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線索串起來
外頭，日頭升高了些。
雲楚靠回軟枕，她的後肩有些發緊。
阿蟬要退下時，她忽然又開口：「查濟仁堂時，也留意一下沈家的車馬。」
阿蟬的腳步一頓。
雲楚提醒她：「別驚動人。」
阿蟬低聲道：「奴婢明白。」
午後，周太醫來了，照例請脈。
雲楚問他：「慶喜那邊，可問出什麼了？」
周太醫搖了搖頭，嘆道：「他還在裝糊塗。不過，內侍省的人從他鞋底縫裡摳出了一點藥渣，說像是在藥房後頭存藥酒的地方沾上的。」
青禾疑惑，「他不是說自己睡著了嗎，那鞋底怎麼會有那裡的藥渣？」
周太醫：「還在審。」
雲楚道：「別審太急。」
周太醫看向她。
「審急了，他只會招一個死人的名字。」雲楚道，「不如先讓他知道他見過的那個灰衣內侍查無此人。」
周太醫明白過來。
慶喜若只是一顆小棋子，他能熬，背後那把刀卻熬不得。
雲楚道：「他會自己挑能活的路。」
周太醫低頭，「臣會轉告內侍省。」
他說完，又看了一眼雲楚的臉色，「昭訓今日氣色尚可，只是昨夜勞累，還是要靜養。」
雲楚點點頭。
周太醫想了想，又寫下一些避忌後，才將藥箱合上。
臨走前，他沒忍住，還是提了一嘴：「昭訓，犬子周謹今日輪值醫案房。」
雲楚抬眼。
周太醫道：「臣已經叮囑過他，別單獨值夜。可醫案房那地方，雖不比藥房，卻也有很多舊檔。」
雲楚心裡一凜。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
如果有人盯上周太醫的兒子周謹，不一定只是為了拿捏周太醫。
也可能是要借周謹，動東宮的藥檔。
她想了想，提醒道：「讓他值夜時別碰東宮的東西。」
周太醫臉色微變。
雲楚看著他，「若有人非要讓他碰，就讓他先記下是誰。」
周太醫深深一揖，「臣記下了。」
他走後，屋裡安靜了許久。
青禾把方才陰乾的濕紙收進匣里，上了鎖。
雲楚看著那把小鎖，忽然道：「再取一隻匣子。」
青禾回頭，「姑娘？」
「銀角放一處，濕紙放一處，藥粉再放一處。」雲楚道，「若有人來偷，也無法一次偷全。」
青禾點頭，立刻去辦。
暮色將近時，阿蟬還沒回來。
前頭也沒什麼消息遞過來。
雲楚坐在燈下，正在抄經書。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青禾出去片刻，又快步回來。
「姑娘，前頭傳話，說殿下今晚留在書房議事，晚些再過來。」
雲楚頭都沒抬，「知道了。」
青禾見她神色平靜，反倒更不安。
「姑娘，三殿下回京，是不是很要緊？」
雲楚只輕聲道：「他一回來，京里的風向，怕是又要變了。」
正院，茶換了三回。
沈凝華一口都沒動。
羅嬤嬤從外頭進來時，先看了一眼案上的茶盞，茶麵已經涼透。
「娘娘。」她喚了聲。
沈凝華抬眼，「說。」
羅嬤嬤走近兩步，聲音壓得很低，「尚藥局那邊，福順的事還沒壓下去，內侍省扣著他的屍身，宣平坊那邊也遞了話進來。」
沈凝華的指尖停在帳冊邊，「宣平坊？」
「是。」羅嬤嬤道，「腳行里有個舊相識，托正院採買的小管事遞了句話。說今日有人在宣平坊問散銀，問的都是藥鋪和炭鋪這些地方。」
沈凝華看向她，「誰問的？」
羅嬤嬤搖頭，「對方沒報姓名，也沒拿牌子。只是那人問得太細，又只問尚藥局附近走貨的鋪子。舊相識覺得不對，才給奴婢遞了信。」
沈凝華沒有說話。
羅嬤嬤看著她的臉色，又道：「還有人說，福順死前見過一個灰衣內侍，那人腰牌像膳房外頭跑腿的，可膳房查無此人。」
沈凝華把帳冊合上，「誰傳出來的？」
「不知。」羅嬤嬤道，「消息傳得很散，像是有人故意叫各處都聽一點一樣，不叫人聽全。」
沈凝華的臉色慢慢冷了下來。
羅嬤嬤跪下，「娘娘，奴婢昨夜只叫人盯住藥房，絕對沒有讓人動福順。」
「本宮知道。」
羅嬤嬤抬頭。
沈凝華站起身，突然問她：「宣平坊里有什麼？」
羅嬤嬤遲疑了一下，低聲道：「濟仁堂。」
屋裡一靜。
沈凝華的手指慢慢收緊。
羅嬤嬤繼續道：「濟仁堂這些年一直給沈家送調養的藥材，夫人先前給娘娘送來的幾個方子裡，也有兩味輔藥是從濟仁堂走的。」
沈凝華抿了抿唇，「坐胎方？」
羅嬤嬤沒敢抬頭，「是。」
沈凝華低聲笑了一下，那笑聲很悲涼，聽得羅嬤嬤後背發緊。
「這些線索全部串起來，你猜旁人第一個想到的會是誰？」
羅嬤嬤的臉色白了。
「沈家。」沈凝華的眸色一冷，「還有正院。」
羅嬤嬤忙道：「娘娘，或許只是巧合。」
沈凝華看著她。
羅嬤嬤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宮裡沒有那麼多巧合。
尤其是趕在雲楚傷藥出事和福順落井的關鍵時刻。
沈凝華走回案前，拿起那盞涼茶。
茶蓋一掀，冷氣撲了上來。
她沒有喝，又放下了。
「濟仁堂掌柜呢？」
羅嬤嬤道：「奴婢已經讓人去查。」
「先別驚動他。」
羅嬤嬤一怔。
「福順已經死了。」沈凝華道，「這個時候，濟仁堂再出一點岔子，就算本宮什麼也沒做，也會有人把刀遞到太子面前。」
羅嬤嬤：「奴婢明白了。」
沈凝華叫住她，「順便查清楚，濟仁堂最近一個月給誰送過藥，尤其是烏沉香、麝香和白芷粉這一類。」
羅嬤嬤應是。
她起身時，沈凝華忽然道：「沈家那邊，暫時先別遞信。」
羅嬤嬤不解地抬了頭，「娘娘？」
「信一出門，便會留有痕跡。」沈凝華道，「眼下誰都別驚動最好。」
羅嬤嬤低聲應下。
她退到門邊時，沈凝華又開口：「還有周太醫的那個兒子周謹。」
羅嬤嬤停住。
「醫案房那邊，暫時先別讓我們的人靠近了。」
羅嬤嬤心頭一跳，「娘娘是怕……」
沈凝華冷眼看去。
羅嬤嬤立刻閉嘴，默默轉身出去了。
雲楚靠回軟枕，她的後肩有些發緊。
阿蟬要退下時，她忽然又開口：「查濟仁堂時，也留意一下沈家的車馬。」
阿蟬的腳步一頓。
雲楚提醒她：「別驚動人。」
阿蟬低聲道：「奴婢明白。」
午後，周太醫來了，照例請脈。
雲楚問他：「慶喜那邊，可問出什麼了？」
周太醫搖了搖頭，嘆道：「他還在裝糊塗。不過，內侍省的人從他鞋底縫裡摳出了一點藥渣，說像是在藥房後頭存藥酒的地方沾上的。」
青禾疑惑，「他不是說自己睡著了嗎，那鞋底怎麼會有那裡的藥渣？」
周太醫：「還在審。」
雲楚道：「別審太急。」
周太醫看向她。
「審急了，他只會招一個死人的名字。」雲楚道，「不如先讓他知道他見過的那個灰衣內侍查無此人。」
周太醫明白過來。
慶喜若只是一顆小棋子，他能熬，背後那把刀卻熬不得。
雲楚道：「他會自己挑能活的路。」
周太醫低頭，「臣會轉告內侍省。」
他說完，又看了一眼雲楚的臉色，「昭訓今日氣色尚可，只是昨夜勞累，還是要靜養。」
雲楚點點頭。
周太醫想了想，又寫下一些避忌後，才將藥箱合上。
臨走前，他沒忍住，還是提了一嘴：「昭訓，犬子周謹今日輪值醫案房。」
雲楚抬眼。
周太醫道：「臣已經叮囑過他，別單獨值夜。可醫案房那地方，雖不比藥房，卻也有很多舊檔。」
雲楚心裡一凜。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
如果有人盯上周太醫的兒子周謹，不一定只是為了拿捏周太醫。
也可能是要借周謹，動東宮的藥檔。
她想了想，提醒道：「讓他值夜時別碰東宮的東西。」
周太醫臉色微變。
雲楚看著他，「若有人非要讓他碰，就讓他先記下是誰。」
周太醫深深一揖，「臣記下了。」
他走後，屋裡安靜了許久。
青禾把方才陰乾的濕紙收進匣里，上了鎖。
雲楚看著那把小鎖，忽然道：「再取一隻匣子。」
青禾回頭，「姑娘？」
「銀角放一處，濕紙放一處，藥粉再放一處。」雲楚道，「若有人來偷，也無法一次偷全。」
青禾點頭，立刻去辦。
暮色將近時，阿蟬還沒回來。
前頭也沒什麼消息遞過來。
雲楚坐在燈下，正在抄經書。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青禾出去片刻，又快步回來。
「姑娘，前頭傳話，說殿下今晚留在書房議事，晚些再過來。」
雲楚頭都沒抬，「知道了。」
青禾見她神色平靜，反倒更不安。
「姑娘，三殿下回京，是不是很要緊？」
雲楚只輕聲道：「他一回來，京里的風向，怕是又要變了。」
正院，茶換了三回。
沈凝華一口都沒動。
羅嬤嬤從外頭進來時，先看了一眼案上的茶盞，茶麵已經涼透。
「娘娘。」她喚了聲。
沈凝華抬眼，「說。」
羅嬤嬤走近兩步，聲音壓得很低，「尚藥局那邊，福順的事還沒壓下去，內侍省扣著他的屍身，宣平坊那邊也遞了話進來。」
沈凝華的指尖停在帳冊邊，「宣平坊？」
「是。」羅嬤嬤道，「腳行里有個舊相識，托正院採買的小管事遞了句話。說今日有人在宣平坊問散銀，問的都是藥鋪和炭鋪這些地方。」
沈凝華看向她，「誰問的？」
羅嬤嬤搖頭，「對方沒報姓名，也沒拿牌子。只是那人問得太細，又只問尚藥局附近走貨的鋪子。舊相識覺得不對，才給奴婢遞了信。」
沈凝華沒有說話。
羅嬤嬤看著她的臉色，又道：「還有人說，福順死前見過一個灰衣內侍，那人腰牌像膳房外頭跑腿的，可膳房查無此人。」
沈凝華把帳冊合上，「誰傳出來的？」
「不知。」羅嬤嬤道，「消息傳得很散，像是有人故意叫各處都聽一點一樣，不叫人聽全。」
沈凝華的臉色慢慢冷了下來。
羅嬤嬤跪下，「娘娘，奴婢昨夜只叫人盯住藥房，絕對沒有讓人動福順。」
「本宮知道。」
羅嬤嬤抬頭。
沈凝華站起身，突然問她：「宣平坊里有什麼？」
羅嬤嬤遲疑了一下，低聲道：「濟仁堂。」
屋裡一靜。
沈凝華的手指慢慢收緊。
羅嬤嬤繼續道：「濟仁堂這些年一直給沈家送調養的藥材，夫人先前給娘娘送來的幾個方子裡，也有兩味輔藥是從濟仁堂走的。」
沈凝華抿了抿唇，「坐胎方？」
羅嬤嬤沒敢抬頭，「是。」
沈凝華低聲笑了一下，那笑聲很悲涼，聽得羅嬤嬤後背發緊。
「這些線索全部串起來，你猜旁人第一個想到的會是誰？」
羅嬤嬤的臉色白了。
「沈家。」沈凝華的眸色一冷，「還有正院。」
羅嬤嬤忙道：「娘娘，或許只是巧合。」
沈凝華看著她。
羅嬤嬤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宮裡沒有那麼多巧合。
尤其是趕在雲楚傷藥出事和福順落井的關鍵時刻。
沈凝華走回案前，拿起那盞涼茶。
茶蓋一掀，冷氣撲了上來。
她沒有喝，又放下了。
「濟仁堂掌柜呢？」
羅嬤嬤道：「奴婢已經讓人去查。」
「先別驚動他。」
羅嬤嬤一怔。
「福順已經死了。」沈凝華道，「這個時候，濟仁堂再出一點岔子，就算本宮什麼也沒做，也會有人把刀遞到太子面前。」
羅嬤嬤：「奴婢明白了。」
沈凝華叫住她，「順便查清楚，濟仁堂最近一個月給誰送過藥，尤其是烏沉香、麝香和白芷粉這一類。」
羅嬤嬤應是。
她起身時，沈凝華忽然道：「沈家那邊，暫時先別遞信。」
羅嬤嬤不解地抬了頭，「娘娘？」
「信一出門，便會留有痕跡。」沈凝華道，「眼下誰都別驚動最好。」
羅嬤嬤低聲應下。
她退到門邊時，沈凝華又開口：「還有周太醫的那個兒子周謹。」
羅嬤嬤停住。
「醫案房那邊，暫時先別讓我們的人靠近了。」
羅嬤嬤心頭一跳，「娘娘是怕……」
沈凝華冷眼看去。
羅嬤嬤立刻閉嘴，默默轉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