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死人了
第二日，周太醫來得很早。
雲楚才剛用完早膳。
青禾剛撤下粥碗，聽見腳步聲，便朝門口看去。
周太醫進門時，衣袍上還帶著一股潮氣。
他照例先給雲楚請了脈，什麼話都沒說。
直到簾外的人都退乾淨後，他才低聲道：「藥房昨天夜裡有動靜。」
雲楚臉上的神色瞬間就變了。
「昨日那包被動過手腳的白芷粉，臣封在了藥櫃的最底層。」周太醫聲音壓得很低，「但今早臣去看時，藥櫃底層居然有被翻動過的痕跡。」
他停頓了一下，「藥房裡平時干雜活的小太監福順，昨夜二更後便不見了。」
雲楚一怔：「被翻動的痕跡？」
周太醫點點頭，「藥櫃的鎖沒壞，但櫃底的浮灰被擦過一塊，估計是有人跪著摸進去了。」
雲楚問：「那小太監人找到了嗎？」
「沒有。」周太醫搖搖頭，「但夜裡當值的小吏說，二更後曾聽見藥房後頭有水聲。他當時只以為是巡夜的人打水，便沒出去看。」
阿蟬倚在門邊，眼神冷下來，「藥房後頭那口井？」
周太醫點頭，「那口井荒廢了有些年頭，平日只拿來沖洗藥渣。」
雲楚先前曾聽說過那口井，現在再一細想，只怕那個小太監已經......
屋裡一時沒人說話。
外頭的風吹過廊下，顯得更加安靜起來。
這時，周太醫說了句：「福順今日沒來點卯。」
雲楚道：「沒來點卯，便還沒死在明面上。」
話音才落，外頭便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來人被阿蟬攔在簾外。
過了片刻後，阿蟬掀簾進來，臉繃得很緊，「姑娘，尚藥局後頭現在圍了人。」
青禾手裡的帕子一緊。
阿蟬繼續道：「井裡撈上來一個小太監。」
周太醫站直了身。
雲楚看著阿蟬，「那小太監叫什麼？」
「福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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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霎時一陣死寂。
雲楚的手攥緊，「怎麼說的？」
阿蟬道：「說是估摸夜裡偷懶打水，腳下一滑，就掉進去了。今早倒藥渣的人看見井沿上有一隻鞋掛著，這才喊了人一起去看。」
周太醫面色凝重。
雲楚卻有些疑惑：「鞋掛在井沿上？」
阿蟬道：「對，一隻掛在井沿上，一隻掉進了水裡。」
「不過。」她停頓了一下，「剛來報信的那個人說，井邊青苔厚，腳印亂，水桶還在沿上，繩子幹了一半。若真打過水，繩尾不該這麼幹。」
青禾臉色發白，「難不成，他是被人拖過去的？」
周太醫低聲道：「確實有這種可能，畢竟那井壁年久，石縫粗，他若是自己掉下去的，是能呼救的。」
阿蟬看了他一眼，「昨夜風大。」
周太醫嘆了口氣，「風再大，藥房值夜的人也能聽見。」
雲楚在一番思索過後，突然問：「昨夜，福順離開後，誰頂了他的位？」
周太醫回：「是一個叫慶喜的小太監，說是福順讓他幫著看火，他自己取藥酒去了。」
雲楚又問：「那藥酒取回來了嗎？」
「取回來了。」
雲楚疑惑：「可有人看見，是誰看見的？」
周太醫頓了一下，「沒人看見他取回來，但藥酒擺在案上時，福順人已經不在。」
雲楚思索片刻後，開口道：「他昨夜二更後失蹤，今早才撈上來。中間隔了幾個時辰，能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周太醫請示：「昭訓的意思是？」
「有四件事需要查清。」
「首先，福順昨日傍晚以後見過誰。」
「其次，他身上有沒有銀子、紙條或者藥包。」
「再者，慶喜昨夜到底守在哪裡。」
「最後，還需要查一下福順在宮內和宮外有沒有與人有頻繁的往來。」
阿蟬聽懂了雲楚的示意，應聲道：「奴婢這就去查。」
周太醫拱了拱手：「昭訓，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說。」
雲楚點點頭，「時間不早了，周太醫回尚藥局吧，慢走。」
周太醫應聲退下。
他走後，偏殿安靜了好一會兒。
雲楚像是在嘆氣一般地說了句：「他死得太快了。」
青禾一愣，「難道......是正院那邊下的手？」
雲楚搖了搖頭：「若是她們下的手，不會把刀遞到別人眼前來。」
青禾的唇動了動，「那就還有旁人？」
雲楚一時也沒猜到到底會是誰動的手，她揉了揉眉心，吩咐道：「先把嘉寧公主送來的藥收好吧，給匣子上再加一道鎖。」
青禾低聲應是。
午後，阿蟬回來了。
她的裙角沾了些泥，鞋面也濕了一圈。
一進門，她先把門合緊，又喝了半盞冷茶後才開了口：「奴婢過去時，井邊已經衝過一遍水，說是晦氣，要洗乾淨。」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小塊帕子，「周太醫留下的人手快，從福順袖縫裡摸出了這個。」
帕子打開，裡頭包著一粒很小的銀角。
銀面發烏，邊上有一道細細的剪痕。
「這是碎銀，不多，可這成色不像宮裡賞的。」
青禾湊近看了一眼，「哪來的？」
阿蟬道：「宣平坊外頭的鋪面就常用這種散銀。」
宣平坊那邊，有濟仁堂。
阿蟬又道：「我還打探到的是，福順昨日傍晚曾見過一個送炭的小內侍，那人穿著膳房外頭跑腿的灰衣，腰牌卻用袖子遮著，叫人看不真切。」
雲楚問：「他人呢？找到了嗎？」
阿蟬搖了搖頭，「沒找到，連個人影都看不著。」
雲楚微蹙了蹙眉，「那慶喜呢？他交代了什麼？」
阿蟬回道：「慶喜現在還在被尚藥局扣著，不過他們一直都沒能從他嘴裡問出什麼來，他來來回回的只會說自己當時睡著了什麼都不知。」
她說完後小心翼翼地把裝了銀角的帕子重新包好。
隨後，她又想起了什麼，「說起來，還有一件奇怪的事，福順的手腕上是有紅印的，看著明顯是被細繩勒過的，可撈上來時，他身上卻沒有繫繩。」
青禾的臉色一白，只覺得事情變得更加錯綜複雜起來了。
雲楚抿了抿唇，看著被阿蟬包好的那粒銀角，沉了聲：「東西先收進暗匣吧。」
阿蟬應了聲是，隨即動作麻利地把東西收了起來。
雲楚才剛用完早膳。
青禾剛撤下粥碗，聽見腳步聲，便朝門口看去。
周太醫進門時，衣袍上還帶著一股潮氣。
他照例先給雲楚請了脈，什麼話都沒說。
直到簾外的人都退乾淨後，他才低聲道：「藥房昨天夜裡有動靜。」
雲楚臉上的神色瞬間就變了。
「昨日那包被動過手腳的白芷粉，臣封在了藥櫃的最底層。」周太醫聲音壓得很低，「但今早臣去看時，藥櫃底層居然有被翻動過的痕跡。」
他停頓了一下，「藥房裡平時干雜活的小太監福順，昨夜二更後便不見了。」
雲楚一怔：「被翻動的痕跡？」
周太醫點點頭，「藥櫃的鎖沒壞，但櫃底的浮灰被擦過一塊，估計是有人跪著摸進去了。」
雲楚問：「那小太監人找到了嗎？」
「沒有。」周太醫搖搖頭，「但夜裡當值的小吏說，二更後曾聽見藥房後頭有水聲。他當時只以為是巡夜的人打水，便沒出去看。」
阿蟬倚在門邊，眼神冷下來，「藥房後頭那口井？」
周太醫點頭，「那口井荒廢了有些年頭，平日只拿來沖洗藥渣。」
雲楚先前曾聽說過那口井，現在再一細想，只怕那個小太監已經......
屋裡一時沒人說話。
外頭的風吹過廊下，顯得更加安靜起來。
這時，周太醫說了句：「福順今日沒來點卯。」
雲楚道：「沒來點卯，便還沒死在明面上。」
話音才落，外頭便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來人被阿蟬攔在簾外。
過了片刻後，阿蟬掀簾進來，臉繃得很緊，「姑娘，尚藥局後頭現在圍了人。」
青禾手裡的帕子一緊。
阿蟬繼續道：「井裡撈上來一個小太監。」
周太醫站直了身。
雲楚看著阿蟬，「那小太監叫什麼？」
「福順。」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屋裡霎時一陣死寂。
雲楚的手攥緊，「怎麼說的？」
阿蟬道：「說是估摸夜裡偷懶打水，腳下一滑，就掉進去了。今早倒藥渣的人看見井沿上有一隻鞋掛著，這才喊了人一起去看。」
周太醫面色凝重。
雲楚卻有些疑惑：「鞋掛在井沿上？」
阿蟬道：「對，一隻掛在井沿上，一隻掉進了水裡。」
「不過。」她停頓了一下，「剛來報信的那個人說，井邊青苔厚，腳印亂，水桶還在沿上，繩子幹了一半。若真打過水，繩尾不該這麼幹。」
青禾臉色發白，「難不成，他是被人拖過去的？」
周太醫低聲道：「確實有這種可能，畢竟那井壁年久，石縫粗，他若是自己掉下去的，是能呼救的。」
阿蟬看了他一眼，「昨夜風大。」
周太醫嘆了口氣，「風再大，藥房值夜的人也能聽見。」
雲楚在一番思索過後，突然問：「昨夜，福順離開後，誰頂了他的位？」
周太醫回：「是一個叫慶喜的小太監，說是福順讓他幫著看火，他自己取藥酒去了。」
雲楚又問：「那藥酒取回來了嗎？」
「取回來了。」
雲楚疑惑：「可有人看見，是誰看見的？」
周太醫頓了一下，「沒人看見他取回來，但藥酒擺在案上時，福順人已經不在。」
雲楚思索片刻後，開口道：「他昨夜二更後失蹤，今早才撈上來。中間隔了幾個時辰，能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周太醫請示：「昭訓的意思是？」
「有四件事需要查清。」
「首先，福順昨日傍晚以後見過誰。」
「其次，他身上有沒有銀子、紙條或者藥包。」
「再者，慶喜昨夜到底守在哪裡。」
「最後，還需要查一下福順在宮內和宮外有沒有與人有頻繁的往來。」
阿蟬聽懂了雲楚的示意，應聲道：「奴婢這就去查。」
周太醫拱了拱手：「昭訓，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說。」
雲楚點點頭，「時間不早了，周太醫回尚藥局吧，慢走。」
周太醫應聲退下。
他走後，偏殿安靜了好一會兒。
雲楚像是在嘆氣一般地說了句：「他死得太快了。」
青禾一愣，「難道......是正院那邊下的手？」
雲楚搖了搖頭：「若是她們下的手，不會把刀遞到別人眼前來。」
青禾的唇動了動，「那就還有旁人？」
雲楚一時也沒猜到到底會是誰動的手，她揉了揉眉心，吩咐道：「先把嘉寧公主送來的藥收好吧，給匣子上再加一道鎖。」
青禾低聲應是。
午後，阿蟬回來了。
她的裙角沾了些泥，鞋面也濕了一圈。
一進門，她先把門合緊，又喝了半盞冷茶後才開了口：「奴婢過去時，井邊已經衝過一遍水，說是晦氣，要洗乾淨。」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小塊帕子，「周太醫留下的人手快，從福順袖縫裡摸出了這個。」
帕子打開，裡頭包著一粒很小的銀角。
銀面發烏，邊上有一道細細的剪痕。
「這是碎銀，不多，可這成色不像宮裡賞的。」
青禾湊近看了一眼，「哪來的？」
阿蟬道：「宣平坊外頭的鋪面就常用這種散銀。」
宣平坊那邊，有濟仁堂。
阿蟬又道：「我還打探到的是，福順昨日傍晚曾見過一個送炭的小內侍，那人穿著膳房外頭跑腿的灰衣，腰牌卻用袖子遮著，叫人看不真切。」
雲楚問：「他人呢？找到了嗎？」
阿蟬搖了搖頭，「沒找到，連個人影都看不著。」
雲楚微蹙了蹙眉，「那慶喜呢？他交代了什麼？」
阿蟬回道：「慶喜現在還在被尚藥局扣著，不過他們一直都沒能從他嘴裡問出什麼來，他來來回回的只會說自己當時睡著了什麼都不知。」
她說完後小心翼翼地把裝了銀角的帕子重新包好。
隨後，她又想起了什麼，「說起來，還有一件奇怪的事，福順的手腕上是有紅印的，看著明顯是被細繩勒過的，可撈上來時，他身上卻沒有繫繩。」
青禾的臉色一白，只覺得事情變得更加錯綜複雜起來了。
雲楚抿了抿唇，看著被阿蟬包好的那粒銀角，沉了聲：「東西先收進暗匣吧。」
阿蟬應了聲是，隨即動作麻利地把東西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