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沈家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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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宮正院,從辰時起便閉了門。

  沈凝華坐在妝檯前,髮髻只梳到一半。

  銅鏡里映出一張發白的臉。

  她伸手去拿胭脂盒,手指剛碰到盒蓋,又收了回來。


  「娘娘,柳棠還在好好地關著。」

  沈凝華沒回頭,只問:「她招了嗎?」

  「沒有。」

  「那就繼續關著。」

  羅嬤嬤遲疑了一下,「娘娘,那邊從昨夜到現在,只給過一次水,會不會......」

  沈凝華猛地轉過頭,「她熬不住,難道本宮就熬得住?」

  羅嬤嬤忙跪下。

  沈凝華看著她,胸口不斷起伏。

  外頭忽然有陣風吹過,她竟被那聲響驚得抖了一下。

  羅嬤嬤朝她看過去,「娘娘?」

  沈凝華抿了抿唇,手緊緊按在桌沿上。

  「坤寧宮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沒有。」

  「太醫呢?有太醫去過嗎?」

  「沒聽說那邊傳了太醫。」

  沈凝華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沒有動靜,才最叫人難受。

  當時,母后若當場發作,她還能跪下請罪,咬死只是貓兒頑皮,順便還能把玉墜給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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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現在,玉墜偏偏就留在了坤寧宮。

  人沒被問責,貓也沒被問責。

  一切恍若無事發生一般。

  可這種感覺,就像是直面一口深井一般,黑黢黢的讓人始終探不到底,心裡只剩下越來越多的惶恐和不安。

  她抿了抿唇,忽地起身,走到內室,打開床頭的暗格。

  裡頭放著一隻小匣。

  羅嬤嬤的臉色微變,忙跟過去,「娘娘。」

  沈凝華打開匣蓋。

  落胎露還在。

  紅砂散也還在。

  那兩隻細瓷瓶正好好地躺在錦布里,她看了好一會兒,才把匣蓋合上。

  「給本宮拿走。」

  羅嬤嬤低聲問:「娘娘,要拿去哪裡?」

  「拿去你屋裡。」沈凝華看著她,「不,拿去後罩房。」

  羅嬤嬤一怔,還是應下了。

  沈凝華又道:「今日就去給家裡遞話。」

  「娘娘放心,老奴都已經安排好了。」

  「不要只說柳棠有異,還要告訴母親,玉墜被雪團叼給了皇后,皇后收下了,還賞了鈴鐺作為回禮。」

  想到這,羅嬤嬤的臉色也白了些。

  沈凝華盯著她,「再告訴母親,那墜子沒拿回來,也不可能再拿回來,讓他們自己想辦法......毀掉。」

  羅嬤嬤道:「是。」

  沈凝華坐回椅子上,「還有柳家。」

  羅嬤嬤抬頭。

  沈凝華道:「讓母親把柳家的人先看住。」

  「娘娘,寫這麼多的話,萬一路上被人給截住……」

  沈凝華咬了咬牙,「那就儘量簡略。」

  她拿起筆,沾了墨。

  筆尖懸在紙上許久。

  最後,她只寫了一行。

  雪團失物,柳氏生疑,各處收緊。

  墨跡未乾,她又把紙給揉成團。

  「不行。」

  羅嬤嬤看著那團紙落到腳邊。

  沈凝華提起筆重新寫。

  玉墜落入坤寧宮,柳氏要防,家中勿松。

  這樣寫的話,憑母親的聰敏,應該能懂她的意思了。

  她把紙遞給羅嬤嬤。

  「讓送信的人背下來,不許帶著紙條子出去。」

  羅嬤嬤接過後,看了兩遍,便走到銅盆邊將紙燒了。

  灰落進銅盆里。

  沈凝華看著那點灰,忽然問:「嬤嬤,你說母后會不會已經查出來了?」

  羅嬤嬤的手一頓。

  「娘娘,寒玉灰可不是什麼尋常東西,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那麼輕易就查出來?」

  「本宮問你會不會!」

  羅嬤嬤跪下,「老奴不敢妄言。」

  沈凝華看著她。

  半晌後,她忽地笑了一聲。

  「嬤嬤,其實你也怕了。」

  羅嬤嬤身形一僵,沒敢說話。

  不多時,正院側門開了一條縫。

  一個採買婆子提著空籃子出來,和往常一樣低頭走路。

  她走到外巷後,買了兩把青菜,又在一個豆腐攤面前停了一會兒。

  攤主給她包豆腐時,她忽然低聲道:「玉墜落入坤寧宮,柳氏要防,家中勿松。」

  攤主手裡的麻繩繫緊,「好嘞,豆腐您拿好了。」

  再之後,婆子提著籃子回東宮。

  攤主沒一會兒便收了攤,推著車拐進後巷。

  巷口賣糖人的小販朝他看了一眼,撥了撥竹籤上的糖人。

  兩刻鐘後,話便遞進了沈府後宅。

  沈夫人正在梳頭。

  孫嬤嬤把話說完後,梳妝檯前的銀篦子掉在地上。

  屋裡的幾個丫鬟齊齊跪下。

  沈夫人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了。

  「那玉墜子,留在了坤寧宮?」

  孫嬤嬤低聲道:「是。」

  沈夫人忽然抬手,把妝檯上的脂粉盒一股腦全掃到了地上。

  丫鬟們把頭壓得更低了。

  沈夫人站起身。

  「去請大公子。」

  孫嬤嬤忙應下。

  不多時,沈硯之從前院過來。

  他身上還穿著官服,顯然正要出門。

  進屋看見一地狼藉時,他的腳步停了一瞬。

  「母親。」

  沈夫人揮退屋內下人,只留下孫嬤嬤。

  門一合上,沈夫人便把沈凝華遞過來的話說了一遍。

  沈硯之的臉色沉了下去,「寒玉灰?」

  沈夫人瞪他,「你小聲些。」

  沈硯之走到窗邊,確認外頭無人後,才轉身道:「當初我就說過,那東西不能輕易動。」

  沈夫人冷笑,「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沈硯之抿緊了唇。

  沈夫人道:「你妹妹在東宮快被逼瘋了,雲氏有孕,太子又不肯進正院,皇后那邊也不像從前那樣護著她。沈家若再不出手,還得等到什麼時候?」

  沈硯之道:「就算出手,也該乾淨些。」

  沈夫人瞪著他。

  沈硯之放低了聲音,「眼下最關鍵的是柳棠。」

  孫嬤嬤立刻道:「太子妃娘娘遞的話,也正是這個意思。」

  沈夫人道:「她一家都在我們手裡。」

  沈硯之搖頭,「不夠。」

  沈夫人看向他。

  沈硯之道:「柳家村不能亂動,太子既然已經盯上柳棠,未必不會盯上她家裡。」

  沈夫人臉色更難看了些,「那就任由她在東宮肆意妄為?」

  沈硯之道:「不,要讓她不敢再妄動。」

  沈夫人問:「要怎麼做?」

  沈硯之道:「柳母的藥,今日先停一副。」

  「還有,柳家的大哥不是在看莊子嗎?那就把帳上壓著的虧空給翻出來。」

  「柳家二哥的藥鋪那邊,先把他調去外庫。」

  「柳家三哥在車馬行,讓他去押一趟遠貨。」

  沈夫人冷靜下來後就明白了。

  先不殺人,只拿捏。

  「還有坤寧宮那邊。」沈硯之的神情嚴肅了些,「不能探。」

  沈夫人皺眉,「不探,怎麼知道皇后查沒查出來?」

  「越探只會越容易暴露。」沈硯之看著她,「從今日起,沈府照常,母親可稱病,不見外客。妹妹那邊,也不能再向家裡遞第二回話。」

  沈夫人冷聲道:「你妹妹她會慌亂的。」

  「她已經慌了。」沈硯之的眸中閃過一抹厲色,「所以才更不能由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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