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世人見我，若蜉蝣見青天！
夜風從竹梢間穿過，帶起一片細碎的沙沙聲響。
寧誠一手拎著聶風，一手則提著步驚雲，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遁光掠過山坳，落進了一片幽深的竹林之中。
落地時他手腕只輕輕一抖，便將二人給並排放在了鋪滿枯竹葉的地面上。
月華從竹葉縫隙里漏下來，碎成滿地銀斑，照在兩人面上。
聶風閉著眼，神情比方才在屋頂時鬆弛了許多，眉頭微微舒展開來，像是沉入了一場無夢的酣眠。
步驚雲則不同，即便是昏睡之中，眉宇間那道豎紋依然擰著，下頜微微繃緊，仿佛連夢裡都還在與人搏殺。
寧誠繞著二人走了一圈，靴底踩在枯葉上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他停住腳步，目光在二人面上來回掃過。
風雲合璧，摩訶無量！
這八個字，對於曾經看過風雲世界劇情的他來說，可謂是如雷貫耳。
所謂「摩訶」是梵語，意指「無比大」，所謂「摩訶無量」就是指無限大。
而正如這八字所言，原時空中但凡敢輕視這二人合力的人，最終都會在那股翻湧如潮的無量之力面前栽了跟頭。
雄霸如此，帝釋天如此，後來的斷浪也是如此。
無一例外！
可寧誠看著眼前這兩個昏睡中的人，心裡卻沒什麼波瀾。
「風雲合璧是厲害，但那只是在這個世界體系里。」
他低聲自語著，聲音朦朧而不可察，「若將你們的摩訶無量比作一窪水潭，那我於你等，便若一方無底汪洋，卻是連你們自己也望不見邊界的。」
「世人見我，若蜉蝣見青天；我觀世人，則如視掌中紋路！」
寧誠說完這兩句，自己先笑了一下。
這話說得有點裝，但道理確實如此。
不同修煉體系之間的鴻溝，可比風雲世界裡任何一對高手之間的差距都要大，這全然不在一個維度上。
「不過嘛……殺了你們太可惜了！」
他俯下身來，一手摩梭著下巴，「這世界往後少不得要跑腿辦事的人，你們兩個修為不弱，還帶著主角命格，收來做打手倒是再合適不過。」
寧城站起身來，目光在二人面上掠過，心裡已經盤算好了。
什麼風雲合璧，摩訶無量，往後統統不必再提了。
就叫風雲二使吧！
一人持風，一人掌雲，替他在這方天地間掃平那些不長眼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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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誠想定了，便不再猶豫。
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凝聚起一點金色的光華。
那光華起初只有米粒大小，旋即凝實如露珠，只是微微顫動了一下，便迸出兩道細如髮絲的金線。
金線離了指尖，各自沒入聶風與步驚雲的眉心之間。
八滅真訣！
此訣專為斬斷紅塵雜念、清淨心神而設。
運轉之時，如同以清泉濯洗一面蒙塵的銅鏡，將那些附著在鏡面上的污垢一一拂去。
聶風腦海里那些纏繞了多年的執念。
對母親的複雜心緒、對雄霸的知遇之恩，以及對父親死因的耿耿於懷，在被那縷金光拂過之後，便像蛛網被風吹散一般，一層層剝落下來。
步驚雲雙目圓睜，神情猙獰。
那些關於滅門之仇的記憶、對霍步天養育之恩的虧欠，還有多年來獨行於世的孤冷，統統糾纏在一起，沉在意識最深處像一團解不開的死結。
金光落進去之後並不強行去拆解，而是如流水浸潤干土一般，一點一點地將那些結塊化開。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工夫，寧誠收回手指。
二人眉心的金光緩緩斂去，只在皮膚下留下極淡的一縷紋路，似是某種標記。
他又並指點了出去。
這一次是大悲咒的念力。
金光再次沒入二人眉心，與方才留下的那一縷紋路相合，加強聯繫。
......
竹影搖晃，月華如練。
聶風的眼皮最先動了一下，隨即緩緩睜開。
那雙眼睛裡先是茫然了一瞬，像是剛從深水中浮上來還沒來得及辨清方向。
隨即那茫然便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種平靜而通透的光澤。
他坐起身來，動作不急不緩，目光落在面前那個白衣人身上。
緊接著是步驚雲。
他身體猛地一震，仿佛是從什麼沉墜的地方猛然掙脫出來。
可他坐直之後，目光在周圍掃了一圈，最後也落在了寧誠面上。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跪地，俯首道：
「拜見我主上神！」
聲音不卑不亢，整齊如一，不見任何情緒，只若兩個機械化的工具人。
但這只是暫時的。
事實上，這二人的感情與思考能力並未被直接抹除。
寧誠微微頷首。
從今晚在亂葬崗醒來的那一刻起，到方才震懾趙四與王麻子，替另一個『我』報仇。
再到此刻聶風與步驚雲雙雙歸附，前後不過一個多時辰的工夫。
他原本只想替另一個「自己」報個仇。
沒想到一通操作之後，這方世界的兩個主角就這樣成了他手底下的頭兩個打手。
「起來吧。」
他開口，語氣隨意，「往後在我面前不必動不動就跪，我不興那一套！」
聶風站起身來，垂手而立。
他能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內力似乎有些變化，一股源源不斷的力量正在身體內部沉浮，不斷湧出，且與自身內力相合。
步驚雲也感覺到了同樣的變化。
他默然感受了片刻，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寧誠負手轉過身去，面向竹林外那片月光下的蒼茫山影。
「接下來，該去會一會雄霸了！」
聶風與步驚雲同時抬眼。
寧誠偏過頭來看他們，直接下達了命令：「你們那位師父，統治天下會也有好些年頭了。如今既然你們已經換了新的主上，那這座山頭自然也該換一換主人了！」
......
天下會總壇，凌雲閣。
夜穹如墨，山風穿過殿脊的鴟（chi）吻，發出嗚嗚的低鳴。
雄霸負手立於窗前，望著遠處層疊如浪的山影。
燭火在青銅燈盞中輕輕跳著，將他那張稜角分明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
在其身後那面牆上掛著一幅字，墨跡已有些年頭，卻筆力猶在，每一划都如刀鑿斧刻般入木三分：
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
九霄龍吟驚天變，風雲際會淺水游！
寧誠一手拎著聶風，一手則提著步驚雲，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遁光掠過山坳，落進了一片幽深的竹林之中。
落地時他手腕只輕輕一抖，便將二人給並排放在了鋪滿枯竹葉的地面上。
月華從竹葉縫隙里漏下來，碎成滿地銀斑，照在兩人面上。
聶風閉著眼，神情比方才在屋頂時鬆弛了許多，眉頭微微舒展開來，像是沉入了一場無夢的酣眠。
步驚雲則不同，即便是昏睡之中，眉宇間那道豎紋依然擰著，下頜微微繃緊，仿佛連夢裡都還在與人搏殺。
寧誠繞著二人走了一圈，靴底踩在枯葉上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他停住腳步，目光在二人面上來回掃過。
風雲合璧，摩訶無量！
這八個字，對於曾經看過風雲世界劇情的他來說，可謂是如雷貫耳。
所謂「摩訶」是梵語，意指「無比大」，所謂「摩訶無量」就是指無限大。
而正如這八字所言，原時空中但凡敢輕視這二人合力的人，最終都會在那股翻湧如潮的無量之力面前栽了跟頭。
雄霸如此，帝釋天如此，後來的斷浪也是如此。
無一例外！
可寧誠看著眼前這兩個昏睡中的人，心裡卻沒什麼波瀾。
「風雲合璧是厲害，但那只是在這個世界體系里。」
他低聲自語著，聲音朦朧而不可察，「若將你們的摩訶無量比作一窪水潭，那我於你等，便若一方無底汪洋，卻是連你們自己也望不見邊界的。」
「世人見我，若蜉蝣見青天；我觀世人，則如視掌中紋路！」
寧誠說完這兩句，自己先笑了一下。
這話說得有點裝，但道理確實如此。
不同修煉體系之間的鴻溝，可比風雲世界裡任何一對高手之間的差距都要大，這全然不在一個維度上。
「不過嘛……殺了你們太可惜了！」
他俯下身來，一手摩梭著下巴，「這世界往後少不得要跑腿辦事的人，你們兩個修為不弱，還帶著主角命格，收來做打手倒是再合適不過。」
寧城站起身來，目光在二人面上掠過，心裡已經盤算好了。
什麼風雲合璧，摩訶無量，往後統統不必再提了。
就叫風雲二使吧！
一人持風，一人掌雲，替他在這方天地間掃平那些不長眼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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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誠想定了，便不再猶豫。
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凝聚起一點金色的光華。
那光華起初只有米粒大小，旋即凝實如露珠，只是微微顫動了一下，便迸出兩道細如髮絲的金線。
金線離了指尖，各自沒入聶風與步驚雲的眉心之間。
八滅真訣！
此訣專為斬斷紅塵雜念、清淨心神而設。
運轉之時，如同以清泉濯洗一面蒙塵的銅鏡，將那些附著在鏡面上的污垢一一拂去。
聶風腦海里那些纏繞了多年的執念。
對母親的複雜心緒、對雄霸的知遇之恩，以及對父親死因的耿耿於懷，在被那縷金光拂過之後，便像蛛網被風吹散一般，一層層剝落下來。
步驚雲雙目圓睜，神情猙獰。
那些關於滅門之仇的記憶、對霍步天養育之恩的虧欠，還有多年來獨行於世的孤冷，統統糾纏在一起，沉在意識最深處像一團解不開的死結。
金光落進去之後並不強行去拆解，而是如流水浸潤干土一般，一點一點地將那些結塊化開。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工夫，寧誠收回手指。
二人眉心的金光緩緩斂去，只在皮膚下留下極淡的一縷紋路，似是某種標記。
他又並指點了出去。
這一次是大悲咒的念力。
金光再次沒入二人眉心，與方才留下的那一縷紋路相合，加強聯繫。
......
竹影搖晃，月華如練。
聶風的眼皮最先動了一下，隨即緩緩睜開。
那雙眼睛裡先是茫然了一瞬，像是剛從深水中浮上來還沒來得及辨清方向。
隨即那茫然便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種平靜而通透的光澤。
他坐起身來，動作不急不緩，目光落在面前那個白衣人身上。
緊接著是步驚雲。
他身體猛地一震，仿佛是從什麼沉墜的地方猛然掙脫出來。
可他坐直之後，目光在周圍掃了一圈，最後也落在了寧誠面上。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跪地，俯首道：
「拜見我主上神！」
聲音不卑不亢，整齊如一，不見任何情緒，只若兩個機械化的工具人。
但這只是暫時的。
事實上，這二人的感情與思考能力並未被直接抹除。
寧誠微微頷首。
從今晚在亂葬崗醒來的那一刻起，到方才震懾趙四與王麻子，替另一個『我』報仇。
再到此刻聶風與步驚雲雙雙歸附，前後不過一個多時辰的工夫。
他原本只想替另一個「自己」報個仇。
沒想到一通操作之後，這方世界的兩個主角就這樣成了他手底下的頭兩個打手。
「起來吧。」
他開口，語氣隨意，「往後在我面前不必動不動就跪，我不興那一套！」
聶風站起身來，垂手而立。
他能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內力似乎有些變化，一股源源不斷的力量正在身體內部沉浮，不斷湧出，且與自身內力相合。
步驚雲也感覺到了同樣的變化。
他默然感受了片刻，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寧誠負手轉過身去，面向竹林外那片月光下的蒼茫山影。
「接下來，該去會一會雄霸了！」
聶風與步驚雲同時抬眼。
寧誠偏過頭來看他們，直接下達了命令：「你們那位師父，統治天下會也有好些年頭了。如今既然你們已經換了新的主上，那這座山頭自然也該換一換主人了！」
......
天下會總壇，凌雲閣。
夜穹如墨，山風穿過殿脊的鴟（chi）吻，發出嗚嗚的低鳴。
雄霸負手立於窗前，望著遠處層疊如浪的山影。
燭火在青銅燈盞中輕輕跳著，將他那張稜角分明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
在其身後那面牆上掛著一幅字，墨跡已有些年頭，卻筆力猶在，每一划都如刀鑿斧刻般入木三分：
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
九霄龍吟驚天變，風雲際會淺水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