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太平要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太平要術的本質,在於借。

  借天地之氣,借萬物之勢,借人心之念!

  張角雖未自行修煉,卻有數十萬信眾的信念作為依憑。

  那些信眾日夜禱祝、口誦經義。

  雖無人引導,可聚沙成塔,冥冥之中便匯成一股無形的力量。

  張角便是靠著這股力量,以自身為媒介,將信徒的願力轉化為呼風喚雨、治病驅邪的實效。

  代價便是他自身的精元!

  信徒越多、信念越強,牽引而來的願力便越盛,對張角身體的負擔也越重。

  長年累月下來,精元耗盡,神仙也難救。

  寧誠想到這裡,心中倒是喟嘆了一聲。

  這張角是吃了老實人的虧啊。

  他是為民而不惜身。

  可當初傳他經書的那位,卻未必有他這樣無私的想法。

  也正因如此,這場席捲天下的願力洪流,最終也未能為其所用。

  不過這些對於寧誠自身來說,都已經是過去事了。

  他是願力之道的大成者,足以將散落此界的生靈願力給全部收集起來。

  而心之神藏又降臨了此界,自然有的是力氣和手段去進行改造利用!

  太平要術里的那些法門,本質上是借天地之力為己用。

  而他可以直接以願力為柴薪去點燃那些術法。

  不傷自身精元,還能藉助信徒願力不斷循環增益。

  想到此處,寧誠的意識微動,一縷願力自心之神藏中分出,順著張梁的手指尖溢出,悄無聲息地滲入那捲帛書之中。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帛書表面泛過一層極淡的金光,那些硃砂古字仿佛被清水洗過一遍,筆畫比方才鮮亮了幾分。

  張梁正低頭細看,忽然覺得帛書上似有微光流動,定睛再看時卻又恢復了尋常模樣。

  他只當是自己眼花了,並未多想。

  只小心將帛書卷好,重新裹上黃綢,放回木箱之中。

  寧誠將一縷意識留在那捲帛書內,將上面的字句逐一烙印下來。

  撒豆成兵、呼風喚雨、趨雷掣電,種種法門。

  若以願力催動,效用幾何,尚待驗證!

  ......

  夜色深深。

  漢軍之中,帳內的氣氛低沉。

  盧植坐在案後,面前攤著一卷攤開的地圖,墨線勾勒的山川城池在燭火下泛著黯淡的光。

  他已經盯著那地圖看了近半個時辰,目光卻始終落在廣宗城那三個字上,不曾移動過半分。

  今日之事,實在太過離奇!

  他盧植自束髮讀書以來,讀的是聖賢經義,講的是仁義禮智。

  而行軍打仗則靠的是謀略與兵甲。

  所謂「蒼天已死,黃天當立」之說,在他眼中不過是張角蠱惑人心的拙劣伎倆。

  數十萬流民信了也就罷了,天下士人誰會把這種話當真?

  可今日站在高坡之上,親眼望著那片七彩神光鋪滿天穹,以及那階梯盡頭端坐的光影……

  他便再也說不出「無稽之談」四個字了!

  那一瞬間,他甚至生出一種荒唐的念頭:莫非蒼天真的已死?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翻來覆去地攪擾了半日,怎麼也按不下去。

  帳簾掀動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一個身形瘦小的士卒側身走了進來,單膝跪地。

  那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啟稟將軍,營門外來了一個人,說……說要見將軍!」

  盧植抬了抬眼皮:「什麼人?」

  「一個……」

  士卒咽了口唾沫,「一個老道士,白髮白須,穿著一身灰布道袍,看著像是從南邊來的。他說,他說他是來指點將軍的。」

  此言一出,帳中幾名正低頭看著地圖的偏將同時抬起頭來。

  目光帶著驚疑不定地看了那士卒一眼,又轉頭望向盧植。

  換做半日前,這等話傳進帳來,只怕不等盧植開口,便有人要呵斥這士卒荒唐。

  可今日不同了,今日大家都親眼見了那道從天垂落的白玉階梯,見了階梯盡頭那道端坐的光影。

  如今再聽見「道士」二字,誰也不敢輕易說一聲「荒謬」。

  盧植沉吟不語,指腹緩緩摩挲著案角那道磨損的木紋。

  方才那士卒稟報時用的是「指點」二字。

  尋常訪客求見,若說「求見」、「拜會」皆是常理,說「指點」便有些托大了。

  可那士卒方才轉述這話時,語氣里竟沒有半分覺得對方狂妄的意思,反而帶著一種不自覺的敬畏。

  盧植見帳中諸將皆沉默著,目光卻都落在他身上,便知眾人心中都在等他的決斷。

  他沉默了片刻,終究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貫的沉穩:「請那人進來!」

  士卒應了一聲,匆匆退了出去。

  ......

  片刻之後,帳簾再次掀開。

  進來的卻不是什麼仙風道骨的得道高人,只是一個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老道士。

  面容清瘦,顴骨微高,一雙眼睛半闔著,像是沒睡醒的模樣。

  若放在集市上,這老道士混進人堆里便再也找不見。

  可偏偏是這樣一個不起眼的老者,此刻邁步走入中軍大帳,卻讓帳中所有人都覺著周圍的空氣沉了幾分。

  老道士在案前三步處站定,既不行禮,也不開口,只微微抬起頭來,用那雙半闔的眼睛望向盧植。

  盧植也在打量他。

  兩人對視了片刻,盧植率先打破沉默:「仙長從何處來?」

  老道士淡淡開口:「貧道從南邊來,四處行走,偶然路過此地,見將軍營中愁雲籠罩,故來一見!」

  盧植便問:「仙長可知今日城外之事?」

  「自然。」

  「那依道長之見,那是什麼?」

  「是人之所願。」

  五個字出口,讓帳中幾人全都感到有些驚奇。

  一名偏將忍不住開口:「仙長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人之所願?難道是那些黃巾賊眾真是……」

  老道士搖了搖頭:「人心所向,眾願所歸,非一人一念之功!」

  盧植沉默了片刻,微微向前傾了傾身子:「仙長可否說得明白些?」

  老道士這回卻沒有答話。

  他目光淡淡地掃過帳中諸將,最終又落回盧植面上。

  「貧道今日來,不為解將軍之惑。」

  「只為請將軍三思:那幾十萬太平道眾,當真是以刀兵可以盡除的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