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連宿偏殿
劉承徽看了眼那傷口，神色微動。
楊良媛則笑得意味深長：「奉儀倒是好心。」
雲楚抬眼看向她，仍舊溫和：「同在東宮，誰還沒個失手的時候。」
這話聽著是寬人，實則又像把她自己這些日子受的明槍暗箭輕輕提了一提。
沈凝華靜了片刻，方才淡淡道：「既是失手，罰俸半月，往後做事仔細些。」
那侍妾忙磕頭謝恩。
這場小亂子便這樣揭了過去。
可園中的氣氛，卻已悄然變了。
原本不少人等著看雲楚在這樣的場面里出醜，誰知她既替沈凝華擋了碎瓶，又順手賣了個體面給那個低位侍妾，既沒露鋒芒，也沒真當軟柿子。
連幾個原本跟著起鬨的侍妾，此刻看她的眼神都變了幾分。
宴散後，眾人各自散去。
雲楚才回到偏殿，張德海便來了。
他照例是一張圓滑笑臉，聲音卻壓得極低。
「奉儀今日在花宴上，倒叫殿下知道了一件事。」
雲楚抬眸：「什麼事？」
張德海彎著腰，笑得意味深長：「殿下知道，娘娘花宴上出了點小亂子，您替娘娘擋了一下。」
雲楚心裡微微一動。
她知道，這種事既傳到了他耳里，那多半已不只是知道這麼簡單。
張德海果然又低聲補了一句：「殿下今夜要來偏殿。」
阿蟬在一旁聽得心頭一跳。
雲楚卻只輕輕放下茶盞。
花宴上那一擋，本只是順勢而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可她也很清楚，這一夜太子再來，落在後院眾人眼裡，便又成了另一根更深的刺。
這一夜，蕭承淵果然來了。
他來時天色已全黑，外頭只余迴廊下兩盞風燈在夜風裡輕輕搖著。
雲楚才起身迎過去，便聽他淡淡問了一句：「手怎麼了？」
她下意識低頭，才想起午後在花宴上被瓷片擦出的那道小口子還未全消。
「不過一點皮肉傷，不礙事。」
蕭承淵卻已伸手拉過她手腕，看了一眼，眉心極輕地皺了皺。
「這也叫不礙事？」
語氣不重，卻叫人無端聽出幾分不悅。
雲楚心裡微動，面上卻只笑：「殿下若再看下去，這點傷都要被您看成重傷了。」
蕭承淵抬眸瞥她一眼，終究沒再說什麼，只鬆了手。
這一夜他留得不算久，卻也沒有去旁處。
消息落進後院，不過一夜工夫，便又傳得人人都知。
可最關鍵的，不是這一夜。
而是接下來的好幾夜。
蕭承淵前頭明明還壓著軍糧案，白日裡不是在兵部和戶部之間往返，便是在書房見人。
可一到夜裡，他不是去偏殿，便是在書房召雲楚過去陪著用一盞茶，哪怕只坐一會兒，也總叫後院那些盯著他去處的人心口發堵。
就這樣過了好幾天後，東宮的風向已徹底變了。
楊良媛院裡先沉不住氣，當晚便摔了一隻茶盞。
劉承徽雖面上不顯，第二日請安時那笑卻比往常更淡了幾分。
至於下頭幾個侍妾，更是一個個眼神亂飄，誰都知道，若說一夜還能是偶然，那接連幾夜便再也騙不了人了。
請安時，廳里壓抑得很。
沈凝華坐在上首，神色一如既往地周全，看不出半點異樣。
可越是這樣，底下人越不敢大意。
楊良媛終究還是忍不住，笑著開了口：「殿下近來前頭那樣忙，竟還能記著往偏殿去，倒真叫人羨慕。」
她這話一出，滿屋都靜了。
雲楚垂著眼，像沒聽出那股酸意，只平靜道：「殿下去哪裡，自有殿下的意思。」
「這話說得好。」楊良媛輕輕一笑，「只是怕有的人嘴上不敢置喙，心裡卻早樂開了花。」
這已經近乎明諷。
劉承徽卻罕見地沒接話，只低頭撥著杯蓋，像是在看上首的反應。
沈凝華這時才慢慢開口：「殿下前頭辛勞，後院諸人更該安靜，別叫些沒分寸的話擾了清淨。」
這句話，倒是把楊良媛也一併帶了進去。
楊良媛臉色微微一滯，只得起身請罪。
可眾人心裡都清楚，真正難堪的，並不只是她。
雲楚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她越發明白，沈凝華如今最痛的，已不是一夜失寵，而是她身為太子妃，明明端坐上首、人人叩首，夜裡卻依舊攏不住那個男人。
而這，正是最扎人的地方。
回偏殿路上，阿蟬都忍不住輕聲道：「姑娘，殿下這樣連著來，正院那頭只怕快坐不住了。」
雲楚腳步微頓。
「她早就坐不住了。」
「那……」
雲楚望著前方蜿蜒迴廊，聲音輕得幾乎散在風裡。
「火還不夠旺。」
阿蟬一驚，抬頭看她。
雲楚卻沒再多說。
她心裡早已想得清楚。
太子連著來偏殿，看起來是寵，是護，是旁人眼裡求也求不來的偏愛。
可在她這裡，這更像一把正在越燒越熱的火。
火若只燒到皮肉上，不過是叫後院人多幾句酸話。
可若再添一把，那便有可能把沈凝華心裡那根最不能碰的弦，徹底燒斷。
而她等的，就是那一刻。
這一夜，蕭承淵來得比前兩日稍晚些。
他進屋時，眉眼間有淡淡倦色，像是白日又熬了一場硬仗。
雲楚替他解下外袍，遞上熱茶。
蕭承淵接過時，忽然淡淡道：「這幾日不太安穩。」
雲楚手微頓，隨即低聲道：「妾知道。」
燈影輕輕晃著，把她那雙眼映得又軟又亮。
而那雙眼裡，此時此刻只映著他的身影。
蕭承淵看著她，忽然伸手，將人輕輕帶進了懷裡。
他下巴抵在她發頂，沉沉呼出一口氣，像是直到這一刻，才能真正放鬆下來。
雲楚垂下眼帘，只把臉輕輕埋進他頸側，呼吸一下一下落在他衣領邊。
那一點溫熱，像羽毛似的，撩得人心頭髮癢。
蕭承淵喉結滾了滾，低聲道：「你今夜倒格外會磨人。」
楊良媛則笑得意味深長：「奉儀倒是好心。」
雲楚抬眼看向她，仍舊溫和：「同在東宮，誰還沒個失手的時候。」
這話聽著是寬人，實則又像把她自己這些日子受的明槍暗箭輕輕提了一提。
沈凝華靜了片刻，方才淡淡道：「既是失手，罰俸半月，往後做事仔細些。」
那侍妾忙磕頭謝恩。
這場小亂子便這樣揭了過去。
可園中的氣氛，卻已悄然變了。
原本不少人等著看雲楚在這樣的場面里出醜，誰知她既替沈凝華擋了碎瓶，又順手賣了個體面給那個低位侍妾，既沒露鋒芒，也沒真當軟柿子。
連幾個原本跟著起鬨的侍妾，此刻看她的眼神都變了幾分。
宴散後，眾人各自散去。
雲楚才回到偏殿，張德海便來了。
他照例是一張圓滑笑臉，聲音卻壓得極低。
「奉儀今日在花宴上，倒叫殿下知道了一件事。」
雲楚抬眸：「什麼事？」
張德海彎著腰，笑得意味深長：「殿下知道，娘娘花宴上出了點小亂子，您替娘娘擋了一下。」
雲楚心裡微微一動。
她知道，這種事既傳到了他耳里，那多半已不只是知道這麼簡單。
張德海果然又低聲補了一句：「殿下今夜要來偏殿。」
阿蟬在一旁聽得心頭一跳。
雲楚卻只輕輕放下茶盞。
花宴上那一擋，本只是順勢而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可她也很清楚，這一夜太子再來，落在後院眾人眼裡，便又成了另一根更深的刺。
這一夜，蕭承淵果然來了。
他來時天色已全黑，外頭只余迴廊下兩盞風燈在夜風裡輕輕搖著。
雲楚才起身迎過去，便聽他淡淡問了一句：「手怎麼了？」
她下意識低頭，才想起午後在花宴上被瓷片擦出的那道小口子還未全消。
「不過一點皮肉傷，不礙事。」
蕭承淵卻已伸手拉過她手腕，看了一眼，眉心極輕地皺了皺。
「這也叫不礙事？」
語氣不重，卻叫人無端聽出幾分不悅。
雲楚心裡微動，面上卻只笑：「殿下若再看下去，這點傷都要被您看成重傷了。」
蕭承淵抬眸瞥她一眼，終究沒再說什麼，只鬆了手。
這一夜他留得不算久，卻也沒有去旁處。
消息落進後院，不過一夜工夫，便又傳得人人都知。
可最關鍵的，不是這一夜。
而是接下來的好幾夜。
蕭承淵前頭明明還壓著軍糧案，白日裡不是在兵部和戶部之間往返，便是在書房見人。
可一到夜裡，他不是去偏殿，便是在書房召雲楚過去陪著用一盞茶，哪怕只坐一會兒，也總叫後院那些盯著他去處的人心口發堵。
就這樣過了好幾天後，東宮的風向已徹底變了。
楊良媛院裡先沉不住氣，當晚便摔了一隻茶盞。
劉承徽雖面上不顯，第二日請安時那笑卻比往常更淡了幾分。
至於下頭幾個侍妾，更是一個個眼神亂飄，誰都知道，若說一夜還能是偶然，那接連幾夜便再也騙不了人了。
請安時，廳里壓抑得很。
沈凝華坐在上首，神色一如既往地周全，看不出半點異樣。
可越是這樣，底下人越不敢大意。
楊良媛終究還是忍不住，笑著開了口：「殿下近來前頭那樣忙，竟還能記著往偏殿去，倒真叫人羨慕。」
她這話一出，滿屋都靜了。
雲楚垂著眼，像沒聽出那股酸意，只平靜道：「殿下去哪裡，自有殿下的意思。」
「這話說得好。」楊良媛輕輕一笑，「只是怕有的人嘴上不敢置喙，心裡卻早樂開了花。」
這已經近乎明諷。
劉承徽卻罕見地沒接話，只低頭撥著杯蓋，像是在看上首的反應。
沈凝華這時才慢慢開口：「殿下前頭辛勞，後院諸人更該安靜，別叫些沒分寸的話擾了清淨。」
這句話，倒是把楊良媛也一併帶了進去。
楊良媛臉色微微一滯，只得起身請罪。
可眾人心裡都清楚，真正難堪的，並不只是她。
雲楚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她越發明白，沈凝華如今最痛的，已不是一夜失寵，而是她身為太子妃，明明端坐上首、人人叩首，夜裡卻依舊攏不住那個男人。
而這，正是最扎人的地方。
回偏殿路上，阿蟬都忍不住輕聲道：「姑娘，殿下這樣連著來，正院那頭只怕快坐不住了。」
雲楚腳步微頓。
「她早就坐不住了。」
「那……」
雲楚望著前方蜿蜒迴廊，聲音輕得幾乎散在風裡。
「火還不夠旺。」
阿蟬一驚，抬頭看她。
雲楚卻沒再多說。
她心裡早已想得清楚。
太子連著來偏殿，看起來是寵，是護，是旁人眼裡求也求不來的偏愛。
可在她這裡，這更像一把正在越燒越熱的火。
火若只燒到皮肉上，不過是叫後院人多幾句酸話。
可若再添一把，那便有可能把沈凝華心裡那根最不能碰的弦，徹底燒斷。
而她等的，就是那一刻。
這一夜，蕭承淵來得比前兩日稍晚些。
他進屋時，眉眼間有淡淡倦色，像是白日又熬了一場硬仗。
雲楚替他解下外袍，遞上熱茶。
蕭承淵接過時，忽然淡淡道：「這幾日不太安穩。」
雲楚手微頓，隨即低聲道：「妾知道。」
燈影輕輕晃著，把她那雙眼映得又軟又亮。
而那雙眼裡，此時此刻只映著他的身影。
蕭承淵看著她，忽然伸手，將人輕輕帶進了懷裡。
他下巴抵在她發頂，沉沉呼出一口氣，像是直到這一刻，才能真正放鬆下來。
雲楚垂下眼帘，只把臉輕輕埋進他頸側，呼吸一下一下落在他衣領邊。
那一點溫熱，像羽毛似的，撩得人心頭髮癢。
蕭承淵喉結滾了滾，低聲道：「你今夜倒格外會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