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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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床底的儲物箱裡翻出兩套負重裝備——一套綁在小腿和手腕上,每隻各五公斤;另一件是加厚的負重背心,十五公斤,穿在襯衫底下幾乎看不出來。

  這是他住院期間網購的,花費不少,但效果確實顯著。穿著這套裝備做日常活動,等於一整天都在進行低強度的耐力訓練。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感受著負重帶來的壓迫感,然後出門上班。

  元流打工的地方是一家名叫「木漏れ日」的咖啡店,開在J市商業街一條巷子裡。

  店面裝修是那種刻意做舊的復古風格,主打手沖咖啡和手工甜點,客流量不錯,還有一批固定的熟客。店主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姓佐佐木,年輕時據說當過廚師,對咖啡和食物的品質要求很高,但對員工的管束卻很寬鬆——只要不耽誤幹活,他基本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元流在這裡幹了快一個月,主要負責早班的開店準備、咖啡製作和收銀。工資不高,但勝在工作環境安靜,而且離他住的公寓只有兩站公交的距離。

  早上七點四十分,元流推開店門。

  「早上好,元流君!」

  一個清脆的女聲從櫃檯後面傳來。小松若菜正踮著腳尖擦拭置物架上的咖啡杯,聽到門鈴聲回過頭來,沖他露出一個明亮的笑容。她今天扎著高馬尾,穿著店員圍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小松若菜,二十一歲,附近大學的學生,在這家店做兼職已經半年了。長相算不上驚艷,但勝在耐看——鵝蛋臉,眼睛大而有神,笑起來的時候臉頰會有兩個淺淺的酒窩。身材勻稱,穿著寬鬆的店員圍裙也遮不住腰線的弧度。

  「早上好,小松桑。」元流點了點頭,走到櫃檯後面,把背包放進員工櫃裡,換上圍裙。

  「元流君你來得正好,佐佐木先生說他今天要去進貨,下午才回來,早班就我們兩個人。」若菜放下抹布,走到櫃檯邊,雙手撐在檯面上,身體微微前傾,「對了,你傷好點沒?前幾天看你請假,說是去醫院複查?」

  「嗯,已經沒事了。」元流系好圍裙的帶子,隨口答道,「小傷,休息幾天就好了。」

  「那就好。」若菜眨了眨眼睛,語氣裡帶著一絲關切,「你剛來沒多久就請假,我還以為你受了多重的傷呢。不過看你現在的氣色,確實比上周好多了。」

  「托你的福。」元流笑了笑,沒有多解釋。

  早上的準備工作瑣碎而重複:檢查咖啡豆的庫存、預熱咖啡機、清洗器具、擺放桌椅、核對前一天的營業額。兩人分工合作,效率還算不錯。若菜負責前台和清潔,元流負責咖啡機和後廚的備料。

  八點整,店門準時拉開。第一批客人涌了進來——附近寫字樓的上班族,趕著在打卡前來一杯外帶咖啡。元流熟練地操作著咖啡機,一杯接一杯地出品,若菜則在前面忙著點單和打包。

  忙碌的間隙,若菜總會找機會湊到他身邊。

  「元流君,你這個拉花是跟誰學的?好漂亮!」她趴在吧檯上,看著他手腕一抖,在咖啡表面勾勒出一片簡單的樹葉圖案。

  「網上看的教程,練了幾次。」元流把咖啡杯推到她面前,「這杯請你喝。」

  「真的嗎?謝謝!」若菜雙手捧起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眼睛彎成月牙形,「好好喝!元流君你以後要是開店,我一定天天去捧場。」

  「那我得先把房租掙出來再說。」元流擦了擦手,轉身去清洗奶缸。

  午休時間,店裡的客人少了一些。兩人輪流吃飯,若菜先吃,元流看店。等她吃完回來換他時,她手裡端著一個小小的便當盒,遞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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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喏,給你的。」

  元流愣了一下:「這是……」

  「我早上多做了一份。」若菜把便當盒塞進他手裡,耳根微微泛紅,「你每天都吃便利店的麵包,營養跟不上。好歹也是同事,我不能看著你營養不良暈倒在店裡。」

  元流打開便當盒,裡面是色彩搭配得很漂亮的飯菜——煎蛋卷、小番茄、炸雞塊、西蘭花,還有幾個做成兔子形狀的飯糰。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說:「謝謝,看起來很豐盛。」

  「那當然,我的手藝可不是吹的。」若菜揚起下巴,語氣裡帶著一點得意,「你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元流夾起一塊炸雞塊送進嘴裡,外酥里嫩,調味恰到好處。他點了點頭:「好吃。」

  若菜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故作淡定地擺了擺手:「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兩人坐在員工休息室的摺疊椅上,隔著一個小茶几吃著午飯。若菜一邊吃一邊刷手機,偶爾把有趣的帖子念給元流聽。元流安靜地聽著,偶爾應一兩句,氣氛輕鬆而自然。

  下午兩點,晚班的員工陸續到店。

  第一個進來的是一個扎著馬尾辮、戴著圓框眼鏡的女生,穿著一件印有卡通圖案的T恤,一進門就大大咧咧地喊了一聲:「下午好——!熱死了!」

  她叫山田美雪,二十五,性格活潑,嗓門不小,是這家店的開心果。

  「美雪姐,你來得好早。」若菜從櫃檯後面探出頭來。

  「那不是因為想你了嘛!」美雪嘿嘿一笑,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然後落在了正在擦拭咖啡機的元流身上,「喲,元流君也在啊。」

  「今天稍微晚了點。」元流頭也不抬地答道。

  「是嗎——」美雪拖長了語調,眼神在元流和若菜之間來回掃了兩遍,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哦……原來如此,我懂了。」

  「你懂什麼了?」若菜警覺地看著她。

  「沒什麼沒什麼。」美雪擺了擺手,但臉上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幾分鐘後,晚班的另一個員工也到了。一個戴鴨舌帽的年輕男生,姓中村,看起來像是大學生,話不多,但做事利索。他進門後沖大家點了點頭,就默默地去後廚整理庫存了。

  美雪換好圍裙走出來,看到若菜正在收拾元流吃完的便當盒,立刻湊了過去。

  「哎呀呀,這是什麼?便當盒?」美雪故意提高音量,「小松同學,你不是說你今天早上起晚了嗎?怎麼還有時間做便當?而且還是雙人份的?」

  若菜的臉一下子紅了:「我、我早上確實起晚了,但這個是我昨晚提前做好的……」

  「哦——昨晚就做好了?那你是預料到今天會和某人一起吃午飯咯?」美雪捂嘴笑了起來。

  「美雪姐!」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美雪笑著拍了拍若菜的肩膀,然後轉向元流,換上了一副「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懂的」的表情,「元流君,我們家若菜可是個好姑娘,你可不能欺負她哦。」

  「美雪姐!」若菜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元流倒是神色如常,淡淡地回了一句:「不會的。」

  「哦——回答得這麼幹脆,看來是認真的嘛。」美雪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去整理櫃檯了,留下若菜一個人在原地臉紅。

  下午四點半,元流開始收拾工作檯,準備交接班。若菜也在一旁幫忙擦桌子,兩人之間隔著半米的距離,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若菜忽然開口:「元流君。」

  「嗯?」

  「你今天……幾點下班?」

  「五點半。」元流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怎麼了?」

  「沒什麼。」若菜低下頭,假裝認真地擦拭著已經乾乾淨淨的桌面,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就是想問問……」

  元流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他側過頭,看著若菜微微泛紅的耳根,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今晚有空嗎?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錯的居酒屋。」

  若菜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她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頭,假裝認真地擦拭著已經乾乾淨淨的桌面,聲音故作平靜:「……元流君這是在約我嗎?」

  「嗯,是在約你。」元流坦然承認。

  若菜沉默了三秒,然後抬起頭,臉上帶著一抹紅暈,嘴角卻忍不住上揚:「那……好吧。不過我事先聲明,我吃不了太多辣的。」

  「沒問題,我請你吃不辣的那種。」

  下午五點半,他換好衣服走出員工休息室時,若菜也已經收拾好了,正站在櫃檯旁邊等他,手裡攥著手機,裝作在看屏幕,但餘光一直往他這邊瞟。

  「走吧。」元流走到她面前,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若菜把手機鎖屏,塞進口袋裡,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不那麼緊張:「嗯,走吧。」

  兩人並肩走出店門。晚風迎面吹來,帶著初夏的微熱和街道上小吃攤飄來的香氣。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巷子的磚牆上重疊在一起。

  「元流君,你說的那家居酒屋,遠不遠?」若菜邊走邊問,雙手背在身後,步伐輕快。

  「走路大概十分鐘。在商業街後面那條橫巷裡,門面不大,但味道不錯。」元流側頭看了她一眼,「你能吃辣嗎?」

  「能一點,但不能太辣。」若菜想了想,「不過如果你推薦的話,我可以挑戰一下。」

  「那先點不辣的,你要是想試,再單獨加辣。」

  「好。」

  兩人沿著商業街慢慢走著,路過一家甜品店時,若菜停下腳步看了一眼櫥窗里陳列的草莓蛋糕,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收回目光,跟上元流的步伐。

  「想進去看看嗎?」元流注意到了她的動作。

  「啊,不用不用!」若菜連忙擺手,「先吃飯吧,蛋糕下次再說。」

  「嗯,那下次帶你來。」

  若菜的腳步頓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她沒有接話,只是低下頭,加快了半步走到元流身側,小聲嘟囔了一句:「……你說的哦。」

  居酒屋開在商業街後面的一條橫巷裡,門面不大,掛著暖簾,門口擺著一盞傳統的提燈。

  掀開帘子走進去,店內是典型的日式居酒屋布局——吧檯前擺著一排高腳凳,牆上貼著手寫的菜單,烤串的炭火香氣混著醬油和料酒的味道撲面而來。

  店主是個六十來歲的大叔,看到元流進來,熟絡地打了個招呼:「喲,小哥,好久不見!今天帶女朋友來啦?」

  「還不是女朋友。」元流自然地應了一句,沒有過多解釋。

  若菜在旁邊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澄清,但又覺得越描越黑,最後索性放棄了,紅著臉在吧檯前坐了下來。

  兩人點了招牌烤串拼盤、一份枝豆、一份烤飯糰,還有兩杯梅酒蘇打。若菜剛開始還有些拘謹,但一杯梅酒蘇打下肚後,話匣子就打開了。

  「元流君你知道嗎?你剛來面試那天,我就覺得你不太一樣。」若菜托著下巴,臉頰因為酒精而微微泛紅,「其他男生來面試,要麼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要麼就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樣子。但你不一樣,你特別……淡定。就好像這家店能不能錄用你,你根本不在乎一樣。」

  「我只是不太會把情緒寫在臉上。」元流給自己倒了一杯烏龍茶,沒有碰酒。

  「是嗎……」若菜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但我總覺得,你身上有種……怎麼說呢,跟同齡人不太一樣的氣質。像是經歷過什麼事情一樣。」

  元流沒有接話,只是笑了笑,把烤串往她那邊推了推:「多吃點,你下午忙了那麼久,應該餓了。」

  「唔,謝謝。」若菜沒有追問,低頭咬了一口烤雞肉。

  晚餐結束後,元流結完帳,兩人走出居酒屋。夜晚的風帶著初夏的微涼,吹在臉上很舒服。

  若菜站在店門口,雙手背在身後,微微仰頭看著夜空,說今晚星星好多。元流站在她身側,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城市的夜空其實看不到幾顆星星,只有幾顆最亮的勉強能辨認出來。

  「小松桑。」他開口。

  「嗯?」

  「時間還早,附近有一家不錯的酒店,環境挺安靜的。」元流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我住的地方有點遠,而且室友今晚可能在家,不太方便。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若菜沒有立刻回答。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沉默了幾秒,然後用很小的聲音說了一句:「……好。」

  酒店的房間在九樓,落地窗外是J市的夜景——萬家燈火在夜色中閃爍,遠處的高速公路上車流如織,光帶蜿蜒著伸向遠方。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若菜的動作比在居酒屋裡大膽了許多。她脫下外套隨手掛在椅背上,光著腳踩在酒店的地毯上,好奇地打量著房間:「比我想像中乾淨多了。我還以為便宜的酒店會很敷衍呢。」

  「我選的是評分最高的那家。」元流把鑰匙卡放在桌上,鬆了松領口。

  若菜轉過身,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話說回來,元流君,你上班的時候……是不是穿了什麼東西?」

  元流動作一頓:「怎麼看出來的?」


  「觀察力不錯。」元流沒有否認,彎腰解開小腿和手腕上的負重綁帶,又脫下那件加厚的負重背心,隨手放在牆角。整套裝備加起來將近二十五公斤,卸下來的瞬間,他整個人都輕了一截,連呼吸都順暢了幾分。

  若菜的眼睛微微睜大了。

  元流穿著貼身的短袖T恤,負重背心壓出的痕跡還留在身上,但即便如此,也能清晰地看出他肩寬腰窄的倒三角輪廓。

  手臂的肌肉線條不是健身房裡刻意雕琢出來的那種誇張塊頭,而是緊實流暢的、帶著明顯訓練痕跡的線條。

  鎖骨到肩膀的過渡乾淨利落,腰腹雖然沒有明顯的搓衣板腹肌,但也能看出緊實的輪廓。

  「哇……」若菜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元流君,你平時到底在練什麼啊?這身材也太犯規了吧。」

  「隨便練練。」元流活動了一下肩膀,長期負重帶來的壓迫感消失後,關節發出幾聲輕微的咔嗒聲。

  「這叫隨便練練?」若菜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上臂,又捏了捏他的肩膀,嘖嘖稱奇,「硬邦邦的。你該不會是運動員吧?還是說……你在做什麼很危險的工作?」

  「只是普通打工而已。」元流抓住她作亂的手,低頭看著她,「你還要繼續審問我嗎?」

  若菜的臉騰地紅了,但沒有抽回手。她微微踮起腳尖,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哼:「……不審了。」

  ————

  若菜的皮膚比元流想像中還要細膩。酒店的燈光調得很暗,暖黃色的光線下,她的肩頭和鎖骨的線條柔和而分明,像是用溫水潤過的瓷器。

  她的腰很細,但大腿卻意外的有肉感,修長而飽滿,在床單上屈起時,線條流暢得像一筆畫出來的。她的頭髮散開鋪在枕頭上,襯得脖頸的弧度格外好看。

  許久......

  兩人都張大嘴,儘可能的大口呼吸。

  「你身上好燙。」若菜的手指從他的胸口滑到腹肌,又滑到腰側,像是在確認什麼似的來回摩挲,「而且肌肉好硬……你平時到底練多少啊?」

  「每天兩三個小時吧。」元流側躺著,一隻手枕在自己腦後,另一隻手搭在她腰上,拇指輕輕摩挲著她腰側的皮膚。

  「兩三個小時……」若菜喃喃重複了一遍,然後翻了個身,面對著他,眼睛在暖黃的燈光下亮晶晶的,「那豈不是除了上班和睡覺,你都在練?」

  「差不多。」

  「好可怕。」若菜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的,「我要是像你這麼練,估計第一天就趴下了。」

  「每個人體質不一樣。」元流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觸感柔軟順滑,「你這樣就挺好的。」

  若菜沒有再接話,只是安靜地趴在他胸口,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了一句:「……下次,還能約你嗎?」

  元流低頭,看到她正仰著臉看他,眼神里有期待,也有緊張。

  「可以。」他說。

  若菜笑了,把臉重新埋回他胸口,聲音裡帶著滿足的鼻音:「那就說好了哦。」

  凌晨三點,萬籟俱寂。

  酒店樓下的街道對面,一輛灰色的廂式貨車熄火停在陰影里,車窗貼著深色的防窺膜。車廂里坐著四個人,都穿著深色的便服,腰間鼓鼓囊囊的。

  「目標確認在酒店內。」副駕駛座上的人放下夜視望遠鏡,低聲說道,「和他一起回來的那個女人也沒走。」

  「嘖,這小子倒是過得舒坦。」后座一個剃著板寸頭的男人嗤笑了一聲,「我們在外面蹲了大半夜,他在酒店裡摟著女人睡大覺。」

  「少廢話。」副駕駛座上的人冷冷打斷他,「白天動手動靜太大,容易引來英雄協會的人。現在是個下手的好機會。」

  「那女的呢?」

  副駕駛座上的人沉默了兩秒,語氣沒有任何波動:「一起帶走。既然撞上了,就別浪費。多一個實驗體,多一份數據。」

  后座的男人咧嘴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車內重新陷入沉默。

  而在酒店九樓的那間房間裡,元流側躺著,呼吸均勻,手臂還搭在若菜的腰上。他睡得很沉,完全沒有察覺到樓下那幾道隱晦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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