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引蛇出洞
雲楚提筆在紙上草擬出「壽」字不同部分的絹花位置。
牡丹放在正中，花形舒展，撐得住整幅壽字。
合歡花顏色柔和，又有安神之意，可以鋪在壽字上端。
白梅用素絹裁瓣，不必染色，只需在花心點幾縷淡黃絲線。
蘭草沿壽字兩側鋪開，桂花補在空缺處點綴。
阿蟬看著她擬好的圖樣，笑道：「牡丹放在主位，正好寓意皇后娘娘國色天香。」
雲楚提筆，給正中的牡丹添完最後一片花瓣，又在旁邊依次畫上別的。
她停下筆後，對青禾和阿蟬道：「你倆今日便去取製作絹花需要用的材料，儘量在今日之內取完，可分三次送過來，也便於查缺補漏。按照規矩，每次取用都需先送正院記錄在冊，再送來偏殿。」
阿蟬問：「為何非要分三次？」
為何？
自然是為了引蛇出洞。
機會可是她親自遞到沈凝華面前的，希望她不要讓她失望才是。
「若東西一次就送齊，那位未必敢做什麼手腳，也來不及。」
「但多送幾趟，給她些工夫猶豫，也給她機會動手，只有機會擺到她眼前了，她才更容易上鉤。」
袁嬤嬤問：「若她不敢動手腳呢？」
「那便照常做壽禮，我們沒有任何損失。」
雲楚垂眼看著紙上的壽字。
昨日那場清查已經驚動了沈凝華。
這時候再緊抓著正院不放，只會逼她把東西藏得更深。
想讓她自己拿出來，就得先給她一個值得冒險的機會。
這個機會還不能來得太巧。
距離皇后的生辰還有些時日，她有孕，不能赴宴，親手備一份壽禮再合情合理不過。
壽禮要經過正院，要在偏殿留上數日，還要由她日日碰觸。
沈凝華只要稍微想一想，便會知道那匣東西終於有了用處。
但僅僅是這樣還不夠，沈凝華剛受過驚，疑心正重。
接下來，她得讓所有人先知道，她近日身子好些了，才想到要做絹花。
消息從幾個無關緊要的人嘴裡零零碎碎地傳出去，傳到正院時，才像真的。
雲楚把圖樣遞給青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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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去針線房挑薄絹時，有人問起，就說我這兩日孕吐緩解了，便想著親手給皇后娘娘做一幅香花壽字屏。」
青禾接過圖樣，「奴婢明白。」
「別只同針線房說。」雲楚道，「回來時繞一趟膳房，把午後的酸梅湯停了，再讓人把裁花用的小剪和花樣送來，擱在外間。」
阿蟬眨了眨眼，「主子是要讓她們都知道？」
「要讓正院知道，我近來能吃能走，也有力氣親手做壽禮。」
青禾點頭，抱著圖樣出去了。
雲楚看著帘子落下，沒有再叮囑什麼。
話說得太齊整，反而像有人教過。
青禾只需在針線房說幾句話，膳房再知曉撤下去的酸梅湯，餘下的，自有人替她添全。
沈凝華也一定會知曉。
她捨不得毀掉匣中的東西，便遲早會盯上這份壽禮。
三籃子絹花材料，足夠她看清偏殿的查驗規矩，也足夠她從中生出一點僥倖。
雲楚要等的，就是那一點僥倖。
巳時剛過，針線房便送來了第一籃絹花材料。
籃子裡放著一些素絹，還有攢花要用的絲線。
東西先在正院過了冊，送來的是春杏。
春杏把竹籃放在廊下長案上，笑道：「太子妃娘娘聽說承徽要親手做壽禮，特意讓奴婢過來搭把手，若缺了什麼，只管讓人去正院說。」
雲楚隔著帘子道：「有勞了。」
春杏沒有走，就站在一旁看著。
袁嬤嬤查過封簽，又按著冊子點了一遍數目。
最上頭的素絹被她提起來抖了抖，絹面沒有水痕，也聞不見異味。
她只伸手按過，見沒有受潮，便放了回去。
那幾束絲線她也只是確認過一遍顏色就過了，並未拆開。
「收下吧。」袁嬤嬤道。
第一籃送來的只是打底用的素絹和絲線。
接下來，青禾先把素絹繃到木框上，一寸寸抻平。
絹面薄，松一處，壽字貼上去便會歪。
阿蟬拿竹尺量過，在四角各點了一筆，又把雲楚畫好的圖樣覆上去，用細針沿著壽字輪廓扎出一排小孔。
圖樣揭開後，素絹上只留下淺淺的針眼。
雲楚坐到桌邊，拿一小包炭粉在針眼上輕輕拍過。
黑色細末從孔中漏下，壽字的輪廓便落在了絹面上。
「左邊低了些。」她道。
青禾鬆開繃架，將素絹往上提了半指，再重新卡緊。
接下來要做的是花蕊。
阿蟬把淡黃絲線繞在兩指間，繞夠十來圈，扎住一頭，再從另一頭剪開。
一縷縷細絲散下來，用手捻開，便成了一簇花蕊。
青禾取來細銅絲，把花蕊固定在上頭，又用窄絹從頭纏到尾。
等花瓣送來，只需按大小一層層圍住，再用絲線紮緊花根，一朵花便算攢成了。
春杏一直站在長案旁。
她看到雲楚碰過素絹，也拿過絲線。
她做得慢，身邊幾個人時不時遞東西過去，誰也沒有刻意記清一卷絲線經了幾隻手。
春杏的目光從雲楚手中的絲線，慢慢移到空竹籃上。
壓在底下的那些素絹，袁嬤嬤連折口都沒有打開。
竹籃的提手也沒人碰。
墊在底下的薄紗，從頭到尾都沒露出來。
她垂下眼，把這些一一記下。
阿蟬把最後一簇花蕊放進木匣，回頭見春杏還沒走，便隨口問道：「春杏姑娘也會做絹花？」
春杏笑了一下，「奴婢手笨，只是瞧著新鮮。」
她抬手指了指竹籃，「這個可要帶回去？」
袁嬤嬤道：「先放著，等第二籃送來時，再讓人換回去。」
春杏應了聲。
走出偏殿後，她沒有立刻回正院，先去針線房催第二籃。
方才在偏殿看見的每一步，她都重新在心裡過了一遍。
只要封簽沒有破損，數目也對得上，袁嬤嬤便會收下。
雲承徽會碰素絹和絲線，也會親手挑花。
還有就是，壓在底下的絹布、竹籃提手，還有底紗，不會有人細看。
她腳下的步子快了些，得趕在第二籃送出去前告訴太子妃和羅嬤嬤。
牡丹放在正中，花形舒展，撐得住整幅壽字。
合歡花顏色柔和，又有安神之意，可以鋪在壽字上端。
白梅用素絹裁瓣，不必染色，只需在花心點幾縷淡黃絲線。
蘭草沿壽字兩側鋪開，桂花補在空缺處點綴。
阿蟬看著她擬好的圖樣，笑道：「牡丹放在主位，正好寓意皇后娘娘國色天香。」
雲楚提筆，給正中的牡丹添完最後一片花瓣，又在旁邊依次畫上別的。
她停下筆後，對青禾和阿蟬道：「你倆今日便去取製作絹花需要用的材料，儘量在今日之內取完，可分三次送過來，也便於查缺補漏。按照規矩，每次取用都需先送正院記錄在冊，再送來偏殿。」
阿蟬問：「為何非要分三次？」
為何？
自然是為了引蛇出洞。
機會可是她親自遞到沈凝華面前的，希望她不要讓她失望才是。
「若東西一次就送齊，那位未必敢做什麼手腳，也來不及。」
「但多送幾趟，給她些工夫猶豫，也給她機會動手，只有機會擺到她眼前了，她才更容易上鉤。」
袁嬤嬤問：「若她不敢動手腳呢？」
「那便照常做壽禮，我們沒有任何損失。」
雲楚垂眼看著紙上的壽字。
昨日那場清查已經驚動了沈凝華。
這時候再緊抓著正院不放，只會逼她把東西藏得更深。
想讓她自己拿出來，就得先給她一個值得冒險的機會。
這個機會還不能來得太巧。
距離皇后的生辰還有些時日，她有孕，不能赴宴，親手備一份壽禮再合情合理不過。
壽禮要經過正院，要在偏殿留上數日，還要由她日日碰觸。
沈凝華只要稍微想一想，便會知道那匣東西終於有了用處。
但僅僅是這樣還不夠，沈凝華剛受過驚，疑心正重。
接下來，她得讓所有人先知道，她近日身子好些了，才想到要做絹花。
消息從幾個無關緊要的人嘴裡零零碎碎地傳出去，傳到正院時，才像真的。
雲楚把圖樣遞給青禾。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記住，去針線房挑薄絹時，有人問起，就說我這兩日孕吐緩解了，便想著親手給皇后娘娘做一幅香花壽字屏。」
青禾接過圖樣，「奴婢明白。」
「別只同針線房說。」雲楚道，「回來時繞一趟膳房，把午後的酸梅湯停了，再讓人把裁花用的小剪和花樣送來，擱在外間。」
阿蟬眨了眨眼，「主子是要讓她們都知道？」
「要讓正院知道，我近來能吃能走，也有力氣親手做壽禮。」
青禾點頭，抱著圖樣出去了。
雲楚看著帘子落下，沒有再叮囑什麼。
話說得太齊整，反而像有人教過。
青禾只需在針線房說幾句話，膳房再知曉撤下去的酸梅湯，餘下的，自有人替她添全。
沈凝華也一定會知曉。
她捨不得毀掉匣中的東西，便遲早會盯上這份壽禮。
三籃子絹花材料，足夠她看清偏殿的查驗規矩，也足夠她從中生出一點僥倖。
雲楚要等的，就是那一點僥倖。
巳時剛過，針線房便送來了第一籃絹花材料。
籃子裡放著一些素絹，還有攢花要用的絲線。
東西先在正院過了冊，送來的是春杏。
春杏把竹籃放在廊下長案上，笑道：「太子妃娘娘聽說承徽要親手做壽禮，特意讓奴婢過來搭把手，若缺了什麼，只管讓人去正院說。」
雲楚隔著帘子道：「有勞了。」
春杏沒有走，就站在一旁看著。
袁嬤嬤查過封簽，又按著冊子點了一遍數目。
最上頭的素絹被她提起來抖了抖，絹面沒有水痕，也聞不見異味。
她只伸手按過，見沒有受潮，便放了回去。
那幾束絲線她也只是確認過一遍顏色就過了，並未拆開。
「收下吧。」袁嬤嬤道。
第一籃送來的只是打底用的素絹和絲線。
接下來，青禾先把素絹繃到木框上，一寸寸抻平。
絹面薄，松一處，壽字貼上去便會歪。
阿蟬拿竹尺量過，在四角各點了一筆，又把雲楚畫好的圖樣覆上去，用細針沿著壽字輪廓扎出一排小孔。
圖樣揭開後，素絹上只留下淺淺的針眼。
雲楚坐到桌邊，拿一小包炭粉在針眼上輕輕拍過。
黑色細末從孔中漏下，壽字的輪廓便落在了絹面上。
「左邊低了些。」她道。
青禾鬆開繃架，將素絹往上提了半指，再重新卡緊。
接下來要做的是花蕊。
阿蟬把淡黃絲線繞在兩指間，繞夠十來圈，扎住一頭，再從另一頭剪開。
一縷縷細絲散下來，用手捻開，便成了一簇花蕊。
青禾取來細銅絲，把花蕊固定在上頭，又用窄絹從頭纏到尾。
等花瓣送來，只需按大小一層層圍住，再用絲線紮緊花根，一朵花便算攢成了。
春杏一直站在長案旁。
她看到雲楚碰過素絹，也拿過絲線。
她做得慢，身邊幾個人時不時遞東西過去，誰也沒有刻意記清一卷絲線經了幾隻手。
春杏的目光從雲楚手中的絲線，慢慢移到空竹籃上。
壓在底下的那些素絹，袁嬤嬤連折口都沒有打開。
竹籃的提手也沒人碰。
墊在底下的薄紗，從頭到尾都沒露出來。
她垂下眼，把這些一一記下。
阿蟬把最後一簇花蕊放進木匣，回頭見春杏還沒走，便隨口問道：「春杏姑娘也會做絹花？」
春杏笑了一下，「奴婢手笨，只是瞧著新鮮。」
她抬手指了指竹籃，「這個可要帶回去？」
袁嬤嬤道：「先放著，等第二籃送來時，再讓人換回去。」
春杏應了聲。
走出偏殿後，她沒有立刻回正院，先去針線房催第二籃。
方才在偏殿看見的每一步，她都重新在心裡過了一遍。
只要封簽沒有破損，數目也對得上，袁嬤嬤便會收下。
雲承徽會碰素絹和絲線，也會親手挑花。
還有就是，壓在底下的絹布、竹籃提手，還有底紗，不會有人細看。
她腳下的步子快了些，得趕在第二籃送出去前告訴太子妃和羅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