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疑神疑鬼
入夜後，整個東宮都陷入沉靜中。
亥時剛過，就有一名小太監提著燈，從一處耳房前走過。
門縫裡飄出一縷黑煙。
他停下聞了聞，立即推門進去。
沒一會兒，銅鑼聲便響起：
「走水了！」
聲音在夜裡傳出老遠。
前院的人提著水桶趕來後，才潑了幾瓢水，那黑煙便散了。
張德海趕到時，地上只有一盞燒焦的舊燈。
燈油灑了一半，黑煙冒出後沒多久就被及時澆滅，沒有燒到旁邊的木架。
蕭承淵隨後過來。
他站在門外看了一眼，臉色冷得嚇人。
「這樣的老舊的燈，為何還留在屋裡？」
管事太監跪下，「是奴才失察。」
「明日起，把東宮各處庫房、耳房和後罩房全部清查一遍，以免再發生這樣的事。」
「是。」
消息傳到正院時，沈凝華正準備就寢。
羅嬤嬤站在帳外，低聲道：「娘娘，有一處耳房不知為何冒煙起火了，所幸及時撲滅，但殿下下令，明日起清查東宮所有舊屋和庫房，以免哪處再有冒煙起火的風險。」
床帳被猛然掀開。
沈凝華坐起身。
「什麼？他要清查所有舊屋和庫房？」
「是。」
「正院這邊也要查嗎？」
羅嬤嬤艱難地點了頭。
沈凝華掀開薄被下床，連鞋都沒穿齊。
「那西邊的第二間屋呢？」
羅嬤嬤忙扶住她，「娘娘，小聲些。」
窗外吹過一陣冷風。
遠處好似傳來清脆的鈴鐺響聲。
沈凝華只覺得身上一寒，手指瞬間掐緊羅嬤嬤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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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把那個匣子拿回來。」
「現在就去。」
沒一會兒，羅嬤嬤便提著燈從屋裡走出去。
夜已經深了，廊下只留了兩盞燈，光落在青磚上，映出一小片暈影。
羅嬤嬤走到月門前，回頭看了一眼。
沈凝華正站在門邊，外衫只匆匆披了一件，頭髮垂在肩後，臉色有些疲憊。
「娘娘先回屋吧。」羅嬤嬤壓低聲音道，「老奴取了東西就回來，不會太久，請娘娘放心。」
「嗯，小心點，別讓人瞧見了。」
「老奴知道。」
後罩房這邊很暗，只有西邊第二間屋外亮著一盞小燈。
兩個婆子靠牆坐著，聽見腳步聲，立刻站起身。
「原來是羅嬤嬤您來了，怎麼突然在這個時候過來了？可是太子妃娘娘有什麼吩咐？」
羅嬤嬤只冷聲道：「開門。」
婆子忙取出鑰匙，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只是，她拿著鑰匙才碰了一下銅鎖，東邊就忽然傳來「叮鈴」一聲。
三個人同時回頭。
黑暗裡，沒有瞧見什麼人影。
緊接著，雪團叫了一聲。
然後是柳棠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雪團，回來。」
那鈴鐺聲又響了幾下，很快便停了。
一個婆子小聲道：「那隻貓今日戴了鈴鐺，夜裡還不安分。」
羅嬤嬤的臉色沉下來，「少說點話。」
那婆子立刻閉嘴。
銅鎖打開。
門軸發出一聲輕響。
屋裡有股受潮木頭的味道，牆角堆著七八隻舊箱子，最裡頭還立著一面破舊的屏風。
羅嬤嬤提著燈走進去。
她搬開最上頭的一隻空箱，從後面的夾縫裡取出一隻匣子。
匣子只有兩掌長，拿在手裡卻有些分量。
她沒有拿著東西馬上離開，先檢查了一下鎖扣。
看到旁邊乾乾淨淨的，沒有多出什麼奇怪的痕跡，再看纏在匣子上的一根細線還在原處，結也沒有動過，才鬆了口氣，把匣子藏進寬大的披風下。
她吩咐那兩個婆子：「明日若有人來檢查屋子，只說這裡堆的是些受潮的舊物便可，別忘了把箱子都提前打開好，坦坦蕩蕩的，別讓人抓到任何錯處。」
「是。」
羅嬤嬤這才走出屋子。
門重新落上鎖。
她才穿過月門，遠處的屋脊後便掠下一道影子。
飛霜貼著暗處跟了幾步。
羅嬤嬤走得很快。
到了正廳外，她沒有馬上進去。
沈凝華站在門邊問：「怎麼還不進來？」
羅嬤嬤看了看四周，沒說話。
沈凝華這才想起，內室還有兩個值夜的宮女。
「讓她們出去。」
羅嬤嬤道：「若半夜突然趕人，反倒惹眼。」
沈凝華盯著她披風下鼓起的一處，「那怎麼辦？」
羅嬤嬤道：「不如先放老奴屋裡？」
「不行。」
「娘娘……」
「放在你屋裡，明日一樣要查。」
沈凝華伸手，「拿來，給本宮。」
羅嬤嬤沒動，擔憂道：「娘娘，近來事多，殿下原本就防著正院，您的寢殿到時未必不會查，更何況，殿下說的是所有舊屋和庫房，可底下的人為了交差，誰知道會不會連箱籠也一起看？」
沈凝華的手一頓。
風吹過來，她肩上的外衫往下滑下了一點。
她忽然打了個寒顫。
「那不如就埋了。」
羅嬤嬤一驚，「埋在哪裡？」
「花圃，或者水缸底下，哪裡都成。」
「今夜才出過走水的事，巡夜的人比平日多了一倍，咱們這會兒挖土，明日一眼就會被看出來。」
沈凝華咬緊了牙，「那就扔進井裡。」
羅嬤嬤看著她，「娘娘，正院用的井每日都有人打水。」
沈凝華沒再說話。
那隻匣子隔著披風硌在羅嬤嬤腰間。
留不得，也扔不得。
沈凝華扶住門框，指尖冰涼。
羅嬤嬤輕聲道：「娘娘，不如就先放到老奴屋中，等明日清查過後，再想其他的法子。」
「若他們先查你的屋子呢？」
「查便查，老奴把它放到恭桶里。」
沈凝華一言難盡地看向她。
羅嬤嬤繼續道：「那地方髒污，清查的人不會伸手去翻，即便真看見了，老奴也會有別的說辭。」
沈凝華遲疑許久，終於點了頭。
亥時剛過，就有一名小太監提著燈，從一處耳房前走過。
門縫裡飄出一縷黑煙。
他停下聞了聞，立即推門進去。
沒一會兒，銅鑼聲便響起：
「走水了！」
聲音在夜裡傳出老遠。
前院的人提著水桶趕來後，才潑了幾瓢水，那黑煙便散了。
張德海趕到時，地上只有一盞燒焦的舊燈。
燈油灑了一半，黑煙冒出後沒多久就被及時澆滅，沒有燒到旁邊的木架。
蕭承淵隨後過來。
他站在門外看了一眼，臉色冷得嚇人。
「這樣的老舊的燈，為何還留在屋裡？」
管事太監跪下，「是奴才失察。」
「明日起，把東宮各處庫房、耳房和後罩房全部清查一遍，以免再發生這樣的事。」
「是。」
消息傳到正院時，沈凝華正準備就寢。
羅嬤嬤站在帳外，低聲道：「娘娘，有一處耳房不知為何冒煙起火了，所幸及時撲滅，但殿下下令，明日起清查東宮所有舊屋和庫房，以免哪處再有冒煙起火的風險。」
床帳被猛然掀開。
沈凝華坐起身。
「什麼？他要清查所有舊屋和庫房？」
「是。」
「正院這邊也要查嗎？」
羅嬤嬤艱難地點了頭。
沈凝華掀開薄被下床，連鞋都沒穿齊。
「那西邊的第二間屋呢？」
羅嬤嬤忙扶住她，「娘娘，小聲些。」
窗外吹過一陣冷風。
遠處好似傳來清脆的鈴鐺響聲。
沈凝華只覺得身上一寒，手指瞬間掐緊羅嬤嬤的衣衫。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快去把那個匣子拿回來。」
「現在就去。」
沒一會兒，羅嬤嬤便提著燈從屋裡走出去。
夜已經深了，廊下只留了兩盞燈，光落在青磚上，映出一小片暈影。
羅嬤嬤走到月門前，回頭看了一眼。
沈凝華正站在門邊，外衫只匆匆披了一件，頭髮垂在肩後，臉色有些疲憊。
「娘娘先回屋吧。」羅嬤嬤壓低聲音道，「老奴取了東西就回來，不會太久，請娘娘放心。」
「嗯，小心點，別讓人瞧見了。」
「老奴知道。」
後罩房這邊很暗，只有西邊第二間屋外亮著一盞小燈。
兩個婆子靠牆坐著，聽見腳步聲，立刻站起身。
「原來是羅嬤嬤您來了，怎麼突然在這個時候過來了？可是太子妃娘娘有什麼吩咐？」
羅嬤嬤只冷聲道：「開門。」
婆子忙取出鑰匙，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只是，她拿著鑰匙才碰了一下銅鎖，東邊就忽然傳來「叮鈴」一聲。
三個人同時回頭。
黑暗裡，沒有瞧見什麼人影。
緊接著，雪團叫了一聲。
然後是柳棠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雪團，回來。」
那鈴鐺聲又響了幾下，很快便停了。
一個婆子小聲道：「那隻貓今日戴了鈴鐺，夜裡還不安分。」
羅嬤嬤的臉色沉下來，「少說點話。」
那婆子立刻閉嘴。
銅鎖打開。
門軸發出一聲輕響。
屋裡有股受潮木頭的味道，牆角堆著七八隻舊箱子，最裡頭還立著一面破舊的屏風。
羅嬤嬤提著燈走進去。
她搬開最上頭的一隻空箱，從後面的夾縫裡取出一隻匣子。
匣子只有兩掌長，拿在手裡卻有些分量。
她沒有拿著東西馬上離開，先檢查了一下鎖扣。
看到旁邊乾乾淨淨的，沒有多出什麼奇怪的痕跡，再看纏在匣子上的一根細線還在原處，結也沒有動過，才鬆了口氣，把匣子藏進寬大的披風下。
她吩咐那兩個婆子：「明日若有人來檢查屋子，只說這裡堆的是些受潮的舊物便可，別忘了把箱子都提前打開好，坦坦蕩蕩的，別讓人抓到任何錯處。」
「是。」
羅嬤嬤這才走出屋子。
門重新落上鎖。
她才穿過月門，遠處的屋脊後便掠下一道影子。
飛霜貼著暗處跟了幾步。
羅嬤嬤走得很快。
到了正廳外，她沒有馬上進去。
沈凝華站在門邊問：「怎麼還不進來？」
羅嬤嬤看了看四周，沒說話。
沈凝華這才想起，內室還有兩個值夜的宮女。
「讓她們出去。」
羅嬤嬤道：「若半夜突然趕人，反倒惹眼。」
沈凝華盯著她披風下鼓起的一處，「那怎麼辦？」
羅嬤嬤道：「不如先放老奴屋裡？」
「不行。」
「娘娘……」
「放在你屋裡，明日一樣要查。」
沈凝華伸手，「拿來，給本宮。」
羅嬤嬤沒動，擔憂道：「娘娘，近來事多，殿下原本就防著正院，您的寢殿到時未必不會查，更何況，殿下說的是所有舊屋和庫房，可底下的人為了交差，誰知道會不會連箱籠也一起看？」
沈凝華的手一頓。
風吹過來，她肩上的外衫往下滑下了一點。
她忽然打了個寒顫。
「那不如就埋了。」
羅嬤嬤一驚，「埋在哪裡？」
「花圃，或者水缸底下，哪裡都成。」
「今夜才出過走水的事，巡夜的人比平日多了一倍，咱們這會兒挖土，明日一眼就會被看出來。」
沈凝華咬緊了牙，「那就扔進井裡。」
羅嬤嬤看著她，「娘娘，正院用的井每日都有人打水。」
沈凝華沒再說話。
那隻匣子隔著披風硌在羅嬤嬤腰間。
留不得，也扔不得。
沈凝華扶住門框，指尖冰涼。
羅嬤嬤輕聲道：「娘娘，不如就先放到老奴屋中，等明日清查過後，再想其他的法子。」
「若他們先查你的屋子呢？」
「查便查，老奴把它放到恭桶里。」
沈凝華一言難盡地看向她。
羅嬤嬤繼續道：「那地方髒污，清查的人不會伸手去翻，即便真看見了，老奴也會有別的說辭。」
沈凝華遲疑許久，終於點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