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太后有恙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翌日。

  雲楚才剛起,就聽到青禾說:「姑娘,昨兒個夜裡慈寧宮又傳太醫了。」

  「太后?」

  「是。」青禾點頭,「奴婢也是聽到兩個小太監在廊下嘀咕的,說太后近來夜裡總睡不穩,胸口發悶,晨起還頭暈。太醫去了好幾回,都只說是春燥舊疾,先用安神湯壓著。」

  阿蟬聽了,只皺眉道:「太后不是向來都有這些老毛病嗎?」

  雲楚卻沒立刻做聲。

  她的腦海里突然閃過以前聽到過的一些舊事。

  太后春末天燥時的確常有難寐之症。

  她最忌的,是重香和溫補太過。

  想到這裡,她抬頭問青禾:「慈寧宮近來換過香沒有?」

  青禾怔了下:「這個奴婢不清楚。」

  「補藥呢?」

  「也不敢深問。」

  雲楚抿了抿唇,若有所思。

  她很清楚,這會兒她最不該做的,便是自己往慈寧宮那頭湊。

  如今偏殿本就招眼,她一個東宮侍妾若忽然關心起太后病情,落到旁人耳里,不是有心就是不安分。

  到了傍晚,張德海從書房來回話,說太子今日還要晚些回來,前頭軍糧案纏著,兵部戶部來回走,連口氣都難松。

  雲楚聽了,只叫人把夜食照舊熱著。

  夜色一點點沉下去。

  偏殿裡正安靜著,外頭卻忽然亂了起來。

  先是慈寧宮那邊接連亮起燈火,緊接著便有內侍快步往太醫院去。

  阿蟬掀簾進來時,臉色都白了些:「姑娘,慈寧宮像是出大事了。」

  雲楚抬起頭:「怎麼說?」

  「聽說太后今夜發作得比前幾回都重,胸口悶得喘不過氣,嘉寧公主哭得都說不出話了,皇后娘娘也趕過去了。」

  本書首發 看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一夜若只是尋常舊疾,絕不會驚動得這麼厲害。

  雲楚坐在燈下,耳邊卻仿佛還響著太后當年那句含著躁意的話。

  「哀家這一口氣,最怕被那些甜膩薰香堵住。」

  風從半開的窗縫裡鑽進來,燈焰輕輕晃了晃。

  雲楚抬眼望向昭華殿方向,心裡那點說不清的不安終於沉了下去。

  她知道,宮裡這一夜,只怕不會太平。

  慈寧宮這一夜的燈,直到四更後才漸漸暗下去。

  第二日一早,消息便像潮水一樣漫開。

  太后昨夜胸口發悶,氣短心悸,後來竟連安神湯都壓不住。

  幾位太醫輪番進去回話,皇后守了大半夜,嘉寧公主更是急得在廊下掉了眼淚。

  宮裡的人最會看風向。

  太后有恙,連路上說話的人都少了三分。

  東宮請安時,廳里比往日還靜。

  楊良媛和劉承徽都收了幾分鋒芒,不敢在這時候顯得自己太不知輕重。

  沈凝華掃過眾人,語氣平平:「宮裡如今不安生,你們各自把院裡人約束好,少生事端,也少叫閒話傳出去。」

  眾人齊聲應是。

  雲楚坐在下首,眼睫低垂著若有所思。

  太后的症狀是胸悶和心悸,而且安神湯越喝越重。

  這不太像是舊疾自己鬧出來,倒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壓著那口氣,堵得出不來。

  回偏殿後,她只靜坐了片刻,便把阿蟬叫到近前。

  「你去替我打聽一件事。」

  阿蟬一怔,忙湊近:「姑娘請吩咐。」

  「慈寧宮這幾日夜裡熏的是什麼香,膳房又送了什麼補湯。」

  「記住,別專門去問,只暗自聽,要是有誰隨口提了,你記著就是,千萬別追著打聽。」

  阿蟬不敢再多言,立刻應了是。

  她一走,青禾才遲疑地開口:「姑娘,您是疑心太后這回不是單純犯舊疾?」

  雲楚沉默了會兒,才輕聲道:「太后的身子,最怕的就是香太重,胸口的氣又悶著,再只一味地用補藥。」

  青禾一知半解地點了頭,又問道:「那咱們要不要告訴殿下?」

  雲楚的手指在案上輕輕敲了幾下。

  告訴太子,未必沒用。

  可問題在於,她如今手裡只有一點零碎記憶,沒有實證,也不懂醫理。

  蕭承淵前頭還壓著軍糧案,慈寧宮那邊又是一團亂,她若只憑猜測送消息過去,要是送對了還好,可要是送錯了,就真是幫倒忙了。

  「先等等。」她說道。

  午後,阿蟬打聽消息回來了。

  「姑娘,奴婢只在慈寧宮外不遠處的一條隱蔽小道上見著個了小宮女,聽她跟人說,這幾日慈寧宮裡頭換了一味新得的安神香。另一個嬤嬤又提了一句,說太后近來夜裡吃得少,白日便多添了兩道溫補湯,好給她補氣。」

  雲楚眸光微微一變。

  安神香,溫補湯。

  果然撞上了。

  青禾也反應過來,壓低聲音:「姑娘,真是香和藥相衝?」

  「八九不離十。」雲楚很篤定,「太后那身子,受不得這種雙重的熱,香安神,補藥吊氣,反倒越把那口氣死死堵在了胸口裡。」

  「那咱們還等什麼?」阿蟬急道,「若真是這個緣故,遲一點便多一分兇險。」

  雲楚回頭看她:「慈寧宮裡有太醫,有皇后,有嘉寧公主,還有滿殿伺候的人。我一個東宮侍妾,若忽然跑去說太后不是病,是香和補藥犯沖,若說准了,頂多落一句僥倖,但若說錯了,第一個擔責的便是我。」

  阿蟬的臉色一凝。

  傍晚。

  慈寧宮又傳來消息。

  太后白日裡好轉一些,接近傍晚時又開始胸悶頭痛。

  嘉寧公主急得當著太醫的面發了脾氣,當值的宮人都被嚇得不敢抬頭。

  夜裡,蕭承淵來了偏殿。

  他進屋時,眉宇間壓著很明顯的倦色,肩背卻仍繃得極直,像一根繃得很緊的弦。

  雲楚替他解下外袍時,聞見他身上帶著淡淡的冷風和書房裡常用的墨氣。

  「殿下,慈寧宮那邊如何了?太后好轉了嗎?」她把熱茶遞過去,聲音壓得很輕。

  「沒有。」蕭承淵接過茶盞,指尖在盞邊停了停,「太醫方子換了一道又一道,人卻總不見真的好起來。」

  雲楚幫他揉了揉肩,低聲道:「奴婢想起從前在慈寧宮伺候時,太后有一回也是這樣悶得厲害。後來不是換了方子才好,是先撤了香,又把窗開了半扇,停了兩日補藥,才一點點緩下來。」

  蕭承淵抬眼看向她,眸色立刻深了些。

  「你是說,問題未必只是出現在病症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