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大仙饒命！
「快走！」
二牛一把握住阿貴的手腕，「趕緊回去叫人！」
阿貴被他拽著跑了兩步，忽然腳下一頓。
因為他感覺到一隻手忽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隻手不輕不重，帶著一點活人的溫度，穩穩地按在他的肩頭。
同時另一隻手也搭上了二牛的肩。
兩個人同時僵住了，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小雞，渾身汗毛倒豎，一動也不敢動。
一個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不高不低，語氣里甚至帶著一絲閒適的笑意：
「聽說，你們在找我？」
阿貴的嘴唇哆嗦了幾下，終究沒擠出一個字來。
二牛也好不到哪兒去，後背上的衣裳瞬間被冷汗浸透，粘在脊樑上涼颼颼的，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寧誠鬆了手，繞到二人面前。
月光下那張臉依然蒼白，卻比方才多了一絲活氣，眉眼舒展著，嘴角微微彎著，怎麼看都跟方才那具冰涼僵硬的屍體扯不上關係。
阿貴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大……大仙饒命！我們只是奉命來埋人的，不關我們的事啊！」
二牛也跟著跪下，腦袋磕在碎石上磕得嘭嘭響。
「我們啥都沒幹，是趙四砍的您，他是王麻子的姐夫，我們倆就是跑腿的！」
寧誠低頭看著這兩個抖得篩糠似的傢伙，語氣倒還算溫和：「趙四是誰，王麻子又是誰，說清楚些。」
阿貴搶著答道：「趙四就是昨晚上在柴房門口跟人打架的那個，他喝多了酒，拿刀亂揮，您……您剛好路過，就被他捅了一刀……」
「王麻子是外門執事，手裡有權力，他經常欺負我們！」
他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偷偷抬眼覷了覷寧誠的臉色，又慌忙低下頭去。
寧誠點了點頭，又問：「趙四現在在哪兒？」
「應該還在後山外門弟子的通鋪里住著，今兒早上還跟人說笑呢。」
阿貴說得又快又急，「他說反正死的是個沒背景的外鄉人，沒人會追究的！」
寧誠聽了這話，面上沒什麼波瀾，只是輕輕「哦」了一聲。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五指屈伸了一下。
這具肉身到底太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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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降臨之際，他施展涅槃經中秘法，勉強用願力將胸口的傷口癒合已是費了不少力氣，以至於如今經脈乾涸如枯河，連一縷像樣的真氣都運轉不起來。
不過方才那片刻工夫，他已經摸清了這方天地靈氣的底細。
風雲世界的靈氣比遮天宇宙稀薄得多，卻也不算全無。
山水之間、草木之中，仍有一絲絲精氣流淌，只是散漫無章，尋常武者感應不到罷了。
他抬起頭，望向遠處山巒起伏的輪廓，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吸，天地間的精氣便如百川歸海般涌了過來。
月光底下，肉眼可見的細碎光點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有從樹梢墜落的，有從石縫裡滲出的，也有從夜風中剝離的，紛紛沒入他口鼻之間，順著經絡灌入四肢百骸。
阿貴跪在地上，眼看著那些光點像螢火蟲一樣聚過來，又看著它們消失在寧誠身體裡，嘴巴張得老大，一時連怕都忘了。
二牛也是一副見了鬼的神情，脖子縮著，眼珠子卻瞪得溜圓。
不過十幾個呼吸的工夫，寧誠那張蒼白的面孔便有了血色。
原先乾癟的經絡被精氣充盈起來，像枯河得了活水，漸漸鼓脹。
願力在體內流轉了幾圈之後，又將那些精氣一一馴化，沉澱進筋骨血肉之中。
寧誠停下吸納，閉目感受了一下。
果然如他所料，這具肉身根基太薄，經絡的寬度與韌性都有限，能容納的精氣總量不過堪堪比得上他原本修為的幾百分之一。
換算成遮天宇宙的修行境界，大約相當於彼岸境初入時的水準。
不過，彼岸境初入的修為放在這風雲世界裡，也足夠了！
他睜開眼，看了看跪在地上發愣的二人，開口時語氣平淡：「起來吧，我不殺你們。」
阿貴和二牛同時抬起頭來，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真的？」
阿貴聲音發顫。
「當然。」
寧誠說著，張開雙臂，活動了一下肩膀。
這個動作讓那二人又縮了一下脖子。
但他沒有其他動作，只是將那口吸入的精氣在體內運轉了一個周天，感覺通體舒泰之後才放下手來。
「帶我去找趙四。」
他說。
阿貴和二牛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敢接話。
寧誠笑了笑，笑意淡淡的，並不駭人：「我不殺你們，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帶個路而已，很為難嗎？」
阿貴猛地搖頭，從地上爬起來：「不為難不為難！我這就帶您去！」
二牛也跟著爬起來，拍了拍膝上的土，嘴裡含含糊糊地應著。
寧誠伸手，一手一個拎住了二人的後領口。
阿貴只覺身子一輕，腳下的碎石便離了地面，風聲灌入耳朵，兩旁的樹木迅速向後掠去。
他低頭一看，發現自已竟被提著飛在半空中，腳下是連綿的樹冠和零星的房舍屋頂，月光照下來，將整片後山照得清清楚楚。
二牛比他壯實些，被拎起來的時候也忍不住悶哼了一聲，兩條腿懸空蹬了一下，又老老實實地垂了下來。
「別亂動。」
寧誠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指路就行！」
阿貴連忙穩住心神，伸手指向山坳里一處亮著燈火的院落：「那、那就是外門弟子住的地方，趙四住東頭第二間！」
寧誠順著那方向望了一眼，腳下金光微涌，帶著二人飛掠了過去。
......
夜色深沉，風聲呼嘯。
外門雜役弟子住的地方素來簡陋。
這條廊道不過一丈來寬，兩側是通鋪，門板薄得透風，夜裡山風一灌便吱呀作響。
東頭第二間屋裡亮著燈，門扉虛掩，裡頭傳來說話聲，一個尖細些，一個粗啞些。
趙四正弓著腰站在屋子中央，兩手垂在身側。
他臉上堆著殷勤的笑，衝著坐在桌邊那個中年胖子說話：「姐夫，您放心，這批新來的柴火我已經跟管庫房的劉老頭打過招呼了，回頭報帳的時候多報兩成，差額依舊跟之前一樣。」
那胖子穿一身深藍短褐，腰間別著一串銅鑰匙，油光滿面的圓臉上嵌著一雙精亮的小眼睛。
王麻子。
外門執事，管著雜役弟子的柴米油鹽，手底下捏著上百號人的嚼用。
二牛一把握住阿貴的手腕，「趕緊回去叫人！」
阿貴被他拽著跑了兩步，忽然腳下一頓。
因為他感覺到一隻手忽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隻手不輕不重，帶著一點活人的溫度，穩穩地按在他的肩頭。
同時另一隻手也搭上了二牛的肩。
兩個人同時僵住了，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小雞，渾身汗毛倒豎，一動也不敢動。
一個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不高不低，語氣里甚至帶著一絲閒適的笑意：
「聽說，你們在找我？」
阿貴的嘴唇哆嗦了幾下，終究沒擠出一個字來。
二牛也好不到哪兒去，後背上的衣裳瞬間被冷汗浸透，粘在脊樑上涼颼颼的，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寧誠鬆了手，繞到二人面前。
月光下那張臉依然蒼白，卻比方才多了一絲活氣，眉眼舒展著，嘴角微微彎著，怎麼看都跟方才那具冰涼僵硬的屍體扯不上關係。
阿貴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大……大仙饒命！我們只是奉命來埋人的，不關我們的事啊！」
二牛也跟著跪下，腦袋磕在碎石上磕得嘭嘭響。
「我們啥都沒幹，是趙四砍的您，他是王麻子的姐夫，我們倆就是跑腿的！」
寧誠低頭看著這兩個抖得篩糠似的傢伙，語氣倒還算溫和：「趙四是誰，王麻子又是誰，說清楚些。」
阿貴搶著答道：「趙四就是昨晚上在柴房門口跟人打架的那個，他喝多了酒，拿刀亂揮，您……您剛好路過，就被他捅了一刀……」
「王麻子是外門執事，手裡有權力，他經常欺負我們！」
他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偷偷抬眼覷了覷寧誠的臉色，又慌忙低下頭去。
寧誠點了點頭，又問：「趙四現在在哪兒？」
「應該還在後山外門弟子的通鋪里住著，今兒早上還跟人說笑呢。」
阿貴說得又快又急，「他說反正死的是個沒背景的外鄉人，沒人會追究的！」
寧誠聽了這話，面上沒什麼波瀾，只是輕輕「哦」了一聲。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五指屈伸了一下。
這具肉身到底太弱。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剛剛降臨之際，他施展涅槃經中秘法，勉強用願力將胸口的傷口癒合已是費了不少力氣，以至於如今經脈乾涸如枯河，連一縷像樣的真氣都運轉不起來。
不過方才那片刻工夫，他已經摸清了這方天地靈氣的底細。
風雲世界的靈氣比遮天宇宙稀薄得多，卻也不算全無。
山水之間、草木之中，仍有一絲絲精氣流淌，只是散漫無章，尋常武者感應不到罷了。
他抬起頭，望向遠處山巒起伏的輪廓，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吸，天地間的精氣便如百川歸海般涌了過來。
月光底下，肉眼可見的細碎光點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有從樹梢墜落的，有從石縫裡滲出的，也有從夜風中剝離的，紛紛沒入他口鼻之間，順著經絡灌入四肢百骸。
阿貴跪在地上，眼看著那些光點像螢火蟲一樣聚過來，又看著它們消失在寧誠身體裡，嘴巴張得老大，一時連怕都忘了。
二牛也是一副見了鬼的神情，脖子縮著，眼珠子卻瞪得溜圓。
不過十幾個呼吸的工夫，寧誠那張蒼白的面孔便有了血色。
原先乾癟的經絡被精氣充盈起來，像枯河得了活水，漸漸鼓脹。
願力在體內流轉了幾圈之後，又將那些精氣一一馴化，沉澱進筋骨血肉之中。
寧誠停下吸納，閉目感受了一下。
果然如他所料，這具肉身根基太薄，經絡的寬度與韌性都有限，能容納的精氣總量不過堪堪比得上他原本修為的幾百分之一。
換算成遮天宇宙的修行境界，大約相當於彼岸境初入時的水準。
不過，彼岸境初入的修為放在這風雲世界裡，也足夠了！
他睜開眼，看了看跪在地上發愣的二人，開口時語氣平淡：「起來吧，我不殺你們。」
阿貴和二牛同時抬起頭來，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真的？」
阿貴聲音發顫。
「當然。」
寧誠說著，張開雙臂，活動了一下肩膀。
這個動作讓那二人又縮了一下脖子。
但他沒有其他動作，只是將那口吸入的精氣在體內運轉了一個周天，感覺通體舒泰之後才放下手來。
「帶我去找趙四。」
他說。
阿貴和二牛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敢接話。
寧誠笑了笑，笑意淡淡的，並不駭人：「我不殺你們，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帶個路而已，很為難嗎？」
阿貴猛地搖頭，從地上爬起來：「不為難不為難！我這就帶您去！」
二牛也跟著爬起來，拍了拍膝上的土，嘴裡含含糊糊地應著。
寧誠伸手，一手一個拎住了二人的後領口。
阿貴只覺身子一輕，腳下的碎石便離了地面，風聲灌入耳朵，兩旁的樹木迅速向後掠去。
他低頭一看，發現自已竟被提著飛在半空中，腳下是連綿的樹冠和零星的房舍屋頂，月光照下來，將整片後山照得清清楚楚。
二牛比他壯實些，被拎起來的時候也忍不住悶哼了一聲，兩條腿懸空蹬了一下，又老老實實地垂了下來。
「別亂動。」
寧誠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指路就行！」
阿貴連忙穩住心神，伸手指向山坳里一處亮著燈火的院落：「那、那就是外門弟子住的地方，趙四住東頭第二間！」
寧誠順著那方向望了一眼，腳下金光微涌，帶著二人飛掠了過去。
......
夜色深沉，風聲呼嘯。
外門雜役弟子住的地方素來簡陋。
這條廊道不過一丈來寬，兩側是通鋪，門板薄得透風，夜裡山風一灌便吱呀作響。
東頭第二間屋裡亮著燈，門扉虛掩，裡頭傳來說話聲，一個尖細些，一個粗啞些。
趙四正弓著腰站在屋子中央，兩手垂在身側。
他臉上堆著殷勤的笑，衝著坐在桌邊那個中年胖子說話：「姐夫，您放心，這批新來的柴火我已經跟管庫房的劉老頭打過招呼了，回頭報帳的時候多報兩成，差額依舊跟之前一樣。」
那胖子穿一身深藍短褐，腰間別著一串銅鑰匙，油光滿面的圓臉上嵌著一雙精亮的小眼睛。
王麻子。
外門執事，管著雜役弟子的柴米油鹽，手底下捏著上百號人的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