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以我之真氣，合天地之造化，雷公助我！
左慈站在雨幕之中，衣袍已然濕透，卻紋絲不動。
他能感覺到那些雨絲之似乎攜帶者某種奇特的力量。
每一滴雨落下時，都像是帶著一個微弱的念頭，在觸及地面的瞬間便散開、融入泥土之中。
「呼風喚雨……」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呼風喚雨之術……不是借天氣之勢，而是以人心為引，令天地自行回應。」
雨聲漸歇，天地間那股濕潤的氣息卻未散盡。
寧誠立於金色光柱之中，低頭俯瞰著左慈。
那道雨幕雖已收攏，可整座廣宗城上方的天穹卻並未恢復平靜。
墨色的雲層依舊沉沉地壓著，雲層深處隱約有光華在翻湧流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醞釀，隨時會破雲而出。
「你方才說，要降魔？」
寧誠的聲音不高，卻清楚得仿佛貼著左慈耳邊說的，「本尊倒要看看，你拿什麼來降服。」
左慈那雙半闔的眼睛此刻已經睜開了大半，露出底下幽沉如深潭的瞳孔。
雨水順著他的面頰淌下來，在下巴處匯成細流，滴落在青石板上。
他方才那幾句試探與質問，在這一刻都顯得輕飄飄的，像那些被風吹散的雨絲，落地便沒了蹤影。
寧誠不再看他，轉而微微仰起頭來，望向頭頂那片翻湧的雲海。
他能感覺到自己腳下的願力雲海正在緩緩旋轉，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從四面八方汲取著那些從城內外升騰而起的細碎念頭。
數十萬太平道信眾的祈念、千餘漢軍士卒的驚懼，甚至是城中百姓的茫然與期冀，所有那些無形的情緒都在此刻匯入雲海之中，化作可供他驅使的力量。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向天穹探去。
「以我之真氣，合天地之造化！」
聲音不高，卻仿佛從極遙遠的地方傳來，帶著一種古拙的韻律，在夜空中緩緩盪開。
頭頂那層墨色的雲海猛地亮了起來。
雲層深處，有細密的電光在穿梭遊走，如同無數條銀色的蛇在雲縫之間穿行，明明滅滅，忽隱忽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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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的火把被風吹得東倒西歪，光影在牆壁上劇烈搖晃。
那些蜷在屋檐下的士卒與流民紛紛抬起頭來，望著天穹那片翻湧的雷光，一個個屏住了呼吸。
左慈的目光也凝住了。
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正在雲層之中急劇凝聚，比他方才所見的呼風喚雨強了何止數倍。
那已不再是人間的術法，而是某種更古老、更根源的東西，仿佛天地初開時便已存在。
寧誠吐出最後兩個字。
「雷公——助我！」
聲落雷起。
一道銀白色的閃電從雲層正中撕裂而出，如同一柄從天穹垂落的巨劍，筆直地劈向廣宗城外那片曠野。
雷光觸及地面的瞬間，整片大地都劇烈震顫了一下。
轟隆聲緊接著炸開，震得人耳膜發疼。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
銀色的雷蛇自雲海中密集地傾瀉而下，在夜空中交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雷網，將天地之間照得亮如白晝。
每一道雷霆落地時都裹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浪一波接著一波。
從曠野傳向城郭，又從城郭撞向遠山，久久不息。
城頭上的黃巾士卒們伏倒在地，雙手捂著耳朵，額頭貼著冰冷的磚石。
有人在發抖，有人在流淚，也有人仰著臉望著那片雷光交織的天穹，嘴裡喃喃念著「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城外漢軍營地里的馬匹嘶鳴著掙斷韁繩四下奔逃，士卒們紛紛從營帳中跌跌撞撞地跑出來，望著那片如同末日降臨般的雷海，面無人色。
有人跪了下去，有人抱頭縮在營柵後面，有人轉身就跑，卻被同伴一把拽住。
左慈站在原地，沒有躲，也沒有動。
雷光在他眼中交錯閃爍，映得他那張清瘦的面孔忽明忽暗。
他能感覺到每一道雷霆之中都裹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力量。
那不是天地自然生出的雷，而是被無數人的心念催動、匯聚、凝練之後才顯化的雷。
每一道閃電里都帶著幾十萬人的祈願與恐懼，沉重得像山。
他忽然覺得手裡的竹杖有些沉了。
天地間雷光交錯的間隙里，一道溫和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那聲音不高，也不急，卻清晰地穿過了雷聲的轟鳴，落在每個人的耳中。
「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
經文的聲音自寧誠口中流淌而出，不急不緩，一字一句落在夜空中。
那些字句仿佛帶著某種無形的力量，每念出一句，便有一圈極淡的金色漣漪從金色光柱之中擴散開來，向四面八方盪去。
漣漪所過之處，雷聲忽然變得不那麼刺耳了，風變得柔和了，連雨水滴落的節奏都放慢了幾分。
那些伏在地上顫抖的士卒們漸漸抬起頭來，面上的驚恐被一種茫然的安寧所取代。
左慈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那聲音正在往他的意識深處滲透，悄無聲息卻無從阻擋。
他試圖凝神抵擋，可方才被那道鏡光照見的三道模糊輪廓還在他意識深處殘留著餘韻，讓他無法將心神完全收攏。
經文繼續流淌著：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雷光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忽然暗淡了幾分。
那些交織在夜空中的銀色電蛇漸漸收斂了兇猛的姿態，變得柔和而緩慢，像是一條條被馴服的河流在天際緩緩遊動。
寧誠的目光落在左慈身上。
他念誦經文的同時，一縷大悲咒的念力已無聲無息地裹在了那些金色漣漪之中，順著聲音的來路，一層一層地滲向左慈的心神。
左慈只覺耳邊的雷聲遠去了，風聲也模糊了，只剩下那經文的聲音在意識深處來回迴響。
他握著竹杖的手指漸漸放鬆了。
那些修道數百年來積攢的傲氣、對黃巾之亂的成見，以及對「降魔」二字的確信，都在那綿長的經文聲中一點一點地消除。
「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
這一句念完時，天地間的那層雷光終於徹底消散了。
墨色的雲層緩緩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一線青灰色的天穹。
晨光正從東方的地平線上滲出來，微弱卻堅定，將夜的最深處染成淺淺的灰藍。
左慈站在原地，握著竹杖的手垂在身側。
他躬身下去，脊背彎得極低，竹杖橫在身前，額頭幾乎觸及手背。
「貧道左慈，拜見黃天聖尊！」
他能感覺到那些雨絲之似乎攜帶者某種奇特的力量。
每一滴雨落下時，都像是帶著一個微弱的念頭，在觸及地面的瞬間便散開、融入泥土之中。
「呼風喚雨……」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呼風喚雨之術……不是借天氣之勢，而是以人心為引，令天地自行回應。」
雨聲漸歇，天地間那股濕潤的氣息卻未散盡。
寧誠立於金色光柱之中，低頭俯瞰著左慈。
那道雨幕雖已收攏，可整座廣宗城上方的天穹卻並未恢復平靜。
墨色的雲層依舊沉沉地壓著，雲層深處隱約有光華在翻湧流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醞釀，隨時會破雲而出。
「你方才說，要降魔？」
寧誠的聲音不高，卻清楚得仿佛貼著左慈耳邊說的，「本尊倒要看看，你拿什麼來降服。」
左慈那雙半闔的眼睛此刻已經睜開了大半，露出底下幽沉如深潭的瞳孔。
雨水順著他的面頰淌下來，在下巴處匯成細流，滴落在青石板上。
他方才那幾句試探與質問，在這一刻都顯得輕飄飄的，像那些被風吹散的雨絲，落地便沒了蹤影。
寧誠不再看他，轉而微微仰起頭來，望向頭頂那片翻湧的雲海。
他能感覺到自己腳下的願力雲海正在緩緩旋轉，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從四面八方汲取著那些從城內外升騰而起的細碎念頭。
數十萬太平道信眾的祈念、千餘漢軍士卒的驚懼，甚至是城中百姓的茫然與期冀，所有那些無形的情緒都在此刻匯入雲海之中，化作可供他驅使的力量。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向天穹探去。
「以我之真氣，合天地之造化！」
聲音不高，卻仿佛從極遙遠的地方傳來，帶著一種古拙的韻律，在夜空中緩緩盪開。
頭頂那層墨色的雲海猛地亮了起來。
雲層深處，有細密的電光在穿梭遊走，如同無數條銀色的蛇在雲縫之間穿行，明明滅滅，忽隱忽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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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的火把被風吹得東倒西歪，光影在牆壁上劇烈搖晃。
那些蜷在屋檐下的士卒與流民紛紛抬起頭來，望著天穹那片翻湧的雷光，一個個屏住了呼吸。
左慈的目光也凝住了。
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正在雲層之中急劇凝聚，比他方才所見的呼風喚雨強了何止數倍。
那已不再是人間的術法，而是某種更古老、更根源的東西，仿佛天地初開時便已存在。
寧誠吐出最後兩個字。
「雷公——助我！」
聲落雷起。
一道銀白色的閃電從雲層正中撕裂而出，如同一柄從天穹垂落的巨劍，筆直地劈向廣宗城外那片曠野。
雷光觸及地面的瞬間，整片大地都劇烈震顫了一下。
轟隆聲緊接著炸開，震得人耳膜發疼。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
銀色的雷蛇自雲海中密集地傾瀉而下，在夜空中交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雷網，將天地之間照得亮如白晝。
每一道雷霆落地時都裹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浪一波接著一波。
從曠野傳向城郭，又從城郭撞向遠山，久久不息。
城頭上的黃巾士卒們伏倒在地，雙手捂著耳朵，額頭貼著冰冷的磚石。
有人在發抖，有人在流淚，也有人仰著臉望著那片雷光交織的天穹，嘴裡喃喃念著「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城外漢軍營地里的馬匹嘶鳴著掙斷韁繩四下奔逃，士卒們紛紛從營帳中跌跌撞撞地跑出來，望著那片如同末日降臨般的雷海，面無人色。
有人跪了下去，有人抱頭縮在營柵後面，有人轉身就跑，卻被同伴一把拽住。
左慈站在原地，沒有躲，也沒有動。
雷光在他眼中交錯閃爍，映得他那張清瘦的面孔忽明忽暗。
他能感覺到每一道雷霆之中都裹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力量。
那不是天地自然生出的雷，而是被無數人的心念催動、匯聚、凝練之後才顯化的雷。
每一道閃電里都帶著幾十萬人的祈願與恐懼，沉重得像山。
他忽然覺得手裡的竹杖有些沉了。
天地間雷光交錯的間隙里，一道溫和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那聲音不高，也不急，卻清晰地穿過了雷聲的轟鳴，落在每個人的耳中。
「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
經文的聲音自寧誠口中流淌而出，不急不緩，一字一句落在夜空中。
那些字句仿佛帶著某種無形的力量，每念出一句，便有一圈極淡的金色漣漪從金色光柱之中擴散開來，向四面八方盪去。
漣漪所過之處，雷聲忽然變得不那麼刺耳了，風變得柔和了，連雨水滴落的節奏都放慢了幾分。
那些伏在地上顫抖的士卒們漸漸抬起頭來，面上的驚恐被一種茫然的安寧所取代。
左慈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那聲音正在往他的意識深處滲透，悄無聲息卻無從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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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光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忽然暗淡了幾分。
那些交織在夜空中的銀色電蛇漸漸收斂了兇猛的姿態，變得柔和而緩慢，像是一條條被馴服的河流在天際緩緩遊動。
寧誠的目光落在左慈身上。
他念誦經文的同時，一縷大悲咒的念力已無聲無息地裹在了那些金色漣漪之中，順著聲音的來路，一層一層地滲向左慈的心神。
左慈只覺耳邊的雷聲遠去了，風聲也模糊了，只剩下那經文的聲音在意識深處來回迴響。
他握著竹杖的手指漸漸放鬆了。
那些修道數百年來積攢的傲氣、對黃巾之亂的成見，以及對「降魔」二字的確信，都在那綿長的經文聲中一點一點地消除。
「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
這一句念完時，天地間的那層雷光終於徹底消散了。
墨色的雲層緩緩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一線青灰色的天穹。
晨光正從東方的地平線上滲出來，微弱卻堅定，將夜的最深處染成淺淺的灰藍。
左慈站在原地，握著竹杖的手垂在身側。
他躬身下去，脊背彎得極低，竹杖橫在身前，額頭幾乎觸及手背。
「貧道左慈，拜見黃天聖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