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塵埃落定
慎刑司的門敞開了一夜。
到第二日午後，供狀才送進東宮。
顧成認了殺福順的事。
他原是濟仁堂的跑腿，後來投到沈家外院何遠的手下，專替採買房跑些見不得光的事。
那夜，他進宮想拿藥票。
福順卻臨時加價，又說手裡留了憑證。
顧成沒帶夠銀子。
他們在井邊爭了幾句，他便一時衝動動了手。
供狀上寫得清楚，福順不是落井死的。
他喉骨已傷，落水前便沒了氣息。
蕭承淵問：「那藥粉呢？」
張德海道：「濟仁堂掌柜已經認了，麝香末是他從沈家其他的藥方里單獨分出來的，磨得很細後再拌進白芷粉里。所以藥票從沈家外院出的，銀子也是何遠給的。」
蕭承淵翻過一頁，「何遠怎麼說？」
「何遠咬死了說是周嬤嬤傳的話。」張德海頓了頓，「周嬤嬤也認了。」
書房裡靜了靜。
蕭承淵抬眼，「認得倒快。」
張德海沒接話。
供狀攤在案上，所有的罪證都已經按好了手印。
周嬤嬤擅作主張，何遠照吩咐辦事，濟仁堂提供藥材，顧成殺人。
蕭承淵看完後把供狀合上，「太后那邊怎麼說？」
「太后娘娘傳了話。」張德海低聲道，「顧成杖殺，屍身丟至亂葬崗。濟仁堂封鋪，掌柜驅逐出京。何遠杖責一百，充軍邊地。周嬤嬤，直接賜死。」
蕭承淵沒出聲。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張德海繼續道：「至於慶喜，他收銀隱瞞，杖責三十，發去皇莊做苦役。福順雖死，但換藥一事已坐實，所以內侍省不予撫恤。」
周太醫低下頭。
蕭承淵看了他一眼，「你藥房那個徒弟呢？」
周太醫忙跪下，「臣教導不嚴。」
「人不是他殺的，藥也不是他換的。」蕭承淵道，「但當值離崗，險些釀禍。」
周太醫顫了顫。
「罰俸半年，調離崗位。」
周太醫伏在地上，恭敬道：「臣謝殿下。」
偏殿裡，雲楚也得知了整件事處理的結果。
「沈家的周嬤嬤已經認了？」她問。
張德海點頭，「認了，慎刑司已經畫押。」
青禾忍不住道：「她一個嬤嬤，哪來的膽子？」
張德海看了她一眼。
青禾意識到自己嘴快失語，連忙閉上了嘴。
雲楚坐在榻上，指尖慢慢摩挲著杯沿，「太子妃呢？」
張德海道：「殿下下令，正院以後不得再過問偏殿的藥物、飲食和薰香。太子妃娘娘閉門抄經，非大禮不必出正院。」
雲楚沒說話，眉頭蹙了蹙。
張德海繼續道：「太后娘娘那邊，也罰了太子妃半年的月例。皇后娘娘還派桂嬤嬤去正院訓了話。」
雲楚看向他，「沈家呢？」
「沈家外院換了一批人。」張德海道，「沈夫人稱病閉門，沈少詹事那裡，殿下暫時停了他手上的正事，讓詹事府另派人接手。」
雲楚點了點頭。
張德海又道：「殿下還讓奴才轉告昭訓，往後偏殿的藥，周太醫會親自送，膳食從小廚房出，香料一律封存。」
雲楚輕聲道：「好，替我謝殿下。」
張德海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屋裡安靜下來。
青禾走到窗邊，把半開的窗合上。
「姑娘，周嬤嬤死了，這事就算完了嗎？」
雲楚淡淡道：「只是明面上完了。」
阿蟬看向她。
她的神色無比平靜，「剩下的，不會寫在供狀里。」
青禾的眼圈紅了，「可她們差點害了姑娘一輩子。」
雲楚抬手，替她把快掉下來的帕子遞迴去。
「所以才不能急。」
這時，外頭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小宮女在簾外回話，「姑娘，正院那邊閉門了。」
阿蟬掀簾出去問了幾句，回來時神色有些複雜。
「羅嬤嬤親自把正院庫房的藥材和香料冊子都交出來了，她人出來時，眼睛都是紅的。」
青禾低聲道：「她也知道怕了？」
阿蟬搖頭，「怕不怕不知道，奴婢只看見太子妃娘娘站在廊下，沒送她。」
雲楚垂下眼。
正院。
羅嬤嬤把最後一冊帳本交到張德海手裡。
張德海接過帳本，「嬤嬤辛苦。」
羅嬤嬤扯了扯唇角，沒有笑出來。
等人都走遠，她才轉身回去。
正院，沈凝華站在廊下。
風從庭中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殘葉。
羅嬤嬤走到她身邊，聲音發啞，「娘娘，周嬤嬤已經去了。」
沈凝華看著院門。
門外的宮道上，剛才還有不少人來往，如今一個都沒有。
「母親知道了嗎？」
「知道了。」羅嬤嬤低聲道，「夫人病了。」
沈凝華輕輕嗯了一聲。
羅嬤嬤看著她的側臉，「娘娘，您也歇一歇吧。」
沈凝華沒有動。
許久，她才問：「三殿下的接風宴，我還要去嗎？」
羅嬤嬤喉嚨一緊。
她攥著袖口，低聲道：「禮部沒有遞變更安排的文書。」
沈凝華看向她。
羅嬤嬤的聲音又更低了些，「娘娘的位置，還在。」
沈凝華抬手，摸了摸發間的玉簪，「去備衣裳。」
羅嬤嬤低聲道：「娘娘。」
沈凝華轉身往屋裡走，「既然還讓我坐在那個位置上，我就還有翻身的機會。」
到第二日午後，供狀才送進東宮。
顧成認了殺福順的事。
他原是濟仁堂的跑腿，後來投到沈家外院何遠的手下，專替採買房跑些見不得光的事。
那夜，他進宮想拿藥票。
福順卻臨時加價，又說手裡留了憑證。
顧成沒帶夠銀子。
他們在井邊爭了幾句，他便一時衝動動了手。
供狀上寫得清楚，福順不是落井死的。
他喉骨已傷，落水前便沒了氣息。
蕭承淵問：「那藥粉呢？」
張德海道：「濟仁堂掌柜已經認了，麝香末是他從沈家其他的藥方里單獨分出來的，磨得很細後再拌進白芷粉里。所以藥票從沈家外院出的，銀子也是何遠給的。」
蕭承淵翻過一頁，「何遠怎麼說？」
「何遠咬死了說是周嬤嬤傳的話。」張德海頓了頓，「周嬤嬤也認了。」
書房裡靜了靜。
蕭承淵抬眼，「認得倒快。」
張德海沒接話。
供狀攤在案上，所有的罪證都已經按好了手印。
周嬤嬤擅作主張，何遠照吩咐辦事，濟仁堂提供藥材，顧成殺人。
蕭承淵看完後把供狀合上，「太后那邊怎麼說？」
「太后娘娘傳了話。」張德海低聲道，「顧成杖殺，屍身丟至亂葬崗。濟仁堂封鋪，掌柜驅逐出京。何遠杖責一百，充軍邊地。周嬤嬤，直接賜死。」
蕭承淵沒出聲。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張德海繼續道：「至於慶喜，他收銀隱瞞，杖責三十，發去皇莊做苦役。福順雖死，但換藥一事已坐實，所以內侍省不予撫恤。」
周太醫低下頭。
蕭承淵看了他一眼，「你藥房那個徒弟呢？」
周太醫忙跪下，「臣教導不嚴。」
「人不是他殺的，藥也不是他換的。」蕭承淵道，「但當值離崗，險些釀禍。」
周太醫顫了顫。
「罰俸半年，調離崗位。」
周太醫伏在地上，恭敬道：「臣謝殿下。」
偏殿裡，雲楚也得知了整件事處理的結果。
「沈家的周嬤嬤已經認了？」她問。
張德海點頭，「認了，慎刑司已經畫押。」
青禾忍不住道：「她一個嬤嬤，哪來的膽子？」
張德海看了她一眼。
青禾意識到自己嘴快失語，連忙閉上了嘴。
雲楚坐在榻上，指尖慢慢摩挲著杯沿，「太子妃呢？」
張德海道：「殿下下令，正院以後不得再過問偏殿的藥物、飲食和薰香。太子妃娘娘閉門抄經，非大禮不必出正院。」
雲楚沒說話，眉頭蹙了蹙。
張德海繼續道：「太后娘娘那邊，也罰了太子妃半年的月例。皇后娘娘還派桂嬤嬤去正院訓了話。」
雲楚看向他，「沈家呢？」
「沈家外院換了一批人。」張德海道，「沈夫人稱病閉門，沈少詹事那裡，殿下暫時停了他手上的正事，讓詹事府另派人接手。」
雲楚點了點頭。
張德海又道：「殿下還讓奴才轉告昭訓，往後偏殿的藥，周太醫會親自送，膳食從小廚房出，香料一律封存。」
雲楚輕聲道：「好，替我謝殿下。」
張德海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屋裡安靜下來。
青禾走到窗邊，把半開的窗合上。
「姑娘，周嬤嬤死了，這事就算完了嗎？」
雲楚淡淡道：「只是明面上完了。」
阿蟬看向她。
她的神色無比平靜，「剩下的，不會寫在供狀里。」
青禾的眼圈紅了，「可她們差點害了姑娘一輩子。」
雲楚抬手，替她把快掉下來的帕子遞迴去。
「所以才不能急。」
這時，外頭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小宮女在簾外回話，「姑娘，正院那邊閉門了。」
阿蟬掀簾出去問了幾句，回來時神色有些複雜。
「羅嬤嬤親自把正院庫房的藥材和香料冊子都交出來了，她人出來時，眼睛都是紅的。」
青禾低聲道：「她也知道怕了？」
阿蟬搖頭，「怕不怕不知道，奴婢只看見太子妃娘娘站在廊下，沒送她。」
雲楚垂下眼。
正院。
羅嬤嬤把最後一冊帳本交到張德海手裡。
張德海接過帳本，「嬤嬤辛苦。」
羅嬤嬤扯了扯唇角，沒有笑出來。
等人都走遠，她才轉身回去。
正院，沈凝華站在廊下。
風從庭中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殘葉。
羅嬤嬤走到她身邊，聲音發啞，「娘娘，周嬤嬤已經去了。」
沈凝華看著院門。
門外的宮道上，剛才還有不少人來往，如今一個都沒有。
「母親知道了嗎？」
「知道了。」羅嬤嬤低聲道，「夫人病了。」
沈凝華輕輕嗯了一聲。
羅嬤嬤看著她的側臉，「娘娘，您也歇一歇吧。」
沈凝華沒有動。
許久，她才問：「三殿下的接風宴，我還要去嗎？」
羅嬤嬤喉嚨一緊。
她攥著袖口，低聲道：「禮部沒有遞變更安排的文書。」
沈凝華看向她。
羅嬤嬤的聲音又更低了些，「娘娘的位置，還在。」
沈凝華抬手，摸了摸發間的玉簪，「去備衣裳。」
羅嬤嬤低聲道：「娘娘。」
沈凝華轉身往屋裡走，「既然還讓我坐在那個位置上，我就還有翻身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