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把她想得太聰明
沈凝華沒說話。
羅嬤嬤語重心長道：「娘娘，莫要輕舉妄動，還是得再看看。」
窗外傳來兩聲鳥鳴，隔著緊閉的窗扇，顯得有些悶。
羅嬤嬤又道：「昨日正院才清查過，今日便送來這麼一條路，雲氏身邊那個袁嬤嬤做事一向仔細，連送進去的茶盞都要拿熱水燙過才肯用，如今這般鬆懈，實在反常。」
沈凝華垂眼看著圖樣，問：「她若想設局，會怎麼做？」
羅嬤嬤一怔，忙道：「自然是故意放鬆查驗，就等咱們動手。」
沈凝華挑起眉，「然後呢？」
羅嬤嬤道：「然後便將東西扣下，稟報太子殿下，說正院借皇后娘娘的壽禮謀害皇嗣。」
「誰能證明東西是在正院沾上的？」沈凝華問。
羅嬤嬤張了張口，半晌說不出話來。
沈凝華拿起冊子，翻到末頁。
「針線房備料，正院核驗，偏殿收用，一路上經手的宮人有十幾個。」
「竹籃進了偏殿，還要在那裡放上幾個時辰，她若說是本宮動的手，本宮也可以說是她自己動的手，只為推到本宮身上陷害本宮。」
羅嬤嬤低聲道：「可殿下……信她。」
沈凝華的指甲划過紙頁，留下一道淺痕。
「殿下就算信她，也總得給母后一個交代，壽禮牽涉坤寧宮，她敢把來路不明的髒東西往裡送，先傷的是她自己。」
羅嬤嬤仍沒鬆口，「娘娘說得有理，可奴婢還是覺得太巧。」
「巧？」沈凝華笑了聲，「她做壽禮，是因為母后的生辰。
她要薄絹、絲線、絹花，東西本就該從針線房取，也本就要經正院的手。
她懷著孩子，做不了什麼別的，繡整幅屏風又做不完，才想了這麼個省力的法子。哪裡巧？」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羅嬤嬤還要再勸，沈凝華卻已經抬手止住她。
「你把雲楚想得太聰明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子推開，風卷進來，吹動桌上的紙頁。
「昨日張公公搜了正院，什麼都沒搜到。她眼下最得意的，恐怕就是自己有人護著，連本宮都奈何不了她。
她以為那場清查已經把咱們嚇住，也以為本宮不敢在這個時候動她。」
沈凝華回過頭。
「更何況，這是要送給母后的壽禮。」
她唇邊的笑意深了些。
「她多半以為本宮就算再恨她，也不敢拿母后的東西來冒險。」
羅嬤嬤道：「若她當真是在等咱們呢？」
沈凝華看了她片刻，「那又如何？」
羅嬤嬤噎住。
沈凝華吩咐春杏，「去針線房，讓她們送第二籃東西過去前，把提手上原來的舊絹拆了，換一層新的。顏色挑得相近些。籃底再多鋪一層薄紗，除此之外，什麼都不要動。」
春杏抬頭，「娘娘是想看偏殿會不會發現？」
沈凝華掃了她一眼，「你只管照辦就是。」
春杏應了聲：「是。」
她退下後，羅嬤嬤把窗子重新關嚴。
「娘娘，若偏殿發現籃子被動過，第三籃便不能再送了。」
「她們若發現，自會派人來問。」沈凝華坐回妝檯前，「若沒人來，便說明她們查的就是這麼松。」
羅嬤嬤看著那隻口脂盒，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沈凝華從鏡中瞧見，挑眉道：「嬤嬤怕了？」
「奴婢只是怕娘娘再受委屈。」
「本宮受的委屈還少麼？」
沈凝華拿起玉梳，一下下梳著垂在肩後的長髮。
「張德海帶著人闖進正院，那些下人連本宮的床帳都敢揭。
東宮上下都在看本宮的笑話，雲楚卻安安穩穩躺在偏殿，拿一張紙，畫幾朵花，所有人就都圍著她轉。」
玉梳卡在發尾。
她用力一扯，幾根長發纏在梳齒上。
「她憑什麼？」
羅嬤嬤忙上前接過梳子。
「娘娘，當心傷著頭皮。」
沈凝華望著鏡中自己的臉，許久才開了口。
「這一次，本宮要她的孩子死，不惜一切代價。」
羅嬤嬤顫了顫。
午前，第二籃材料送進偏殿。
這回送去的是五色薄絹和裁花用的紙樣。
春杏照舊把籃子放到廊下長案上，遞過正院的冊子。
袁嬤嬤先驗封簽，再讓青禾按顏色點數。
石榴紅、藕荷、月白、鵝黃和竹青，各卷薄絹依次被取出。
袁嬤嬤戴著一雙薄薄的羊腸製成的手套，拿銀簪在每一卷薄絹上挑了挑，又湊近聞過。
青禾端來清水，從每色絹角各剪下一小片，浸進白瓷碟里。
半刻鐘後，水色未變。
「可以用。」袁嬤嬤道。
春杏站在一旁，心口發緊。
她看著最後一卷薄絹被取走，籃底新鋪的薄紗露了出來。
袁嬤嬤只掃過一眼，便讓阿蟬把薄絹抱進屋。
雲楚這會兒沒有坐在廊下。
她只隔著一道竹簾，看青禾送進來的幾卷薄絹，偶爾說幾句話。
「牡丹外層用石榴紅，裡層添一層藕色，顏色不會太沉。」
「白梅用月白色，花心點黃。」
她的聲音聽著平穩，間或夾著紙頁翻動的輕響。
春杏伸長耳朵悄悄聽了半晌。
待冊子落了印，她才笑著問袁嬤嬤：「嬤嬤瞧著這批薄絹可還成？太子妃娘娘怕顏色不合承徽的意，特意讓針線房多備了半尺。」
袁嬤嬤把冊子遞迴去。
「有勞太子妃娘娘費心，東西很好。」
「籃子也還結實吧？方才路上奴婢見提手有些舊，生怕半路斷了。」
袁嬤嬤看了一眼竹籃，「能用。」
春杏笑著應下，提起第一隻空籃走了。
她走出了偏殿，步子並不快。
繞過月門後，確定身後沒人跟著，她才漸漸加快了腳步。
正院，沈凝華和羅嬤嬤都在等她回來。
春杏一進內室便道：「她們沒有發現。」
羅嬤嬤問：「籃底也沒動？」
「沒有，袁嬤嬤查了每卷薄絹，還剪了絹角泡水查驗，可籃底的薄紗只看了一眼，奴婢還特意提了提手，她也只說能用。」
「雲楚呢？」
「她隔著帘子挑了會兒顏色，沒出來。」
沈凝華接過冊子，看見偏殿的印，眼底最後一點猶疑散了，「這不就清楚了。」
羅嬤嬤仍道：「她們查花材查得嚴，籃子卻不查，說不定就是等著……」
「夠了！」
羅嬤嬤語重心長道：「娘娘，莫要輕舉妄動，還是得再看看。」
窗外傳來兩聲鳥鳴，隔著緊閉的窗扇，顯得有些悶。
羅嬤嬤又道：「昨日正院才清查過，今日便送來這麼一條路，雲氏身邊那個袁嬤嬤做事一向仔細，連送進去的茶盞都要拿熱水燙過才肯用，如今這般鬆懈，實在反常。」
沈凝華垂眼看著圖樣，問：「她若想設局，會怎麼做？」
羅嬤嬤一怔，忙道：「自然是故意放鬆查驗，就等咱們動手。」
沈凝華挑起眉，「然後呢？」
羅嬤嬤道：「然後便將東西扣下，稟報太子殿下，說正院借皇后娘娘的壽禮謀害皇嗣。」
「誰能證明東西是在正院沾上的？」沈凝華問。
羅嬤嬤張了張口，半晌說不出話來。
沈凝華拿起冊子，翻到末頁。
「針線房備料，正院核驗，偏殿收用，一路上經手的宮人有十幾個。」
「竹籃進了偏殿，還要在那裡放上幾個時辰，她若說是本宮動的手，本宮也可以說是她自己動的手，只為推到本宮身上陷害本宮。」
羅嬤嬤低聲道：「可殿下……信她。」
沈凝華的指甲划過紙頁，留下一道淺痕。
「殿下就算信她，也總得給母后一個交代，壽禮牽涉坤寧宮，她敢把來路不明的髒東西往裡送，先傷的是她自己。」
羅嬤嬤仍沒鬆口，「娘娘說得有理，可奴婢還是覺得太巧。」
「巧？」沈凝華笑了聲，「她做壽禮，是因為母后的生辰。
她要薄絹、絲線、絹花，東西本就該從針線房取，也本就要經正院的手。
她懷著孩子，做不了什麼別的，繡整幅屏風又做不完，才想了這麼個省力的法子。哪裡巧？」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羅嬤嬤還要再勸，沈凝華卻已經抬手止住她。
「你把雲楚想得太聰明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子推開，風卷進來，吹動桌上的紙頁。
「昨日張公公搜了正院，什麼都沒搜到。她眼下最得意的，恐怕就是自己有人護著，連本宮都奈何不了她。
她以為那場清查已經把咱們嚇住，也以為本宮不敢在這個時候動她。」
沈凝華回過頭。
「更何況，這是要送給母后的壽禮。」
她唇邊的笑意深了些。
「她多半以為本宮就算再恨她，也不敢拿母后的東西來冒險。」
羅嬤嬤道：「若她當真是在等咱們呢？」
沈凝華看了她片刻，「那又如何？」
羅嬤嬤噎住。
沈凝華吩咐春杏，「去針線房，讓她們送第二籃東西過去前，把提手上原來的舊絹拆了，換一層新的。顏色挑得相近些。籃底再多鋪一層薄紗，除此之外，什麼都不要動。」
春杏抬頭，「娘娘是想看偏殿會不會發現？」
沈凝華掃了她一眼，「你只管照辦就是。」
春杏應了聲：「是。」
她退下後，羅嬤嬤把窗子重新關嚴。
「娘娘，若偏殿發現籃子被動過，第三籃便不能再送了。」
「她們若發現，自會派人來問。」沈凝華坐回妝檯前，「若沒人來，便說明她們查的就是這麼松。」
羅嬤嬤看著那隻口脂盒，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沈凝華從鏡中瞧見，挑眉道：「嬤嬤怕了？」
「奴婢只是怕娘娘再受委屈。」
「本宮受的委屈還少麼？」
沈凝華拿起玉梳，一下下梳著垂在肩後的長髮。
「張德海帶著人闖進正院，那些下人連本宮的床帳都敢揭。
東宮上下都在看本宮的笑話，雲楚卻安安穩穩躺在偏殿，拿一張紙，畫幾朵花，所有人就都圍著她轉。」
玉梳卡在發尾。
她用力一扯，幾根長發纏在梳齒上。
「她憑什麼？」
羅嬤嬤忙上前接過梳子。
「娘娘，當心傷著頭皮。」
沈凝華望著鏡中自己的臉，許久才開了口。
「這一次，本宮要她的孩子死，不惜一切代價。」
羅嬤嬤顫了顫。
午前，第二籃材料送進偏殿。
這回送去的是五色薄絹和裁花用的紙樣。
春杏照舊把籃子放到廊下長案上，遞過正院的冊子。
袁嬤嬤先驗封簽，再讓青禾按顏色點數。
石榴紅、藕荷、月白、鵝黃和竹青，各卷薄絹依次被取出。
袁嬤嬤戴著一雙薄薄的羊腸製成的手套，拿銀簪在每一卷薄絹上挑了挑，又湊近聞過。
青禾端來清水，從每色絹角各剪下一小片，浸進白瓷碟里。
半刻鐘後，水色未變。
「可以用。」袁嬤嬤道。
春杏站在一旁，心口發緊。
她看著最後一卷薄絹被取走，籃底新鋪的薄紗露了出來。
袁嬤嬤只掃過一眼，便讓阿蟬把薄絹抱進屋。
雲楚這會兒沒有坐在廊下。
她只隔著一道竹簾，看青禾送進來的幾卷薄絹，偶爾說幾句話。
「牡丹外層用石榴紅，裡層添一層藕色，顏色不會太沉。」
「白梅用月白色，花心點黃。」
她的聲音聽著平穩，間或夾著紙頁翻動的輕響。
春杏伸長耳朵悄悄聽了半晌。
待冊子落了印，她才笑著問袁嬤嬤：「嬤嬤瞧著這批薄絹可還成？太子妃娘娘怕顏色不合承徽的意，特意讓針線房多備了半尺。」
袁嬤嬤把冊子遞迴去。
「有勞太子妃娘娘費心，東西很好。」
「籃子也還結實吧？方才路上奴婢見提手有些舊，生怕半路斷了。」
袁嬤嬤看了一眼竹籃，「能用。」
春杏笑著應下，提起第一隻空籃走了。
她走出了偏殿，步子並不快。
繞過月門後，確定身後沒人跟著，她才漸漸加快了腳步。
正院，沈凝華和羅嬤嬤都在等她回來。
春杏一進內室便道：「她們沒有發現。」
羅嬤嬤問：「籃底也沒動？」
「沒有，袁嬤嬤查了每卷薄絹，還剪了絹角泡水查驗，可籃底的薄紗只看了一眼，奴婢還特意提了提手，她也只說能用。」
「雲楚呢？」
「她隔著帘子挑了會兒顏色，沒出來。」
沈凝華接過冊子，看見偏殿的印，眼底最後一點猶疑散了，「這不就清楚了。」
羅嬤嬤仍道：「她們查花材查得嚴，籃子卻不查，說不定就是等著……」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