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錘鍊
金光與赤霞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那一瞬間，天地間仿佛失去了所有聲音。
空氣被擠壓到極致，又猛然炸開，一層肉眼可見的氣浪以撞擊點為圓心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曠野上的碎石被氣浪捲起，如同暴雨般向四野飛濺。
那些嶙峋的石柱被波及，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隨即一根接一根地崩裂倒塌，碎塊滾落一地。
天空之中，原本鋪展的幾縷薄雲被這氣浪掃過，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抹去了一般，消散得乾乾淨淨。
以至於天穹之上竟露出一片澄澈的空白，連日光都顯得比方才銳利了幾分。
大地在震顫。
腳下的土層如同波浪般起伏了一瞬，周圍數里之內的山石都在微微搖動。
遠處幾座低矮的山峰頂端，碎石紛紛滾落，揚起一片淺灰色的塵霧。
姜逸飛腳下連退數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腳印。
他面色潮紅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但那雙眼睛裡的神色卻明顯比方才凝重了許多。
那口赤銅小爐懸在他身前，爐身表面的雲紋明滅不定，像是被那一拳震得氣息不穩，過了數息才重新平穩下來。
寧誠心念微動。
方才那一擊對撞之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姜逸飛那口仿帝兵的威力，確實比尋常修士的本命之器強出甚多。
若不是有三尊神祇同時催動願力護持，單憑他一人的力量，這一拳未必能占得上風。
果然境界上的差距，不是單靠簡單的戰力提升便能夠拉平的。
姜逸飛也定定地望著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閣下方才那一拳，似乎蘊含一種莫測的威能，應當不是單憑肉身之力催動的吧？」
寧誠沒有回答，只是拉開了雙方之間的距離。
姜逸飛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沉吟了片刻，忽然抬手將小爐收回了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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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事，是我姜家之人行事不當在先。道友既然已經教訓過了，此事便到此為止如何？」
寧誠點了點頭：「既然姜兄如此說了，那便到此為止吧！」
姜逸飛抬手將姜逸晨從地上提了起來，朝寧誠拱了拱手，便帶著人轉身離去。
那道青碧色的遁光重新亮起，裹著幾道身影沖天而去，轉瞬便消失在了天際盡頭。
曠野之上重新安靜下來。
寧誠收回目光，轉身走回葉凡身旁。
葉凡靠在一塊半傾的石板上，腹部的傷口雖已不再滲血，但面色仍有些蒼白。
他抬頭看了寧誠一眼，咧嘴笑了笑：「謝了，要不是你來，我今日怕是要交代在這兒了。」
「客氣什麼，咱們可是老鄉兼同學！」
寧誠話是這麼說，心裡卻在默默補充。
原著里沒有我，你也照樣活蹦亂跳地走完了整條路。
你那位狠人妹妹給你的主角光環，可比我這半路出家的幫手靠譜得多。
不過他這話當然不會說出口。
只是抬手按在葉凡肩頭，一縷溫熱的願力自掌心滲入，替他疏通了一下淤滯的肉身。
葉凡感覺到那股暖流在體內緩緩流淌，精神振作了不少。
「那姜逸飛倒是比姜逸晨講道理多了，他說停手便停手，連狠話都沒留一句！」
「荒古世家的嫡系傳人，做事總歸有些分寸。」
寧誠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先離開這兒再說，方才那番動靜不小，指不定引來什麼人。」
葉凡點了點頭，撐著膝蓋站起來。
兩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後穿過石林邊緣的曠野，朝東南方向行去。
日頭漸漸升高，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斜長，投在荒草與碎石之間。
行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座矮山，山腳下有一道細溪蜿蜒流過，兩岸生著稀疏的灌木與野桃樹。
寧誠尋了一處背風的坡地，讓葉凡坐下歇息。
「你腹部的傷雖不重，但若不及時調理，拖久了也不是個事兒。」
寧誠在他對面盤膝坐下，「我傳你一門經文，你且記著，往後療傷也可以用得上。」
葉凡抬眼看他：「什麼經文？」
「涅槃經。」
寧誠略作斟酌，將經文的第一段以願力烙印成一道金色光流。
指尖一點，那光流便沒入葉凡眉心。
葉凡閉目片刻，眉頭微微舒展開來，顯然是沉浸在了某種玄妙的意境之中。
過了好一陣，他才重新睜眼，目光裡帶著一絲若有所思的明悟：「這經文……講的是衰敗之後的重生，世間萬物從興盛到衰亡的規律，竟能反著用？」
「正是如此。」
寧誠點了點頭，「此經修到深處，可延緩自身老化，治癒近乎必死的傷勢。你是荒古聖體，氣血本就比常人旺盛，若再以涅槃經為輔，日後與人搏殺時倒是相輔相成！」
葉凡將那段經文在心頭默念了一遍，隨即手握菩提子開始閉目凝神，依照經文的法門引導體內氣血緩緩流轉。
寧誠見他已入了定，便不再打擾，自己也在旁邊一塊平整的青石上盤膝坐下。
......
日頭漸漸西移，山間的風裡帶上了幾分涼意。
寧誠將意識沉入苦海之中。
那面照世鏡依舊靜靜地懸在願力之海的邊緣，古銅色的鏡面泛著溫潤的光澤，背面的梵文與因果圖騰在願力金光中若隱若現。
他引動一縷神紋自苦海中湧出，細密如蛛絲，纏繞在鏡面邊緣，按照大乘度世經中鍛器的軌跡緩緩遊走。
神紋所過之處，鏡面上便浮現出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澤，如同一層新漆被均勻地塗上去，又緩緩滲入鏡質深處。
這面鏡子是他以因果劫金鑄就，又以願力溫養至今，已漸漸生出了一絲靈性。
只是還需反覆錘鍊神紋，使其內部交織出道之軌跡，方能真正稱得上是一件有威力的寶器。
葉凡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正靠在不遠處的樹幹上，靜靜地看著他。
「你這是錘鍊的什麼器？」
葉凡忍不住開口問道。
只見神紋與願力金光交織，包裹著某物錘鍊成了一個拳頭大小、神光璀璨的器具。
他實在看不出這是什麼東西。
「唔，這是一面鏡子！」
寧誠心念微動，纏繞在照世鏡外表的願力金光便悄然散去。
葉凡目光落在他手中那面銅鏡上。
他只隱約瞧見鏡背上那些細密的梵文與圖騰輪廓，像一張正在編織的網。
「我聽聞，錘鍊器這事，越複雜的器越難成型。刀劍之類還好，鼎、鍾、塔那些，不知多少修士耗費數十年也未必能成一件。」
葉凡說著，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你這一面鏡子，算不算複雜的？」
那一瞬間，天地間仿佛失去了所有聲音。
空氣被擠壓到極致，又猛然炸開，一層肉眼可見的氣浪以撞擊點為圓心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曠野上的碎石被氣浪捲起，如同暴雨般向四野飛濺。
那些嶙峋的石柱被波及，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隨即一根接一根地崩裂倒塌，碎塊滾落一地。
天空之中，原本鋪展的幾縷薄雲被這氣浪掃過，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抹去了一般，消散得乾乾淨淨。
以至於天穹之上竟露出一片澄澈的空白，連日光都顯得比方才銳利了幾分。
大地在震顫。
腳下的土層如同波浪般起伏了一瞬，周圍數里之內的山石都在微微搖動。
遠處幾座低矮的山峰頂端，碎石紛紛滾落，揚起一片淺灰色的塵霧。
姜逸飛腳下連退數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腳印。
他面色潮紅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但那雙眼睛裡的神色卻明顯比方才凝重了許多。
那口赤銅小爐懸在他身前，爐身表面的雲紋明滅不定，像是被那一拳震得氣息不穩，過了數息才重新平穩下來。
寧誠心念微動。
方才那一擊對撞之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姜逸飛那口仿帝兵的威力，確實比尋常修士的本命之器強出甚多。
若不是有三尊神祇同時催動願力護持，單憑他一人的力量，這一拳未必能占得上風。
果然境界上的差距，不是單靠簡單的戰力提升便能夠拉平的。
姜逸飛也定定地望著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閣下方才那一拳，似乎蘊含一種莫測的威能，應當不是單憑肉身之力催動的吧？」
寧誠沒有回答，只是拉開了雙方之間的距離。
姜逸飛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沉吟了片刻，忽然抬手將小爐收回了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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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事，是我姜家之人行事不當在先。道友既然已經教訓過了，此事便到此為止如何？」
寧誠點了點頭：「既然姜兄如此說了，那便到此為止吧！」
姜逸飛抬手將姜逸晨從地上提了起來，朝寧誠拱了拱手，便帶著人轉身離去。
那道青碧色的遁光重新亮起，裹著幾道身影沖天而去，轉瞬便消失在了天際盡頭。
曠野之上重新安靜下來。
寧誠收回目光，轉身走回葉凡身旁。
葉凡靠在一塊半傾的石板上，腹部的傷口雖已不再滲血，但面色仍有些蒼白。
他抬頭看了寧誠一眼，咧嘴笑了笑：「謝了，要不是你來，我今日怕是要交代在這兒了。」
「客氣什麼，咱們可是老鄉兼同學！」
寧誠話是這麼說，心裡卻在默默補充。
原著里沒有我，你也照樣活蹦亂跳地走完了整條路。
你那位狠人妹妹給你的主角光環，可比我這半路出家的幫手靠譜得多。
不過他這話當然不會說出口。
只是抬手按在葉凡肩頭，一縷溫熱的願力自掌心滲入，替他疏通了一下淤滯的肉身。
葉凡感覺到那股暖流在體內緩緩流淌，精神振作了不少。
「那姜逸飛倒是比姜逸晨講道理多了，他說停手便停手，連狠話都沒留一句！」
「荒古世家的嫡系傳人，做事總歸有些分寸。」
寧誠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先離開這兒再說，方才那番動靜不小，指不定引來什麼人。」
葉凡點了點頭，撐著膝蓋站起來。
兩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後穿過石林邊緣的曠野，朝東南方向行去。
日頭漸漸升高，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斜長，投在荒草與碎石之間。
行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座矮山，山腳下有一道細溪蜿蜒流過，兩岸生著稀疏的灌木與野桃樹。
寧誠尋了一處背風的坡地，讓葉凡坐下歇息。
「你腹部的傷雖不重，但若不及時調理，拖久了也不是個事兒。」
寧誠在他對面盤膝坐下，「我傳你一門經文，你且記著，往後療傷也可以用得上。」
葉凡抬眼看他：「什麼經文？」
「涅槃經。」
寧誠略作斟酌，將經文的第一段以願力烙印成一道金色光流。
指尖一點，那光流便沒入葉凡眉心。
葉凡閉目片刻，眉頭微微舒展開來，顯然是沉浸在了某種玄妙的意境之中。
過了好一陣，他才重新睜眼，目光裡帶著一絲若有所思的明悟：「這經文……講的是衰敗之後的重生，世間萬物從興盛到衰亡的規律，竟能反著用？」
「正是如此。」
寧誠點了點頭，「此經修到深處，可延緩自身老化，治癒近乎必死的傷勢。你是荒古聖體，氣血本就比常人旺盛，若再以涅槃經為輔，日後與人搏殺時倒是相輔相成！」
葉凡將那段經文在心頭默念了一遍，隨即手握菩提子開始閉目凝神，依照經文的法門引導體內氣血緩緩流轉。
寧誠見他已入了定，便不再打擾，自己也在旁邊一塊平整的青石上盤膝坐下。
......
日頭漸漸西移，山間的風裡帶上了幾分涼意。
寧誠將意識沉入苦海之中。
那面照世鏡依舊靜靜地懸在願力之海的邊緣，古銅色的鏡面泛著溫潤的光澤，背面的梵文與因果圖騰在願力金光中若隱若現。
他引動一縷神紋自苦海中湧出，細密如蛛絲，纏繞在鏡面邊緣，按照大乘度世經中鍛器的軌跡緩緩遊走。
神紋所過之處，鏡面上便浮現出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澤，如同一層新漆被均勻地塗上去，又緩緩滲入鏡質深處。
這面鏡子是他以因果劫金鑄就，又以願力溫養至今，已漸漸生出了一絲靈性。
只是還需反覆錘鍊神紋，使其內部交織出道之軌跡，方能真正稱得上是一件有威力的寶器。
葉凡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正靠在不遠處的樹幹上，靜靜地看著他。
「你這是錘鍊的什麼器？」
葉凡忍不住開口問道。
只見神紋與願力金光交織，包裹著某物錘鍊成了一個拳頭大小、神光璀璨的器具。
他實在看不出這是什麼東西。
「唔，這是一面鏡子！」
寧誠心念微動，纏繞在照世鏡外表的願力金光便悄然散去。
葉凡目光落在他手中那面銅鏡上。
他只隱約瞧見鏡背上那些細密的梵文與圖騰輪廓，像一張正在編織的網。
「我聽聞，錘鍊器這事，越複雜的器越難成型。刀劍之類還好，鼎、鍾、塔那些，不知多少修士耗費數十年也未必能成一件。」
葉凡說著，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你這一面鏡子，算不算複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