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暗中動手腳
又養了十日的傷，偏殿的藥味總算淡了些。
日頭正好，風從外頭吹進來，帶著一絲暖意。
青禾先把簾鉤掛好，又回身把軟枕往榻里推了推，「姑娘別靠太久，太醫說了，後肩還不能受涼。」
雲楚坐在榻邊，身上披著一件薄披帛。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玲瓏鎖，銅環已經被她拆開過幾回，如今再拿起來，反倒沒先前那樣有趣。
阿蟬從外頭端了熱水進來，腳步很輕，「周太醫到了。」
雲楚把玲瓏鎖放下，「請進來吧。」
周太醫進門時，青禾正在替雲楚解開後肩的紗布。
最外一層白紗揭下來時，周太醫看了片刻，臉上繃了許久的神色總算鬆了些，「恢復得很不錯。」
雲楚抬頭，「當真？」
周太醫點頭，「新肉已經長出來了，邊緣也沒有增生，已經算是恢復得很好的情況了，但後面也得繼續仔細養著。」
阿蟬問道：「那之後還要包這麼厚的紗布嗎？」
青禾問：「一日幾回？」
周太醫回：「早晚各一次。」
說完，她又補了一句，「夜裡傷口若是發癢，昭訓萬萬不可伸手去碰。新肉剛長出來還很嫩，如果撓破了，又要重新受罪。」
雲楚點點頭，忽地抬眼看他，「周太醫，新藥膏里都有些什麼藥材？」
周太醫一怔，隨即報了幾味：「白芷、紫草、珍珠末、血竭，再添一點玉紅膏底子，都是外敷生肌用的。」
雲楚嗯了一聲，但沒有立刻讓青禾接藥。
周太醫看出她還有話，便把藥盒先擱在一旁，「昭訓可是還有哪裡不適？」
雲楚的手指在披帛邊緣輕輕點了一下，片刻後才道：「這藥，日後可會礙著子嗣？」
周太醫的眼皮微微一跳。
青禾頓了一下。
本書首發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阿蟬更是下意識往門口看。
外頭守著的都是偏殿的人，可這種話一旦傳出去，後院又能翻出一層浪。
周太醫斟酌一番後才開口：「回昭訓，這藥膏只是外敷，且藥性平穩，若嚴格照臣開的方子用，是不會傷及根本的。」
雲楚看著他，若有所思。
「我不懂藥。」她說，「所以才問您。」
「我這傷在後肩，藥日日貼著血肉用。入口的東西，殿下早叫人盯得嚴，藥膏卻未必人人都看得這樣細。」
周太醫心裡一驚，昭訓這是在提醒他務必要仔細些，以免被人鑽了空子動什麼手腳。
他放下藥盒，拱手道：「昭訓放心，臣回太醫院後，會把今後十日要用的藥材重新覆核一遍，保證每一味都由臣親自過手。」
雲楚點了點頭，「那便勞煩太醫。」
青禾接過藥膏後打開，新藥膏的氣味要清淡些。
她用銀匙挑了一點，按太醫說的化開後，塗在雲楚的傷處。
周太醫看著青禾上完藥後，又叮囑了兩句，這才提著藥箱退了出去。
他走得不快。
一出偏殿，到了夾道口，便碰見正院的一個小內侍。
那小內侍手裡端著托盤，見了他，立刻笑著行禮。
「周太醫這是從昭訓那邊出來的？昭訓今日可好些了？娘娘還惦記著呢。」
周太醫看他一眼，回話：「傷勢平穩。」
小內侍笑道：「那就好，娘娘說了，昭訓為殿下受傷，是東宮的功臣，若藥材缺什麼，只管知會正院就是，正院庫里還有些上好藥材，能隨時給昭訓用。」
周太醫回了句：「多謝娘娘。」
說完，他便走了。
小內侍站在原地，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
太醫院。
藥房比外頭更熱些。
幾隻藥爐並排燒著，藥香都混在一起。
周太醫進門時，兩個藥童正在分揀新送來的藥材。
見他回來，忙起身行禮。
「雲昭訓後面要用的藥材呢？」周太醫問。
其中一個藥童趕緊從架上取下一隻封好的木匣，「都備好了，是照您的方子配的。」
周太醫接過來，那上邊的封條還在，紅印也沒破。
他盯著那道封條看了片刻後，拿小刀挑開了。
裡邊的藥材一包一包的碼得十分整齊，外頭也都貼著標籤，看上去沒有半點錯處。
周太醫卻沒急著收，他把每一包藥材都打開，先看再聞，又取了一些在指腹上碾。
藥童站在旁邊，起初還沒覺得有什麼，後來見他臉色越來越沉，也慢慢站直了。
等檢查到白芷的藥包時，周太醫的動作突然停住。
白芷本該清辛，這一包藥包里卻帶著一絲甜膩的氣息，很淡，不容易被聞出來。
若只按簽配藥，或只看顏色，根本看不出來。
周太醫神色凝重地捏起一點粉末，放到瓷碟里，然後滴了半滴藥酒進去。
粉末散開，底下浮出一絲淺黃。
周太醫的臉色一下就沉了。
藥童也看見了，腿一軟，「師父？」
「閉嘴。」周太醫低聲喝住他。
藥房裡另一個小太監正要往這邊看，被他一眼掃過去，忙低下頭繼續稱藥。
周太醫把那包白芷重新合上，又把木匣里所有藥材全拿出來。
他檢查得很仔細，其他的藥材都沒有什麼問題，唯獨那包白芷粉里，混了些不該有的東西。
分量不多，且不容易被發現。
就算用了，一日兩日的也看不出什麼異樣。
但若是十天半個月下來，誰也說不準會如何。
周太醫看著自己的徒弟，冷聲問道：「今日這匣藥，都有誰碰過？」
藥童忙回道：「這些都是徒兒按您給的方子抓的，抓完就封好了。中間尚藥局那邊來取過兩匣安神丸，羅嬤嬤身邊的人也來問過，說正院備了藥材，若偏殿缺用，可以從正院庫里補。」
周太醫的目光沉了下來。
藥童解釋道：「可她沒碰匣子，徒兒一直在這兒守著。」
周太醫問：「你一直都守著？」
藥童結結巴巴道：「中途、中途去後頭取了一次藥酒，但就那麼一小會兒。」
日頭正好，風從外頭吹進來，帶著一絲暖意。
青禾先把簾鉤掛好，又回身把軟枕往榻里推了推，「姑娘別靠太久，太醫說了，後肩還不能受涼。」
雲楚坐在榻邊，身上披著一件薄披帛。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玲瓏鎖，銅環已經被她拆開過幾回，如今再拿起來，反倒沒先前那樣有趣。
阿蟬從外頭端了熱水進來，腳步很輕，「周太醫到了。」
雲楚把玲瓏鎖放下，「請進來吧。」
周太醫進門時，青禾正在替雲楚解開後肩的紗布。
最外一層白紗揭下來時，周太醫看了片刻，臉上繃了許久的神色總算鬆了些，「恢復得很不錯。」
雲楚抬頭，「當真？」
周太醫點頭，「新肉已經長出來了，邊緣也沒有增生，已經算是恢復得很好的情況了，但後面也得繼續仔細養著。」
阿蟬問道：「那之後還要包這麼厚的紗布嗎？」
青禾問：「一日幾回？」
周太醫回：「早晚各一次。」
說完，她又補了一句，「夜裡傷口若是發癢，昭訓萬萬不可伸手去碰。新肉剛長出來還很嫩，如果撓破了，又要重新受罪。」
雲楚點點頭，忽地抬眼看他，「周太醫，新藥膏里都有些什麼藥材？」
周太醫一怔，隨即報了幾味：「白芷、紫草、珍珠末、血竭，再添一點玉紅膏底子，都是外敷生肌用的。」
雲楚嗯了一聲，但沒有立刻讓青禾接藥。
周太醫看出她還有話，便把藥盒先擱在一旁，「昭訓可是還有哪裡不適？」
雲楚的手指在披帛邊緣輕輕點了一下，片刻後才道：「這藥，日後可會礙著子嗣？」
周太醫的眼皮微微一跳。
青禾頓了一下。
本書首發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阿蟬更是下意識往門口看。
外頭守著的都是偏殿的人，可這種話一旦傳出去，後院又能翻出一層浪。
周太醫斟酌一番後才開口：「回昭訓，這藥膏只是外敷，且藥性平穩，若嚴格照臣開的方子用，是不會傷及根本的。」
雲楚看著他，若有所思。
「我不懂藥。」她說，「所以才問您。」
「我這傷在後肩，藥日日貼著血肉用。入口的東西，殿下早叫人盯得嚴，藥膏卻未必人人都看得這樣細。」
周太醫心裡一驚，昭訓這是在提醒他務必要仔細些，以免被人鑽了空子動什麼手腳。
他放下藥盒，拱手道：「昭訓放心，臣回太醫院後，會把今後十日要用的藥材重新覆核一遍，保證每一味都由臣親自過手。」
雲楚點了點頭，「那便勞煩太醫。」
青禾接過藥膏後打開，新藥膏的氣味要清淡些。
她用銀匙挑了一點，按太醫說的化開後，塗在雲楚的傷處。
周太醫看著青禾上完藥後，又叮囑了兩句，這才提著藥箱退了出去。
他走得不快。
一出偏殿，到了夾道口，便碰見正院的一個小內侍。
那小內侍手裡端著托盤，見了他，立刻笑著行禮。
「周太醫這是從昭訓那邊出來的？昭訓今日可好些了？娘娘還惦記著呢。」
周太醫看他一眼，回話：「傷勢平穩。」
小內侍笑道：「那就好，娘娘說了，昭訓為殿下受傷，是東宮的功臣，若藥材缺什麼，只管知會正院就是，正院庫里還有些上好藥材，能隨時給昭訓用。」
周太醫回了句：「多謝娘娘。」
說完，他便走了。
小內侍站在原地，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
太醫院。
藥房比外頭更熱些。
幾隻藥爐並排燒著，藥香都混在一起。
周太醫進門時，兩個藥童正在分揀新送來的藥材。
見他回來，忙起身行禮。
「雲昭訓後面要用的藥材呢？」周太醫問。
其中一個藥童趕緊從架上取下一隻封好的木匣，「都備好了，是照您的方子配的。」
周太醫接過來，那上邊的封條還在，紅印也沒破。
他盯著那道封條看了片刻後，拿小刀挑開了。
裡邊的藥材一包一包的碼得十分整齊，外頭也都貼著標籤，看上去沒有半點錯處。
周太醫卻沒急著收，他把每一包藥材都打開，先看再聞，又取了一些在指腹上碾。
藥童站在旁邊，起初還沒覺得有什麼，後來見他臉色越來越沉，也慢慢站直了。
等檢查到白芷的藥包時，周太醫的動作突然停住。
白芷本該清辛，這一包藥包里卻帶著一絲甜膩的氣息，很淡，不容易被聞出來。
若只按簽配藥，或只看顏色，根本看不出來。
周太醫神色凝重地捏起一點粉末，放到瓷碟里，然後滴了半滴藥酒進去。
粉末散開，底下浮出一絲淺黃。
周太醫的臉色一下就沉了。
藥童也看見了，腿一軟，「師父？」
「閉嘴。」周太醫低聲喝住他。
藥房裡另一個小太監正要往這邊看，被他一眼掃過去，忙低下頭繼續稱藥。
周太醫把那包白芷重新合上，又把木匣里所有藥材全拿出來。
他檢查得很仔細，其他的藥材都沒有什麼問題，唯獨那包白芷粉里，混了些不該有的東西。
分量不多，且不容易被發現。
就算用了，一日兩日的也看不出什麼異樣。
但若是十天半個月下來，誰也說不準會如何。
周太醫看著自己的徒弟，冷聲問道：「今日這匣藥，都有誰碰過？」
藥童忙回道：「這些都是徒兒按您給的方子抓的，抓完就封好了。中間尚藥局那邊來取過兩匣安神丸，羅嬤嬤身邊的人也來問過，說正院備了藥材，若偏殿缺用，可以從正院庫里補。」
周太醫的目光沉了下來。
藥童解釋道：「可她沒碰匣子，徒兒一直在這兒守著。」
周太醫問：「你一直都守著？」
藥童結結巴巴道：「中途、中途去後頭取了一次藥酒，但就那麼一小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