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幫她上藥
太子送雲楚玉令的事，沒有立刻傳開。
可東宮裡沒有真正藏得住的動靜。
第二日一早，張德海親自帶人來偏殿，把外間伺候的人重新換了一撥，又在迴廊下添了兩個值夜的小太監。
名義上是怕雲楚夜裡疼醒，傳喚人不方便。
可誰都看得出來，那兩個人是專門從前頭派來的。
青禾出去取藥時，才走到夾道口，便見正院的一個小宮女站在那裡。
那小宮女原是羅嬤嬤身邊跑腿的，見了她，笑著迎上來。
「青禾姐姐，昭訓今日可好些了？娘娘惦記著，叫奴婢來問一句。」
青禾也笑，「有勞娘娘掛念，太醫說還是要靜養。」
小宮女往她手裡提的食盒上看了一眼，「這是尚藥局新送來的？」
青禾把食盒往身側一避，「太醫開的藥，張公公那邊已經看過了。」
小宮女臉上的笑僵了僵。
青禾沒再多說，提著食盒就走。
她回到偏殿時，阿蟬正在把昨夜的賞物重新登記。
東珠、緞子、走馬燈和玲瓏鎖等等，全都寫得清清楚楚。
唯獨那枚玄玉佩，沒有落在冊上。
雲楚靠在榻邊，手裡撥著那隻玲瓏鎖。
銅環卡在第三道，她試了兩回都沒解開。
阿蟬看得著急，想出聲，又怕擾了她。
雲楚抬眼，「正院來人了？」
青禾點頭，把方才的話說了一遍。
阿蟬冷笑一聲：「問傷勢是假，探消息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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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楚把銅環輕輕撥回去，「以後她們再問，就照今日這樣回。」
「是。」
青禾把藥放下，又壓低聲音道：「姑娘，奴婢覺得，她們怕是已經知道殿下留了東西。」
雲楚沒抬頭，「知道也好。」
阿蟬一怔，「知道還好？」
雲楚把那道卡住的環扣慢慢轉開，聲音很輕：「看不見的東西，才最叫人猜。」
阿蟬聽明白了，眼睛亮了些。
她們不說是什麼，正院便只能猜。
猜得越多，手越不敢輕易伸。
正院裡，羅嬤嬤很快也把這話回了過去。
沈凝華坐在案後，手裡捏著一張剛送來的禮單。
那禮單是從庫房那邊抄來的。
上頭寫著東珠、暖玉、織金緞、螺鈿棋、走馬燈。
樣樣都貴重，樣樣也都說得過去。
唯獨沒有羅嬤嬤聽來的那隻玄色錦盒。
「你確定還有一隻盒子？」
羅嬤嬤低聲道：「底下人都看見了，是張德海親自捧進去的，進去後，屋裡的人都被打發得更遠了些。」
沈凝華盯著禮單，呼吸重了些。
若只是尋常賞賜，何必藏著。
沈凝華放下禮單，思來想去後，忽然問：「東宮前頭近來可有丟什麼牌子？」
羅嬤嬤一驚，「娘娘是說……」
沈凝華沒往下說。
她想起從前剛入東宮時，蕭承淵腰間常佩一枚玄玉。
那東西不算華麗，卻從不離身。
後來他換了常服，便不常見了。
她那時問過一次，蕭承淵只說是舊物。
舊物。
沈凝華輕輕笑了下。
舊物若真送進偏殿，那便不是賞，他這是要給雲楚撐腰。
「娘娘。」羅嬤嬤低聲道，「若真是殿下的玉令，這事可不能放任。」
沈凝華抬眼看她。
羅嬤嬤立刻低頭，「奴婢多嘴。」
屋裡靜了許久。
沈凝華才道：「你想怎麼管？」
羅嬤嬤說不出話。
那是太子親手給的東西。
她們若去問，便是質問太子。
若裝作不知道，又等於看著偏殿多了一條能越過正院的路。
沈凝華把那張禮單慢慢折起，紙邊被她壓出一道深痕。
「這事只能先放著。」
羅嬤嬤低聲應是。
午後，慈寧宮也來了人。
這回來的是許嬤嬤身邊的徒弟。
她帶過來兩盒新藥，還帶了太后的一句話。
「太后娘娘說，雲昭訓好生養著，東宮前頭既忙，後頭便更該省心些。」
這話聽著平常。
可青禾送人出去時，那嬤嬤卻忽然看了一眼內室的方向。
「昭訓屋裡，聽說添了前頭的人值夜？」
青禾心口一緊，面上仍笑，「殿下怕夜裡傳太醫耽擱。」
那嬤嬤點了點頭，「殿下體恤，昭訓也要惜福。」
青禾應是。
人走後，阿蟬把帘子放下，臉色就沉了些。
「連慈寧宮都聽說了。」
雲楚正在喝藥，聞言只是把藥碗放下。
苦味壓在舌根，她緩了緩，才道：「聽說便聽說。」
阿蟬急道：「可太后娘娘會不會覺得姑娘越了規矩？」
雲楚拿帕子按了按唇角，「東西又不是我討來的。」
這句話一出，屋裡安靜下來。
青禾把蜜餞遞過去。
雲楚拈了一顆，沒立刻吃，只看著那隻壓在枕邊暗格里的錦盒。
太后當然會知道，皇后也遲早會知道。
至於沈凝華，說不定已經知道了。
她若藏得太緊，反倒像自己心虛。
她若拿出來招搖，那才是真蠢。
最好的法子，便是讓所有人都知道有這麼一件東西，卻誰也摸不准它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黃昏時，蕭承淵從前頭過來。
他進門時，雲楚正坐在榻邊拆那隻玲瓏鎖。
拆到最後一道時，又卡住了。
她眉尖輕輕蹙著，指尖被銅環壓出一點紅。
蕭承淵走過去，從她手裡接過來。
「一下午都在拆這個？」
雲楚低聲道：「總覺得就快開了。」
蕭承淵看了兩眼，指尖一撥一推，那道環扣便鬆開了。
銅鎖啪的一聲開了。
雲楚盯著他的手。
蕭承淵把鎖放回她掌心，「這麼看孤做什麼？」
「殿下早知道怎麼開？」
「昨夜看過。」
雲楚抿了抿唇。
她撥了半日，他昨夜看一眼就會。
蕭承淵看她這副樣子，眼底帶了點笑，「惱了？」
「妾不敢。」
「嘴上不敢。」
雲楚把玲瓏鎖放回案上，不說話了。
蕭承淵坐到她身側，伸手探了探她額頭，又摸了摸她手心。
「今日疼過沒有？」
「沒有。」
青禾在旁邊頓了頓。
蕭承淵抬眼看她。
青禾立刻跪下，「午後疼過一回，姑娘沒讓報。」
雲楚轉頭看她。
青禾把頭埋得更低，「殿下吩咐過，不能瞞。」
蕭承淵臉上的笑淡了。
「雲楚。」
他很少這樣連名帶姓叫她。
雲楚垂下眼，「只疼了一會兒。」
「一會兒也是疼。」
他說完，便吩咐張德海去傳太醫。
雲楚忙道：「殿下，不必這樣興師動眾。」
蕭承淵看著她，「孤昨日給你的玉令，是叫你遇事能用，不是叫你把它壓在枕邊當擺設。」
雲楚被他說得一頓。
他又道：「你自己不肯用，孤便替你用。」
太醫很快來了。
傷口倒沒有裂，只是邊緣長新肉，夜裡會發緊發癢，疼也是常事。
太醫重新換了藥，又留下一盒藥膏，說夜裡若疼得厲害，可以薄薄抹一層。
等人退下，天已經黑透。
青禾和阿蟬收拾完藥碗，悄悄退到了外間。
內室只剩兩個人。
雲楚背對著蕭承淵坐著。
衣襟半解，肩後白紗剛重新包好，幾縷散發貼在頸側。
她低聲道：「妾以後會讓人報。」
蕭承淵沒說話。
他把藥膏放在掌心裡暖了暖，才道：「夜裡若再疼，孤親自給你上藥。」
雲楚耳根一熱，「太醫說只是薄薄抹一層，讓青禾來便是。」
「她手重，會把你弄疼。」
外間聽到這一句的青禾險些沒拿穩藥盤。
雲楚輕輕咬了下唇，「殿下。」
蕭承淵已經抬了手。
他的指尖先碰到她領口，那處系帶松松垂著，被他慢慢撥開半寸。
雲楚肩頭一涼，下意識想拉扯裡衣。
手才剛抬起，就被他輕輕扣住腕子。
「別動。」
他的聲音貼得很近，還帶著一股滾燙的氣息。
可東宮裡沒有真正藏得住的動靜。
第二日一早，張德海親自帶人來偏殿，把外間伺候的人重新換了一撥，又在迴廊下添了兩個值夜的小太監。
名義上是怕雲楚夜裡疼醒，傳喚人不方便。
可誰都看得出來，那兩個人是專門從前頭派來的。
青禾出去取藥時，才走到夾道口，便見正院的一個小宮女站在那裡。
那小宮女原是羅嬤嬤身邊跑腿的，見了她，笑著迎上來。
「青禾姐姐，昭訓今日可好些了？娘娘惦記著，叫奴婢來問一句。」
青禾也笑，「有勞娘娘掛念，太醫說還是要靜養。」
小宮女往她手裡提的食盒上看了一眼，「這是尚藥局新送來的？」
青禾把食盒往身側一避，「太醫開的藥，張公公那邊已經看過了。」
小宮女臉上的笑僵了僵。
青禾沒再多說，提著食盒就走。
她回到偏殿時，阿蟬正在把昨夜的賞物重新登記。
東珠、緞子、走馬燈和玲瓏鎖等等，全都寫得清清楚楚。
唯獨那枚玄玉佩，沒有落在冊上。
雲楚靠在榻邊，手裡撥著那隻玲瓏鎖。
銅環卡在第三道，她試了兩回都沒解開。
阿蟬看得著急，想出聲，又怕擾了她。
雲楚抬眼，「正院來人了？」
青禾點頭，把方才的話說了一遍。
阿蟬冷笑一聲：「問傷勢是假，探消息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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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楚把銅環輕輕撥回去，「以後她們再問，就照今日這樣回。」
「是。」
青禾把藥放下，又壓低聲音道：「姑娘，奴婢覺得，她們怕是已經知道殿下留了東西。」
雲楚沒抬頭，「知道也好。」
阿蟬一怔，「知道還好？」
雲楚把那道卡住的環扣慢慢轉開，聲音很輕：「看不見的東西，才最叫人猜。」
阿蟬聽明白了，眼睛亮了些。
她們不說是什麼，正院便只能猜。
猜得越多，手越不敢輕易伸。
正院裡，羅嬤嬤很快也把這話回了過去。
沈凝華坐在案後，手裡捏著一張剛送來的禮單。
那禮單是從庫房那邊抄來的。
上頭寫著東珠、暖玉、織金緞、螺鈿棋、走馬燈。
樣樣都貴重，樣樣也都說得過去。
唯獨沒有羅嬤嬤聽來的那隻玄色錦盒。
「你確定還有一隻盒子？」
羅嬤嬤低聲道：「底下人都看見了，是張德海親自捧進去的，進去後，屋裡的人都被打發得更遠了些。」
沈凝華盯著禮單，呼吸重了些。
若只是尋常賞賜，何必藏著。
沈凝華放下禮單，思來想去後，忽然問：「東宮前頭近來可有丟什麼牌子？」
羅嬤嬤一驚，「娘娘是說……」
沈凝華沒往下說。
她想起從前剛入東宮時，蕭承淵腰間常佩一枚玄玉。
那東西不算華麗，卻從不離身。
後來他換了常服，便不常見了。
她那時問過一次，蕭承淵只說是舊物。
舊物。
沈凝華輕輕笑了下。
舊物若真送進偏殿，那便不是賞，他這是要給雲楚撐腰。
「娘娘。」羅嬤嬤低聲道，「若真是殿下的玉令，這事可不能放任。」
沈凝華抬眼看她。
羅嬤嬤立刻低頭，「奴婢多嘴。」
屋裡靜了許久。
沈凝華才道：「你想怎麼管？」
羅嬤嬤說不出話。
那是太子親手給的東西。
她們若去問，便是質問太子。
若裝作不知道，又等於看著偏殿多了一條能越過正院的路。
沈凝華把那張禮單慢慢折起，紙邊被她壓出一道深痕。
「這事只能先放著。」
羅嬤嬤低聲應是。
午後，慈寧宮也來了人。
這回來的是許嬤嬤身邊的徒弟。
她帶過來兩盒新藥，還帶了太后的一句話。
「太后娘娘說，雲昭訓好生養著，東宮前頭既忙，後頭便更該省心些。」
這話聽著平常。
可青禾送人出去時，那嬤嬤卻忽然看了一眼內室的方向。
「昭訓屋裡，聽說添了前頭的人值夜？」
青禾心口一緊，面上仍笑，「殿下怕夜裡傳太醫耽擱。」
那嬤嬤點了點頭，「殿下體恤，昭訓也要惜福。」
青禾應是。
人走後，阿蟬把帘子放下，臉色就沉了些。
「連慈寧宮都聽說了。」
雲楚正在喝藥，聞言只是把藥碗放下。
苦味壓在舌根，她緩了緩，才道：「聽說便聽說。」
阿蟬急道：「可太后娘娘會不會覺得姑娘越了規矩？」
雲楚拿帕子按了按唇角，「東西又不是我討來的。」
這句話一出，屋裡安靜下來。
青禾把蜜餞遞過去。
雲楚拈了一顆，沒立刻吃，只看著那隻壓在枕邊暗格里的錦盒。
太后當然會知道，皇后也遲早會知道。
至於沈凝華，說不定已經知道了。
她若藏得太緊，反倒像自己心虛。
她若拿出來招搖，那才是真蠢。
最好的法子，便是讓所有人都知道有這麼一件東西，卻誰也摸不准它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黃昏時，蕭承淵從前頭過來。
他進門時，雲楚正坐在榻邊拆那隻玲瓏鎖。
拆到最後一道時，又卡住了。
她眉尖輕輕蹙著，指尖被銅環壓出一點紅。
蕭承淵走過去，從她手裡接過來。
「一下午都在拆這個？」
雲楚低聲道：「總覺得就快開了。」
蕭承淵看了兩眼，指尖一撥一推，那道環扣便鬆開了。
銅鎖啪的一聲開了。
雲楚盯著他的手。
蕭承淵把鎖放回她掌心，「這麼看孤做什麼？」
「殿下早知道怎麼開？」
「昨夜看過。」
雲楚抿了抿唇。
她撥了半日，他昨夜看一眼就會。
蕭承淵看她這副樣子，眼底帶了點笑，「惱了？」
「妾不敢。」
「嘴上不敢。」
雲楚把玲瓏鎖放回案上，不說話了。
蕭承淵坐到她身側，伸手探了探她額頭，又摸了摸她手心。
「今日疼過沒有？」
「沒有。」
青禾在旁邊頓了頓。
蕭承淵抬眼看她。
青禾立刻跪下，「午後疼過一回，姑娘沒讓報。」
雲楚轉頭看她。
青禾把頭埋得更低，「殿下吩咐過，不能瞞。」
蕭承淵臉上的笑淡了。
「雲楚。」
他很少這樣連名帶姓叫她。
雲楚垂下眼，「只疼了一會兒。」
「一會兒也是疼。」
他說完，便吩咐張德海去傳太醫。
雲楚忙道：「殿下，不必這樣興師動眾。」
蕭承淵看著她，「孤昨日給你的玉令，是叫你遇事能用，不是叫你把它壓在枕邊當擺設。」
雲楚被他說得一頓。
他又道：「你自己不肯用，孤便替你用。」
太醫很快來了。
傷口倒沒有裂，只是邊緣長新肉，夜裡會發緊發癢，疼也是常事。
太醫重新換了藥，又留下一盒藥膏，說夜裡若疼得厲害，可以薄薄抹一層。
等人退下，天已經黑透。
青禾和阿蟬收拾完藥碗，悄悄退到了外間。
內室只剩兩個人。
雲楚背對著蕭承淵坐著。
衣襟半解，肩後白紗剛重新包好，幾縷散發貼在頸側。
她低聲道：「妾以後會讓人報。」
蕭承淵沒說話。
他把藥膏放在掌心裡暖了暖，才道：「夜裡若再疼，孤親自給你上藥。」
雲楚耳根一熱，「太醫說只是薄薄抹一層，讓青禾來便是。」
「她手重，會把你弄疼。」
外間聽到這一句的青禾險些沒拿穩藥盤。
雲楚輕輕咬了下唇，「殿下。」
蕭承淵已經抬了手。
他的指尖先碰到她領口，那處系帶松松垂著，被他慢慢撥開半寸。
雲楚肩頭一涼，下意識想拉扯裡衣。
手才剛抬起，就被他輕輕扣住腕子。
「別動。」
他的聲音貼得很近，還帶著一股滾燙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