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真正的仙術，應該用願力來施展！
夜空之上，那片七彩雲霞忽然流動起來，如同被一支無形的筆攪動了顏料，層層疊疊地向中央聚攏。
雲霞收攏至某一點時，一道粗如合抱之木的金色光柱自穹頂垂落，不偏不倚地照在張梁身上。
那光柱帶著一種溫和卻不可撼動的氣勢，將周圍十丈內的夜色盡數逼退。
張梁站在原地，脊背筆直，雙肩沉穩。
他緩緩抬起頭來，那雙瞳孔已然變成了純粹的金色，如同兩輪微縮的日輪嵌在眼眶之中，流轉著細密的光紋。
在他身後，兩道金輪緩緩浮現。
一左一右，一大一小，懸在肩側，無聲旋轉。
左邊的金輪厚重如大地，邊緣處有山河草木的虛影流轉，透著一種沉甸甸的功德之氣。
右邊的金輪則清亮如新磨的銅鏡，表面浮動著細密的雲紋，氣運翻湧如潮。
左慈方才被金光震退，此時堪堪穩住身形，正看見這一幕。
他停下腳步，竹杖點在青石上，那雙半闔的眼睛裡掠過了幾分凝重。
「你……是誰？」
「本尊……黃天聖尊！」
寧誠的聲音不高，卻如同一座古鐘在夜空中被輕輕叩響，餘韻沉沉，在整座廣宗城上空緩緩迴蕩。
左慈抬著頭，望著那道被金光籠罩的身影，瞳孔深處那點幽沉的光顫動。
他修道至今，見過的奇人異事不在少數。
也曾在深山大澤之中遇見過那些自詡神仙的方士，可沒有一個人能給他此刻這種感覺。
一種被從上往下俯瞰的壓迫感！
「黃天聖尊……」
左慈：「好大的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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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誠垂眼望著他，並不動怒，只道：「你修行數百載，於凡俗之中也算有些造詣了。若安安靜靜待在深山古洞之中精修，未必不能再進一步。」
「可你偏偏要往這紅塵濁浪里蹚一腳，那便怪不得本尊不留情面了！」
左慈的面色微微一凝。
「你竟能看出貧道的根腳？」
「你方才以法術探我願力雲海時，我便已感知到你氣息的深淺了。」
寧誠語氣平平，「不過是初窺門徑，借著符籙與鼎器掩飾行蹤，瞞一瞞那些尋常修士倒還罷了，在我面前，這點道行實在不夠看。」
左慈的目光沉了下來。
「聖尊既說貧道道行淺薄，那便請聖尊賜教一二！」
他說著，將竹杖橫握於胸前，杖身微微震動，表面浮起一層青色的毫光。
那光芒如蛇信般在夜色中吞吐不定，帶著一種陰冷的韻律。
寧誠端坐於金色光柱之中，姿態閒適如初。
「你要與本尊鬥法？」
「請聖尊指教。」
左慈不再多言，竹杖往青石地面上重重一頓。
「遁甲天書·地遁術！」
他身形一晃，整個人便如同融入夜色一般消失在了原地，只餘一縷極淡的青煙裊裊散開。
下一瞬，左慈的身影出現在寧誠身後數丈之處，竹杖頂端凝出一道青色的氣刃，無聲無息地朝那道金色光柱斬下。
寧誠屈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彈。
一道願力凝成的金色氣勁便自指間彈出，精準地撞在那道青色氣刃的側面上。
兩者相觸的瞬間，青色氣刃便如薄冰遇熱水一般碎裂開來，化作點點青芒消散在夜風之中。
左慈身形一頓，手中竹杖被那股力道震得往旁偏了數寸，不得不連退兩步才穩住身形。
「不錯，地遁術練到這個地步，也算下過苦功了。」
寧誠的聲音從金色光柱中傳出來，「不過你方才那一擊，借的是地脈之氣，卻忘了天時之變。今夜的雲層壓得低，地氣上升不暢，你那一斬頂多只有平日七成的力道。」
左慈的面色終於變了。
他方才那一擊確實是全力施為，也的確感覺到地氣的回饋比平日滯澀了幾分。
可他自己都只是隱約察覺到的細微差別，對方卻在一眼之間便看了出來，還說得如此篤定。
「你……」
「本尊說了，你這點道行，不夠看的。」
寧誠緩緩從金色光柱中站起身來，垂目看向左慈所在的方向，「你若還不死心，便退開些吧。免得待會兒被波及了，又要怪本尊以大欺小。」
左慈握著竹杖的手指微微收緊，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朝後退了數丈。
他修道數百載，向來只信自己的眼睛和自己的道法，方才那幾下試探雖落了下風，卻也讓他確信了一件事。
眼前這位「黃天聖尊」所展示的力量，並非他能夠抗拒的幻象。
寧誠見他退開，便不再多說什麼，只微微抬手。
「凡間道法，多為借氣。」
「而真正的仙術，應該用願力來施展！」
他五指張開，向著天穹輕輕一推。
「呼風！」
這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嚴，在天地間激盪開來。
隨著那兩個字出口，整片天穹驟然變色。
原先那些稀疏的星斗與半輪殘月盡數被雲層吞沒，墨色的雲團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它們越積越厚，沉甸甸地壓在頭頂三尺之上，仿佛一伸手便能觸到那濕漉漉的雲底。
緊接著，一陣勁風從雲層之中生出。
起初只是細細一縷，如有人貼著地面輕輕吹了一口氣。
可那風轉瞬之間便暴漲起來，嗚咽著掠過城牆、卷過街巷，將屋檐下的火把吹得東倒西歪。
左慈站在原地，任那風從身側呼嘯而過，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寧誠抬起的右手。
他能感覺到那股風裡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力量。
似是一種更加純粹的東西，將無數人心中的念頭聚合在一起，凝成了實質吹拂過來。
「這不是術法……這是神通！」
寧誠並未理會他，只收回那隻召風的右手，轉而換左手抬起，向著遠方的天際遙遙一指。
「喚雨！」
二字出口的瞬間，天地間安靜了一瞬。
方才那陣呼嘯的勁風忽然頓住了，如同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按住了脈門，連氣流的翻湧都凝滯在半空中。
而後，雨落下來了。
起初只是稀疏的幾滴。
緊接著那雨勢便驟然密集起來，如千萬條銀絲從雲層中垂落，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雨幕。
整座廣宗城連同城外數里的曠野都被籠罩其中。
檐角、樹梢、城垛、石階……
每一處都被雨水洗得泛出濕潤的光澤。
雲霞收攏至某一點時，一道粗如合抱之木的金色光柱自穹頂垂落，不偏不倚地照在張梁身上。
那光柱帶著一種溫和卻不可撼動的氣勢，將周圍十丈內的夜色盡數逼退。
張梁站在原地，脊背筆直，雙肩沉穩。
他緩緩抬起頭來，那雙瞳孔已然變成了純粹的金色，如同兩輪微縮的日輪嵌在眼眶之中，流轉著細密的光紋。
在他身後，兩道金輪緩緩浮現。
一左一右，一大一小，懸在肩側，無聲旋轉。
左邊的金輪厚重如大地，邊緣處有山河草木的虛影流轉，透著一種沉甸甸的功德之氣。
右邊的金輪則清亮如新磨的銅鏡，表面浮動著細密的雲紋，氣運翻湧如潮。
左慈方才被金光震退，此時堪堪穩住身形，正看見這一幕。
他停下腳步，竹杖點在青石上，那雙半闔的眼睛裡掠過了幾分凝重。
「你……是誰？」
「本尊……黃天聖尊！」
寧誠的聲音不高，卻如同一座古鐘在夜空中被輕輕叩響，餘韻沉沉，在整座廣宗城上空緩緩迴蕩。
左慈抬著頭，望著那道被金光籠罩的身影，瞳孔深處那點幽沉的光顫動。
他修道至今，見過的奇人異事不在少數。
也曾在深山大澤之中遇見過那些自詡神仙的方士，可沒有一個人能給他此刻這種感覺。
一種被從上往下俯瞰的壓迫感！
「黃天聖尊……」
左慈：「好大的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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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誠垂眼望著他，並不動怒，只道：「你修行數百載，於凡俗之中也算有些造詣了。若安安靜靜待在深山古洞之中精修，未必不能再進一步。」
「可你偏偏要往這紅塵濁浪里蹚一腳，那便怪不得本尊不留情面了！」
左慈的面色微微一凝。
「你竟能看出貧道的根腳？」
「你方才以法術探我願力雲海時，我便已感知到你氣息的深淺了。」
寧誠語氣平平，「不過是初窺門徑，借著符籙與鼎器掩飾行蹤，瞞一瞞那些尋常修士倒還罷了，在我面前，這點道行實在不夠看。」
左慈的目光沉了下來。
「聖尊既說貧道道行淺薄，那便請聖尊賜教一二！」
他說著，將竹杖橫握於胸前，杖身微微震動，表面浮起一層青色的毫光。
那光芒如蛇信般在夜色中吞吐不定，帶著一種陰冷的韻律。
寧誠端坐於金色光柱之中，姿態閒適如初。
「你要與本尊鬥法？」
「請聖尊指教。」
左慈不再多言，竹杖往青石地面上重重一頓。
「遁甲天書·地遁術！」
他身形一晃，整個人便如同融入夜色一般消失在了原地，只餘一縷極淡的青煙裊裊散開。
下一瞬，左慈的身影出現在寧誠身後數丈之處，竹杖頂端凝出一道青色的氣刃，無聲無息地朝那道金色光柱斬下。
寧誠屈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彈。
一道願力凝成的金色氣勁便自指間彈出，精準地撞在那道青色氣刃的側面上。
兩者相觸的瞬間，青色氣刃便如薄冰遇熱水一般碎裂開來，化作點點青芒消散在夜風之中。
左慈身形一頓，手中竹杖被那股力道震得往旁偏了數寸，不得不連退兩步才穩住身形。
「不錯，地遁術練到這個地步，也算下過苦功了。」
寧誠的聲音從金色光柱中傳出來，「不過你方才那一擊，借的是地脈之氣，卻忘了天時之變。今夜的雲層壓得低，地氣上升不暢，你那一斬頂多只有平日七成的力道。」
左慈的面色終於變了。
他方才那一擊確實是全力施為，也的確感覺到地氣的回饋比平日滯澀了幾分。
可他自己都只是隱約察覺到的細微差別，對方卻在一眼之間便看了出來，還說得如此篤定。
「你……」
「本尊說了，你這點道行，不夠看的。」
寧誠緩緩從金色光柱中站起身來，垂目看向左慈所在的方向，「你若還不死心，便退開些吧。免得待會兒被波及了，又要怪本尊以大欺小。」
左慈握著竹杖的手指微微收緊，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朝後退了數丈。
他修道數百載，向來只信自己的眼睛和自己的道法，方才那幾下試探雖落了下風，卻也讓他確信了一件事。
眼前這位「黃天聖尊」所展示的力量，並非他能夠抗拒的幻象。
寧誠見他退開，便不再多說什麼，只微微抬手。
「凡間道法，多為借氣。」
「而真正的仙術，應該用願力來施展！」
他五指張開，向著天穹輕輕一推。
「呼風！」
這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嚴，在天地間激盪開來。
隨著那兩個字出口，整片天穹驟然變色。
原先那些稀疏的星斗與半輪殘月盡數被雲層吞沒，墨色的雲團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它們越積越厚，沉甸甸地壓在頭頂三尺之上，仿佛一伸手便能觸到那濕漉漉的雲底。
緊接著，一陣勁風從雲層之中生出。
起初只是細細一縷，如有人貼著地面輕輕吹了一口氣。
可那風轉瞬之間便暴漲起來，嗚咽著掠過城牆、卷過街巷，將屋檐下的火把吹得東倒西歪。
左慈站在原地，任那風從身側呼嘯而過，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寧誠抬起的右手。
他能感覺到那股風裡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力量。
似是一種更加純粹的東西，將無數人心中的念頭聚合在一起，凝成了實質吹拂過來。
「這不是術法……這是神通！」
寧誠並未理會他，只收回那隻召風的右手，轉而換左手抬起，向著遠方的天際遙遙一指。
「喚雨！」
二字出口的瞬間，天地間安靜了一瞬。
方才那陣呼嘯的勁風忽然頓住了，如同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按住了脈門，連氣流的翻湧都凝滯在半空中。
而後，雨落下來了。
起初只是稀疏的幾滴。
緊接著那雨勢便驟然密集起來，如千萬條銀絲從雲層中垂落，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雨幕。
整座廣宗城連同城外數里的曠野都被籠罩其中。
檐角、樹梢、城垛、石階……
每一處都被雨水洗得泛出濕潤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