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清查
卯時過半，東宮各處便忙了起來。
張德海帶著內侍先查前院。
舊燈、燈油和炭盆，凡是容易引火的東西，全都搬到院中逐一登記。
昨日冒煙的耳房裡，還抬出了些容易起火的東西。
幾個管事跪在廊下挨訓。
消息一處處傳開，誰也沒覺得這場清查來得突然。
正院的宮人卻早早等在了門口。
沈凝華一夜沒睡好，眼下敷了厚厚一層脂粉，還是遮不住一片青色。
她坐在正廳里，已經問了三回。
「前院還沒查完？」
春杏低聲道：「還沒有。」
「他們先查哪裡？」
「聽說是先查庫房，再查值夜宮人的住處。」
沈凝華的手一抖，茶水灑出來幾滴。
羅嬤嬤將帕子遞過去。
「娘娘，殿下今早又傳了話，凡是住人的屋子，都要查看燈燭和熏籠。」
沈凝華擦了擦手，抬眼看她，「你屋裡都收拾乾淨了？」
羅嬤嬤保證道：「娘娘放心，老奴都收拾好了。」
這時，外頭忽然傳來一陣陣的鈴鐺聲。
叮鈴，叮鈴。
沈凝華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今天這麼亂，是誰把貓給放出來的？」
春杏忙跑出去。
沒一會兒，柳棠便抱著雪團站到了門外。
她臉上的傷淡了一些，唇角仍留著淺淺的紅痕。
「奴婢給娘娘請安。」
沈凝華看著她懷裡的貓，「本宮昨日說過，不許把它帶出後罩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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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棠跪下道：「方才有人要查奴婢住的屋子，奴婢怕雪團亂跑，才先把它抱出來。」
「查到後罩房了？」
「只查了東邊幾間。」
沈凝華立刻看向羅嬤嬤。
羅嬤嬤道：「按順序查罷了，西邊也快了。」
話音才落，一個小宮女匆匆跑進來。
「娘娘，張公公忽然帶著人過來了。」
沈凝華手中的帕子驟然收緊。
羅嬤嬤輕輕按住她的手臂。
「娘娘。」
沈凝華緩了口氣，扶著桌角起身。
張德海已經到了正廳外，身後跟著兩名管事太監、六個小內侍，還有四名從內務府調來的嬤嬤。
他規規矩矩地行禮。
「奴才給太子妃娘娘請安。」
沈凝華淡聲道：「張公公不必多禮，殿下既要清查火患，本宮自會讓正院上下配合。」
「娘娘體恤底下人，是奴才們的福氣。」
張德海笑著側開身。
「先請幾位嬤嬤看看內寢，動作都輕些，別碰壞娘娘的東西。」
沈凝華看向他，「寢殿也要查？」
「殿下今早又吩咐了一遍，各處帷帳、熏籠都不能漏。」張德海躬著身，「小內侍自然不敢進去，只請幾位嬤嬤看一眼。」
四名嬤嬤低頭候在一旁。
院中還有那麼多雙眼睛看著。
沈凝華頓了一會兒，側身讓開。
「既然是殿下的吩咐，那便進去吧。」
兩名嬤嬤進了內寢。
帷帳被撩開，熏籠也揭了蓋。
一人俯身看過床底，又讓春杏打開靠牆的兩隻箱籠。
沈凝華坐在外間，茶盞端了半晌，一口沒喝。
羅嬤嬤站在她身後，袖中的手緊緊攥著。
內寢很快看完，嬤嬤出來回話：「沒有隱患。」
沈凝華這才鬆了口氣。
幸好，昨晚把東西交給羅嬤嬤了，要不然這會兒她根本坐不住。
她看了一眼羅嬤嬤。
羅嬤嬤也正看著她，好像在說，現在還不是鬆氣的時候。
方才被打開的箱籠還沒合上，春杏正跪在地上一隻只收拾。
張德海這才道：「沒問題了，接下來去查小廚房和庫房。」
眾人應聲散開。
沈凝華坐回椅中，目光一直跟著那幾名內侍。
小廚房很快查完。
庫房裡挑出了兩盞燈芯過長的舊燈，也沒查出別的。
張德海讓人在冊子上記下，接著便往後罩房去。
沈凝華終於坐不住了。
「本宮也去看看。」
羅嬤嬤扶著她跟上。
後罩房的門一間間打開。
內侍們先看燈燭，再看窗閂和屋中堆放的易燃舊物。
西邊第二間屋的銅鎖也被打開。
兩個守門的婆子按羅嬤嬤昨夜的吩咐，早已將裡頭的箱子全部敞開。
張德海站在門邊看了一會兒。
「這些箱籠都受潮了，還留著做什麼？」
管事忙道：「奴才今日就讓人抬出去。」
一名內侍走到昨夜藏匣子的夾縫前，用手裡的木棍往裡探了探。
羅嬤嬤的眼皮跳了一下。
木棍碰到牆，發出一聲悶響。
裡頭是空的。
「張公公，這間沒有燈油，也沒有炭盆。」
張德海點了頭，「記上。」
沈凝華緊繃的肩膀松下來。
可下一刻，張德海便翻開冊子。
「這些都查完了，接下來，該查值夜宮人的住處了。」
沈凝華的臉色一白。
羅嬤嬤扶著她的手臂，指尖也跟著僵住。
張德海像是沒瞧見，只抬手點了幾間屋子。
「一間間來吧。」
值夜宮女的屋子裡多放了兩盞燈，被當場收走。
一個婆子私藏了一壺燈油，嚇得跪在地上連連求饒。
張德海讓人扣了她一個月的月錢。
再往前，便是羅嬤嬤的屋子。
沈凝華停下腳步。
「張公公。」
張德海回過身，「太子妃娘娘有何吩咐？」
「羅嬤嬤上了年紀，屋裡有些私用之物，不方便讓一群小太監進去翻動。」
張德海笑了笑。
「那便只讓兩個老嬤嬤進去查看。」
他朝身後抬了下手。
兩名從內務府調來的嬤嬤走上前。
沈凝華沒了話。
羅嬤嬤取出鑰匙，開門時，手抖了兩下才對準鎖孔。
張德海的目光在她手上停了一瞬。
門開了。
兩名嬤嬤先後進去。
箱籠、燈架、床底，全都看了一遍。
其中一人走到牆角，視線落在恭桶上。
羅嬤嬤的呼吸一滯，緊張得不得了。
那嬤嬤皺起眉，「這個怎麼還放在屋裡？」
「老奴夜裡腿腳不便。」羅嬤嬤道。
嬤嬤捂住鼻子，往旁邊退開一步。
「抬出去，屋裡本就悶熱，再留這些污物，當心生疫。」
候在門外的小太監聞言，立刻走進來。
羅嬤嬤上前攔了一下，「不勞煩公公，老奴自己來。」
「嬤嬤客氣了。」
小太監已經彎下腰，雙手抓住恭桶兩側。
他才往上一提，動作忽然頓住。
「這麼沉？」
張德海帶著內侍先查前院。
舊燈、燈油和炭盆，凡是容易引火的東西，全都搬到院中逐一登記。
昨日冒煙的耳房裡，還抬出了些容易起火的東西。
幾個管事跪在廊下挨訓。
消息一處處傳開，誰也沒覺得這場清查來得突然。
正院的宮人卻早早等在了門口。
沈凝華一夜沒睡好，眼下敷了厚厚一層脂粉，還是遮不住一片青色。
她坐在正廳里，已經問了三回。
「前院還沒查完？」
春杏低聲道：「還沒有。」
「他們先查哪裡？」
「聽說是先查庫房，再查值夜宮人的住處。」
沈凝華的手一抖，茶水灑出來幾滴。
羅嬤嬤將帕子遞過去。
「娘娘，殿下今早又傳了話，凡是住人的屋子，都要查看燈燭和熏籠。」
沈凝華擦了擦手，抬眼看她，「你屋裡都收拾乾淨了？」
羅嬤嬤保證道：「娘娘放心，老奴都收拾好了。」
這時，外頭忽然傳來一陣陣的鈴鐺聲。
叮鈴，叮鈴。
沈凝華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今天這麼亂，是誰把貓給放出來的？」
春杏忙跑出去。
沒一會兒，柳棠便抱著雪團站到了門外。
她臉上的傷淡了一些，唇角仍留著淺淺的紅痕。
「奴婢給娘娘請安。」
沈凝華看著她懷裡的貓，「本宮昨日說過，不許把它帶出後罩房。」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靠譜
柳棠跪下道：「方才有人要查奴婢住的屋子，奴婢怕雪團亂跑，才先把它抱出來。」
「查到後罩房了？」
「只查了東邊幾間。」
沈凝華立刻看向羅嬤嬤。
羅嬤嬤道：「按順序查罷了，西邊也快了。」
話音才落，一個小宮女匆匆跑進來。
「娘娘，張公公忽然帶著人過來了。」
沈凝華手中的帕子驟然收緊。
羅嬤嬤輕輕按住她的手臂。
「娘娘。」
沈凝華緩了口氣，扶著桌角起身。
張德海已經到了正廳外，身後跟著兩名管事太監、六個小內侍，還有四名從內務府調來的嬤嬤。
他規規矩矩地行禮。
「奴才給太子妃娘娘請安。」
沈凝華淡聲道：「張公公不必多禮，殿下既要清查火患，本宮自會讓正院上下配合。」
「娘娘體恤底下人，是奴才們的福氣。」
張德海笑著側開身。
「先請幾位嬤嬤看看內寢，動作都輕些，別碰壞娘娘的東西。」
沈凝華看向他，「寢殿也要查？」
「殿下今早又吩咐了一遍，各處帷帳、熏籠都不能漏。」張德海躬著身，「小內侍自然不敢進去，只請幾位嬤嬤看一眼。」
四名嬤嬤低頭候在一旁。
院中還有那麼多雙眼睛看著。
沈凝華頓了一會兒，側身讓開。
「既然是殿下的吩咐，那便進去吧。」
兩名嬤嬤進了內寢。
帷帳被撩開，熏籠也揭了蓋。
一人俯身看過床底，又讓春杏打開靠牆的兩隻箱籠。
沈凝華坐在外間，茶盞端了半晌，一口沒喝。
羅嬤嬤站在她身後，袖中的手緊緊攥著。
內寢很快看完，嬤嬤出來回話：「沒有隱患。」
沈凝華這才鬆了口氣。
幸好，昨晚把東西交給羅嬤嬤了，要不然這會兒她根本坐不住。
她看了一眼羅嬤嬤。
羅嬤嬤也正看著她，好像在說，現在還不是鬆氣的時候。
方才被打開的箱籠還沒合上，春杏正跪在地上一隻只收拾。
張德海這才道：「沒問題了，接下來去查小廚房和庫房。」
眾人應聲散開。
沈凝華坐回椅中，目光一直跟著那幾名內侍。
小廚房很快查完。
庫房裡挑出了兩盞燈芯過長的舊燈，也沒查出別的。
張德海讓人在冊子上記下，接著便往後罩房去。
沈凝華終於坐不住了。
「本宮也去看看。」
羅嬤嬤扶著她跟上。
後罩房的門一間間打開。
內侍們先看燈燭，再看窗閂和屋中堆放的易燃舊物。
西邊第二間屋的銅鎖也被打開。
兩個守門的婆子按羅嬤嬤昨夜的吩咐，早已將裡頭的箱子全部敞開。
張德海站在門邊看了一會兒。
「這些箱籠都受潮了，還留著做什麼？」
管事忙道：「奴才今日就讓人抬出去。」
一名內侍走到昨夜藏匣子的夾縫前，用手裡的木棍往裡探了探。
羅嬤嬤的眼皮跳了一下。
木棍碰到牆，發出一聲悶響。
裡頭是空的。
「張公公，這間沒有燈油，也沒有炭盆。」
張德海點了頭，「記上。」
沈凝華緊繃的肩膀松下來。
可下一刻，張德海便翻開冊子。
「這些都查完了，接下來，該查值夜宮人的住處了。」
沈凝華的臉色一白。
羅嬤嬤扶著她的手臂，指尖也跟著僵住。
張德海像是沒瞧見，只抬手點了幾間屋子。
「一間間來吧。」
值夜宮女的屋子裡多放了兩盞燈，被當場收走。
一個婆子私藏了一壺燈油，嚇得跪在地上連連求饒。
張德海讓人扣了她一個月的月錢。
再往前，便是羅嬤嬤的屋子。
沈凝華停下腳步。
「張公公。」
張德海回過身，「太子妃娘娘有何吩咐？」
「羅嬤嬤上了年紀，屋裡有些私用之物，不方便讓一群小太監進去翻動。」
張德海笑了笑。
「那便只讓兩個老嬤嬤進去查看。」
他朝身後抬了下手。
兩名從內務府調來的嬤嬤走上前。
沈凝華沒了話。
羅嬤嬤取出鑰匙，開門時，手抖了兩下才對準鎖孔。
張德海的目光在她手上停了一瞬。
門開了。
兩名嬤嬤先後進去。
箱籠、燈架、床底，全都看了一遍。
其中一人走到牆角，視線落在恭桶上。
羅嬤嬤的呼吸一滯，緊張得不得了。
那嬤嬤皺起眉，「這個怎麼還放在屋裡？」
「老奴夜裡腿腳不便。」羅嬤嬤道。
嬤嬤捂住鼻子，往旁邊退開一步。
「抬出去，屋裡本就悶熱，再留這些污物，當心生疫。」
候在門外的小太監聞言，立刻走進來。
羅嬤嬤上前攔了一下，「不勞煩公公，老奴自己來。」
「嬤嬤客氣了。」
小太監已經彎下腰，雙手抓住恭桶兩側。
他才往上一提，動作忽然頓住。
「這麼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