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隱忍
孟公公伏在案前寫供詞。
他老了，握筆時手指都有些發顫。
皇后坐在上首。
徐太醫跪在小案旁，把白瓷碟里的寒玉灰末分別裝進兩隻小瓷瓶里。
一隻封蠟留存，另一隻留驗。
羅匠人還捧著那枚被挑開的玉墜，方才還白潤精巧的小玩意兒，如今卻露著一道難看的口子。
皇后道：「封起來。」
桂嬤嬤親自取了絹布，把東西包好，再放進匣中。
皇后又看向孟公公。
孟公公才寫完最後一行字，額上已經出了汗。
桂嬤嬤把供詞拿上前，吹乾墨跡後呈給皇后。
皇后只掃了幾眼，那上頭已經寫得清清楚楚。
她把紙放下。
「孟德。」
孟公公忙叩首，「老奴在。」
「你今日立了功。」
孟公公的肩膀顫抖了一下，「老奴不敢。」
皇后道：「但你也得記住，今日之事，要爛在肚子裡。」
「老奴明白。」
「徐太醫也一樣。」
徐太醫低頭應了聲。
皇后點了下頭。
桂嬤嬤走到門邊，低聲吩咐了幾句。
不多時，坤寧宮後門出去一名小內侍。
他袖中空空，手裡只提著一隻食盒。
東宮前院收到那隻食盒時，蕭承淵正在聽工部的人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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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德海聽完小內侍的話後，臉色瞬間變了。
但他不敢打斷太子的公事，只捧著食盒焦急地站在門邊。
蕭承淵敏銳地抬眸朝他看去，「何事？」
張德海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壓得很低：
「殿下，方才是坤寧宮來人了，請殿下即刻過去，別驚動了旁人。」
蕭承淵一怔，迅速合上手中的摺子。
「今日先到這裡。」
工部的人立刻起身告退。
蕭承淵看了張德海一眼，沉聲道：「備車。」
張德海忙應聲。
蕭承淵起身時，急得衣角都勾到了案上的硃筆，那硃筆落到地上後，滾了幾圈，弄髒了地。
但誰都顧不上去撿。
坤寧宮。
早膳剛撤下，皇后沒動幾口。
桂嬤嬤站在她身後，手裡還捧著那隻封好的匣子。
外頭忽地傳來腳步聲。
小內侍進來稟報：「娘娘，太子殿下到了。」
皇后道：「讓他進來。」
蕭承淵進殿時，腳步比以往要急一些，帶動著風從門外湧進來，帘子都晃了幾下。
「兒臣給母后請安。」
皇后點了下頭，把孟公公寫下的供詞遞給桂嬤嬤。
桂嬤嬤送到蕭承淵面前。
蕭承淵跪著接過。
紙才展開，他的目光便頓住了。
一行兩行的，他看得很慢。
等看完後，紙張都被他捏出了褶皺。
皇后問：「你可看清楚了？」
蕭承淵抬起頭。
那雙眼裡沒有半點溫度。
「看清楚了。」
皇后道：「寒玉灰，就藏在那隻貓戴著的玉墜里。」
蕭承淵攥緊了手，手背上的青筋鼓起。
他閉了閉眼，喉間滾了一下，但說不出來話。
寒玉灰。
胎兒受損。
遲鈍痴呆。
那些個刺目的字眼不斷往他腦海里鑽。
沈凝華和沈家的手段，比他預想中的要惡毒多了。
他啞聲道：「她怎麼敢？」
說話時，他的胸口一陣悶堵，根本咽不下這口氣。
匣子上的鎖扣被他按住，發出「咔」的一聲。
桂嬤嬤的眼皮跳了一下。
再定睛一看時，才發現那銅扣竟然被他生生給按折了。
「殿、殿下......」
蕭承淵鬆開手，指尖的血跡清晰可見。
皇后眉心微蹙，「承淵，你冷靜些。」
蕭承淵沒有答話。
他轉身就往外走。
衣擺掃過案腳時，方才倒下的茶盞滾出去，撞在青磚上，碎了。
皇后還從未見過這樣失態和情緒失控的他，神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你若現在就去正院找沈凝華算帳，沈家今日就能掃乾淨所有的尾巴，先死幾個下人，再推一個瘋婦出來認罪。」
張德海也追上去攔人，「殿下。」
蕭承淵停下腳步。
皇后看著他的背影，「告訴本宮，能忍得住嗎？」
殿內沉默了許久。
蕭承淵才轉過身來，「能。」
皇后笑了一聲，笑意卻沒抵達眼底。
「本宮也能忍得住。」
皇后抬手，把案上的供詞折起。
「但這筆帳，本宮記下了。」
蕭承淵道：「兒臣亦是。」
皇后看向他，「沈家敢拿寒玉灰出來，就不會只有這一樣東西，他們手裡還不知道藏有多少髒物。」
蕭承淵嗯了一聲。
皇后問：「柳家村那邊呢？」
「有人守著。」
「柳棠不能死，柳家人也暫時不能出事。」
「兒臣知道。」
皇后看著他，「沈家也千萬不能現在就驚動。」
蕭承淵道：「兒臣會忍住這一時，等他們一動，便會留下痕跡。」
皇后這才點了頭。
她有些疲倦地按了按眉心。
「行了，你回去吧。」
蕭承淵沒動。
皇后看他一眼，「你還想在本宮這裡坐到午時？」
蕭承淵道：「母后今日也受驚了。」
皇后冷聲道：「本宮還沒廢到會被這種骯髒手段給嚇壞。」
蕭承淵垂眼。
皇后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一軟。
「雲氏那邊，別讓她知道得太細。」
蕭承淵抬眸。
皇后道：「她懷著孩子，你若不想讓她擔驚受怕，胡思亂想，就別把事情那麼赤裸裸地擺到她眼前。」
蕭承淵道：「她不會怕，也不會驚慌。」
「她怕不怕是一回事，你說不說又是另一回事。」
蕭承淵沉默。
皇后擺了擺手，「罷了，本宮不管了，你自己掂量著來吧，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蕭承淵俯身，「兒臣明白母后的苦心。」
他老了，握筆時手指都有些發顫。
皇后坐在上首。
徐太醫跪在小案旁，把白瓷碟里的寒玉灰末分別裝進兩隻小瓷瓶里。
一隻封蠟留存，另一隻留驗。
羅匠人還捧著那枚被挑開的玉墜，方才還白潤精巧的小玩意兒，如今卻露著一道難看的口子。
皇后道：「封起來。」
桂嬤嬤親自取了絹布，把東西包好，再放進匣中。
皇后又看向孟公公。
孟公公才寫完最後一行字，額上已經出了汗。
桂嬤嬤把供詞拿上前，吹乾墨跡後呈給皇后。
皇后只掃了幾眼，那上頭已經寫得清清楚楚。
她把紙放下。
「孟德。」
孟公公忙叩首，「老奴在。」
「你今日立了功。」
孟公公的肩膀顫抖了一下，「老奴不敢。」
皇后道：「但你也得記住，今日之事，要爛在肚子裡。」
「老奴明白。」
「徐太醫也一樣。」
徐太醫低頭應了聲。
皇后點了下頭。
桂嬤嬤走到門邊，低聲吩咐了幾句。
不多時，坤寧宮後門出去一名小內侍。
他袖中空空，手裡只提著一隻食盒。
東宮前院收到那隻食盒時，蕭承淵正在聽工部的人回話。
全網首發更新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張德海聽完小內侍的話後，臉色瞬間變了。
但他不敢打斷太子的公事，只捧著食盒焦急地站在門邊。
蕭承淵敏銳地抬眸朝他看去，「何事？」
張德海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壓得很低：
「殿下，方才是坤寧宮來人了，請殿下即刻過去，別驚動了旁人。」
蕭承淵一怔，迅速合上手中的摺子。
「今日先到這裡。」
工部的人立刻起身告退。
蕭承淵看了張德海一眼，沉聲道：「備車。」
張德海忙應聲。
蕭承淵起身時，急得衣角都勾到了案上的硃筆，那硃筆落到地上後，滾了幾圈，弄髒了地。
但誰都顧不上去撿。
坤寧宮。
早膳剛撤下，皇后沒動幾口。
桂嬤嬤站在她身後，手裡還捧著那隻封好的匣子。
外頭忽地傳來腳步聲。
小內侍進來稟報：「娘娘，太子殿下到了。」
皇后道：「讓他進來。」
蕭承淵進殿時，腳步比以往要急一些，帶動著風從門外湧進來，帘子都晃了幾下。
「兒臣給母后請安。」
皇后點了下頭，把孟公公寫下的供詞遞給桂嬤嬤。
桂嬤嬤送到蕭承淵面前。
蕭承淵跪著接過。
紙才展開，他的目光便頓住了。
一行兩行的，他看得很慢。
等看完後，紙張都被他捏出了褶皺。
皇后問：「你可看清楚了？」
蕭承淵抬起頭。
那雙眼裡沒有半點溫度。
「看清楚了。」
皇后道：「寒玉灰，就藏在那隻貓戴著的玉墜里。」
蕭承淵攥緊了手，手背上的青筋鼓起。
他閉了閉眼，喉間滾了一下，但說不出來話。
寒玉灰。
胎兒受損。
遲鈍痴呆。
那些個刺目的字眼不斷往他腦海里鑽。
沈凝華和沈家的手段，比他預想中的要惡毒多了。
他啞聲道：「她怎麼敢？」
說話時，他的胸口一陣悶堵，根本咽不下這口氣。
匣子上的鎖扣被他按住，發出「咔」的一聲。
桂嬤嬤的眼皮跳了一下。
再定睛一看時，才發現那銅扣竟然被他生生給按折了。
「殿、殿下......」
蕭承淵鬆開手，指尖的血跡清晰可見。
皇后眉心微蹙，「承淵，你冷靜些。」
蕭承淵沒有答話。
他轉身就往外走。
衣擺掃過案腳時，方才倒下的茶盞滾出去，撞在青磚上，碎了。
皇后還從未見過這樣失態和情緒失控的他，神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你若現在就去正院找沈凝華算帳，沈家今日就能掃乾淨所有的尾巴，先死幾個下人，再推一個瘋婦出來認罪。」
張德海也追上去攔人，「殿下。」
蕭承淵停下腳步。
皇后看著他的背影，「告訴本宮，能忍得住嗎？」
殿內沉默了許久。
蕭承淵才轉過身來，「能。」
皇后笑了一聲，笑意卻沒抵達眼底。
「本宮也能忍得住。」
皇后抬手，把案上的供詞折起。
「但這筆帳，本宮記下了。」
蕭承淵道：「兒臣亦是。」
皇后看向他，「沈家敢拿寒玉灰出來，就不會只有這一樣東西，他們手裡還不知道藏有多少髒物。」
蕭承淵嗯了一聲。
皇后問：「柳家村那邊呢？」
「有人守著。」
「柳棠不能死，柳家人也暫時不能出事。」
「兒臣知道。」
皇后看著他，「沈家也千萬不能現在就驚動。」
蕭承淵道：「兒臣會忍住這一時，等他們一動，便會留下痕跡。」
皇后這才點了頭。
她有些疲倦地按了按眉心。
「行了，你回去吧。」
蕭承淵沒動。
皇后看他一眼，「你還想在本宮這裡坐到午時？」
蕭承淵道：「母后今日也受驚了。」
皇后冷聲道：「本宮還沒廢到會被這種骯髒手段給嚇壞。」
蕭承淵垂眼。
皇后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一軟。
「雲氏那邊，別讓她知道得太細。」
蕭承淵抬眸。
皇后道：「她懷著孩子，你若不想讓她擔驚受怕，胡思亂想，就別把事情那麼赤裸裸地擺到她眼前。」
蕭承淵道：「她不會怕，也不會驚慌。」
「她怕不怕是一回事，你說不說又是另一回事。」
蕭承淵沉默。
皇后擺了擺手，「罷了，本宮不管了，你自己掂量著來吧，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蕭承淵俯身，「兒臣明白母后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