成了意志的比拼。
雙方體力都到了極限，投籃動作變形，失誤增多。加時賽前兩分鐘，兩隊合計4投0中，各有一次失誤。
第一個打破僵局的是林燃。他在右側45度接球，面對波西的防守，連續的體前變向後突然干拔三分——
命中！91比88。
凱爾特人進攻，皮爾斯單打羅爾·鄧，後仰跳投不中。諾阿保護下籃板，公牛推反擊，林燃快攻上籃造成犯規，兩罰全中。93比88。
時間還剩2分11秒。
凱爾特人沒有放棄。雷·阿倫命中一記高難度三分，93比91。回過頭，林燃突破分球，羅爾·鄧中投命中，95比91。
時間1分33秒。
加內特在低位單打得手，95比93。公牛進攻，林燃突破後分球失誤，被托尼·阿倫搶斷，快攻上籃得分。95平。
時間1分01秒。
斯凱爾斯叫暫停。聯合中心的氣氛緊張到極點。
「打一個兩分，」斯凱爾斯嘶啞著嗓子，「穩下來，保證成功率。林，還是你打。如果包夾，分給羅爾或者科克。聽明白？」
「明白。」
暫停回來，邊線球發出。林燃在弧頂接球，時間還剩54秒。他示意拉開，面對波西。
連續的胯下運球，時間一秒秒流逝。進攻時間還剩8秒，林燃啟動，從右側突破。波西跟住了第一步，但林燃在行進中突然急停，後撤步拉回三分線外——
波西沒有吃晃，死死貼住。
時間還剩5秒。
林燃沒有機會，只能把球分給側翼的羅爾·鄧。鄧接球，皮爾斯已經撲到面前。鄧虛晃一槍，突破一步，急停跳投——
「砰！」打鐵。
長籃板被加內特拿到，凱爾特人立刻叫暫停。時間還剩32秒，95平，凱爾特人握有最後一攻。
聯合中心死一般寂靜。所有人都知道，這個球很可能決定系列賽的走向——如果公牛輸掉，1比3落後，幾乎等於宣判死刑。
凱爾特人邊線球，皮爾斯在弧頂接球。壓時間，進攻時間還剩8秒，皮爾斯啟動，連續變向後撤步跳投——
羅爾·鄧的長臂完全封到臉上。
「砰！」再次打鐵！
諾阿和加內特同時起跳爭搶籃板，球被撥出禁區，林燃和隆多同時撲向籃球。林燃搶先半步把球抱在懷裡，隆多立刻犯規。
林燃走上罰球線，聯合中心響起「MVP」的呼喊。他深吸一口氣，第一罰——
命中。96比95。
第二罰，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出手——
「砰！」打鐵！
長籃板彈得很遠，加內特搶到籃板，立刻叫暫停。時間還剩1.2秒，凱爾特人後場球，落後1分。
聯合中心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凱爾特人布置最後一攻。皮爾斯在邊線發球，加內特借雙掩護繞出，在三分線外兩步接球，轉身就投——
籃球在空中飛行時，終場哨響。
「砰！」砸在籃筐上，彈了兩下，滾了出來。
沒進！！！
96比95！！！公牛加時險勝！！！將大比分扳成2比2平！！！
聯合中心瞬間爆炸了。兩萬人瘋狂吶喊，彩帶從天而降。球員們衝進場內擁抱，林燃被隊友們團團圍住。
技術統計，林燃出戰47分鐘，砍下38分9助攻8籃板的准三雙。加時賽獨得7分。羅爾·鄧21分，科克·辛里奇16分8助攻，安德烈斯·諾西奧尼12分。加內特空砍28分14籃板，皮爾斯22分。
林燃走到場邊，和穿著西裝的大姚重重擁抱。
「我們做到了。」林燃在大姚耳邊說。
大姚用力拍著他的背：「好樣的。」
這時，凱文·加內特走了過來。這位狼王滿頭大汗，眼神里滿是疲憊，但依然銳利。他看著林燃，伸出手。
林燃愣了一下，伸手和他相握。
「我尊重你的鬥志，」加內特說，聲音沙啞，「真的尊重。但天王山，在北岸花園，我們會贏。」
林燃看著加內特的眼睛，三秒後，點頭：「我等著。」
加內特咧了咧嘴，轉身走向球員通道。那背影，依然像頭不屈的狼。
林燃抬起頭，看向聯合中心穹頂上飄揚的六面總冠軍旗幟。
2比2。從0比2到2比2。從絕境到重生。
天王山，北岸花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