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不能打草驚蛇
周太醫沒再問。
他把木匣重新蓋好，但沒把封條貼回去。
「今日藥房裡當值的人，一個都不許走。」
藥童嚇得跪下，「師父……」
周太醫看了他一眼：「慌什麼，我又沒叫你擔罪。」
他把那包白芷另取一隻小瓷罐裝好，又把餘下的藥材收進藥箱裡。
「如果有人問，就說雲昭訓的藥方要改，我帶回去重配。」
藥童連連點頭。
周太醫提起藥箱時，手背上青筋都繃了起來。
他走出藥房，外頭天色已經暗了。
宮道上的燈一盞盞點起來。
他停在岔路口，往前頭書房方向看了一眼。
太子殿下此刻多半還在理事。
這事若直接報過去，東宮今晚便不會安寧。
可若不報。
周太醫低頭看了看藥箱。
他到底還是轉身，先往偏殿去了。
偏殿這邊，雲楚剛用過晚膳。
她今日胃口比前些日子好，多喝了半碗雞絲粥。
青禾正要撤案，外頭的小太監忽然進來回話。
「昭訓，周太醫來了。」
雲楚抬眼。
青禾手裡的瓷勺輕輕碰到碗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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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蟬放下帘子，快步走到門口往外邊看了一眼，「這麼晚了，周太醫怎麼會過來？」
雲楚把帕子放下，「請他進來。」
周太醫進門後，沒有像白日那樣先請平安脈。
他把藥箱放到地上就撩袍跪下，「昭訓，新配的藥，果然被人動過手腳了。」
屋裡一下沒了聲音。
青禾和阿蟬臉色一白。
雲楚坐在榻邊，眉頭蹙起，「怎麼回事？」
周太醫把自己在藥房裡檢查發現的異樣告訴她：「有一味藥材磨成的粉末里，混了些麝香進去。」
青禾和阿蟬臉色瞬間變了，「麝香？」
周太醫點頭，「分量不多，所以不容易被發現。幸好昭訓今日問起會不會影響子嗣，臣回去後多驗了一遍，才發現了異樣。」
雲楚抿緊唇，冷聲道：「加了麝香的藥膏，若我用了，會如何？」
周太醫回：「一日兩日的不會有什麼問題，但若每日敷在傷處，不到半月，藥性入里，女子的根本就會受損。日後若想有孕，就會很難。」
青禾已經紅了眼，「是誰？誰這麼惡毒？」
周太醫沒有抬頭，「恕臣還沒能查出來。藥房當值的人都扣住了，可那包藥粉從入庫到研磨成粉，經手的人太多。臣只能確定，今日送到臣手裡的那一包，已經被人換過。」
雲楚攥緊了手，「殿下知道嗎？」
周太醫的額頭幾乎貼到地上，「臣還未敢報。」
雲楚深吸了一口氣，「先別報。」
周太醫抬頭。
雲楚的聲音很輕，卻沒有遲疑，「這件事，先別告訴殿下。」
周太醫跪在地上，半晌沒動。
青禾壓低聲音問：「姑娘，這怎麼能不告訴殿下？」
阿蟬也急了，「若真是正院……」
她話說到一半，硬生生咽了回去。
屋裡還有太醫。
有些話，不能說。
雲楚抬了抬手。
青禾和阿蟬都住了口。
雲楚看向周太醫，「您也覺得該立刻稟明殿下？」
周太醫手心裡全是汗，他在太醫院待了這麼多年，最清楚藥里出事意味著什麼。
雲昭訓如今正得寵，又為太子擋過刀。
她的藥材里混了麝香，這事若傳到太子耳朵里，別說藥房當值的人，連他這個主治的太醫都逃不開責任。
可他也清楚，瞞著太子只會更危險。
於是，他低聲道：「昭訓，此事牽涉太大。臣若知情不報，日後殿下追問起來……」
周太醫閉了閉眼，「臣不敢欺瞞。」
雲楚拿起案上的帕子，慢慢擦了擦指尖，「周太醫今日已經救了我一次。」
周太醫抬頭。
雲楚道：「若不是您回去之後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那東西只怕很快就會用到我身上。」
周太醫嘴唇動了動，「是昭訓先提醒了臣。」
雲楚看著他，「所以這件事，我不會叫您白白擔著。」
周太醫沒敢接話。
青禾站在一旁，眼圈還紅著，可聽到這裡，也慢慢平靜下來。
雲楚繼續道：「證物，您收好。」
周太醫一怔，「昭訓？」
雲楚又道：「今日那包白芷，您照舊封存好。藥房當值的人，也別審得太急。」
周太醫皺眉，「若不審，只怕線索很快就斷了。」
雲楚抬眼看他，「對方敢把手伸進太醫院，就不會只有一個內應。您現在把藥房翻個底朝天，最多只能揪出一個被頂出來的人。」
阿蟬握緊拳，「姑娘是想讓那人再次伸手？」
雲楚點了點頭，「這幾日，一切照舊，周太醫您也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照舊準備藥膏。」
周太醫疑慮：「可這藥……」
「給我用的藥膏您單獨做一份。」雲楚道，「至於那一份，也做，但單獨留著。」
周太醫明白了。
這樣看起來一切無事，下手的人便也以為東西已經送到了偏殿。
雲楚又叮囑了一下身邊的丫鬟，「你們不要露出什麼異樣來，如果有誰來問我的傷勢如何，就回話說我換了新藥，夜裡睡得不安穩。」
青禾和阿蟬立刻點頭，「奴婢明白。」
雲楚還考慮到蕭承淵如今來得勤，每回過來，總要問問情況。
這件事想瞞過他，沒那麼容易。
於是補充道：「殿下若問起，就說今日起換了生肌膏，方子無礙，傷勢也無礙。」
周太醫遲疑了片刻後，還是點了頭。
隨後，雲楚看了一眼青禾。
青禾明白了她的示意，上前扶起周太醫，「太醫先起來吧。」
周太醫沒有立刻起身。
他俯下身，鄭重磕了一個頭，「昭訓，臣有一事要說在前頭。」
雲楚道：「您說。」
「臣可替昭訓瞞過殿下這一回，但若此事危及昭訓性命，或殿下親自追問，臣便不能再瞞。」
雲楚點頭，「應當的。」
周太醫又道：「還有，往後昭訓入口和外敷之物，臣必定會再仔細審查幾番，避免再出現像今日這樣的情況。」
雲楚點點頭，突然覺得這也是一次機會。
他把木匣重新蓋好，但沒把封條貼回去。
「今日藥房裡當值的人，一個都不許走。」
藥童嚇得跪下，「師父……」
周太醫看了他一眼：「慌什麼，我又沒叫你擔罪。」
他把那包白芷另取一隻小瓷罐裝好，又把餘下的藥材收進藥箱裡。
「如果有人問，就說雲昭訓的藥方要改，我帶回去重配。」
藥童連連點頭。
周太醫提起藥箱時，手背上青筋都繃了起來。
他走出藥房，外頭天色已經暗了。
宮道上的燈一盞盞點起來。
他停在岔路口，往前頭書房方向看了一眼。
太子殿下此刻多半還在理事。
這事若直接報過去，東宮今晚便不會安寧。
可若不報。
周太醫低頭看了看藥箱。
他到底還是轉身，先往偏殿去了。
偏殿這邊，雲楚剛用過晚膳。
她今日胃口比前些日子好，多喝了半碗雞絲粥。
青禾正要撤案，外頭的小太監忽然進來回話。
「昭訓，周太醫來了。」
雲楚抬眼。
青禾手裡的瓷勺輕輕碰到碗沿。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阿蟬放下帘子，快步走到門口往外邊看了一眼，「這麼晚了，周太醫怎麼會過來？」
雲楚把帕子放下，「請他進來。」
周太醫進門後，沒有像白日那樣先請平安脈。
他把藥箱放到地上就撩袍跪下，「昭訓，新配的藥，果然被人動過手腳了。」
屋裡一下沒了聲音。
青禾和阿蟬臉色一白。
雲楚坐在榻邊，眉頭蹙起，「怎麼回事？」
周太醫把自己在藥房裡檢查發現的異樣告訴她：「有一味藥材磨成的粉末里，混了些麝香進去。」
青禾和阿蟬臉色瞬間變了，「麝香？」
周太醫點頭，「分量不多，所以不容易被發現。幸好昭訓今日問起會不會影響子嗣，臣回去後多驗了一遍，才發現了異樣。」
雲楚抿緊唇，冷聲道：「加了麝香的藥膏，若我用了，會如何？」
周太醫回：「一日兩日的不會有什麼問題，但若每日敷在傷處，不到半月，藥性入里，女子的根本就會受損。日後若想有孕，就會很難。」
青禾已經紅了眼，「是誰？誰這麼惡毒？」
周太醫沒有抬頭，「恕臣還沒能查出來。藥房當值的人都扣住了，可那包藥粉從入庫到研磨成粉，經手的人太多。臣只能確定，今日送到臣手裡的那一包，已經被人換過。」
雲楚攥緊了手，「殿下知道嗎？」
周太醫的額頭幾乎貼到地上，「臣還未敢報。」
雲楚深吸了一口氣，「先別報。」
周太醫抬頭。
雲楚的聲音很輕，卻沒有遲疑，「這件事，先別告訴殿下。」
周太醫跪在地上，半晌沒動。
青禾壓低聲音問：「姑娘，這怎麼能不告訴殿下？」
阿蟬也急了，「若真是正院……」
她話說到一半，硬生生咽了回去。
屋裡還有太醫。
有些話，不能說。
雲楚抬了抬手。
青禾和阿蟬都住了口。
雲楚看向周太醫，「您也覺得該立刻稟明殿下？」
周太醫手心裡全是汗，他在太醫院待了這麼多年，最清楚藥里出事意味著什麼。
雲昭訓如今正得寵，又為太子擋過刀。
她的藥材里混了麝香，這事若傳到太子耳朵里，別說藥房當值的人，連他這個主治的太醫都逃不開責任。
可他也清楚，瞞著太子只會更危險。
於是，他低聲道：「昭訓，此事牽涉太大。臣若知情不報，日後殿下追問起來……」
周太醫閉了閉眼，「臣不敢欺瞞。」
雲楚拿起案上的帕子，慢慢擦了擦指尖，「周太醫今日已經救了我一次。」
周太醫抬頭。
雲楚道：「若不是您回去之後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那東西只怕很快就會用到我身上。」
周太醫嘴唇動了動，「是昭訓先提醒了臣。」
雲楚看著他，「所以這件事，我不會叫您白白擔著。」
周太醫沒敢接話。
青禾站在一旁，眼圈還紅著，可聽到這裡，也慢慢平靜下來。
雲楚繼續道：「證物，您收好。」
周太醫一怔，「昭訓？」
雲楚又道：「今日那包白芷，您照舊封存好。藥房當值的人，也別審得太急。」
周太醫皺眉，「若不審，只怕線索很快就斷了。」
雲楚抬眼看他，「對方敢把手伸進太醫院，就不會只有一個內應。您現在把藥房翻個底朝天，最多只能揪出一個被頂出來的人。」
阿蟬握緊拳，「姑娘是想讓那人再次伸手？」
雲楚點了點頭，「這幾日，一切照舊，周太醫您也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照舊準備藥膏。」
周太醫疑慮：「可這藥……」
「給我用的藥膏您單獨做一份。」雲楚道，「至於那一份，也做，但單獨留著。」
周太醫明白了。
這樣看起來一切無事，下手的人便也以為東西已經送到了偏殿。
雲楚又叮囑了一下身邊的丫鬟，「你們不要露出什麼異樣來，如果有誰來問我的傷勢如何，就回話說我換了新藥，夜裡睡得不安穩。」
青禾和阿蟬立刻點頭，「奴婢明白。」
雲楚還考慮到蕭承淵如今來得勤，每回過來，總要問問情況。
這件事想瞞過他，沒那麼容易。
於是補充道：「殿下若問起，就說今日起換了生肌膏，方子無礙，傷勢也無礙。」
周太醫遲疑了片刻後，還是點了頭。
隨後，雲楚看了一眼青禾。
青禾明白了她的示意，上前扶起周太醫，「太醫先起來吧。」
周太醫沒有立刻起身。
他俯下身，鄭重磕了一個頭，「昭訓，臣有一事要說在前頭。」
雲楚道：「您說。」
「臣可替昭訓瞞過殿下這一回，但若此事危及昭訓性命，或殿下親自追問，臣便不能再瞞。」
雲楚點頭，「應當的。」
周太醫又道：「還有，往後昭訓入口和外敷之物，臣必定會再仔細審查幾番，避免再出現像今日這樣的情況。」
雲楚點點頭，突然覺得這也是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