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收攏人心
她看向周太醫，沒有急著開口。
周太醫的背脊繃得很直，像是在等她發話。
片刻後，雲楚看向青禾，讓她去取一隻空瓷瓶來。
青禾取好後，放到案上。
雲楚對周太醫說道：「那包有問題的藥粉，不能放在太醫院。宮裡丟失一包藥，太容易了。」
周太醫抬眼，「所以，昭訓的意思是？」
雲楚把那隻空瓷瓶推到他面前，「所以您只留一半，另一半，放在妾這裡。」
周太醫怔住。
青禾和阿蟬都看向她。
雲楚繼續道：「若日後殿下問起，妾會親口說，是妾讓您暫緩上報的。」
她笑了笑，「您今日救了妾一次，妾定不會叫您一個人擔下這口鍋。」
周太醫怔住。
他在太醫院多年，早就見慣了風浪，也習慣了被貴人們推來推去的。
今日這事，他本已做好最壞的打算。
可現在，雲昭訓直接把話擺在了明處。
她要他辦事，也給他留退路。
周太醫心口一震，慢慢伏下身，「昭訓的這份恩情，臣記下了。」
雲楚順便再提醒他：「還有藥房的那個藥童。」
周太醫頓了頓。
「先別動他。」雲楚的指尖點了點那個空瓷瓶，「他若是有問題，那他背後的人就還會來找他。他若只是被人引開的，那那個人也有可能不會讓他活多久。」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周太醫一驚，低聲應是。
雲楚又道：「所以要注意，別讓他死了。」
周太醫心口一沉。
在這宮裡想要滅口，從來都不是什麼難事。
一個失足落水，或是一次突發的惡疾足矣。
「從今日起，藥房那邊的異樣情況，您都先記下來，也知會我一聲。」
周太醫拱手，「臣明白，臣往後所見所聞，只要與昭訓的藥食有關，都會先讓昭訓知道。」
雲楚點點頭，「妾不會讓您害人，妾只是在自保。」
「臣記住了。」
這時，外頭忽然傳來腳步聲。
阿蟬立刻掀簾出去。
片刻後，她回來時聲音壓得很低，「姑娘，前頭來人了，說殿下已經從書房起身，正往這邊來。」
青禾看了周太醫一眼。
周太醫立刻起身，手腳極快地把藥箱收好。
雲楚靠回軟枕上，臉色淡下來，「太醫今日來，是因為我傷口長了新肉有些發癢。」
周太醫會意，「臣來這一趟，是給昭訓看傷處恢復的情況。」
沒一會兒，蕭承淵就到了。
他進來時，先看見的便是她蹙起的眉。
他的腳步一頓，「怎麼了？」
周太醫忙行禮，「臣給殿下請安。」
蕭承淵沒空將他叫起，只快步走到榻邊，目光落在雲楚臉上，「怎麼這時候傳太醫？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雲楚抬眼看他，搖了搖頭，「沒什麼大礙，就是傷口突然有些發癢。」
蕭承淵看向周太醫。
周太醫低頭道：「回殿下，傷處新肉長得快，夜裡發癢是常事。臣方才看過，並無大礙。」
蕭承淵問：「白日就如此？那為何白日不說？」
周太醫汗顏。
雲楚先開了口，「白日不明顯，方才才突然癢起來。」
蕭承淵坐到榻邊，要去看她後肩。
雲楚輕輕按住他的袖口，「殿下，太醫剛看過了，妾無大礙。」
「孤再看一眼。」
她沒鬆手。
蕭承淵低頭看著她的手，片刻後，到底沒再堅持，只低聲道：「再癢也不許撓。」
雲楚點頭，「妾知道。」
周太醫退下後，偏殿的門帘落下。
雲楚靠在榻上，聽見外頭腳步聲漸遠。
蕭承淵忽然道：「你方才在護他？」
雲楚心口一跳，面上沒動，「您說周太醫嗎？」
「嗯。」蕭承淵看著她，「孤方才問話時，你先替他答了。」
「妾只是怕殿下怪罪。」雲楚垂下眼，「也怕影響了殿下您的心情。」
蕭承淵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才伸手，把她鬢邊散下來的發撥到耳後，「孤不是要怪他。」
雲楚抬眼。
蕭承淵的指腹在她耳側停了一下，「孤是怕你身體不適又想瞞著。」
她的眼睫毛輕輕顫了下。
他看著她，語重心長道：「這些時日你身邊的人，孤都重新看過，可看得再緊，也總有漏處。」
他說完，低頭握住她的手，察覺到她的手心有些涼。
便皺了眉，問青禾：「湯婆子呢？」
青禾立刻要去取。
雲楚輕聲道：「不冷的。」
蕭承淵接過湯婆子，塞到她掌心：「手涼成這樣，還說不冷。」
然後將她的手和湯婆子一起攏住。
熱意隔著絨套慢慢滲進來，雲楚低頭看著兩人交疊的手，一時沒說什麼。
蕭承淵把她往床榻的里側扶了扶，「今晚早些睡吧。」
雲楚順勢躺下。
......
正院。
羅嬤嬤從外頭回來時，衣角上沾了些夜露。
沈凝華坐在案前等她，問：「周太醫去偏殿了？」
羅嬤嬤低聲道：「去了，偏殿那邊只說周太醫過去是因為雲昭訓夜裡不適，具體是什麼情況，奴婢沒打聽出來。」
沈凝華指尖點在案上，似在思忖，「夜裡不適。」
羅嬤嬤繼續道：「周太醫從太醫院出來時，臉色不大好，後來才又去了偏殿，待了將近兩刻鐘。」
沈凝華抬眼，「兩刻鐘？」
羅嬤嬤點點頭。
屋裡的香爐燒得很淡。
沈凝華看著那一點薄煙，忽然問：「藥房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暫時沒有。」
羅嬤嬤往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但今日白日裡，咱們的人去問過藥材的事時，周太醫回得很謹慎，只說昭訓傷勢平穩。」
沈凝華擰了擰眉，「謹慎成這樣，便不只是尋常看傷。」
羅嬤嬤抬頭。
沈凝華道：「白日才換了傷藥，夜裡就請周太醫過去。若只是傷口反覆，偏殿不會遮得這樣嚴。」
羅嬤嬤心口一緊，「娘娘的意思是，他也許已經察覺了？」
沈凝華沒有立刻說話。
她拿起桌邊那盞涼了的茶，茶蓋掀開，又放回去。
「也許是察覺了，也許只是疑心。」
羅嬤嬤低聲道：「若只是疑心，倒還好。」
沈凝華看了她一眼。
羅嬤嬤立刻住口。
沈凝華把茶盞推遠了些，「疑心才麻煩。」
周太醫的背脊繃得很直，像是在等她發話。
片刻後，雲楚看向青禾，讓她去取一隻空瓷瓶來。
青禾取好後，放到案上。
雲楚對周太醫說道：「那包有問題的藥粉，不能放在太醫院。宮裡丟失一包藥，太容易了。」
周太醫抬眼，「所以，昭訓的意思是？」
雲楚把那隻空瓷瓶推到他面前，「所以您只留一半，另一半，放在妾這裡。」
周太醫怔住。
青禾和阿蟬都看向她。
雲楚繼續道：「若日後殿下問起，妾會親口說，是妾讓您暫緩上報的。」
她笑了笑，「您今日救了妾一次，妾定不會叫您一個人擔下這口鍋。」
周太醫怔住。
他在太醫院多年，早就見慣了風浪，也習慣了被貴人們推來推去的。
今日這事，他本已做好最壞的打算。
可現在，雲昭訓直接把話擺在了明處。
她要他辦事，也給他留退路。
周太醫心口一震，慢慢伏下身，「昭訓的這份恩情，臣記下了。」
雲楚順便再提醒他：「還有藥房的那個藥童。」
周太醫頓了頓。
「先別動他。」雲楚的指尖點了點那個空瓷瓶，「他若是有問題，那他背後的人就還會來找他。他若只是被人引開的，那那個人也有可能不會讓他活多久。」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周太醫一驚，低聲應是。
雲楚又道：「所以要注意，別讓他死了。」
周太醫心口一沉。
在這宮裡想要滅口，從來都不是什麼難事。
一個失足落水，或是一次突發的惡疾足矣。
「從今日起，藥房那邊的異樣情況，您都先記下來，也知會我一聲。」
周太醫拱手，「臣明白，臣往後所見所聞，只要與昭訓的藥食有關，都會先讓昭訓知道。」
雲楚點點頭，「妾不會讓您害人，妾只是在自保。」
「臣記住了。」
這時，外頭忽然傳來腳步聲。
阿蟬立刻掀簾出去。
片刻後，她回來時聲音壓得很低，「姑娘，前頭來人了，說殿下已經從書房起身，正往這邊來。」
青禾看了周太醫一眼。
周太醫立刻起身，手腳極快地把藥箱收好。
雲楚靠回軟枕上，臉色淡下來，「太醫今日來，是因為我傷口長了新肉有些發癢。」
周太醫會意，「臣來這一趟，是給昭訓看傷處恢復的情況。」
沒一會兒，蕭承淵就到了。
他進來時，先看見的便是她蹙起的眉。
他的腳步一頓，「怎麼了？」
周太醫忙行禮，「臣給殿下請安。」
蕭承淵沒空將他叫起，只快步走到榻邊，目光落在雲楚臉上，「怎麼這時候傳太醫？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雲楚抬眼看他，搖了搖頭，「沒什麼大礙，就是傷口突然有些發癢。」
蕭承淵看向周太醫。
周太醫低頭道：「回殿下，傷處新肉長得快，夜裡發癢是常事。臣方才看過，並無大礙。」
蕭承淵問：「白日就如此？那為何白日不說？」
周太醫汗顏。
雲楚先開了口，「白日不明顯，方才才突然癢起來。」
蕭承淵坐到榻邊，要去看她後肩。
雲楚輕輕按住他的袖口，「殿下，太醫剛看過了，妾無大礙。」
「孤再看一眼。」
她沒鬆手。
蕭承淵低頭看著她的手，片刻後，到底沒再堅持，只低聲道：「再癢也不許撓。」
雲楚點頭，「妾知道。」
周太醫退下後，偏殿的門帘落下。
雲楚靠在榻上，聽見外頭腳步聲漸遠。
蕭承淵忽然道：「你方才在護他？」
雲楚心口一跳，面上沒動，「您說周太醫嗎？」
「嗯。」蕭承淵看著她，「孤方才問話時，你先替他答了。」
「妾只是怕殿下怪罪。」雲楚垂下眼，「也怕影響了殿下您的心情。」
蕭承淵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才伸手，把她鬢邊散下來的發撥到耳後，「孤不是要怪他。」
雲楚抬眼。
蕭承淵的指腹在她耳側停了一下，「孤是怕你身體不適又想瞞著。」
她的眼睫毛輕輕顫了下。
他看著她，語重心長道：「這些時日你身邊的人，孤都重新看過，可看得再緊，也總有漏處。」
他說完，低頭握住她的手，察覺到她的手心有些涼。
便皺了眉，問青禾：「湯婆子呢？」
青禾立刻要去取。
雲楚輕聲道：「不冷的。」
蕭承淵接過湯婆子，塞到她掌心：「手涼成這樣，還說不冷。」
然後將她的手和湯婆子一起攏住。
熱意隔著絨套慢慢滲進來，雲楚低頭看著兩人交疊的手，一時沒說什麼。
蕭承淵把她往床榻的里側扶了扶，「今晚早些睡吧。」
雲楚順勢躺下。
......
正院。
羅嬤嬤從外頭回來時，衣角上沾了些夜露。
沈凝華坐在案前等她，問：「周太醫去偏殿了？」
羅嬤嬤低聲道：「去了，偏殿那邊只說周太醫過去是因為雲昭訓夜裡不適，具體是什麼情況，奴婢沒打聽出來。」
沈凝華指尖點在案上，似在思忖，「夜裡不適。」
羅嬤嬤繼續道：「周太醫從太醫院出來時，臉色不大好，後來才又去了偏殿，待了將近兩刻鐘。」
沈凝華抬眼，「兩刻鐘？」
羅嬤嬤點點頭。
屋裡的香爐燒得很淡。
沈凝華看著那一點薄煙，忽然問：「藥房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暫時沒有。」
羅嬤嬤往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但今日白日裡，咱們的人去問過藥材的事時，周太醫回得很謹慎，只說昭訓傷勢平穩。」
沈凝華擰了擰眉，「謹慎成這樣，便不只是尋常看傷。」
羅嬤嬤抬頭。
沈凝華道：「白日才換了傷藥，夜裡就請周太醫過去。若只是傷口反覆，偏殿不會遮得這樣嚴。」
羅嬤嬤心口一緊，「娘娘的意思是，他也許已經察覺了？」
沈凝華沒有立刻說話。
她拿起桌邊那盞涼了的茶，茶蓋掀開，又放回去。
「也許是察覺了，也許只是疑心。」
羅嬤嬤低聲道：「若只是疑心，倒還好。」
沈凝華看了她一眼。
羅嬤嬤立刻住口。
沈凝華把茶盞推遠了些，「疑心才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