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不留餘地
這樣的蕭承淵，她們從來沒見過。
以前她們屋裡，他來得少，待的時間一般也不久。
她們學了那麼多規矩，背了那麼多討他喜歡的話，到了他面前，就只剩下請安和謝恩。
可現在，他人就坐在雲楚榻邊，連她咳一聲都要問，還親手餵她蜜餞。
小案上的公文還攤著，他明明有差事，卻把差事搬到了偏殿。
楊良媛的指甲掐進掌心，強撐著笑道：「昭訓這回替殿下擋了刀，真是叫人敬佩，不像我們，平日只會為殿下添些茶水，其他的半點忙都幫不上。」
這話里其實帶了些酸意。
雲楚抬眼，剛要開口，蕭承淵便先道：「她這段日子要靜養，太醫說了要少走動，少見風，少費神，你們若有心想要幫上點忙，這段時間就不必常來了。」
這話幾乎沒給她們留有餘地，甚至像是在趕人。
劉承徽手裡的茶盞微微一顫。
李侍妾忙垂頭道：「殿下說的是，是妾等考慮不周。」
鄭侍妾也忙跟著應聲。
楊良媛的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說什麼。
雲楚輕聲道：「幾位姐姐能來看妾，妾已經感動不已。」
張德海適時上前，「幾位主子，昭訓該歇了。」
幾人只能起身告退。
她們走出偏殿時，日頭正好，可迴廊下卻有些冷。
孫侍妾走在最後，出門時回頭望了一眼。
帘子落下前，她看見蕭承淵正替雲楚把披帛往上披好，動作又輕又慢，就像是怕碰著她傷處似的。
帘子合上。
孫侍妾低下頭，神色凝重了幾分。
走了幾步後，楊良媛忽然停下，「你們方才都看見了嗎？」
沒人接話。
她笑了一聲，笑意卻沒到眼底，「殿下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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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承徽卻打斷她：「昭訓還傷著，殿下護著她是應當的。」
「應當？」楊良媛轉過頭看她，「那咱們呢？」
劉承徽沒說話。
她們也曾期盼過太子會這樣對她們，甚至還想過太子平時的冷淡是因為性子就是那樣。
可誰曾想，今日見了，她們才知道原來他也會疼人。
這時，李侍妾低聲說了句：「這段時間，偏殿這邊，咱們還是少來吧。」
楊良媛冷冷地看著她。
李侍妾卻十分堅持：「殿下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了，誰還往前湊，那便是自討沒趣。」
幾人都不說話了。
迴廊盡頭，有小太監捧著一摞新送來的文書正趕往偏殿去。
楊良媛看著那摞文書，臉上的血色又淡了些。
太子當真要在偏殿處理公務。
這哪裡還只是養傷，這偏殿都快成他的半個寢殿了。
這邊探望的消息傳到正院時，沈凝華正在看帳冊。
聽完羅嬤嬤的稟報後，她手裡的筆懸著，握著筆桿的手緊了幾分。
「她們一同去了？」
「是，應該是說好一起去的。」
「她們過去的時候，殿下也在？」
羅嬤嬤聲音更低了幾分：「在的，聽說還親自給雲昭訓餵了蜜餞。」
沈凝華抬手，把眼前的那頁帳冊翻過去，「殿下說什麼了？」
羅嬤嬤遲疑了一下，「殿下說，雲昭訓要靜養，讓後院的人這段時間少去。」
沈凝華輕輕笑了一聲，「少去。」
她重複了一遍，眼底卻沒什麼笑意，「好，那就都少去。」
羅嬤嬤不敢接話。
坐了片刻，她忽然想到了什麼，便問道：「坤寧宮和慈寧宮那邊，可知道她傷為殿下擋刀的事？」
沈凝華一怔。
事實也的確如此。
今日蕭承淵進宮回稟外倉案時，特意在皇后面前提了一嘴雲楚。
他的話雖然說得很簡短，但該說的重點都說了。
他告訴皇后，雲楚為護他擋了一刀，傷在後肩，至今未愈。
皇后當時正端著茶，聽到這句時，茶蓋在盞沿上輕輕碰了一下。
「她為你擋了刀？」
蕭承淵：「是。」
皇后看了他片刻，「那她現在人如何了？」
蕭承淵回：「太醫說要靜養。」
皇后便沒再多問，只轉頭吩咐身邊嬤嬤：「把庫里那盒祛疤膏取出來，再挑些血燕、鹿筋和老參，之後一併送去東宮。」
嬤嬤應是。
皇后又補了一句：「告訴她，好生養著就行，不必進宮謝恩。」
蕭承淵頷首。
慈寧宮那邊聽到這個消息時，太后正靠在軟榻上準備休息。
許嬤嬤把話轉述完後，太后神色如常，瞧不出喜怒來。
片刻後，她才低笑一聲，「哀家送進東宮的人，倒真有幾分膽氣。」
許嬤嬤低聲道：「雲昭訓這回也算立了大功。」
太后看她一眼，「擋刀是擋刀，功勞是功勞。她一個後院女子，功勞太盛，未必是好事。」
許嬤嬤忙低頭。
太后沉默了片刻後，又道：「不過她救的是太子。」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吩咐道：「去，把哀家那支老山參取出來，還有前些日子進貢的暖玉，也一起取出來，給她一起送過去。另外再囑咐她叫她要好好養著，別落下什麼病根。」
許嬤嬤應了。
太后又道：「再傳一句話給太子妃。」
許嬤嬤一頓。
太后的聲音很淡：「東宮後院，既要有規矩，也要有眼色。」
這一日，坤寧宮和慈寧宮的賞賜一前一後地送到了偏殿。
禮盒一個接一個地抬進來，很快就擺滿了長案。
青禾登記到最後，手都酸了。
阿蟬看著那一排錦盒，壓低聲音道：「姑娘，這回連太后都賞了。」
雲楚坐在榻邊，目光從那些東西上慢慢掃過，神情倒沒有多激動或欣喜。
帘子一掀，蕭承淵從外頭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滿案的東西，神色平平。
轉而走到榻邊，伸手探了探她的手，眉頭微皺，「湯婆子呢？」
青禾忙去取。
蕭承淵接過湯婆子後，塞進雲楚的手裡，突然道：「孤送你的東西，等會就到。」
雲楚一怔。
以前她們屋裡，他來得少，待的時間一般也不久。
她們學了那麼多規矩，背了那麼多討他喜歡的話，到了他面前，就只剩下請安和謝恩。
可現在，他人就坐在雲楚榻邊，連她咳一聲都要問，還親手餵她蜜餞。
小案上的公文還攤著，他明明有差事，卻把差事搬到了偏殿。
楊良媛的指甲掐進掌心，強撐著笑道：「昭訓這回替殿下擋了刀，真是叫人敬佩，不像我們，平日只會為殿下添些茶水，其他的半點忙都幫不上。」
這話里其實帶了些酸意。
雲楚抬眼，剛要開口，蕭承淵便先道：「她這段日子要靜養，太醫說了要少走動，少見風，少費神，你們若有心想要幫上點忙，這段時間就不必常來了。」
這話幾乎沒給她們留有餘地，甚至像是在趕人。
劉承徽手裡的茶盞微微一顫。
李侍妾忙垂頭道：「殿下說的是，是妾等考慮不周。」
鄭侍妾也忙跟著應聲。
楊良媛的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說什麼。
雲楚輕聲道：「幾位姐姐能來看妾，妾已經感動不已。」
張德海適時上前，「幾位主子，昭訓該歇了。」
幾人只能起身告退。
她們走出偏殿時，日頭正好，可迴廊下卻有些冷。
孫侍妾走在最後，出門時回頭望了一眼。
帘子落下前，她看見蕭承淵正替雲楚把披帛往上披好，動作又輕又慢，就像是怕碰著她傷處似的。
帘子合上。
孫侍妾低下頭，神色凝重了幾分。
走了幾步後，楊良媛忽然停下，「你們方才都看見了嗎？」
沒人接話。
她笑了一聲，笑意卻沒到眼底，「殿下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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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承徽卻打斷她：「昭訓還傷著，殿下護著她是應當的。」
「應當？」楊良媛轉過頭看她，「那咱們呢？」
劉承徽沒說話。
她們也曾期盼過太子會這樣對她們，甚至還想過太子平時的冷淡是因為性子就是那樣。
可誰曾想，今日見了，她們才知道原來他也會疼人。
這時，李侍妾低聲說了句：「這段時間，偏殿這邊，咱們還是少來吧。」
楊良媛冷冷地看著她。
李侍妾卻十分堅持：「殿下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了，誰還往前湊，那便是自討沒趣。」
幾人都不說話了。
迴廊盡頭，有小太監捧著一摞新送來的文書正趕往偏殿去。
楊良媛看著那摞文書，臉上的血色又淡了些。
太子當真要在偏殿處理公務。
這哪裡還只是養傷，這偏殿都快成他的半個寢殿了。
這邊探望的消息傳到正院時，沈凝華正在看帳冊。
聽完羅嬤嬤的稟報後，她手裡的筆懸著，握著筆桿的手緊了幾分。
「她們一同去了？」
「是，應該是說好一起去的。」
「她們過去的時候，殿下也在？」
羅嬤嬤聲音更低了幾分：「在的，聽說還親自給雲昭訓餵了蜜餞。」
沈凝華抬手，把眼前的那頁帳冊翻過去，「殿下說什麼了？」
羅嬤嬤遲疑了一下，「殿下說，雲昭訓要靜養，讓後院的人這段時間少去。」
沈凝華輕輕笑了一聲，「少去。」
她重複了一遍，眼底卻沒什麼笑意，「好，那就都少去。」
羅嬤嬤不敢接話。
坐了片刻，她忽然想到了什麼，便問道：「坤寧宮和慈寧宮那邊，可知道她傷為殿下擋刀的事？」
沈凝華一怔。
事實也的確如此。
今日蕭承淵進宮回稟外倉案時，特意在皇后面前提了一嘴雲楚。
他的話雖然說得很簡短，但該說的重點都說了。
他告訴皇后，雲楚為護他擋了一刀，傷在後肩，至今未愈。
皇后當時正端著茶，聽到這句時，茶蓋在盞沿上輕輕碰了一下。
「她為你擋了刀？」
蕭承淵：「是。」
皇后看了他片刻，「那她現在人如何了？」
蕭承淵回：「太醫說要靜養。」
皇后便沒再多問，只轉頭吩咐身邊嬤嬤：「把庫里那盒祛疤膏取出來，再挑些血燕、鹿筋和老參，之後一併送去東宮。」
嬤嬤應是。
皇后又補了一句：「告訴她，好生養著就行，不必進宮謝恩。」
蕭承淵頷首。
慈寧宮那邊聽到這個消息時，太后正靠在軟榻上準備休息。
許嬤嬤把話轉述完後，太后神色如常，瞧不出喜怒來。
片刻後，她才低笑一聲，「哀家送進東宮的人，倒真有幾分膽氣。」
許嬤嬤低聲道：「雲昭訓這回也算立了大功。」
太后看她一眼，「擋刀是擋刀，功勞是功勞。她一個後院女子，功勞太盛，未必是好事。」
許嬤嬤忙低頭。
太后沉默了片刻後，又道：「不過她救的是太子。」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吩咐道：「去，把哀家那支老山參取出來，還有前些日子進貢的暖玉，也一起取出來，給她一起送過去。另外再囑咐她叫她要好好養著，別落下什麼病根。」
許嬤嬤應了。
太后又道：「再傳一句話給太子妃。」
許嬤嬤一頓。
太后的聲音很淡：「東宮後院，既要有規矩，也要有眼色。」
這一日，坤寧宮和慈寧宮的賞賜一前一後地送到了偏殿。
禮盒一個接一個地抬進來，很快就擺滿了長案。
青禾登記到最後，手都酸了。
阿蟬看著那一排錦盒，壓低聲音道：「姑娘，這回連太后都賞了。」
雲楚坐在榻邊，目光從那些東西上慢慢掃過，神情倒沒有多激動或欣喜。
帘子一掀，蕭承淵從外頭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滿案的東西，神色平平。
轉而走到榻邊，伸手探了探她的手，眉頭微皺，「湯婆子呢？」
青禾忙去取。
蕭承淵接過湯婆子後，塞進雲楚的手裡，突然道：「孤送你的東西，等會就到。」
雲楚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