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願者上鉤
沈凝華氣道：「你今日一再勸本宮罷手，究竟是怕本宮出事，還是怕你自己出事？」
羅嬤嬤臉色一變，當即跪下，「娘娘怎麼會這樣想？奴婢這條命都是娘娘的。」
「那便照本宮說的話去辦。」
屋裡靜了許久。
羅嬤嬤俯身叩首：「奴婢遵命。」
沈凝華重新拿起壽字圖樣。
第三籃送的會是攢好的半成花、銅絲、窄絹、細針和壓邊絛帶。
東西零碎，偏殿逐樣清點要花不少工夫。
雲楚還會親手挑花，拿起一朵，放下一朵，再一層層拼到壽字上。
「落胎露不能全用。」羅嬤嬤起身後道，「藥性太重，若她當日便腹痛見紅，偏殿立刻就會扣住送東西的人。」
沈凝華道：「那便取三成。」
「三成也不少。」
「不會都用在一處。」
「用些在絹布上，籃子上也撒一些，籃底的薄紗也用一些。」
羅嬤嬤道「若她只讓侍女碰這些，自己不碰呢？」
「她說是親手做壽禮，總要在母后面前有個交代，今日春杏親眼看著她碰素絹、拿絲線，她躲不過去的。」
「即便只碰一回，也不要緊。這些東西總要在她屋裡留幾日，裁花、攢花、拼貼、壓邊，每日都要動。
用量輕些，頭一日看不出，過上兩三日再見紅，誰能想到這些東西？」
羅嬤嬤聽懂了。
若雲楚在皇后生辰前落胎，東宮少不得要驚動坤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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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一場壽宴，卻先沾了血。
太子妃還可以借著正妃的身份開口，說雲楚腹中的孩子福薄，偏偏挑在皇后壽辰前衝撞了喜事。
孩子沒了，連一句惋惜都未必能得全。
她低聲道：「那剩下的落胎露怎麼辦？」
「照舊放回去。」
羅嬤嬤應了是。
沈凝華看向羅嬤嬤，「做得乾淨些，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羅嬤嬤應下，取出那隻口脂盒。
盒底被輕輕撬開。
一隻細頸瓷瓶露了出來。
瓶塞拔開的那一刻，屋中沒有香氣，只有一絲極淡的苦味。
沈凝華看著那隻瓶子，無聲地笑了。
這一回，她倒要看看雲楚還能怎麼躲。
偏殿。
雲楚正在拿著小剪修剪紙樣。
青禾低聲問道：「主子，咱們這樣會不會太鬆了些？」
剪尖沿著牡丹花瓣慢慢轉過，雲楚面不改色道：「哪裡松？」
「袁嬤嬤查得那麼松，春杏方才也定是看出了查驗的空子，她回正院一說，太子妃真的會信嗎？」
雲楚把剪好的花瓣放到一邊。
「她不會全信。」
青禾更不明白了，「既然不信，那咱們露這個空子還有什麼用？」
「疑心和罷手，是兩回事。」
雲楚拿起一張藕荷色薄絹，把紙樣壓在上頭。
「她昨日險些被搜出東西，今日看見偏殿鬆了查驗，頭一個念頭，必定是有詐。」
「那她還會再出手嗎？」
「會。」
雲楚用指腹按住紙樣的邊角。
剪刀沿著紙樣轉過半圈，很快，一片花瓣落在案上。
「她若真能忍住，也不會在第二籃就開始搞些小動作來試探了。」
青禾一怔，也是，她差點兒忘了還有這茬。
雲楚把剪好的紙樣放到她手邊，「她已經試過一回了，偏殿沒有追問，東西也照常收下。等第三籃送來，她只會覺得，先前那點疑心純粹是自己嚇自己。」
話間，袁嬤嬤從外間進來。
雲楚問：「第三籃何時送來？」
袁嬤嬤道：「針線房那邊說，還差兩包細銅絲，約莫未時能齊。」
「那就慢慢等著。」
雲楚將藕荷色薄絹放遠了些。
「她只要敢伸手，就別想再縮回去。」
正院內室，羅嬤嬤已經將門閂上。
桌上擺著第三隻竹籃。
細銅絲、窄絹和壓邊絛帶分開放著，幾朵攢到一半的牡丹壓在最上頭。
沈凝華坐在桌邊，看著羅嬤嬤往白瓷碗中倒了小半盞清水。
「倒水做什麼？」
「落胎露沾了水，藥性會散些，也不易留下味。」
羅嬤嬤拔開瓶塞，將一些透明藥液倒入白瓷碗中。
水面一盪又一盪，藥液與水充分融合。
緊接著，羅嬤嬤把落胎露的瓶塞按緊，重新塞回口脂盒底下。
盒裡的脂膏被小刀一點點抹平。
她拿到鼻下聞了聞，確定只有口脂原有的淡香，沒有其他異味，才將盒子遞還給沈凝華。
沈凝華把它放回妝檯上。
接下來，羅嬤嬤拿起一些待用的絹布，將折在裡層的一角浸進碗中。
藥水順著絹絲滲進去，顏色沒有變。
她又換了一些，只在不起眼的邊角抹過一道，攤開晾在帕子上。
沈凝華道：「太少了。」
「絹布要經袁嬤嬤的手，沾得多了，一入水便可能露出痕跡。」
羅嬤嬤將晾乾的絹布疊回原處，轉手拿起籃底的薄紗。
薄紗只在藥水上輕掃過一遍，隨即展開，搭在窗下晾著。
最後是竹籃提手。
她先拆下外頭纏著的絹布，換上一條顏色相近的淺絹，絹條內側用藥水抹過，外層是乾淨的。
一圈圈纏好後，連打結的位置都與先前一樣。
沈凝華伸手要碰。
羅嬤嬤忙攔住，「娘娘，這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別碰。」
沈凝華的手停在半空中。
簾外，春杏的指尖也跟著縮了一下。
方才羅嬤嬤說話時並未壓低聲音。
「落胎露」三個字，她分明聽得清清楚楚。
第三隻竹籃就擺在裡頭。
待會兒將它送去偏殿的人，卻是她。
春杏朝廊下看了一眼。
日光明晃晃地照著，有兩個小宮女正在階下灑水，水珠濺到青磚上，很快便沒了影，就像她們這些宮裡的下人一樣，主子要用時就喚到跟前，出了事，隨手便能抹去。
她抬手摸了摸袖口。
裡頭那方帕子已經被汗浸濕一角。
若偏殿查不出來，這一趟自然算她立功。
可若是查出來了呢？
羅嬤嬤臉色一變，當即跪下，「娘娘怎麼會這樣想？奴婢這條命都是娘娘的。」
「那便照本宮說的話去辦。」
屋裡靜了許久。
羅嬤嬤俯身叩首：「奴婢遵命。」
沈凝華重新拿起壽字圖樣。
第三籃送的會是攢好的半成花、銅絲、窄絹、細針和壓邊絛帶。
東西零碎，偏殿逐樣清點要花不少工夫。
雲楚還會親手挑花，拿起一朵，放下一朵，再一層層拼到壽字上。
「落胎露不能全用。」羅嬤嬤起身後道，「藥性太重，若她當日便腹痛見紅，偏殿立刻就會扣住送東西的人。」
沈凝華道：「那便取三成。」
「三成也不少。」
「不會都用在一處。」
「用些在絹布上，籃子上也撒一些，籃底的薄紗也用一些。」
羅嬤嬤道「若她只讓侍女碰這些，自己不碰呢？」
「她說是親手做壽禮，總要在母后面前有個交代，今日春杏親眼看著她碰素絹、拿絲線，她躲不過去的。」
「即便只碰一回，也不要緊。這些東西總要在她屋裡留幾日，裁花、攢花、拼貼、壓邊，每日都要動。
用量輕些，頭一日看不出，過上兩三日再見紅，誰能想到這些東西？」
羅嬤嬤聽懂了。
若雲楚在皇后生辰前落胎，東宮少不得要驚動坤寧宮。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
好好的一場壽宴，卻先沾了血。
太子妃還可以借著正妃的身份開口，說雲楚腹中的孩子福薄，偏偏挑在皇后壽辰前衝撞了喜事。
孩子沒了，連一句惋惜都未必能得全。
她低聲道：「那剩下的落胎露怎麼辦？」
「照舊放回去。」
羅嬤嬤應了是。
沈凝華看向羅嬤嬤，「做得乾淨些，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羅嬤嬤應下，取出那隻口脂盒。
盒底被輕輕撬開。
一隻細頸瓷瓶露了出來。
瓶塞拔開的那一刻，屋中沒有香氣，只有一絲極淡的苦味。
沈凝華看著那隻瓶子，無聲地笑了。
這一回，她倒要看看雲楚還能怎麼躲。
偏殿。
雲楚正在拿著小剪修剪紙樣。
青禾低聲問道：「主子，咱們這樣會不會太鬆了些？」
剪尖沿著牡丹花瓣慢慢轉過，雲楚面不改色道：「哪裡松？」
「袁嬤嬤查得那麼松，春杏方才也定是看出了查驗的空子，她回正院一說，太子妃真的會信嗎？」
雲楚把剪好的花瓣放到一邊。
「她不會全信。」
青禾更不明白了，「既然不信，那咱們露這個空子還有什麼用？」
「疑心和罷手，是兩回事。」
雲楚拿起一張藕荷色薄絹，把紙樣壓在上頭。
「她昨日險些被搜出東西，今日看見偏殿鬆了查驗，頭一個念頭，必定是有詐。」
「那她還會再出手嗎？」
「會。」
雲楚用指腹按住紙樣的邊角。
剪刀沿著紙樣轉過半圈，很快，一片花瓣落在案上。
「她若真能忍住，也不會在第二籃就開始搞些小動作來試探了。」
青禾一怔，也是，她差點兒忘了還有這茬。
雲楚把剪好的紙樣放到她手邊，「她已經試過一回了，偏殿沒有追問，東西也照常收下。等第三籃送來，她只會覺得，先前那點疑心純粹是自己嚇自己。」
話間，袁嬤嬤從外間進來。
雲楚問：「第三籃何時送來？」
袁嬤嬤道：「針線房那邊說，還差兩包細銅絲，約莫未時能齊。」
「那就慢慢等著。」
雲楚將藕荷色薄絹放遠了些。
「她只要敢伸手，就別想再縮回去。」
正院內室，羅嬤嬤已經將門閂上。
桌上擺著第三隻竹籃。
細銅絲、窄絹和壓邊絛帶分開放著，幾朵攢到一半的牡丹壓在最上頭。
沈凝華坐在桌邊，看著羅嬤嬤往白瓷碗中倒了小半盞清水。
「倒水做什麼？」
「落胎露沾了水，藥性會散些，也不易留下味。」
羅嬤嬤拔開瓶塞，將一些透明藥液倒入白瓷碗中。
水面一盪又一盪，藥液與水充分融合。
緊接著，羅嬤嬤把落胎露的瓶塞按緊，重新塞回口脂盒底下。
盒裡的脂膏被小刀一點點抹平。
她拿到鼻下聞了聞，確定只有口脂原有的淡香，沒有其他異味，才將盒子遞還給沈凝華。
沈凝華把它放回妝檯上。
接下來，羅嬤嬤拿起一些待用的絹布，將折在裡層的一角浸進碗中。
藥水順著絹絲滲進去，顏色沒有變。
她又換了一些，只在不起眼的邊角抹過一道，攤開晾在帕子上。
沈凝華道：「太少了。」
「絹布要經袁嬤嬤的手，沾得多了，一入水便可能露出痕跡。」
羅嬤嬤將晾乾的絹布疊回原處，轉手拿起籃底的薄紗。
薄紗只在藥水上輕掃過一遍，隨即展開，搭在窗下晾著。
最後是竹籃提手。
她先拆下外頭纏著的絹布，換上一條顏色相近的淺絹，絹條內側用藥水抹過，外層是乾淨的。
一圈圈纏好後，連打結的位置都與先前一樣。
沈凝華伸手要碰。
羅嬤嬤忙攔住，「娘娘，這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別碰。」
沈凝華的手停在半空中。
簾外，春杏的指尖也跟著縮了一下。
方才羅嬤嬤說話時並未壓低聲音。
「落胎露」三個字，她分明聽得清清楚楚。
第三隻竹籃就擺在裡頭。
待會兒將它送去偏殿的人，卻是她。
春杏朝廊下看了一眼。
日光明晃晃地照著，有兩個小宮女正在階下灑水，水珠濺到青磚上，很快便沒了影，就像她們這些宮裡的下人一樣，主子要用時就喚到跟前，出了事，隨手便能抹去。
她抬手摸了摸袖口。
裡頭那方帕子已經被汗浸濕一角。
若偏殿查不出來，這一趟自然算她立功。
可若是查出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