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合法傳教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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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影微微頷首,隨即開口,聲音如鐘磬合鳴,在整座城中緩緩迴蕩:「吾乃黃天聖尊,今日降臨此間,便是特地為爾等而來!」

  「張梁,你且放心,此地之危,本尊自有安排!」

  「漢軍雖眾,卻也不足為慮!」

  「你只需傳令下去,凡太平道弟子,皆不可妄開殺戒,不可主動出擊!」

  張梁躬身應道:「弟子謹遵法旨。」

  那人影又環顧了一圈周圍跪伏的士卒百姓,微微頷首道:「爾等虔誠之心,本尊已知。太平道雖遭劫難,道統未絕,仍在世間!」

  「今日之後,爾等不必再以刀兵自保,待時機成熟,自有正名之日!」

  那些跪伏在地的太平道眾聽了這番話,一個個抬起頭來,面上帶著又驚又喜的神色。

  有人伏地大哭,有人連連叩首,亦有人仰面望著天穹,口中喃喃念誦著「聖尊慈悲」之類的話。

  張梁也叩首不止,聲音裡帶著哽咽:「弟子代太平道上下數十萬信眾,叩謝聖尊之恩!」

  那道金色人影微微頷首,並不開口,只抬手虛虛一指。

  一道金光從指間彈出,沒入張梁眉心。

  張梁只覺眉心一涼,隨即一股溫和的力量從頭頂灌入,如溫水漫過四肢百骸。

  他下意識地閉上眼,等再睜開時,眼前的景象便有了變化。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深處多了些什麼,像是一盞燈被點亮了,照見了原本看不見的角落。

  「弟子……」

  「不必驚慌。」

  一個聲音在他意識深處響起,不高不低,溫和而清晰,「我以仙法護持你身,你當不懼刀兵之禍,只管照常行事便是!」

  張梁聽出那是方才從天穹上垂落的那個聲音,心頭一凜,連忙垂首道:「弟子遵命。」

  金色的光芒從那人影身上緩緩褪去。

  那人影如水墨洇入宣紙般,一點一點地消散在空氣里,不留半分痕跡。

  但張梁知道,那位「黃天聖尊」並沒有真正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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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祂無時無刻不在庇佑著自己!

  他定了定神,轉身面對那些還跪在香案前的將領與士卒,清了清嗓子。

  「聖尊已經降下法旨,令我太平道眾暫守城池、休養生息。傳令下去,各處城門嚴密把守,不得妄動刀兵。傷者抬去救治,死者就地安葬。」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香案不必撤,每日早晚各添一回供品,凡我太平道眾,皆可來此焚香禱祝!」

  眾將齊聲應諾。

  ......

  寧誠以心之神藏所成化身棲在張梁的識海深處,並不干涉他的言行,只安靜地感受著這方天地的氣息。

  附身的感覺頗為奇特。

  相當於擁有了一雙新的眼睛。

  他能感知到張梁的五官所見、四肢所觸,甚至能隱約察覺到張梁心中那些未曾出口的念頭。

  有對大哥張角之死的悲慟,有對太平道未來的憂懼,也有得見真神的激動。

  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像一團亂麻。

  寧誠沒有去觸碰那些情緒。

  他只是安靜地待著,如同一面鏡子,照見卻不擾動。

  此後小半日的工夫,張梁在城中各處走動,巡視城防、安撫傷兵、清點糧草。

  他做這些事時神態沉穩、條理分明,與尋常將領別無二致。

  寧誠借著這雙眼睛,將廣宗城的狀況盡收眼底。

  城中的糧草還能支撐半月有餘,傷員卻不少,藥材也短缺。

  而城外的漢軍雖退兵五里,但營寨扎得嚴嚴實實,顯然沒有真正撤走的打算。

  更遠處有斥候的蹤跡來回遊弋,將城中的動靜一五一十地報回漢軍大營。

  這些事寧誠都看在眼裡,卻並未開口指點。

  他需要先看清楚這個世界的底細,才能決定下一步該怎麼走。

  ......

  日頭漸漸西沉,暮色從曠野盡頭漫過來,將整座廣宗城籠在一片昏黃之中。

  張梁巡視完最後一處城門,終於覺得疲憊涌了上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轉身往城中的軍帳走去。

  先是在案後坐下,閉目養了片刻神,這才睜開眼來。

  帳中安靜下來,只剩下油燈跳動的細微聲響。

  張梁坐了一會兒,忽然站起身來,走到帳角那隻樟木箱子前。

  箱子約莫三尺來長,兩尺來寬,漆面已經有些斑駁了,邊角處露出木頭本來的顏色。

  咔噠一聲,鎖簧彈開。

  裡頭擱著幾卷帛書,用明黃色的綢布裹得嚴嚴實實。

  張梁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捲來,解開綢布,將帛書在案上展開。

  帛上的字跡以硃砂寫成,筆畫古樸而繁複,排列成一行行的經文。

  太平要術!

  寧誠的意識被驚動了,頓時輕咦一聲。

  此經封面之上似乎便繚繞著一股超凡的仙氣,絕非尋常之物。

  按照演義原著推斷。

  張角當年便是從南華老仙處得此天書,從此便有了呼風喚雨、治病驅邪的本事。

  此刻,寧誠借著張梁的雙眼,將帛書上的經文逐字看了過去。

  第一卷講的是符水治病之法。

  以硃砂書符於黃紙之上,焚化入水,飲之可愈百病。

  但其中註明一點:符水之效,全在施術者一念之誠。

  誠則靈,不誠則散!

  第二卷講的是呼風喚雨之術。

  需於特定時節、特定方位設壇,以罡步踏斗,焚香禱祝,引天地之氣交感。

  其中有一段寫道:「凡行此術者,須先服氣養性百日,使體內精氣與天地之氣通連,方可借勢而為。」

  第三卷才是趨雷掣電之法。

  此法更為繁複,需以自身精血為引,書雷符於桃木之上,擇雷雨將至之時祭出,方能引動九天雷霆。

  張角當年遍施符水,呼風喚雨,聚攏百萬信眾,靠的便是這三卷天書上的本事。

  可帛書字裡行間反覆強調的「服氣養性」四個字,卻讓寧誠看出了另一層意味。

  張角並沒有真正按部就班地修煉過。

  他得書之後便急著傳道,忙著聚眾,四處奔波勞頓,哪有工夫靜下心來服氣養性。

  那他那些本事是從何而來的?

  寧誠借著張梁的視線,重新將三卷帛書掃了一遍,心裡漸漸有了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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