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大禮
蕭承淵這句話落下沒多久，張德海便親自帶著人進來了。
先抬進來的，是兩隻紫檀木箱。
箱蓋一開，屋裡幾個人都靜了靜。
一匣東珠，一匣赤金累絲簪釵，另有兩匹織金軟緞、一副羊脂白玉棋子，還有一隻小巧的暖玉手爐。
青禾看得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阿蟬站在旁邊，眼睛都直了些，又很快低下頭。
雲楚看了一眼，輕聲道：「殿下，這些太貴重了。」
蕭承淵坐在榻邊，神色卻淡，「給你養傷用的。」
雲楚抬眼看他，東珠和簪釵怎麼養傷？
蕭承淵像是看出她在想什麼，指尖輕輕敲了下那隻暖玉手爐，「這個能用。」
張德海在旁邊低頭忍笑，又讓人把後頭幾隻小盒子送上來。
這回倒不是尋常賞物。
一隻西洋自鳴小鍾，一盞琉璃走馬燈，一套七巧玲瓏鎖，還有一副螺鈿雙陸棋。
走馬燈還沒點，琉璃片便已經映著屋裡的光，泛出一層淺淺的彩。
阿蟬沒忍住，低聲道：「這個好好看。」
雲楚側頭看她一眼。
蕭承淵卻道：「喜歡便點上試試看。」
張德海忙叫小太監取火。
燈芯一點，琉璃燈慢慢轉起來，細碎光影從牆上掠過，一圈又一圈。
雲楚靠在軟枕上看了一會兒，唇角輕輕彎了下。
蕭承淵瞧見了，才道：「太醫說你這段日子不能久坐，也不能多走。孤想著，你日日困在屋裡，總要有些東西打發時辰。」
雲楚低頭看那隻玲瓏鎖。
銅鎖做得極精巧，幾道環扣咬在一處，拆錯一步便會卡死。
她伸手去拿，手才剛抬起，蕭承淵已經先一步取了過來，放到她掌心。
雲楚指腹摸過鎖身，低聲道：「殿下這是把妾當小孩子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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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肯乖些，倒也省心。」
雲楚沒接這話，只慢慢撥了撥那幾道銅環。
屋裡一時安靜下來。
走馬燈的光落在她臉側，映得她眉眼比平日柔了些。
蕭承淵看了片刻，忽然抬手。
張德海會意，轉身從最後一個托盤裡取出一隻窄長錦盒。
那錦盒不大，外頭也沒鑲金嵌玉，只用一方玄色緞子包著。
可它一拿出來，屋裡幾個伺候的人便都低了頭。
雲楚指尖一頓。
蕭承淵接過錦盒，親手打開。
盒中放著一枚玄玉佩。
玉色沉黑，觸光處隱隱透出一點青，正面只刻了半枚龍紋，背面則刻著一個極小的「承」字。
雲楚的目光落上去，沒立刻伸手。
這東西和前頭那些賞物不同。
再名貴的東珠緞子，終究只是賞。
可這枚玉佩，一看便不是後院女子該隨意佩在身上的東西。
蕭承淵把玉佩取出來，放到她手邊。
玉一貼上錦被，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這是孤從前隨身用的玉令。」
雲楚抬起眼。
蕭承淵看著她，「東宮前後幾道門，詹事府值房和親衛營值夜處，都認得這枚玉令。」
青禾呼吸一輕。
阿蟬也猛地抬了下頭，又馬上垂下。
雲楚指尖慢慢收緊，「殿下，這樣的東西，妾不能收。」
「沒什麼不能收的。」
「妾的身份......」
「收下便是。」
雲楚看了他一會兒，才道：「若叫旁人知道了，只怕又要說妾不知分寸。」
蕭承淵低頭看那枚玉令，聲音淡淡的：「他們說得還少麼？」
雲楚一時沒說話。
蕭承淵把玉佩往她掌心裡推了推。
「你這回傷在後肩，若那一刀再偏半寸，今日就不是坐在這裡同孤講分寸。」
雲楚的睫毛輕輕顫了下。
「孤不可能時時都在偏殿。」他說，「以後若孤不在，你遇到急事，拿它去前頭。要請太醫，開庫取藥，叫親衛護院，或是讓張德海過來，都可以。」
「見玉令如見孤。」
蕭承淵看著她，一字一句道：「誰若攔你，便是攔孤。」
雲楚掌心貼著那枚玄玉。
玉明明是溫的，她卻覺得心口有些發沉。
這不是一件只能討高興用的小玩意兒。
她沉默了許久，才慢慢把玉佩握緊。
「妾謝殿下。」
蕭承淵挑眉看著她，「只是謝？」
雲楚一怔，耳根微熱。
屋裡還站著那麼多人。
她垂下眼，聲音放輕了些：「那殿下想要妾如何謝？」
蕭承淵沒說話，只看著她。
那目光太過於灼熱。
雲楚抿了抿唇，到底還是微微傾身，在他臉上輕輕碰了一下。
只是一下，很快便退開。
張德海頭低得更深了。
阿蟬抱著帳冊，連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蕭承淵卻笑了。
他把玉佩重新放進錦盒，又吩咐青禾：「收在她枕邊。她夜裡若是疼，或是有什麼旁的事，能用上就用。」
青禾忙應：「奴婢記下了。」
雲楚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蕭承淵卻不讓她把話岔開，「還有，往後偏殿入口的東西，依舊先過太醫那一關。各院送來的禮，你想收便收，不想收便退，不必顧忌。」
這話一出，屋裡又靜了。
蕭承淵坐了片刻後，前頭便有人來請，說詹事府幾位屬官已經候著。
他起身時，又看了那隻錦盒一眼，叮囑道：「收好。」
雲楚點頭。
「別只當賞物。」
她抬眼看他。
蕭承淵的聲音低了些，「這是給你保命用的。」
帘子掀起又落下。
他一走，屋裡的緊張氛圍才慢慢消失。
阿蟬幾步走到榻前，盯著那隻錦盒，聲音壓得很低：「姑娘，這東西……」
青禾比她穩些，可手指也還繃著，「奴婢去取匣子。」
雲楚卻沒有立刻叫人收。
她把錦盒打開，又看了一眼那枚玄玉佩。
小小一枚，躺在黑緞里，襯得更加高貴了。
可她知道，這東西一旦露出去，後院所有人的心思都會變。
阿蟬小聲道：「殿下是真心護著姑娘。」
雲楚沒接這句。
她只把盒蓋慢慢合上。
「放到枕邊暗格里。」
青禾應聲去收。
阿蟬站在一旁，臉上帶著藏不住的高興。
雲楚比她要平靜多了，她想的可不止這些。
先抬進來的，是兩隻紫檀木箱。
箱蓋一開，屋裡幾個人都靜了靜。
一匣東珠，一匣赤金累絲簪釵，另有兩匹織金軟緞、一副羊脂白玉棋子，還有一隻小巧的暖玉手爐。
青禾看得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阿蟬站在旁邊，眼睛都直了些，又很快低下頭。
雲楚看了一眼，輕聲道：「殿下，這些太貴重了。」
蕭承淵坐在榻邊，神色卻淡，「給你養傷用的。」
雲楚抬眼看他，東珠和簪釵怎麼養傷？
蕭承淵像是看出她在想什麼，指尖輕輕敲了下那隻暖玉手爐，「這個能用。」
張德海在旁邊低頭忍笑，又讓人把後頭幾隻小盒子送上來。
這回倒不是尋常賞物。
一隻西洋自鳴小鍾，一盞琉璃走馬燈，一套七巧玲瓏鎖，還有一副螺鈿雙陸棋。
走馬燈還沒點，琉璃片便已經映著屋裡的光，泛出一層淺淺的彩。
阿蟬沒忍住，低聲道：「這個好好看。」
雲楚側頭看她一眼。
蕭承淵卻道：「喜歡便點上試試看。」
張德海忙叫小太監取火。
燈芯一點，琉璃燈慢慢轉起來，細碎光影從牆上掠過，一圈又一圈。
雲楚靠在軟枕上看了一會兒，唇角輕輕彎了下。
蕭承淵瞧見了，才道：「太醫說你這段日子不能久坐，也不能多走。孤想著，你日日困在屋裡，總要有些東西打發時辰。」
雲楚低頭看那隻玲瓏鎖。
銅鎖做得極精巧，幾道環扣咬在一處，拆錯一步便會卡死。
她伸手去拿，手才剛抬起，蕭承淵已經先一步取了過來，放到她掌心。
雲楚指腹摸過鎖身，低聲道：「殿下這是把妾當小孩子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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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肯乖些，倒也省心。」
雲楚沒接這話，只慢慢撥了撥那幾道銅環。
屋裡一時安靜下來。
走馬燈的光落在她臉側，映得她眉眼比平日柔了些。
蕭承淵看了片刻，忽然抬手。
張德海會意，轉身從最後一個托盤裡取出一隻窄長錦盒。
那錦盒不大，外頭也沒鑲金嵌玉，只用一方玄色緞子包著。
可它一拿出來，屋裡幾個伺候的人便都低了頭。
雲楚指尖一頓。
蕭承淵接過錦盒，親手打開。
盒中放著一枚玄玉佩。
玉色沉黑，觸光處隱隱透出一點青，正面只刻了半枚龍紋，背面則刻著一個極小的「承」字。
雲楚的目光落上去，沒立刻伸手。
這東西和前頭那些賞物不同。
再名貴的東珠緞子，終究只是賞。
可這枚玉佩，一看便不是後院女子該隨意佩在身上的東西。
蕭承淵把玉佩取出來，放到她手邊。
玉一貼上錦被，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這是孤從前隨身用的玉令。」
雲楚抬起眼。
蕭承淵看著她，「東宮前後幾道門，詹事府值房和親衛營值夜處，都認得這枚玉令。」
青禾呼吸一輕。
阿蟬也猛地抬了下頭，又馬上垂下。
雲楚指尖慢慢收緊，「殿下，這樣的東西，妾不能收。」
「沒什麼不能收的。」
「妾的身份......」
「收下便是。」
雲楚看了他一會兒，才道：「若叫旁人知道了，只怕又要說妾不知分寸。」
蕭承淵低頭看那枚玉令，聲音淡淡的：「他們說得還少麼？」
雲楚一時沒說話。
蕭承淵把玉佩往她掌心裡推了推。
「你這回傷在後肩，若那一刀再偏半寸，今日就不是坐在這裡同孤講分寸。」
雲楚的睫毛輕輕顫了下。
「孤不可能時時都在偏殿。」他說，「以後若孤不在，你遇到急事，拿它去前頭。要請太醫，開庫取藥，叫親衛護院，或是讓張德海過來，都可以。」
「見玉令如見孤。」
蕭承淵看著她，一字一句道：「誰若攔你，便是攔孤。」
雲楚掌心貼著那枚玄玉。
玉明明是溫的，她卻覺得心口有些發沉。
這不是一件只能討高興用的小玩意兒。
她沉默了許久，才慢慢把玉佩握緊。
「妾謝殿下。」
蕭承淵挑眉看著她，「只是謝？」
雲楚一怔，耳根微熱。
屋裡還站著那麼多人。
她垂下眼，聲音放輕了些：「那殿下想要妾如何謝？」
蕭承淵沒說話，只看著她。
那目光太過於灼熱。
雲楚抿了抿唇，到底還是微微傾身，在他臉上輕輕碰了一下。
只是一下，很快便退開。
張德海頭低得更深了。
阿蟬抱著帳冊，連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蕭承淵卻笑了。
他把玉佩重新放進錦盒，又吩咐青禾：「收在她枕邊。她夜裡若是疼，或是有什麼旁的事，能用上就用。」
青禾忙應：「奴婢記下了。」
雲楚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蕭承淵卻不讓她把話岔開，「還有，往後偏殿入口的東西，依舊先過太醫那一關。各院送來的禮，你想收便收，不想收便退，不必顧忌。」
這話一出，屋裡又靜了。
蕭承淵坐了片刻後，前頭便有人來請，說詹事府幾位屬官已經候著。
他起身時，又看了那隻錦盒一眼，叮囑道：「收好。」
雲楚點頭。
「別只當賞物。」
她抬眼看他。
蕭承淵的聲音低了些，「這是給你保命用的。」
帘子掀起又落下。
他一走，屋裡的緊張氛圍才慢慢消失。
阿蟬幾步走到榻前，盯著那隻錦盒，聲音壓得很低：「姑娘，這東西……」
青禾比她穩些，可手指也還繃著，「奴婢去取匣子。」
雲楚卻沒有立刻叫人收。
她把錦盒打開，又看了一眼那枚玄玉佩。
小小一枚，躺在黑緞里，襯得更加高貴了。
可她知道，這東西一旦露出去，後院所有人的心思都會變。
阿蟬小聲道：「殿下是真心護著姑娘。」
雲楚沒接這句。
她只把盒蓋慢慢合上。
「放到枕邊暗格里。」
青禾應聲去收。
阿蟬站在一旁，臉上帶著藏不住的高興。
雲楚比她要平靜多了，她想的可不止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