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195.夜色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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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5章 195.夜色沉沉

  遠坂時臣這才發現,自家女兒身後,正站著一名女騎士。

  金髮碧眼,銀白輕甲,藍色披風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她手中握著一柄散發著微光的長槍,周身流轉著凜然的氣息,那是屬干英靈的、不容置疑的存在感。

  時臣的瞳孔微微收縮。

  Lancer。

  聖杯戰爭的七個職介之一,槍之騎士。

  他的女兒,八歲的遠坂凜,召喚了英靈。

  而且是在被綁架的過程中,在完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

  這怎麼可能?

  魔術師的常識在時臣腦海中尖叫。

  召喚英靈需要完整的儀式,需要魔術迴路的全力運轉,需要足夠的魔力儲備,需要與英靈座建立聯繫。

  一個八歲的孩子,就算有再好的天賦,也不可能獨自完成這一切。

  但凜做到了。

  或者說,是命運在指引著她。

  「初次見面。」女騎士向著遠坂時臣微微頷首,「我是Lancer,應召而來。作為從者,我將守護御主,直到聖杯戰爭結束。」

  她的聲音清冽如泉水,帶著與生俱來的威嚴,卻又沒有絲毫傲慢。

  遠坂時臣站起身,與Lancer對視。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

  凜成了御主。

  這意味著她將自動成為聖杯戰爭的參戰者,意味著她將與父親站在對立面,意味著她將面臨其他六個從者的威脅。

  「抱歉,父親大人。」凜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我也沒想到————但這樣好像也不錯。」

  時臣低下頭,看著女兒。

  凜仰著臉,紫眼睛裡燃燒著時臣從未見過的光芒。

  那是一種堅定又成熟的東西,一種不該出現在小孩子眼睛裡的東西。

  「我會幫助父親大人,取得聖杯。」她說。

  「不要胡鬧,凜。」遠坂時臣語氣嚴肅,「你不清楚這意味著什麼,這是隨時都會丟失生命的戰爭,甚至可能————」

  「我知道。」凜打斷他,「但父親大人,你教過我,遠坂家的魔術師不能逃避,既然我召喚了Lancer,成為了御主,那我就會承擔起這個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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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臣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他一直以為凜還小,還需要保護,還需要成長。

  但他忘了,凜是遠坂家的繼承人,是他的女兒,是流著遠坂血脈的人。

  她從來都不是需要保護的花朵。

  她是一根荊棘。

  「遠坂時臣。」

  一個慵懶的聲音從宅邸門口傳來。

  吉爾伽美什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靠在門框上,猩紅的眼眸饒有興趣地打量著Lancer。

  「有意思。」最古之王嘴角勾起,「這一次的Lancer,倒是比本王預想的有趣得多。」

  Lancer的目光轉向吉爾伽美什。

  兩位英靈的視線在空中碰撞,空氣中仿佛有火花炸裂。

  「Caster。」Lancer眯起眼睛,握槍的手微微收緊。

  「Lancer————不對。」吉爾伽美什露出一個惡意滿滿的笑容,「或許我應該叫你————亞瑟?還是潘德拉貢?」

  「你隨意就好。」Lancer表情依舊古井無波,卻讓吉爾伽美什忍不住皺起眉。

  吉爾伽美什看了一眼Lancer手中的長槍,忍不住皺了皺眉,但最終還是沒有繼續追問。

  「凜。」遠坂時臣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先進屋吧。外面冷。」

  他轉向Lancer:「Lancer,感謝你救了小女。請進。」

  阿爾托莉雅點點頭,護著凜走向宅邸。

  經過吉爾伽美什身邊時,兩位英靈再次對視了一眼。

  兩位英靈的眼底,都流淌著莫名的情緒。

  同一時間,遠坂宅邸外。

  洛克站在屋頂上,眺望遠坂宅邸的方向,夜風吹起他的頭髮,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暈。

  雖說他確實是為了收集情報才會跑到這裡來,但是一開始他也沒報太大希望就是了,畢竟遠坂時臣是一位成熟的魔術師,不太可能在開戰之前泄露太多情報。

  然而現實卻是,他失算了。

  剛剛他看到了那兩個出現在我遠坂宅邸當中的英靈。

  Caster和Lancer。

  憑藉著對劇情設定的熟悉,他也識破了那兩位的真名。

  Caster毫無疑問依舊是那位最古之王,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以Caster的職介登場,但關於的他的情報不需要更新太多。

  畢竟無論是哪個職介的金閃閃,用的招數都是類似的。

  至於御主方面,金閃閃的御主依舊是遠坂時臣,所以也不需要過於關注。

  問題出在另一邊。

  Lancer組,御主從原著中的肯尼斯變成了遠坂凜,也就是說原著中的七名御主中有一名會被擠掉。

  現在已知,雨生龍之介已經死亡,間桐雁夜也不會再參加聖杯戰爭,那麼遠坂凜取代的會是間桐雁夜的位置,還是雨生龍之介呢?

  好吧,其實這並不重要。

  遠坂凜只是一個小鬼而已,威脅性不大。

  更值得關注的是她的從者,名為阿爾托莉雅·潘德拉貢的Lancer。

  以Lancer職介登場的阿爾托莉雅,著實少見,畢竟是從特異點中誕生的英靈,洛克也沒有太多針對性的情報,唯一知道的就是對方手裡那把聖槍很厲害。

  好像叫什麼米什麼德?

  想不起來了。

  這下真是有麻煩了。

  洛克咧咧嘴,倒是沒急著發動襲擊。

  雖然說他完全可以在這裡將Caster和Lancer一波帶走,但是這麼一來聖杯戰爭豈不是就沒什麼意思了?

  這可是難得的樂子,洛克在英靈座上待了太久,好不容易現世一次,他還不太想讓聖杯戰爭結束。

  認真思考片刻,洛克還是轉身離開了。

  舞台劇剛剛開始,還是不要這麼早就落下帷幕的好。

  冬木市有一條國道路線背對著城市的光明,自深山町更向西邊延伸而去。

  在道路的前方是一片尚未開發的深邃山林。

  這條國道一路上就這樣在靜謐的森林中蜿蜒蛇行,直到跨越縣境。

  雖然這是一條雙線車道寬的道路,但是連路燈都稀稀落落的路上並沒有車輛往來。

  深夜的國道仿佛就像被遺忘在這片寧靜當中。

  有一頭銀白色的野獸猛然劃破深夜的安寧,急速奔馳。

  那是一輛Mercedes·Benz300SLCoupe。

  古典的柔美車體線條就像是一名高雅的貴婦人,然而首列六汽缸S0HC引擎的咆哮卻又如野獸的吼叫聲一般。

  以超過時速一百公里的危險車速駕駛這輛高級古典車的,竟然是一位年少貴婦的纖纖細腕。

  「你看,你看。這輛車的速度很快,對不對?」

  愛麗絲菲爾手握著方向盤,滿臉得意的笑容。

  坐在副駕駛座的Saber只能緊張地勉強擠出不自然的笑臉,點頭答道:「你————你的駕駛技術————比————·想像中好呢————」

  「對吧?別看我這樣,我可是苦練過的。」愛麗絲菲爾說著,嬌叱一聲,隨手打檔。

  她的換檔動作非常粗魯,駕駛技術實在很難稱得上純熟。

  「切嗣帶到愛因茲貝倫城堡里的玩具中,我最喜歡的就是這個了。以前在城裡只能繞著中庭轉圈圈,我還是第一次在這麼寬敞的地方跑呢。感覺真是棒透了!」

  「你是說————玩具嗎?」

  如果把雪橇或是自行車當成玩具看待的話,Saber當然不會有任何意見。

  但是一台以時速超過一百公里的速度、在蜿蜒的夜路上奔馳的機械裝置,和這種稱呼實在不太相配。

  一般來說,像這種只要一個不小心就會遺恨終身的道具可不能當成玩具看待。

  雖然這輛車已經是有四十年歷史的古董車,但是2996CC排氣量的M198引擎的最高時速是設定在兩百六十公里。

  以這輛車的潛在能力來看,就連愛麗絲菲爾的瘋狂駕駛都只不過是牛刀小試而已。

  聽說這輛車是衛宮切嗣為了讓愛麗絲菲爾與Saber在進入冬木市之後有代步工具使用,事先從愛因茲貝倫城堡運過來的。

  「嗯?等一下,愛麗絲菲爾。你從剛才到現在好像一直都走在道路的左邊?」

  「啊,對耶。」


  因為愛麗絲菲爾打從出生以來從沒走出過愛因茲貝倫城堡的大門,當然這也是她第一次在公路上開車。

  Saber從剛才就一直注意她的視線所在,愛麗絲菲爾顯然完全沒有在看交通信號燈。

  再說,她究竟知不知道路上開車要遵守法規的常識呢?

  不過愛麗絲菲爾似平總算察覺到紅綠燈的意義,在遇到紅色信號燈的時候會注意要稍微減速。

  雖然深夜裡路上的車流量漸減,但她們剛才能夠平安無事地穿越市區道路,說不定幾乎已經是一種奇蹟了。

  「————到冬木的愛因茲貝倫領地還要很遠嗎?」

  「我聽說開車差不多要一個小時,只要靠近了應該就會知道吧Saber滿心希望這趟在鬼門關前徘徊的旅程能夠早一分一秒結束。

  深夜裡的對向車道看不到有車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可是即使如此,每當車子進入彎道的時候,他血液中的腎上腺素就會飆高到備戰狀態。

  身為從靈的他擁有超人一等的體能,如果有什麼萬一的話,他當然可以抱著愛麗絲菲爾立刻逃出車內。

  這樣一來,這輛時價少說有千萬日圓以上的傳說級名貴跑車就會變成一堆無用的廢鐵。

  可是Saber並沒有這種金錢概念,不會覺得有什麼可惜。

  ————雇用一位專職司機不是比較好嗎?」

  「當然不能啊,這樣就太無趣、不對————太危險了。一旦進入了冬木市,隨時隨地都有可能遭到其他召主的攻擊。Saber也不希望有其他人被波及吧?」

  「你說的是沒錯——

  Saber幾乎開始認真思考在這條山路上遇襲的可能性,和愛麗絲菲爾的駕駛技術究竟哪一邊的

  危險性比較高。

  就在這時候,他的意識里突然感覺到一股如同刀鋒般尖銳的寒氣。

  「快停車!」

  「咦?」

  愛麗絲菲爾一時半刻還無法反應這突如其來的警告,愣了一愣。

  Saber則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好像要撲向駕駛者一般,半個身子硬是擠進駕駛座,一隻手抓住方向盤,左腳腳尖把煞車踏板猛踩到底。

  Saber立時就能判斷如何駕馭這台暴走機器的原因,要歸功於他身為從靈所獲得的騎乘技能。

  不論已知或未知,現在的他通曉所有乘坐道具的操作方法。

  緊急煞車鎖住驅動輪,幸好道路是直線車道,車子並沒有打滑。

  Mercedes一邊從輪胎冒出陣陣白煙,一邊在柏油路面上滑行。

  無法控制的滑行持續了幾秒鐘。

  在這幾秒鐘內,Saber再次確認到那股讓人全身寒毛直豎的靈力。

  絕對沒錯,這是從靈的氣息!

  真是說人人到。

  「Saber,那個————」

  看到Mercedes的車頭燈投射在路上的光環中出現一道怪異人影,愛麗絲菲爾的話語戛然而止。

  那人穿著一套漆黑的鎧甲,渾身上下還在冒著黑氣,仿佛是從地獄中歸來的不祥之物。

  修長的人影好像完全不在乎車輛急馳而來的危險,若無其事地佇立在道路正中央。

  即便是無視外貌和行為舉止上的異常,但只要想到現在的時間地點,任誰都不會認為他是一般的路邊行人。

  車體的動能屈服在輪胎的摩擦力之下,Mercedes終於停了下來,與那道擋在半路上的人影之間距離還不到十公尺。

  「————Saber?"

  聽見愛麗絲菲爾語氣緊張的呼喚,Saber迅速思考現在的狀況。

  「我下車後,請你馬上也到車子外面來,儘量待在我身邊。」

  即使是鋼骨架構的車體,面對從靈也和紙箱無異,留在車裡一點防護作用也沒有,那麼還不如讓愛麗絲菲爾待在自己能夠立即保護得到的地方。

  Saber打開鷗翼式車門,走到夜晚寒冷的空氣中。

  在夜風中簌簌騷動的林木氣味中,還帶有一股刺鼻的輪胎焦臭味。

  站在對面的孤影看上去和Saber白天見到的Assassin一樣漆黑,但更明顯不是Assassin,而是

  其他從靈。

  會是誰?

  會做出直接攔路這種沒腦子的舉動,還有這股不祥的靈力————

  是Berserker嗎?

  還是其他的從靈?

  Saber小心戒備著,對面的從靈卻愣住了,他看著Saber,仿佛在確定什麼一般,小心問道:「亞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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