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葬天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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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誠見他問起,便將照世鏡托在掌中。

  「複雜倒也算不上,」

  他指腹在鏡背那些梵文紋路上輕輕拂過,「不過這面鏡子與尋常的刀劍鐘鼎不同,它不以攻伐為長,也不以鎮守為要,自有一番別的用處。」

  葉凡端詳了片刻,鏡面那層薄霧般的光澤始終讓他看不清自己的倒影。

  他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說起來,我對這『器』的了解,還多虧了龐博!」

  葉凡靠著樹幹,語氣裡帶著幾分回憶,「他被那妖魂附身的時候,渾渾噩噩的,卻忽然清醒了片刻,塞了一頁金書給我,竟然是道經輪海秘境第一卷。」


  寧誠聽著,沒有打斷他。

  「道經的輪海卷上還寫著,苦海、命泉、神橋、彼岸四個境界,每一個境界都可以錘鍊出一個器。」

  葉凡繼續說道,「但有一種更深的法門,叫作一器破萬法,便是這四個境界專一祭煉同一種器,將四重神紋熔於一爐。據說整片東荒,只有幾部古經上記載了這種秘法,尋常修士連見都沒見過。」

  他說到這裡,微微頓了一下,「我如今命泉已開,神橋也有了些眉目,可對自己未來要錘鍊什麼樣的器,至今還沒有一個準數。」

  寧誠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大致明白了幾分。

  荒古聖體修行本就艱難,葉凡一路走來,靠的多是機緣與毅力。

  論起對修行體系的系統認知,確實比不過那些自幼便在大教中耳濡目染的世家子弟。

  寧誠若有所思地看了葉凡片刻,忽然笑了一聲。

  「其實你也不必太過費神去想。」

  葉凡抬眼看他:「怎麼?」

  「你們荒古聖體,氣血之盛冠絕同階,天生便適合走剛猛霸道的路子。」

  寧誠語氣隨意,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我看你乾脆煉一口棺材算了!」

  葉凡眉頭一挑:「棺材?」

  「對,棺材。」

  寧誠點了點頭,神色間不見半分玩笑的意思,「你看,咱們這一路是怎麼來的,九龍拉棺,青銅巨槨,從天外墜落,將你從那片故土載到此間。」

  「你如今流落異星,萬里漂泊,往後的路少不得還要與這些棺啊槨的打交道。既然有這般緣分,索性便煉一口屬於自己的棺材。」

  他說到此處,語氣裡帶著一絲促狹的意味:「等你日後聖體大成,背負一口棺材行走天下,人送稱號——葬天帝,豈不是拉風得很?」

  葉凡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從何處接話。

  他沉默了幾息,才開口:「葬……天帝?」

  「嗯,葬天帝。」

  寧誠重複了一遍,語氣篤定,「既有天帝之威,又帶葬者之意,聽著便不像尋常修士能取的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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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凡望著他,見他神色坦然,半點不像是在說笑。

  沉默了片刻之後,他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寧誠,你這腦子……我實在是跟不太上。」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沾的草屑,轉過話頭:「算了,不說這個了。」

  他說著,手掌一翻,自苦海中取出一頁金書來。

  那金頁不過巴掌大小,邊緣處有些微磨損,表面卻仍舊光潔如新,無數細密如蚊足的古字在上頭遊走不定,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流光。

  正是道經輪海卷的那頁金書。

  「這個你拿去看看。」

  葉凡將金頁遞過來,「我先前參悟了一陣,以我如今的境界,能領悟的已然領悟得差不多了。你修為比我高,眼界比我廣,或許能從中看出些不同的東西來。」

  寧誠接過那頁金書,入手微沉,觸手溫涼如握著一塊浸過泉水的玉石。

  古字在金光之中緩緩流轉,那些筆畫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水面下浮沉不定,卻始終保持著某種玄妙的順序。

  他道了一聲謝,將金頁托在掌中,閉目凝神。

  那些流轉的古字便如同一幅畫卷在他眼前緩緩展開。

  道經輪海卷的內容他其實早有耳聞,在靈墟洞天時聽吳清風講道經,講的便是此卷的經文內容。

  但吳清風所傳畢竟是口述轉譯,比不得這頁金書上原原本本的原始經文。

  此刻他親眼看著那些古字在金光中遊走,竟比聽來的經文多出幾分玄妙。

  那些字句之間似乎還藏著一層更深的東西,似是某種規律,在字縫間遊走穿梭,忽隱忽現。

  他看了半晌,將金頁上的經文逐一烙印在記憶中,這才睜開眼來。

  「此經確實有些門道,我先記下了,日後慢慢參悟。」

  葉凡隨口問道:「你打算怎麼參悟?」

  「我自有辦法。」

  寧誠站起身來,舒展了一下筋骨,「你先在此處安心調養傷勢,我要閉關片刻!」

  葉凡見他語氣認真,也不多問,只點了點頭便重新在青石上盤膝坐下。

  寧誠轉過身,走到不遠處的溪澗邊,在一棵歪脖老柳下坐定。

  他閉目凝神,將意識沉入星空之海之中。

  那枚圓形的光輪依然安靜地懸浮在虛空之中,邊緣處的銘文緩緩轉動,泛著幽沉的光澤。

  寧誠的意識在光輪近旁停留了片刻,又將方才記下的道經輪海卷經文在心頭過了一遍,將其中那些玄妙之處逐一揣摩。

  他雖已過了輪海秘境這個階段,但道經中記載的法門對他仍有參悟的價值,尤其是那些關於「器」的論述,與他正在淬鍊的照世鏡頗有相通之處。

  不過此刻他的心思並不全在經文上。

  垂釣交換!

  這個新功能他還沒有真正用過。

  那枚光輪如同一扇虛掩的門扉,安靜地等著他推開。

  他抬起手來,那根瑩白的釣竿便從虛空某處落入掌中。

  竿身通體溫潤如玉,絲線的一端沒入虛空深處,另一端被他握在指間。

  寧誠將釣竿輕輕一送,絲線便沒入了那枚光輪的中央。

  光輪表面的銘文在那一瞬間猛地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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