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徐家舊案爆發
沈硯之走後，沈夫人屋裡的門關了許久。
約莫半炷香的時間後，門才重新打開。
沈夫人從裡邊走出來，髮髻已經重新梳過，臉上也補好了脂粉。
「去傳話。」
午前，柳家村口來了兩輛青篷車。
車上下來了三個男人，衣裳短窄利落，腰間別著木牌，說是沈家莊子上的管事。
柳成正蹲在院門口劈柴，斧頭才落下半截，手就停住了。
「幾位爺這麼早過來，可是莊子上有事？」
為首的管事姓鄧，臉上沒什麼笑。
「你大兒子管的西坡糧倉虧了帳，沈府讓我們來問問。」
柳成手裡的斧頭落到地上。
周氏從屋裡扶著門框出來，臉色蠟黃，身上披著一件舊褂子。
「虧帳？我家老大老實得很，帳冊從不離手，怎麼會虧帳？」
鄧管事掃她一眼。
「老不老實，帳上說了算。」
他抬了抬手，後頭兩個人便進了院子。
柳成攔了一下，「你們這是要做什麼？」
「搜帳冊。」
「帳冊在莊子上，家裡怎麼會有？」
鄧管事冷笑，「有沒有，得搜了才知道。」
周氏急得咳了起來，咳到彎下腰，手緊緊地抓著門框。
一個婆子從外頭跑進來，手裡還拿著藥包，「柳嫂子，你今日的藥，藥鋪那邊說先不給賒了。」
周氏驚愕地抬頭。
那婆子的聲音小了些，「那邊說是舊帳欠的太多，得先結一半。」
柳成臉色一緊，「這藥不能停。」
鄧管事聽見了，只當沒聽見。
不多時，屋裡就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東西散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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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站在門邊，眼眶一點點紅了。
「我家棠兒可是在東宮當差，她是太子妃娘娘身邊的人，你們這樣……」
鄧管事回頭看她。
「正因為她在娘娘身邊當差，你們才更該知道分寸。」
周氏的話頓住。
柳成按住她的手，「算了，別說了。」
此時，院外正巧有個賣針線的小販挑著擔子路過，腳步放慢了些。
他沒往院裡看，只在巷口停了一會兒，便挑起擔子走了。
半個時辰後，消息進了東宮偏殿。
飛霜站在屏風外，一字一句道：「柳家那邊有些新動靜，柳母的藥停了，柳家大哥那邊被人挑帳，說帳上少了銀子，柳家二哥被藥鋪調去外庫，柳家三哥也被車馬行派去押遠貨，走的是北邊官道。」
雲楚手裡的針停在繡繃上。
她今日精神比前幾日好些，正給孩子的小衣邊角繡一圈雲紋，才繡到一半，針扎在布上還沒拔出來。
青禾站在旁邊，臉色也沉了。
「沈家這是要逼柳棠？」
飛霜點頭。
「正院昨天夜裡沒再打她，但今早也沒把她放出來，後罩房外多了兩個粗使婆子守著，那兩隻貓則被關在籠子裡。」
雲楚把針拔出來，放到針線笸籮里。
「柳家人有沒有危險？」
「暫時沒有，飛羽的人已經跟上柳三哥那趟車，也有人守在柳家村。主子放心，人能看住。」
雲楚點了點頭，「小心些，不要讓柳家察覺到。」
「屬下明白。」
門外傳來腳步聲。
蕭承淵進來時，看見飛霜在，便知道有事。
「說到哪了？」
雲楚抬眼看他，「沈家開始動柳家了。」
蕭承淵在她身邊坐下，接過青禾遞來的熱帕子擦手。
「先前就料到了。」他把帕子擱回銅盆邊，「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飛霜又道：「殿下，主子，另有一事，今日京兆府門前，辰時有人遞了狀紙。」
蕭承淵抬眸。
飛霜道：「狀告的是兩年前城南徐家失火案另有隱情。」
屋裡一下靜了。
雲楚看向飛霜，「你可見到是誰遞的？」
飛霜道：「是一個老書生，他遞完狀紙便暈在京兆府門前，身上沒有別的東西，只帶著一張戶籍，戶籍上寫著，他是徐家遠房族叔。」
蕭承淵問：「狀紙是怎麼寫的？」
飛霜從袖中取出一張謄抄來的紙，雙手呈上。
蕭承淵接過，看了幾行後，眼神冷了些。
雲楚低頭去看。
狀紙寫得並不花哨，字也不算工整，卻把疑點寫得清清楚楚。
徐家後院沒有火燒的痕跡。
七具屍身卻都在後院。
徐家二子徐川死前，腰間曾帶著一隻海棠花的香囊。
雲楚的目光停在「海棠香囊」那幾個字上。
「這狀紙有沒有可能是柳棠找人遞出去的？」
蕭承淵道：「未必是她親手安排，但一定和她有關。」
飛霜低聲道：「昨夜柳棠被放回後罩房後，曾把一枚玉簪拿出來擦了很久。」
她頓了頓。 「過了一刻鐘後，有個灑掃宮女從後罩房外經過，在牆根下撿走了一隻香囊。」
蕭承淵問：「人呢？」
飛霜道：「已經盯住，她沒有出東宮，只去了側門，把香囊交給了採買婆子。」
雲楚抬眼，「採買婆子出去了？」
飛霜點頭， 「出去了，我們的人跟到西市，發現她在布攤前停過一次，香囊再回到她手裡時，已經是空的。」
蕭承淵手指輕輕敲了下案面，「她推進遞狀紙的事，就是要讓沈家知道，徐家舊案壓不住了。」
雲楚拿起那張狀紙，「徐家舊案一旦擺到明面上，沈家想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滅口。」
「無論是當年的仵作，經手的書吏，還是徐家附近見過徐川的人。」
蕭承淵點頭，「飛羽已經去查。」
他看向飛霜，「你繼續盯緊正院，柳棠若繼續遞話出去，不用攔。」
飛霜應聲。
她退下後，屋裡便只剩下兩個人。
雲楚把那張紙放回桌上。
「殿下，柳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嗯。」
「沈家不會讓她活得太輕鬆。」
蕭承淵握住她的手。
「她既然敢把舊案放出來，就知道自己會經此一遭。」
雲楚沒接話。
窗外的風吹動簾角。
廊下有宮人走過，腳步放得很輕。
蕭承淵低頭看她的手。
「今日繡了什麼？」
雲楚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才想起繡繃上還扎著半圈沒收完的線。
「小衣。」
「給孩子的？」
「嗯。」
蕭承淵把繡繃拿起來看。
布料柔軟，針腳細密，只是有一處斷了線，剛好停在一朵雲的尾端。
「這裡怎麼斷了？」
雲楚看了眼，「方才聽見飛霜說柳家的事，手慢了一下。」
蕭承淵把繡繃放回去，「那就先不繡。」
雲楚笑了下，「只是斷了線，接上就是。」
蕭承淵看著她，她已經重新把線穿進針眼裡。
門外，張德海正快步走來。
「殿下，京兆府那邊有消息。」
約莫半炷香的時間後，門才重新打開。
沈夫人從裡邊走出來，髮髻已經重新梳過，臉上也補好了脂粉。
「去傳話。」
午前，柳家村口來了兩輛青篷車。
車上下來了三個男人，衣裳短窄利落，腰間別著木牌，說是沈家莊子上的管事。
柳成正蹲在院門口劈柴，斧頭才落下半截，手就停住了。
「幾位爺這麼早過來，可是莊子上有事？」
為首的管事姓鄧，臉上沒什麼笑。
「你大兒子管的西坡糧倉虧了帳，沈府讓我們來問問。」
柳成手裡的斧頭落到地上。
周氏從屋裡扶著門框出來，臉色蠟黃，身上披著一件舊褂子。
「虧帳？我家老大老實得很，帳冊從不離手，怎麼會虧帳？」
鄧管事掃她一眼。
「老不老實，帳上說了算。」
他抬了抬手，後頭兩個人便進了院子。
柳成攔了一下，「你們這是要做什麼？」
「搜帳冊。」
「帳冊在莊子上，家裡怎麼會有？」
鄧管事冷笑，「有沒有，得搜了才知道。」
周氏急得咳了起來，咳到彎下腰，手緊緊地抓著門框。
一個婆子從外頭跑進來，手裡還拿著藥包，「柳嫂子，你今日的藥，藥鋪那邊說先不給賒了。」
周氏驚愕地抬頭。
那婆子的聲音小了些，「那邊說是舊帳欠的太多，得先結一半。」
柳成臉色一緊，「這藥不能停。」
鄧管事聽見了，只當沒聽見。
不多時，屋裡就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東西散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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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站在門邊，眼眶一點點紅了。
「我家棠兒可是在東宮當差，她是太子妃娘娘身邊的人，你們這樣……」
鄧管事回頭看她。
「正因為她在娘娘身邊當差，你們才更該知道分寸。」
周氏的話頓住。
柳成按住她的手，「算了，別說了。」
此時，院外正巧有個賣針線的小販挑著擔子路過，腳步放慢了些。
他沒往院裡看，只在巷口停了一會兒，便挑起擔子走了。
半個時辰後，消息進了東宮偏殿。
飛霜站在屏風外，一字一句道：「柳家那邊有些新動靜，柳母的藥停了，柳家大哥那邊被人挑帳，說帳上少了銀子，柳家二哥被藥鋪調去外庫，柳家三哥也被車馬行派去押遠貨，走的是北邊官道。」
雲楚手裡的針停在繡繃上。
她今日精神比前幾日好些，正給孩子的小衣邊角繡一圈雲紋，才繡到一半，針扎在布上還沒拔出來。
青禾站在旁邊，臉色也沉了。
「沈家這是要逼柳棠？」
飛霜點頭。
「正院昨天夜裡沒再打她，但今早也沒把她放出來，後罩房外多了兩個粗使婆子守著，那兩隻貓則被關在籠子裡。」
雲楚把針拔出來，放到針線笸籮里。
「柳家人有沒有危險？」
「暫時沒有，飛羽的人已經跟上柳三哥那趟車，也有人守在柳家村。主子放心，人能看住。」
雲楚點了點頭，「小心些，不要讓柳家察覺到。」
「屬下明白。」
門外傳來腳步聲。
蕭承淵進來時，看見飛霜在，便知道有事。
「說到哪了？」
雲楚抬眼看他，「沈家開始動柳家了。」
蕭承淵在她身邊坐下，接過青禾遞來的熱帕子擦手。
「先前就料到了。」他把帕子擱回銅盆邊，「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飛霜又道：「殿下，主子，另有一事，今日京兆府門前，辰時有人遞了狀紙。」
蕭承淵抬眸。
飛霜道：「狀告的是兩年前城南徐家失火案另有隱情。」
屋裡一下靜了。
雲楚看向飛霜，「你可見到是誰遞的？」
飛霜道：「是一個老書生，他遞完狀紙便暈在京兆府門前，身上沒有別的東西，只帶著一張戶籍，戶籍上寫著，他是徐家遠房族叔。」
蕭承淵問：「狀紙是怎麼寫的？」
飛霜從袖中取出一張謄抄來的紙，雙手呈上。
蕭承淵接過，看了幾行後，眼神冷了些。
雲楚低頭去看。
狀紙寫得並不花哨，字也不算工整，卻把疑點寫得清清楚楚。
徐家後院沒有火燒的痕跡。
七具屍身卻都在後院。
徐家二子徐川死前，腰間曾帶著一隻海棠花的香囊。
雲楚的目光停在「海棠香囊」那幾個字上。
「這狀紙有沒有可能是柳棠找人遞出去的？」
蕭承淵道：「未必是她親手安排，但一定和她有關。」
飛霜低聲道：「昨夜柳棠被放回後罩房後，曾把一枚玉簪拿出來擦了很久。」
她頓了頓。 「過了一刻鐘後，有個灑掃宮女從後罩房外經過，在牆根下撿走了一隻香囊。」
蕭承淵問：「人呢？」
飛霜道：「已經盯住，她沒有出東宮，只去了側門，把香囊交給了採買婆子。」
雲楚抬眼，「採買婆子出去了？」
飛霜點頭， 「出去了，我們的人跟到西市，發現她在布攤前停過一次，香囊再回到她手裡時，已經是空的。」
蕭承淵手指輕輕敲了下案面，「她推進遞狀紙的事，就是要讓沈家知道，徐家舊案壓不住了。」
雲楚拿起那張狀紙，「徐家舊案一旦擺到明面上，沈家想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滅口。」
「無論是當年的仵作，經手的書吏，還是徐家附近見過徐川的人。」
蕭承淵點頭，「飛羽已經去查。」
他看向飛霜，「你繼續盯緊正院，柳棠若繼續遞話出去，不用攔。」
飛霜應聲。
她退下後，屋裡便只剩下兩個人。
雲楚把那張紙放回桌上。
「殿下，柳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嗯。」
「沈家不會讓她活得太輕鬆。」
蕭承淵握住她的手。
「她既然敢把舊案放出來，就知道自己會經此一遭。」
雲楚沒接話。
窗外的風吹動簾角。
廊下有宮人走過，腳步放得很輕。
蕭承淵低頭看她的手。
「今日繡了什麼？」
雲楚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才想起繡繃上還扎著半圈沒收完的線。
「小衣。」
「給孩子的？」
「嗯。」
蕭承淵把繡繃拿起來看。
布料柔軟，針腳細密，只是有一處斷了線，剛好停在一朵雲的尾端。
「這裡怎麼斷了？」
雲楚看了眼，「方才聽見飛霜說柳家的事，手慢了一下。」
蕭承淵把繡繃放回去，「那就先不繡。」
雲楚笑了下，「只是斷了線，接上就是。」
蕭承淵看著她，她已經重新把線穿進針眼裡。
門外，張德海正快步走來。
「殿下，京兆府那邊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