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正妃與寵妾
沈凝華忽地笑了一聲。
那笑意冷得很，連周嬤嬤都不由得低了頭。
「母親倒是看得明白。」
周嬤嬤忙道：「夫人是怕姑娘心軟。」
「我何曾心軟過。」沈凝華淡淡道。
她只是原以為，自己不必像那些後院女子一般，費心費力地去爭一個男人的去處。
她進東宮，自該是蕭承淵身邊唯一配站得住的人。
可直到這幾日，她才真正明白。
名分是名分，男人給不給你那一份偏愛，是另一回事。
周嬤嬤見她神色愈冷，便知有些話已不用再多說。
她將一隻小匣子奉上：「這是夫人命奴婢帶進來的，裡頭是調養身子的方子，還有兩味極穩的坐胎藥材。夫人說，姑娘的身子一向好，只需按時調理，別的便都不是難事。」
沈凝華盯著那匣子，半晌沒動。
那一瞬，她幾乎覺得自己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勒住了喉嚨。
連她將來該怎麼懷上孩子，家裡都替她算好了。
「放下吧。」她終於開口。
周嬤嬤應是，把匣子擱下後又低聲道：「夫人還說，殿下前頭事再重，姑娘也別總只顧著立規矩。後院攏住了，夜裡的人也該攏住，姑娘若總太端著，男人未必吃這一套。」
這句話比前面所有話都更刺耳。
沈凝華眼底驟然掠過一絲寒色。
可她到底沒失態，只淡淡道：「我知道了。」
周嬤嬤走後，殿裡徹底靜下來。
羅嬤嬤上前替她換了一盞新茶，低聲道：「夫人也是為了您好。」
沈凝華忽然抬頭看她：「嬤嬤，你也覺得我如今在東宮像個笑話麼？」
羅嬤嬤心頭一跳，立刻道：「姑娘何出此言，您是太子妃，誰敢笑話您。」
她唇角彎了一下，笑意里卻半點溫度也無，「她們表面敬我，心裡未必不在想，正位又如何，殿下記掛的還不是旁人。」
羅嬤嬤沉默了一瞬，才道：「姑娘，您不必同她比。」
「我原也不想比。」沈凝華看著窗外，眼底寒意一點點漫上來，「可如今不是我要不要比，是所有人都在逼我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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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在逼她。
太后和皇后在等她。
東宮後院所有的人都在看她。
連蕭承淵那種若有若無的冷淡，也像是在無聲地提醒她，她如今所擁有的一切體面，都未必能換來真正想要的東西。
羅嬤嬤望著她的神色，心裡已有了數，便低聲問：「姑娘接下來想怎麼做？」
沈凝華沉默良久，才緩緩道：「規矩繼續立。」
「是。」
「另外，盯緊雲楚那邊。」
羅嬤嬤抬眼。
沈凝華的神色已經重新穩了下來，像方才那一瞬的失態從未存在過。
「她不是最會低頭守分寸麼。」她淡淡道，「那我就看看，她能低頭到幾時。」
與此同時，偏殿裡，雲楚正坐在窗下抄經。
她這幾日越發安靜，連花廳回來的路上都不多看一眼，只把自己往最不起眼的地方放。
可阿蟬從外頭帶回來的消息，卻仍舊一件件堆到她案前。
「姑娘，沈府今日來人了。」
雲楚筆尖一頓。
「誰？」
「沈夫人身邊的周嬤嬤。」阿蟬壓低聲音道，「進去了近一個時辰才出來，出來時那張臉繃得緊，連羅嬤嬤送到門口都沒說幾句旁的話。」
雲楚垂眸，慢慢把一個「靜」字寫完，才道：「知道了。」
青禾在旁邊忍不住道：「沈府這個時候來人，多半不會是什麼好話。」
「自然不是。」雲楚把筆擱下，望著紙上那一列工整字跡，「沈凝華如今進了東宮，名分和體面都有了，可若她想要的那一份沒跟著來，沈家怎麼會不急。」
......
幾日後，沈凝華又把後院的所有人都召去她那兒。
只是，這一回她話都還沒說幾句，太子就出現了。
「太子殿下到。」
廳中霎時一靜。
眾人紛紛起身。
蕭承淵從殿外進來時，身上還帶著幾分冷肅氣，顯然是剛從前頭書房過來的。
他的目光在滿殿人身上一掃，先落在沈凝華臉上，才淡淡道：「你這裡倒是齊整。」
這話給足了她太子妃的顏面。
沈凝華起身迎他，姿態端得平穩：「臣妾不過是借今日把後院規矩理一理，沒想到驚動了殿下。」
「你既入主東宮，理後院本就是應當。」
蕭承淵說完就在主位旁落座。
原本這只是女人們之間暗暗較勁的一場茶宴，但因為蕭承淵的出現，多了些不同尋常的意味。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後院的風向究竟往哪邊倒，終歸要看他的態度。
沈凝華自然也明白這一點。
她把那冊章程遞到他手邊，笑意溫柔：「臣妾近來照著舊例重理了一遍，別的都還妥當，唯獨有幾處，怕後院舊習太松，收起來要費些工夫。」
蕭承淵翻了兩頁，神色並無波瀾：「你看著辦就好。」
沈凝華心裡那口氣略鬆了下，於是把話往前推了一寸。
「臣妾也正同雲奉儀說起，她前陣子受傷辛苦，原該多照看些。只是她院裡這陣子人手往前頭走得有些勤，臣妾想著，總歸該收一收，免得外頭看著不像話。」
這話一出，滿廳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雲楚垂著眸，指尖卻微微收緊。
蕭承淵抬眼，目光落在雲楚腕間。
其實他從一進來目光就先停留在她身上，但不想表現得太明顯，所以只匆匆略過便收回視線，不讓任何人看出來。
所以也看到了她傷口處仍舊纏著的那一層紗。
「她的傷還沒好。」他的語氣微沉。
只是這一句，廳內的氣氛就已經變了。
沈凝華唇角的笑意微不可察地一頓。
蕭承淵合上名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再尋常不過的事：「你要理後院規矩，孤不攔著，只是雲奉儀院裡伺候傷藥的人手、往太醫署遞話的人，都先照舊保留著，等她傷好後再說。」
眾人低著頭，卻把字字句句都聽得十分清楚。
也因此，大家都看明白了，在太子這裡雲楚終究還是不一樣。
沈凝華只停了一瞬，便含笑接了下來：「是臣妾思慮不周，既如此，便叫她院裡先照舊。」
只是，她說得越體面，心裡那股火就燒得越厲害。
蕭承淵嗯了一聲，目光也沒有再往雲楚那邊多停留。
那笑意冷得很，連周嬤嬤都不由得低了頭。
「母親倒是看得明白。」
周嬤嬤忙道：「夫人是怕姑娘心軟。」
「我何曾心軟過。」沈凝華淡淡道。
她只是原以為，自己不必像那些後院女子一般，費心費力地去爭一個男人的去處。
她進東宮，自該是蕭承淵身邊唯一配站得住的人。
可直到這幾日，她才真正明白。
名分是名分，男人給不給你那一份偏愛，是另一回事。
周嬤嬤見她神色愈冷，便知有些話已不用再多說。
她將一隻小匣子奉上：「這是夫人命奴婢帶進來的，裡頭是調養身子的方子，還有兩味極穩的坐胎藥材。夫人說，姑娘的身子一向好，只需按時調理，別的便都不是難事。」
沈凝華盯著那匣子，半晌沒動。
那一瞬，她幾乎覺得自己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勒住了喉嚨。
連她將來該怎麼懷上孩子，家裡都替她算好了。
「放下吧。」她終於開口。
周嬤嬤應是，把匣子擱下後又低聲道：「夫人還說，殿下前頭事再重，姑娘也別總只顧著立規矩。後院攏住了，夜裡的人也該攏住，姑娘若總太端著，男人未必吃這一套。」
這句話比前面所有話都更刺耳。
沈凝華眼底驟然掠過一絲寒色。
可她到底沒失態，只淡淡道：「我知道了。」
周嬤嬤走後，殿裡徹底靜下來。
羅嬤嬤上前替她換了一盞新茶，低聲道：「夫人也是為了您好。」
沈凝華忽然抬頭看她：「嬤嬤，你也覺得我如今在東宮像個笑話麼？」
羅嬤嬤心頭一跳，立刻道：「姑娘何出此言，您是太子妃，誰敢笑話您。」
她唇角彎了一下，笑意里卻半點溫度也無，「她們表面敬我，心裡未必不在想，正位又如何，殿下記掛的還不是旁人。」
羅嬤嬤沉默了一瞬，才道：「姑娘，您不必同她比。」
「我原也不想比。」沈凝華看著窗外，眼底寒意一點點漫上來，「可如今不是我要不要比，是所有人都在逼我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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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在逼她。
太后和皇后在等她。
東宮後院所有的人都在看她。
連蕭承淵那種若有若無的冷淡，也像是在無聲地提醒她，她如今所擁有的一切體面，都未必能換來真正想要的東西。
羅嬤嬤望著她的神色，心裡已有了數，便低聲問：「姑娘接下來想怎麼做？」
沈凝華沉默良久，才緩緩道：「規矩繼續立。」
「是。」
「另外，盯緊雲楚那邊。」
羅嬤嬤抬眼。
沈凝華的神色已經重新穩了下來，像方才那一瞬的失態從未存在過。
「她不是最會低頭守分寸麼。」她淡淡道，「那我就看看，她能低頭到幾時。」
與此同時，偏殿裡，雲楚正坐在窗下抄經。
她這幾日越發安靜，連花廳回來的路上都不多看一眼，只把自己往最不起眼的地方放。
可阿蟬從外頭帶回來的消息，卻仍舊一件件堆到她案前。
「姑娘，沈府今日來人了。」
雲楚筆尖一頓。
「誰？」
「沈夫人身邊的周嬤嬤。」阿蟬壓低聲音道，「進去了近一個時辰才出來，出來時那張臉繃得緊，連羅嬤嬤送到門口都沒說幾句旁的話。」
雲楚垂眸，慢慢把一個「靜」字寫完，才道：「知道了。」
青禾在旁邊忍不住道：「沈府這個時候來人，多半不會是什麼好話。」
「自然不是。」雲楚把筆擱下，望著紙上那一列工整字跡，「沈凝華如今進了東宮，名分和體面都有了，可若她想要的那一份沒跟著來，沈家怎麼會不急。」
......
幾日後，沈凝華又把後院的所有人都召去她那兒。
只是，這一回她話都還沒說幾句，太子就出現了。
「太子殿下到。」
廳中霎時一靜。
眾人紛紛起身。
蕭承淵從殿外進來時，身上還帶著幾分冷肅氣，顯然是剛從前頭書房過來的。
他的目光在滿殿人身上一掃，先落在沈凝華臉上，才淡淡道：「你這裡倒是齊整。」
這話給足了她太子妃的顏面。
沈凝華起身迎他，姿態端得平穩：「臣妾不過是借今日把後院規矩理一理，沒想到驚動了殿下。」
「你既入主東宮，理後院本就是應當。」
蕭承淵說完就在主位旁落座。
原本這只是女人們之間暗暗較勁的一場茶宴，但因為蕭承淵的出現，多了些不同尋常的意味。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後院的風向究竟往哪邊倒，終歸要看他的態度。
沈凝華自然也明白這一點。
她把那冊章程遞到他手邊，笑意溫柔：「臣妾近來照著舊例重理了一遍，別的都還妥當，唯獨有幾處，怕後院舊習太松，收起來要費些工夫。」
蕭承淵翻了兩頁，神色並無波瀾：「你看著辦就好。」
沈凝華心裡那口氣略鬆了下，於是把話往前推了一寸。
「臣妾也正同雲奉儀說起，她前陣子受傷辛苦，原該多照看些。只是她院裡這陣子人手往前頭走得有些勤，臣妾想著，總歸該收一收，免得外頭看著不像話。」
這話一出，滿廳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雲楚垂著眸，指尖卻微微收緊。
蕭承淵抬眼，目光落在雲楚腕間。
其實他從一進來目光就先停留在她身上，但不想表現得太明顯，所以只匆匆略過便收回視線，不讓任何人看出來。
所以也看到了她傷口處仍舊纏著的那一層紗。
「她的傷還沒好。」他的語氣微沉。
只是這一句，廳內的氣氛就已經變了。
沈凝華唇角的笑意微不可察地一頓。
蕭承淵合上名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再尋常不過的事：「你要理後院規矩，孤不攔著，只是雲奉儀院裡伺候傷藥的人手、往太醫署遞話的人，都先照舊保留著，等她傷好後再說。」
眾人低著頭，卻把字字句句都聽得十分清楚。
也因此，大家都看明白了，在太子這裡雲楚終究還是不一樣。
沈凝華只停了一瞬，便含笑接了下來：「是臣妾思慮不周，既如此，便叫她院裡先照舊。」
只是，她說得越體面，心裡那股火就燒得越厲害。
蕭承淵嗯了一聲，目光也沒有再往雲楚那邊多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