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大海市，替死鬼！
第71章 大海市，替死鬼！
不換功法就換人————但換人就比較慢了，而且，白啟心中還有個想法，或者可以把自己的秘境種子傳播給整個射鵰宇宙，若能做到這一點，那麼至尊之道就會變得更加輕鬆強大了。
就在真武帝白啟正在推算時。
另一邊。
神秘復甦宇宙。
「那邊發展的還不錯————這邊就比較令人沉思了，我的鬼呢？我的鬼都哪去了？」
白啟從鬼郵局出來，落腳大海市，一路上，他不斷動用神識，觀天察地，尋找厲鬼，但暫未發現。
「福壽園肯定是有鬼的，墳土也很好避死延生————不過，還是先看看大海市的情況，不知道這時候葉真在不在。」
大海市的天空是灰色的。
灰霧從海面飄過來，裹住高樓和街道，把整座城市悶在一個潮濕的罩子裡。
他摸出那封紅信，看了一眼地址，福壽園46號。
還有五天期限。不急著去。
他打算先摸清這座城市的情況。
在神秘復甦的世界裡，貿然闖進一個陌生地盤上的凶地，是找死行為。
他找了一棟爛尾樓，上了頂層，風從破窗灌進來，吹得衣角獵獵作響。
他閉著眼，神識以他為圓心鋪開，覆蓋整座城市。城南、城西、城北逐一掃過。
一切正常。掃到城東的時候，神識忽然有了一個缺口。
不是被擋住了，不是被屏蔽了，是直接穿過去了。像那裡什麼都沒有，是一塊空白。
但白啟睜開眼，神光一閃，就能看到城東的建築。
一棟養老院！
「養老院？」
青龍神只在他身邊盤旋了一圈，探出感知反饋是存在，實實在在的存在。
肉眼能看到。神只能感知到。唯獨神識穿了過去。
這比被屏蔽更不正常。
白啟回想了一下原作的設定，大海市，神識掃不到的地方，也就是存在鬼域，養老院裡的高階厲鬼————
「是了，是這一頭！」
白啟目光一閃，他全記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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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著里，大海市確實有一個地方，裡面有著整個神秘復甦宇宙里最強大的厲鬼之一。
替死鬼！
他從爛尾樓頂躍下，落地無聲，瞬息之間，化虹飛遁，悄無聲息的衝出。
「福壽園先放一放好了，先把替死鬼拿到————」
有替死鬼不駕馭？
要知道，這頭厲鬼是連凡人的葉真都能駕馭的，此刻不駕馭，更待何時！
至於福壽園，後面再去也不遲。
大海市夕陽紅福利院。
濃濃的民國時期的建築風格，訴說了這座福利院的悠久歷史。這裡幾乎沒幾個人了，——
只有零星的幾個老人，成了養老院。
白啟推開鐵門。
裡面和普通的敬老院沒什麼兩樣。小院子裡種著幾棵桂花樹，幾個老人坐在樹蔭下的藤椅上曬太陽，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看報紙。一切都很安詳。
大廳里很熱鬧。笑聲、說話聲、拖把拖過地板的吱嘎聲混在一起。一群年輕人穿著紅色馬甲，上面印著「大海市青年志願者協會「的字樣。女生們圍坐在一張長桌前疊衣服，男生有的在拖地，有的在換燈泡。旁邊幾個老人坐在輪椅上，笑眯眯地看著他們。一個老太太拉著一個女生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自己年輕時候的事。另一個老頭在跟一個男生下象棋，老頭走了一步棋，男生撓了半天頭，老頭得意地笑了，露出僅剩的幾顆牙。
一切都很正常。沒有人注意到那個下棋的老頭，手腕上有一塊屍斑。沒有人注意到那個織毛衣的老太太，膝蓋上的線頭垂了很久，她也一直沒有低頭去看。
白啟站在門口，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角落裡兩個人身上。一個十八九歲的男孩穿著印著龍紋圖案的黑色T恤，翹著二郎腿低頭刷手機。旁邊坐著一個女孩，長髮披肩，安安靜靜地捧著一杯熱水。兩人之間隔了小半個拳頭的距離，男孩刷一會兒手機就側過頭飛快地瞥女孩一眼，然後又轉回去。
馮思思喝了口水，小聲說：「葉真，你手機拿反了。」
葉真飛快地把手機翻過來，臉上不動聲色：「本天帝只是在測試這款設備的感應性能」
0
「你屏幕是黑的。」
葉真沉默了一瞬，按了一下電源鍵。屏幕亮了起來。馮思思沒忍住，笑了一下，又趕緊低頭喝水遮住。
「你笑什麼。「葉真面無表情地說，「本帝在參悟大道。凡人之眼，看不懂很正常。
"5
「你參悟的是什麼大道？
」
葉真沉默了三秒。「————刷抖音。
66
「刷抖音算什麼大道。」
「你不懂。「葉真把手機收進口袋，正了正神色，「抖音雖小，包羅萬象。有人從中悟出了商道，有人悟出了人情世故，本帝從中悟出的是天地運轉的規律。
J
馮思思看著他，很認真地問了一句：「那你悟出了什麼規律？
葉真張了張嘴，又閉上了。「————還沒悟完。
6
馮思思又笑了，這次沒有低頭遮住，笑出了聲。葉真別過臉去，耳朵尖紅了一小塊。
幾個女生在旁邊偷偷交換了一個眼神，有人抿著嘴笑。
白啟收回視線。
葉真這時候還是個高冷逗比————沒有替死鬼，馮思思也沒死，什麼都跟他倆沒啥關係。
如果世界不出問題，這樣度過一生也很好，可惜，這是五濁惡世！
那邊一個女生疊完最後一件衣服，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二樓的房間打掃完了嗎？
，「還差走廊盡頭那間。「一個男生扛著拖把從旁邊走過，「門鎖著，沒鑰匙，等管理員來吧。」
「鎖著就不管了唄。
66
「也是。」
對話到此為止。過了一會兒，不知道是誰先提起的—「鎖著的房間裡會不會有什麼好東西？「幾個男生商量了一下，決定撬開那把鎖看看。女生勸了幾句，沒攔住。白啟靠在門邊，沒有阻止。
過了一會兒，一個男生從二樓跑下來，臉色不對。他沒有喊叫，走到桌前，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樓上那房間裡有一口箱子。
66
「什麼箱子？」
「銅的。上面刻著花紋。
，又過了一會兒，那口銅箱被搬到了大廳的桌上。幾個男生湊過去看，有人伸手敲了敲，發出沉悶的聲響。馮思思也好奇地伸頭看了一眼，葉真不動聲色地往她前面站了半步。
「打開看看？
」
「不太好吧————」
「怕什麼，又不是挖墳。
一陣吵鬧後，男生們打開了箱子。
裡面是一堆舊衣服，疊得很整齊。一個男生伸手翻了翻，他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這衣服怎麼這麼重？」
他慢慢掀開衣服一角，露出來一隻乾枯的手，五指蜷縮，指甲又長又黑。他猛地收回手，往後退了幾步。
「媽的————真有屍體！」
眨眼之間，就是炸開了鍋。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用發抖的聲音打電話但一直打不通。群年輕人圍在走廊盡頭，有人蹲在地上發抖，有人蹲在牆角捂著嘴。
眨眼之間，幾個老人也倒了下去，有的歪在輪椅上頭垂在胸前，有的靠著牆滑坐在地，有的被搬到了沙發上，直挺挺地躺著，胸口沒有起伏。
葉真站在大廳中央，臉色發白但還在強撐。他一隻手把身後的女孩擋好，另一隻手攥著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撥號界面，一直沒撥通。他罵了一句：「媽的，沒信號。」
「馮思思你放手，本天帝要去二樓看看情況。
66
「不要。你去了也幫不上忙。」
「本天帝乃天命所歸一」
「你昨天物理考了三十八分。
66
「————那是意外。」
「你要是上去受傷了，我怎麼跟你媽交代？
66
就在小兩口吵架時，白啟已經上了二樓。
二樓走廊盡頭有一扇門開著，門口站著兩個臉色發白的男生。白啟走進去，一口銅箱躺在地上，箱蓋大開，舊衣服翻了出來，衣服下面躺著一具乾癟蠟黃的屍體，蜷縮成一團。
白啟蹲下看了看。眼眶是空的，眼球爛沒了，只剩兩個黑洞。嘴巴微微張開了一條縫，不是在死後張口的，是在呼吸。很慢，幾乎察覺不到。這具屍體正在恢復。
下面那個銅箱只是個幻影，或者說哪裡的銅箱都是不存在的，當它被打開時，替死鬼就已經出來了，再關上也沒用，拿到哪也沒有意義。
鬼域已經覆蓋了整個養老院。
他走出來，拉住一個志願者：「誰開的箱子？
」
「我們打掃的時候發現的，鎖撬開了，裡面有一」
「有人碰過裡面的東西沒有？
」
「小劉翻了那些衣服。他的手剛才還好好的，後來」
「爛了。」
白啟鬆開他走向樓梯口。
他看到了那個叫小劉的男生，坐在樓梯最下面一級的台階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右手。那隻手的皮膚正在開裂，像乾裂的泥土一樣朝兩邊翻開，露出底下暗紅色的肌肉。
「不，我不想死————」
小劉已經痛哭流涕。
白啟沒有走過去。替死鬼的規則已經鎖定了這個人。他走過去也改變不了什麼。
他放出青龍神只，青色的龍影從空氣中浮現，掠過大廳，飛入二樓房間，一口吞下了那具屍體。屍體的恢復速度被壓制住了。
但白啟知道這只是暫時的。青龍神只並不是厲鬼，何況普通的鬼都不可能壓制住替死鬼，最多拖住一段時間。他需要在這段時間裡找到解決的辦法。
他轉身面對大廳里的人，開了點線魔眼。
灰色細線從他視野中浮現出來，連接著碰過箱子的志願者，一直延伸到二樓那具屍體上。有的線很淡一輕度接觸，還沒被鎖定。有的已經變成深灰色—被標記了，但還沒輪到。最粗的那根，顏色黑得發亮，終點是坐在樓梯口的小劉。必死。
「你們幾個，碰過那個箱子的，站到左邊。沒碰過的，退到院子裡去。
66
他淡淡說道。
死幾個人而已，多大點事！
沒有人動。白啟抬腳往地上一踏，一股無形的力量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震得大廳地板嗡地一響。所有人清醒了。碰過箱子的幾個男生慢慢走到左邊，其餘人連滾帶爬往院子裡跑。
葉真還站在原地沒動。
「本天帝不走。」
「你碰過那口箱子沒有？
」
「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走？
」
「本天帝走了誰鎮守此地——
」
「你不走，等一下死了人我還要分心救你。走。」
葉真閉嘴了。馮思思一把拉著他，一路狂奔，衝出大門。
白啟轉向左邊那幾個男生—一共五個。小劉坐在樓梯口沒動，其餘四個站在一起。
白啟用因果線掃了一遍：一條灰線，有救。兩條深灰線，還有時間。一條黑線，必死。他對那三個還能救的人說：「不要再碰那口箱子。你們三個現在出去，到院子裡和其他人待在一起。」
三個人鬆了一口氣快步走了出去。
樓梯口只剩下小劉一個人。
白啟走過去蹲在他面前。小劉抬起頭看著他，眼神是清醒的，但那種清醒像一個溺水的人知道自己在往下沉，但已經沒有掙扎的力氣了。
「我的手————還能.嗎？
」
白啟看著他右手上那些正在蔓延的裂紋，沉默了一會兒。
「你這隻手保不住了。但命可以。」
小劉愣了一下，點了點頭，低下頭去沒有再說話。
白啟站起來。一團青影從他體內飛向二樓那是他派去檢查銅箱的分念。反饋很快回來：屍體的嘴巴又張開了一點，眼眶深處有極微弱的光在凝聚。青龍神只的壓制正在被一點一點撐開，像一扇被人從裡面頂住的門。
有兩種解法。
原作里的葉真獻祭了所有人，自己僥倖駕馭了替死鬼————這個肯定是PSS，葉真能不死，不代表自己也死不了，這東西的危險性絕對是存在的。
要不，就直接用青龍神只卡BUG收容？
「不行，替死鬼多半是不會吃這個的。」
白啟雙眼微微一眯。
他能看到因果線，心中有數，替死鬼的本體此刻都沒有現身，只有無數詭異的血線纏繞。
這難度比鬼腳印大了不止一個維度，青龍神只替死的手段不一定好用！
白啟收回青龍神只，轉身往大門走去。
葉真還站在門檻那裡。看到白啟走出來，他立刻挺了挺胸：「處理完了？
J
「沒有。」
「那你去哪？
」
「去找一樣東西。找到了你們就不用死。
66
葉真愣了一下，然後在他身後喊了一句：「本天帝怎麼知道你不會跑了不回來？
」
白啟沒有回頭。他的背影穿過院子，推開鐵門，消失在街頭的灰霧裡。
葉真站在門檻上，看著那個方向沉默了很久。馮思思拉了拉他的衣角。
「葉真，他到底是誰啊？
」
葉真難得沒有用中二的語氣說話。
「我不知道。但他剛才在樓上那幾秒鐘，我感覺整棟樓都在怕他。」
馮思思轉過頭，看了一眼大廳里那個坐在樓梯口的小劉。旁邊的女生還在給他包紮，白布一圈一圈纏上去，很快就被血染紅了。她不知道那傷不是繃帶能止住的，但她還在纏。
「他會死嗎？
」
葉真沒有回答。幾個老人從走廊那邊走出來，茫然地看著大廳里的混亂。一個老太太拉著志願者的手問怎麼了，志願者張著嘴說不出話—她不敢告訴這個老人，剛才坐在那邊下棋的老頭已經死了。她也不敢告訴她，她自己可能也早就死了。她只是站在那裡，發不出聲音。
過了一會兒，白霧裡傳來一個聲音一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在耳邊響起。
「在我回來之前，不要讓任何人碰那口箱子。也不要讓任何人離開這棟樓。
6
葉真愣了一下，朝著白霧的方向喊了一句：「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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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回答。霧氣在鐵門外面翻湧著，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沒有人注意到這棟灰色的舊樓里正在發生什麼。
葉真站在門檻上看了很久，才收回目光。
「馮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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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
「你說，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嗎？
6
馮思思想了想。「你不是說你是天帝在世嗎？你怎麼不知道這個？
」
葉真冷哼一聲。
「————我他媽連物理都考不到四十分。
66
馮思思沒有說話。她站在他旁邊，和他一起看著那扇鐵門。霧氣還在翻湧，車流聲和人聲混在一起隔著霧氣傳進來，變得模糊而遙遠。
恐怖————
死寂————
實際上，此時此刻他們心中唯有恐懼，馮思思的牙齒都在打顫，只是這時候必須表現的毫不害怕罷了。
此刻，他們唯一能夠相信的，就只有那個神秘人了！
不換功法就換人————但換人就比較慢了，而且，白啟心中還有個想法，或者可以把自己的秘境種子傳播給整個射鵰宇宙，若能做到這一點，那麼至尊之道就會變得更加輕鬆強大了。
就在真武帝白啟正在推算時。
另一邊。
神秘復甦宇宙。
「那邊發展的還不錯————這邊就比較令人沉思了，我的鬼呢？我的鬼都哪去了？」
白啟從鬼郵局出來，落腳大海市，一路上，他不斷動用神識，觀天察地，尋找厲鬼，但暫未發現。
「福壽園肯定是有鬼的，墳土也很好避死延生————不過，還是先看看大海市的情況，不知道這時候葉真在不在。」
大海市的天空是灰色的。
灰霧從海面飄過來，裹住高樓和街道，把整座城市悶在一個潮濕的罩子裡。
他摸出那封紅信，看了一眼地址，福壽園46號。
還有五天期限。不急著去。
他打算先摸清這座城市的情況。
在神秘復甦的世界裡，貿然闖進一個陌生地盤上的凶地，是找死行為。
他找了一棟爛尾樓，上了頂層，風從破窗灌進來，吹得衣角獵獵作響。
他閉著眼，神識以他為圓心鋪開，覆蓋整座城市。城南、城西、城北逐一掃過。
一切正常。掃到城東的時候，神識忽然有了一個缺口。
不是被擋住了，不是被屏蔽了，是直接穿過去了。像那裡什麼都沒有，是一塊空白。
但白啟睜開眼，神光一閃，就能看到城東的建築。
一棟養老院！
「養老院？」
青龍神只在他身邊盤旋了一圈，探出感知反饋是存在，實實在在的存在。
肉眼能看到。神只能感知到。唯獨神識穿了過去。
這比被屏蔽更不正常。
白啟回想了一下原作的設定，大海市，神識掃不到的地方，也就是存在鬼域，養老院裡的高階厲鬼————
「是了，是這一頭！」
白啟目光一閃，他全記起來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
在原著里，大海市確實有一個地方，裡面有著整個神秘復甦宇宙里最強大的厲鬼之一。
替死鬼！
他從爛尾樓頂躍下，落地無聲，瞬息之間，化虹飛遁，悄無聲息的衝出。
「福壽園先放一放好了，先把替死鬼拿到————」
有替死鬼不駕馭？
要知道，這頭厲鬼是連凡人的葉真都能駕馭的，此刻不駕馭，更待何時！
至於福壽園，後面再去也不遲。
大海市夕陽紅福利院。
濃濃的民國時期的建築風格，訴說了這座福利院的悠久歷史。這裡幾乎沒幾個人了，——
只有零星的幾個老人，成了養老院。
白啟推開鐵門。
裡面和普通的敬老院沒什麼兩樣。小院子裡種著幾棵桂花樹，幾個老人坐在樹蔭下的藤椅上曬太陽，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看報紙。一切都很安詳。
大廳里很熱鬧。笑聲、說話聲、拖把拖過地板的吱嘎聲混在一起。一群年輕人穿著紅色馬甲，上面印著「大海市青年志願者協會「的字樣。女生們圍坐在一張長桌前疊衣服，男生有的在拖地，有的在換燈泡。旁邊幾個老人坐在輪椅上，笑眯眯地看著他們。一個老太太拉著一個女生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自己年輕時候的事。另一個老頭在跟一個男生下象棋，老頭走了一步棋，男生撓了半天頭，老頭得意地笑了，露出僅剩的幾顆牙。
一切都很正常。沒有人注意到那個下棋的老頭，手腕上有一塊屍斑。沒有人注意到那個織毛衣的老太太，膝蓋上的線頭垂了很久，她也一直沒有低頭去看。
白啟站在門口，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角落裡兩個人身上。一個十八九歲的男孩穿著印著龍紋圖案的黑色T恤，翹著二郎腿低頭刷手機。旁邊坐著一個女孩，長髮披肩，安安靜靜地捧著一杯熱水。兩人之間隔了小半個拳頭的距離，男孩刷一會兒手機就側過頭飛快地瞥女孩一眼，然後又轉回去。
馮思思喝了口水，小聲說：「葉真，你手機拿反了。」
葉真飛快地把手機翻過來，臉上不動聲色：「本天帝只是在測試這款設備的感應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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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屏幕是黑的。」
葉真沉默了一瞬，按了一下電源鍵。屏幕亮了起來。馮思思沒忍住，笑了一下，又趕緊低頭喝水遮住。
「你笑什麼。「葉真面無表情地說，「本帝在參悟大道。凡人之眼，看不懂很正常。
"5
「你參悟的是什麼大道？
」
葉真沉默了三秒。「————刷抖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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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抖音算什麼大道。」
「你不懂。「葉真把手機收進口袋，正了正神色，「抖音雖小，包羅萬象。有人從中悟出了商道，有人悟出了人情世故，本帝從中悟出的是天地運轉的規律。
J
馮思思看著他，很認真地問了一句：「那你悟出了什麼規律？
葉真張了張嘴，又閉上了。「————還沒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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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思思又笑了，這次沒有低頭遮住，笑出了聲。葉真別過臉去，耳朵尖紅了一小塊。
幾個女生在旁邊偷偷交換了一個眼神，有人抿著嘴笑。
白啟收回視線。
葉真這時候還是個高冷逗比————沒有替死鬼，馮思思也沒死，什麼都跟他倆沒啥關係。
如果世界不出問題，這樣度過一生也很好，可惜，這是五濁惡世！
那邊一個女生疊完最後一件衣服，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二樓的房間打掃完了嗎？
，「還差走廊盡頭那間。「一個男生扛著拖把從旁邊走過，「門鎖著，沒鑰匙，等管理員來吧。」
「鎖著就不管了唄。
66
「也是。」
對話到此為止。過了一會兒，不知道是誰先提起的—「鎖著的房間裡會不會有什麼好東西？「幾個男生商量了一下，決定撬開那把鎖看看。女生勸了幾句，沒攔住。白啟靠在門邊，沒有阻止。
過了一會兒，一個男生從二樓跑下來，臉色不對。他沒有喊叫，走到桌前，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樓上那房間裡有一口箱子。
66
「什麼箱子？」
「銅的。上面刻著花紋。
，又過了一會兒，那口銅箱被搬到了大廳的桌上。幾個男生湊過去看，有人伸手敲了敲，發出沉悶的聲響。馮思思也好奇地伸頭看了一眼，葉真不動聲色地往她前面站了半步。
「打開看看？
」
「不太好吧————」
「怕什麼，又不是挖墳。
一陣吵鬧後，男生們打開了箱子。
裡面是一堆舊衣服，疊得很整齊。一個男生伸手翻了翻，他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這衣服怎麼這麼重？」
他慢慢掀開衣服一角，露出來一隻乾枯的手，五指蜷縮，指甲又長又黑。他猛地收回手，往後退了幾步。
「媽的————真有屍體！」
眨眼之間，就是炸開了鍋。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用發抖的聲音打電話但一直打不通。群年輕人圍在走廊盡頭，有人蹲在地上發抖，有人蹲在牆角捂著嘴。
眨眼之間，幾個老人也倒了下去，有的歪在輪椅上頭垂在胸前，有的靠著牆滑坐在地，有的被搬到了沙發上，直挺挺地躺著，胸口沒有起伏。
葉真站在大廳中央，臉色發白但還在強撐。他一隻手把身後的女孩擋好，另一隻手攥著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撥號界面，一直沒撥通。他罵了一句：「媽的，沒信號。」
「馮思思你放手，本天帝要去二樓看看情況。
66
「不要。你去了也幫不上忙。」
「本天帝乃天命所歸一」
「你昨天物理考了三十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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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意外。」
「你要是上去受傷了，我怎麼跟你媽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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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小兩口吵架時，白啟已經上了二樓。
二樓走廊盡頭有一扇門開著，門口站著兩個臉色發白的男生。白啟走進去，一口銅箱躺在地上，箱蓋大開，舊衣服翻了出來，衣服下面躺著一具乾癟蠟黃的屍體，蜷縮成一團。
白啟蹲下看了看。眼眶是空的，眼球爛沒了，只剩兩個黑洞。嘴巴微微張開了一條縫，不是在死後張口的，是在呼吸。很慢，幾乎察覺不到。這具屍體正在恢復。
下面那個銅箱只是個幻影，或者說哪裡的銅箱都是不存在的，當它被打開時，替死鬼就已經出來了，再關上也沒用，拿到哪也沒有意義。
鬼域已經覆蓋了整個養老院。
他走出來，拉住一個志願者：「誰開的箱子？
」
「我們打掃的時候發現的，鎖撬開了，裡面有一」
「有人碰過裡面的東西沒有？
」
「小劉翻了那些衣服。他的手剛才還好好的，後來」
「爛了。」
白啟鬆開他走向樓梯口。
他看到了那個叫小劉的男生，坐在樓梯最下面一級的台階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右手。那隻手的皮膚正在開裂，像乾裂的泥土一樣朝兩邊翻開，露出底下暗紅色的肌肉。
「不，我不想死————」
小劉已經痛哭流涕。
白啟沒有走過去。替死鬼的規則已經鎖定了這個人。他走過去也改變不了什麼。
他放出青龍神只，青色的龍影從空氣中浮現，掠過大廳，飛入二樓房間，一口吞下了那具屍體。屍體的恢復速度被壓制住了。
但白啟知道這只是暫時的。青龍神只並不是厲鬼，何況普通的鬼都不可能壓制住替死鬼，最多拖住一段時間。他需要在這段時間裡找到解決的辦法。
他轉身面對大廳里的人，開了點線魔眼。
灰色細線從他視野中浮現出來，連接著碰過箱子的志願者，一直延伸到二樓那具屍體上。有的線很淡一輕度接觸，還沒被鎖定。有的已經變成深灰色—被標記了，但還沒輪到。最粗的那根，顏色黑得發亮，終點是坐在樓梯口的小劉。必死。
「你們幾個，碰過那個箱子的，站到左邊。沒碰過的，退到院子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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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淡淡說道。
死幾個人而已，多大點事！
沒有人動。白啟抬腳往地上一踏，一股無形的力量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震得大廳地板嗡地一響。所有人清醒了。碰過箱子的幾個男生慢慢走到左邊，其餘人連滾帶爬往院子裡跑。
葉真還站在原地沒動。
「本天帝不走。」
「你碰過那口箱子沒有？
」
「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走？
」
「本天帝走了誰鎮守此地——
」
「你不走，等一下死了人我還要分心救你。走。」
葉真閉嘴了。馮思思一把拉著他，一路狂奔，衝出大門。
白啟轉向左邊那幾個男生—一共五個。小劉坐在樓梯口沒動，其餘四個站在一起。
白啟用因果線掃了一遍：一條灰線，有救。兩條深灰線，還有時間。一條黑線，必死。他對那三個還能救的人說：「不要再碰那口箱子。你們三個現在出去，到院子裡和其他人待在一起。」
三個人鬆了一口氣快步走了出去。
樓梯口只剩下小劉一個人。
白啟走過去蹲在他面前。小劉抬起頭看著他，眼神是清醒的，但那種清醒像一個溺水的人知道自己在往下沉，但已經沒有掙扎的力氣了。
「我的手————還能.嗎？
」
白啟看著他右手上那些正在蔓延的裂紋，沉默了一會兒。
「你這隻手保不住了。但命可以。」
小劉愣了一下，點了點頭，低下頭去沒有再說話。
白啟站起來。一團青影從他體內飛向二樓那是他派去檢查銅箱的分念。反饋很快回來：屍體的嘴巴又張開了一點，眼眶深處有極微弱的光在凝聚。青龍神只的壓制正在被一點一點撐開，像一扇被人從裡面頂住的門。
有兩種解法。
原作里的葉真獻祭了所有人，自己僥倖駕馭了替死鬼————這個肯定是PSS，葉真能不死，不代表自己也死不了，這東西的危險性絕對是存在的。
要不，就直接用青龍神只卡BUG收容？
「不行，替死鬼多半是不會吃這個的。」
白啟雙眼微微一眯。
他能看到因果線，心中有數，替死鬼的本體此刻都沒有現身，只有無數詭異的血線纏繞。
這難度比鬼腳印大了不止一個維度，青龍神只替死的手段不一定好用！
白啟收回青龍神只，轉身往大門走去。
葉真還站在門檻那裡。看到白啟走出來，他立刻挺了挺胸：「處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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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那你去哪？
」
「去找一樣東西。找到了你們就不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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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真愣了一下，然後在他身後喊了一句：「本天帝怎麼知道你不會跑了不回來？
」
白啟沒有回頭。他的背影穿過院子，推開鐵門，消失在街頭的灰霧裡。
葉真站在門檻上，看著那個方向沉默了很久。馮思思拉了拉他的衣角。
「葉真，他到底是誰啊？
」
葉真難得沒有用中二的語氣說話。
「我不知道。但他剛才在樓上那幾秒鐘，我感覺整棟樓都在怕他。」
馮思思轉過頭，看了一眼大廳里那個坐在樓梯口的小劉。旁邊的女生還在給他包紮，白布一圈一圈纏上去，很快就被血染紅了。她不知道那傷不是繃帶能止住的，但她還在纏。
「他會死嗎？
」
葉真沒有回答。幾個老人從走廊那邊走出來，茫然地看著大廳里的混亂。一個老太太拉著志願者的手問怎麼了，志願者張著嘴說不出話—她不敢告訴這個老人，剛才坐在那邊下棋的老頭已經死了。她也不敢告訴她，她自己可能也早就死了。她只是站在那裡，發不出聲音。
過了一會兒，白霧裡傳來一個聲音一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在耳邊響起。
「在我回來之前，不要讓任何人碰那口箱子。也不要讓任何人離開這棟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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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真愣了一下，朝著白霧的方向喊了一句：「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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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回答。霧氣在鐵門外面翻湧著，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沒有人注意到這棟灰色的舊樓里正在發生什麼。
葉真站在門檻上看了很久，才收回目光。
「馮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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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
「你說，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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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思思想了想。「你不是說你是天帝在世嗎？你怎麼不知道這個？
」
葉真冷哼一聲。
「————我他媽連物理都考不到四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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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思思沒有說話。她站在他旁邊，和他一起看著那扇鐵門。霧氣還在翻湧，車流聲和人聲混在一起隔著霧氣傳進來，變得模糊而遙遠。
恐怖————
死寂————
實際上，此時此刻他們心中唯有恐懼，馮思思的牙齒都在打顫，只是這時候必須表現的毫不害怕罷了。
此刻，他們唯一能夠相信的，就只有那個神秘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