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193.盟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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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3章 193.盟約

  聖杯戰爭的第一夜,無事發生。

  韋伯·維爾維特站在凱悅酒店房間的落地窗前,凝視著下方沉睡中的冬木市。

  玻璃映出他年輕的面孔。

  二十五歲的靈魂被困在十九歲的軀體裡,這種感覺比想像中更加詭異。

  他已經在這站了整整一夜。

  從午夜到黎明,他眼睜睜看著城市的燈火一盞盞熄滅,看著月亮從東邊的天空緩緩滑向西邊的地平線。

  他在等。

  等那場本應發生的戰鬥。

  在上一世—或者說,在他記憶中的「正確歷史」里——聖杯戰爭的第一夜絕不平靜。

  他記得很清楚:肯尼斯教授的從者,那位費奧納騎士團的光輝之貌迪盧木多,在海邊釋放出凜然的氣息,向全城的英靈發出挑戰。

  Saber應戰而出,兩位騎士在海灘上進行了一場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對決。

  然後是他和Rider亂入,接著是Archer的金色光雨從天而降,最後是Berserker那漆黑的瘋狂身影裹挾著霧氣登場————

  那是何等壯觀的場面。

  五位英靈在同一夜現身,相互試探,各自退去。

  雖然沒有分出勝負,但那場短暫的遭遇戰奠定了整個戰爭的基調,也讓所有參戰者第一次見識到對手的實力。

  但今夜,什麼都沒有發生。

  韋伯知道為什麼。

  因為肯尼斯的從者不再是迪盧木多,而是那位他叫不出名字的Archer。

  Archer是遠程職介,正面挑釁不是他的戰鬥方式。

  肯尼斯雖然是自大狂,但不是傻子,他不會讓自己的從者去做不擅長的事。

  所以就沒有了挑釁。

  所以就沒有了那場本該發生的遭遇戰。

  所以韋伯站在這裡,等了一整夜,等來的是一個平靜得詭異的黎明。

  天邊開始泛起魚肚白,冬木市的天際線在晨光中逐漸清晰。

  幾隻早起的海鷗掠過海面,發出清脆的鳴叫。

  韋伯抬起手,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該死————」他低聲咒罵,聲音沙啞得連自己都認不出來。

  他原本以為自己是這場戰爭最大的變數,以為憑藉前世的記憶就能搶占先機,以為一切都會按照他已知的劇本上演。

  但現在他發現自己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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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錯的離譜。

  真正的變數根本不是他,而是那些被替換的英靈。

  Lancer消失了,Archer移位了整個棋盤都被打亂了,而他手裡那份「正確答案」,已經成了廢紙。

  「冷靜,韋伯,冷靜。」他對自己說,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響,「你是埃爾梅羅二世,你經歷過無數場戰爭,你見過比這更複雜的局面————」

  但那些複雜的局面,至少是在他知道規則的前提下。

  而現在,他連規則是什麼都不知道。

  韋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開始分析。

  情況並沒有那麼糟。

  就算英靈被替換了,御主大概率還是那些人。

  Saber陣營應該還是衛宮切嗣,Archer陣營應該還是遠坂時臣,Assassin陣營應該還是言峰綺禮,Caster陣營————那個雨生龍之介和藍鬍子,應該也不會變。

  間桐家呢?

  韋伯皺了皺眉。

  間桐雁夜還在嗎?

  他還會召喚出Berserker嗎?

  如果Berserker被召喚出來,又會是誰?還會是蘭斯洛特嗎?

  太多未知數。

  「至少Rider沒變。」韋伯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大床。

  伊斯坎達爾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打著震天響的呼嚕。

  被子早就被踢到了地上,那具肌肉結實的軀體占據了整張床的三分之二,留給韋伯的位置連個枕頭都放不下。

  韋伯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無論這個世界怎麼變,至少這個男人沒變。

  他轉身走向衛生間,準備洗把臉清醒一下。

  既然第一夜無事發生,那就意味著真正的戰爭從今天開始。

  他需要養精蓄銳,需要重新評估局勢,需要「咚咚咚。」

  房門突然被敲響。

  韋伯的腳步頓住。

  他的手本能地摸向腰間的魔術禮裝,那是一枚可以釋放防護術式的戒指,是他在前世親手製作的。

  「誰?」他低聲問。

  「先生,客房服務。」門外傳來甜美的女聲,「您昨晚點的早餐。」

  韋伯愣了一下。

  早餐?

  他沒點早餐。

  但他很快就明白過來這是肯尼斯教授的安排。

  那位埃爾梅羅的君主雖然嘴上說著只是暫時結盟,但行動上已經開始履行盟友的職責o

  韋伯鬆了口氣,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的服務生推著一輛餐車,上面擺滿了食物:新鮮的水果拼盤,剛出爐的可頌麵包,煎得恰到好處的培根和雞蛋,還有一壺冒著熱氣的紅茶。

  「請慢用。」服務生微笑著鞠躬,推著空車離開了。

  韋伯把餐車推進房間,正準備叫醒伊斯坎達爾,卻發現那個男人已經坐起來了。

  「哦!早餐!」征服王眼睛發亮,直接從床上跳下來,赤著腳大步走到餐車前,「不錯不錯,Archer的御主還挺上道的嘛!」

  他抓起一個可頌麵包,整個塞進嘴裡,然後伸手去拿培根。

  「Rider,」韋伯無奈地說,「至少先洗漱一下。」

  「麻煩!」伊斯坎達爾嚼著麵包,含糊不清地說,「本王在軍營里的時候,哪有那麼多講究?」

  話雖如此,他還是走進衛生間,隨便用冷水沖了把臉,然後用毛巾胡亂擦乾。

  等他出來的時候,韋伯已經在餐車旁坐下,端著茶杯小口啜飲。

  「小子,你一晚沒睡?」伊斯坎達爾坐到他對面,抓起第二個可頌。

  韋伯點點頭。

  「在想什麼?」

  「在想這場戰爭。」韋伯放下茶杯,「Rider,這場戰爭已經不是我記憶中的那樣了。」

  伊斯坎達爾挑眉:「你是說,你那個「未來記憶」的事?」

  「嗯。」韋伯說,「在我的記憶里,昨晚應該有一場戰鬥。五位英靈同時現身,相互試探。但昨晚什麼都沒有發生。因為肯尼斯的從者變了,Saber也變了,一切都變了。」

  伊斯坎達爾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用一種認真的眼神看著韋伯。

  「小子,」他說,「本王不懂什麼未來過去,但本王懂一件事。」

  「什麼事?」

  「行軍打仗的時候,最忌諱的就是死抱著計劃不放。」伊斯坎達爾伸手拿起第三隻可頌,「情況變了,計劃就得變。敵人變了,戰術就得變。你那個記憶」是好東西,但不要太依賴它。」

  韋伯沉默。

  「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懊惱計劃失效,而是重新收集情報,重新制定戰略。」伊斯坎達爾咬了一大口麵包,「本王打過的每一場仗,都是這麼過來的。出發前計劃得再好,真打起來也一定會遇到意外。真正的戰士,不是永遠不會遇到意外的人,而是遇到意外之後還能贏的人。」

  韋伯愣了愣,然後低下頭,嘴角揚起一個真心的笑容。

  「謝謝,Rider。

  「謝什麼,本王只是在說實話。」伊斯坎達爾大手一揮,「好了,別發呆了,快吃!

  吃完我們去找點樂子!」

  「樂子?」韋伯警惕地看著他,「你又想幹什麼?」

  「當然是去偵察敵情!」伊斯坎達爾理直氣壯地說,「既然昨晚沒打起來,那本王今

  天就主動出擊!讓全城的英靈都知道,征服王伊斯坎達爾來了!」

  韋伯扶額。

  他就知道。

  兩個小時後。


  早餐時間剛過,餐廳里只剩下零星幾位客人。

  落地窗外是冬木市的街景,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最靠里的位置,兩個英靈相對而坐。

  周圍的服務生和客人仿佛完全注意不到他們。

  那是伊斯坎達爾讓韋伯在這裡用了一點小手段。

  畢竟兩個身高超過兩米、氣場強大的壯漢坐在這裡,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這就是伊斯坎達爾口中的「刺探敵情」。

  至於韋伯,他剛才吃完早餐就被肯尼斯叫走,去制定作戰計劃了。

  伊斯坎達爾覺得那種事情怎麼都好,就沒有跟著一起去。

  相比起來,他對Archer更感興趣。

  「這酒不錯!」伊斯坎達爾舉起手中的啤酒杯,仰頭灌下半杯,「比馬其頓的酒強多了!」

  他對面的Archer端著同樣的啤酒杯,喝得比他優雅得多,但速度一點不慢。

  「希臘的酒也不錯。」Archer說,「但現代的酒確實更烈。」

  「哈哈哈!」伊斯坎達爾大笑,「本王喜歡你的性格!」

  他一口氣喝完杯中剩下的酒,然後對經過的服務生招手:「再來一打!」

  服務生愣了一下,但職業素養讓他很快反應過來,微笑著點頭離開。

  伊斯坎達爾轉向Archer,眼睛亮得驚人:「說實話,本王很中意你,要不要考慮歸於本王的麾下?」

  Archer握著酒杯的手頓了頓。

  他抬起眼睛,看著面前這個紅髮如火的男人。

  「我有御主。」Archer說。

  「那個肯尼斯?」伊斯坎達爾擺擺手,「本王看得出來,你和他不是一路人。他參加這場戰爭是為了證明自己,為了研究什麼聖杯系統。你呢?你的目的和他不一樣吧?」

  Archer沒有否認。

  「所以,」伊斯坎達爾身體前傾,發出了真誠的邀請,「要不要來本王這邊?本王不會虧待部下!你我聯手,征服世界也不是不可能!」

  Archer沉默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我還有事情沒做完。」

  伊斯坎達爾挑了挑眉,沒有因為被拒絕而失望,反而更感興趣了。

  「你那個事情,就是你參加這次戰爭的原因?」

  Archer點頭。

  「你想通過聖杯實現什麼願望?」

  這個問題讓Archer沉默得更久。

  餐廳里的背景噪音仿佛消失了,只有窗外的陽光靜靜地流淌。

  最終,他開口了。

  「實際上,我只是想見一個人。」Archer說,「只要見到那個人,哪怕將聖杯讓給別人也無所謂。」

  「哦?」伊斯坎達爾抓起剛端上來的新一打啤酒,直接開了一瓶遞給Archer,「什麼人值得你這麼惦記?」

  Archer接過啤酒,喝了一大口。

  然後他說:「大概算是我的女兒吧。」

  伊斯坎達爾愣了。

  他手裡的啤酒瓶停在半空,那張豪邁的臉上露出罕見的驚訝表情。

  「你在現世有女兒?」

  Archer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看著窗外,眼神變得複雜。

  那是伊斯坎達爾看不懂的眼神。

  他征戰一生,見過無數將士的眼神,有渴望勝利的,有畏懼死亡的,有思念家鄉的,有憎恨敵人的。

  但他從沒見過這種眼神。

  那是一種失去了什麼的眼神。

  伊斯坎達爾沒有追問。

  他是征服王,不是窺探他人隱私的宵小之徒。

  既然對方不想多說,他就不會多問。

  「那你呢?」Archer收回目光,看向伊斯坎達爾,「你參加聖杯戰爭的理由是什麼?」

  「本王?」伊斯坎達爾咧嘴一笑,舉起啤酒瓶,「本王想要肉體。」

  Archer皺眉:「肉體?你是英靈,有靈體就夠了。想要肉體做什麼?」

  「做什麼?」伊斯坎達爾的聲音突然變得認真起來,「本王要完成未完成的偉業。」

  他放下啤酒瓶,那雙眼睛裡燃燒著不滅的火焰。

  「本王生前征服了大半個世界,但還沒征服整個世界。本王還沒見到世界的盡頭,聖杯戰爭結束之後,本王就要回到英靈殿,繼續沉睡。但如果有肉體,本王就可以重新活過來,繼續征服!」

  他頓了頓,補充道:「所以本王需要聖杯,要通過聖杯獲得肉體。」

  Archer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他抬起頭,看著伊斯坎達爾的眼睛:「如果我幫你征

  服世界,你能讓我見到那個人嗎?」

  伊斯坎達爾愣了一下,然後仰天大笑。

  「哈哈哈!你這是在跟本王談條件?」

  Archer沒有笑。

  伊斯坎達爾收住笑聲,看著他。

  「好。」征服王說,「只要你歸順本王麾下,本王就答應你。只要本王還活著一天,就一定會幫你找到那個人。」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伊斯坎達爾說著,舉起啤酒瓶:「以酒為誓!」

  Archer也舉起自己的酒瓶。

  兩隻玻璃瓶在空中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兩個英靈身上,在他們身後投下長長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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