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驗出寒玉灰
孟公公渾濁的眼珠轉了下，才道：「娘娘，能否取一碗羊乳給老奴？」
徐太醫疑惑：「要羊乳做什麼？」
孟公公沒答，只低著頭。
皇后給了桂嬤嬤一個眼神，她便去辦了。
不多時，羊乳便送了過來。
孟公公請徐太醫將那點灰分出了極少的一撮，隨後便將那一小撮灰末放入了羊乳中。
起初，裝著羊乳的碗裡並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過了一會兒後，碗邊竟慢慢凝出了一點白霜。
徐太醫瞬間站直了身。
孟公公的聲音隱隱在發顫，「果然，是它沒錯了。」
皇后的目光一厲，「把你知曉的，給本宮一五一十地全部說清楚。」
孟公公伏在地上，一一道來：「娘娘，早年宮裡有個小皇子，呱呱墜地時不哭，生下來後不愛哭也不愛笑，等到了五個月的時候，眼睛都還不會追人，後來太醫院那邊的人檢查過後，只說是胎里受了寒。」
皇后的臉色沉了下來。
孟公公繼續道：「那位小皇子的生母，懷胎時最愛佩戴一塊玉佩，玉佩是底下的人獻上去的，說是夏日裡戴著清涼，能解暑氣。」
「一開始，沒人覺得有問題。」
「後來小皇子出事，太醫院翻了許久的脈案，也沒查出什麼來。」
「直到有一日，小皇子的乳母抱著他餵羊乳，羊乳灑在那塊玉佩上，邊上結了一圈白霜，才察覺有異。」
徐太醫看向那隻瓷碗，碗沿上的那點白霜雖只有薄薄一層，但十分顯眼。
皇后問：「後來呢？」
孟公公的背弓得更低了些。
「後來，太醫院有人將那枚玉佩撬開了，裡頭也藏著像這樣的灰。」
「那東西驗不出毒，入水無色，遇火無煙，銀針也試不出什麼毒來。」
「可它一融入羊乳里，便會凝霜。」
「當時有位老院判說，這東西叫寒玉灰，寒氣入骨，毒性又散得慢。若孕婦貼身常戴，母體未必會立刻有事，腹中的孩子卻受不住。」
「輕則胎里的孩子長得慢，生下來目遲耳鈍，重則連哭聲都發不出來，養到一兩歲也未必會認人。」
皇后眼底的冷意一點點漫了出來。
好一個沈凝華。
好一個沈家。
一個個的竟然陰毒至此！
想方設法地弄出了這樣下作的手段，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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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她及時摻和了一手，後果會如何？
此時此刻，即便是歷經過各種爾虞我詐的她，也覺得一陣後怕。
桂嬤嬤的臉色也變了。
她看了一眼小案上的玉墜，又看向那隻盛著羊乳的碗，心中一陣悶堵。
徐太醫啞聲道：「寒玉灰……」
他上前半步，重新拿起銀匙。
「孟公公，你可確定？」
孟公公抬起頭。
他年紀大了，眼皮鬆垂著，那隻渾濁的眼卻盯著碗邊的白霜。
「老奴沒見過第二樣東西，能讓羊乳結出這樣的霜。」
徐太醫沒再問。
灰末落入羊乳中，沒有馬上出現什麼反應。
但等上一會兒後，碗邊就泛起一層極淡的白。
緊接著，白霜從邊緣慢慢往中間爬。
徐太醫的臉色徹底沉下去。
他把銀匙放回白瓷碟中，退後兩步，跪了下來。
「回娘娘，此物的確是寒玉灰沒錯，臣只在很古早的案卷上看到過關於此物的記載，但從來沒見過實物。」
皇后閉了閉眼。
徐太醫繼續道：「此物不傷血脈，不顯毒性，尋常驗法查不出來。」
「它對尋常人無害，唯獨對孕婦肚中的胎兒有害。孕婦若只是碰過一回，未必有大礙。可若長久接觸，尤其是懷胎前三五個月時，寒氣和毒性日積月累，胎兒在腹中必定會受影響，出生後多半遲鈍或痴呆。」
桂嬤嬤的眼皮一跳，這樣下作的手段，還是對一個尚未成型的胎兒，未免太過於狠毒了，也不怕遭報應。
皇后問徐太醫：「你告訴本宮，接觸多長時間算久？」
徐太醫遲疑了片刻，「少則一兩個月，多則三四個月。」
「若貼身佩戴，或日日近身，時日還會更短。」
皇后沉默。
殿內靜得只剩下窗外的風聲。
她沒忘，這東西昨日是掛在貓身上的。
她也大概猜出了沈凝華的目的，「若貓戴著這東西，時常跑到孕婦身邊呢？」
徐太醫頓了頓，「貓身上有毛，玉墜又不貼著人，單論一次兩次，自然不至於如何。」
「可若日日往身邊去，或趴在孕婦膝上、榻邊或是衣物上，寒氣總會沾過去些。再加上孕中之人本就忌寒，日子長了……」
後頭的話，他沒敢說完。
皇后替他說了。
「日子長了，腹中的胎兒便毀了。」
徐太醫道：「娘娘息怒，臣有罪。」
「你何罪之有？」
皇后看向那隻玉墜。
那塊白玉被挑開後，邊緣露出細小的裂口。
裡頭的灰末只剩下一點。
這樣一個小東西。
昨日還掛在貓頸上。
再過幾日，或許就會進到偏殿去。
貓會跑，會撒嬌，或許還會趴在人的膝頭上睡。
到那時，誰會去疑心一隻貓？
等到疑心的時候，一切就都晚了。
這可是承淵的第一個孩子，也是她的第一個孫。
那些人……竟敢……
皇后的神色變得越發冰冷。
「桂嬤嬤。」
桂嬤嬤立刻上前，「奴婢在。」
「把這東西連同碗、銀匙和藥碟，一併封存起來。」
「是。」
「今日進過內殿的宮人，一個都不許往外走，也不許往外透露哪怕一個字。」
桂嬤嬤應聲後，轉身看向殿內的宮人。
幾個宮人嚇得齊齊跪下。
皇后道：「徐太醫。」
徐太醫伏下身，「臣在。」
「本宮今日只是請平安脈。」
徐太醫立刻道：「臣明白。」
皇后看向孟公公。
孟公公忙跪著磕了個頭，「老奴今日只是隨徐太醫來送藥箱的，其餘什麼都不知曉。也什麼都沒聽見。」
皇后攥緊了手，「你得把你知道的東西全都給本宮寫下來。」
孟公公一愣，「老奴遵命。」
徐太醫疑惑：「要羊乳做什麼？」
孟公公沒答，只低著頭。
皇后給了桂嬤嬤一個眼神，她便去辦了。
不多時，羊乳便送了過來。
孟公公請徐太醫將那點灰分出了極少的一撮，隨後便將那一小撮灰末放入了羊乳中。
起初，裝著羊乳的碗裡並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過了一會兒後，碗邊竟慢慢凝出了一點白霜。
徐太醫瞬間站直了身。
孟公公的聲音隱隱在發顫，「果然，是它沒錯了。」
皇后的目光一厲，「把你知曉的，給本宮一五一十地全部說清楚。」
孟公公伏在地上，一一道來：「娘娘，早年宮裡有個小皇子，呱呱墜地時不哭，生下來後不愛哭也不愛笑，等到了五個月的時候，眼睛都還不會追人，後來太醫院那邊的人檢查過後，只說是胎里受了寒。」
皇后的臉色沉了下來。
孟公公繼續道：「那位小皇子的生母，懷胎時最愛佩戴一塊玉佩，玉佩是底下的人獻上去的，說是夏日裡戴著清涼，能解暑氣。」
「一開始，沒人覺得有問題。」
「後來小皇子出事，太醫院翻了許久的脈案，也沒查出什麼來。」
「直到有一日，小皇子的乳母抱著他餵羊乳，羊乳灑在那塊玉佩上，邊上結了一圈白霜，才察覺有異。」
徐太醫看向那隻瓷碗，碗沿上的那點白霜雖只有薄薄一層，但十分顯眼。
皇后問：「後來呢？」
孟公公的背弓得更低了些。
「後來，太醫院有人將那枚玉佩撬開了，裡頭也藏著像這樣的灰。」
「那東西驗不出毒，入水無色，遇火無煙，銀針也試不出什麼毒來。」
「可它一融入羊乳里，便會凝霜。」
「當時有位老院判說，這東西叫寒玉灰，寒氣入骨，毒性又散得慢。若孕婦貼身常戴，母體未必會立刻有事，腹中的孩子卻受不住。」
「輕則胎里的孩子長得慢，生下來目遲耳鈍，重則連哭聲都發不出來，養到一兩歲也未必會認人。」
皇后眼底的冷意一點點漫了出來。
好一個沈凝華。
好一個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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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方設法地弄出了這樣下作的手段，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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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她及時摻和了一手，後果會如何？
此時此刻，即便是歷經過各種爾虞我詐的她，也覺得一陣後怕。
桂嬤嬤的臉色也變了。
她看了一眼小案上的玉墜，又看向那隻盛著羊乳的碗，心中一陣悶堵。
徐太醫啞聲道：「寒玉灰……」
他上前半步，重新拿起銀匙。
「孟公公，你可確定？」
孟公公抬起頭。
他年紀大了，眼皮鬆垂著，那隻渾濁的眼卻盯著碗邊的白霜。
「老奴沒見過第二樣東西，能讓羊乳結出這樣的霜。」
徐太醫沒再問。
灰末落入羊乳中，沒有馬上出現什麼反應。
但等上一會兒後，碗邊就泛起一層極淡的白。
緊接著，白霜從邊緣慢慢往中間爬。
徐太醫的臉色徹底沉下去。
他把銀匙放回白瓷碟中，退後兩步，跪了下來。
「回娘娘，此物的確是寒玉灰沒錯，臣只在很古早的案卷上看到過關於此物的記載，但從來沒見過實物。」
皇后閉了閉眼。
徐太醫繼續道：「此物不傷血脈，不顯毒性，尋常驗法查不出來。」
「它對尋常人無害，唯獨對孕婦肚中的胎兒有害。孕婦若只是碰過一回，未必有大礙。可若長久接觸，尤其是懷胎前三五個月時，寒氣和毒性日積月累，胎兒在腹中必定會受影響，出生後多半遲鈍或痴呆。」
桂嬤嬤的眼皮一跳，這樣下作的手段，還是對一個尚未成型的胎兒，未免太過於狠毒了，也不怕遭報應。
皇后問徐太醫：「你告訴本宮，接觸多長時間算久？」
徐太醫遲疑了片刻，「少則一兩個月，多則三四個月。」
「若貼身佩戴，或日日近身，時日還會更短。」
皇后沉默。
殿內靜得只剩下窗外的風聲。
她沒忘，這東西昨日是掛在貓身上的。
她也大概猜出了沈凝華的目的，「若貓戴著這東西，時常跑到孕婦身邊呢？」
徐太醫頓了頓，「貓身上有毛，玉墜又不貼著人，單論一次兩次，自然不至於如何。」
「可若日日往身邊去，或趴在孕婦膝上、榻邊或是衣物上，寒氣總會沾過去些。再加上孕中之人本就忌寒，日子長了……」
後頭的話，他沒敢說完。
皇后替他說了。
「日子長了，腹中的胎兒便毀了。」
徐太醫道：「娘娘息怒，臣有罪。」
「你何罪之有？」
皇后看向那隻玉墜。
那塊白玉被挑開後，邊緣露出細小的裂口。
裡頭的灰末只剩下一點。
這樣一個小東西。
昨日還掛在貓頸上。
再過幾日，或許就會進到偏殿去。
貓會跑，會撒嬌，或許還會趴在人的膝頭上睡。
到那時，誰會去疑心一隻貓？
等到疑心的時候，一切就都晚了。
這可是承淵的第一個孩子，也是她的第一個孫。
那些人……竟敢……
皇后的神色變得越發冰冷。
「桂嬤嬤。」
桂嬤嬤立刻上前，「奴婢在。」
「把這東西連同碗、銀匙和藥碟，一併封存起來。」
「是。」
「今日進過內殿的宮人，一個都不許往外走，也不許往外透露哪怕一個字。」
桂嬤嬤應聲後，轉身看向殿內的宮人。
幾個宮人嚇得齊齊跪下。
皇后道：「徐太醫。」
徐太醫伏下身，「臣在。」
「本宮今日只是請平安脈。」
徐太醫立刻道：「臣明白。」
皇后看向孟公公。
孟公公忙跪著磕了個頭，「老奴今日只是隨徐太醫來送藥箱的，其餘什麼都不知曉。也什麼都沒聽見。」
皇后攥緊了手，「你得把你知道的東西全都給本宮寫下來。」
孟公公一愣，「老奴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