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是何居心
前院書房。
蕭承淵剛送走兩位工部的官員，硃筆還沒擱下，張德海便從外頭進來。
「殿下。」
蕭承淵翻過一頁帳冊，頭都沒抬，「是坤寧宮那邊有了消息？」
「是。」張德海把今日坤寧宮裡發生的所有事情都一一告訴了他。
蕭承淵聽完後，合上了帳冊，眉頭輕蹙。
張德海謹慎道：「皇后娘娘許是……看出了點東西。」
蕭承淵嗯了一聲，又問：「正院那邊呢？」
張德海道：「太子妃娘娘關了院門，打了柳棠一巴掌，還讓婆子掌嘴二十，罰跪到她願意交代為止。」
蕭承淵起身。
張德海忙問道：「殿下可是要去偏殿？」
外頭的天色已經暗下來，廊下點了燈。
蕭承淵道：「先進宮。」
張德海愣了會兒，「殿下是要這會兒進宮嗎？」
蕭承淵嗯了一聲，「孤把母后給拖下水，總要去道個歉，挨兩句罵才能解母后心中怒意。」
張德海低頭摸了摸鼻尖，「好，奴才這就備車。」
蕭承淵走到門口，又停下，「別忘了，先去偏殿傳個話。」
張德海道：「是。」
「讓她別等孤用膳。」
張德海應聲。
蕭承淵又道：「小廚房若還有酸筍，給她做一碟炒筍絲，油少放些。」
張德海笑了一下，「奴才記著。」
偏殿。
雲楚正坐在桌邊。
桌上的湯已經溫過一回，碗沿冒著熱氣。
前院的小太監進來傳話，說殿下去了坤寧宮，又叮囑說添一道炒酸筍給她。
雲楚點了點頭，拿起筷子。
青禾看向她，「主子？」
雲楚道：「不用等了，先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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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動了沒幾筷子，外頭就有人來傳話。
「主子，正院那邊傳出的消息，柳棠姑娘挨了打。」
阿蟬一怔，「難不成，是坤寧宮那邊出什麼事了？」
雲楚把筷子放下，「飛霜回來沒有？」
青禾道：「還沒。」
「等她回來，讓她來見我。」
另一邊。
蕭承淵到坤寧宮時，天已經黑透。
宮門前的燈一盞盞亮起，桂嬤嬤親自出來迎人。
她瞧見蕭承淵，先屈膝行禮。
「殿下。」
蕭承淵看了眼殿內，「母后可用過膳了？」
桂嬤嬤道：「娘娘說，等殿下一起用。」
這句話說得平和，蕭承淵卻聽出了幾分風雨欲來的意思。
他抬步進殿。
皇后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一卷書。
小几上放著一隻紫檀匣子，匣子已經上了鎖。
蕭承淵走近，撩袍跪下。
「兒臣給母后請安。」
皇后沒有立刻叫起。
她翻過一頁書後，才淡淡道：「太子殿下這會兒過來，是來看本宮有沒有被貓嚇出個好歹？」
桂嬤嬤低下頭。
殿內伺候的人也都屏住了呼吸。
蕭承淵伏身，「兒臣有錯。」
皇后把書合上。
「錯在何處？」
「不該借母后之手，試正院的局。」
皇后看著他。
蕭承淵又道：「更不該事先不與母后說明，便讓母后臨場應對。」
皇后這才把書放到一旁。
「起來吧。」
蕭承淵起身，在她下首坐下。
宮人很快進來擺了晚膳。
菜不多，一盅山藥雞湯，一道松鼠鱖魚，一道清蒸江團，一道雞絲豆苗，一道蔥燒海參和一碟清炒筍尖，還有幾樣小菜。
皇后看了一眼桂嬤嬤。
桂嬤嬤親自給蕭承淵盛了飯，又將湯盅放到他手邊。
皇后道：「先用膳吧。」
蕭承淵拿起湯匙。
皇后這才收回目光。
桂嬤嬤帶著人出去了，臨走前，將殿門輕輕合上。
屋裡只剩下他們母子二人。
皇后拿起筷子，夾了些菜，卻沒吃。
「你很會挑地方。」
蕭承淵垂眼，「母后身邊的人最謹慎。」
皇后冷笑了一聲，「所以你就把麻煩給一股腦送到本宮這裡來？」
蕭承淵道：「東宮若發現那枚玉墜不對勁，直接扣下，沈家會立刻察覺。」
「坤寧宮收下，更名正言順一些。」
「那隻貓又是當著眾人的面把那枚玉墜送到母后跟前去的，太子妃既不能要回去，也不敢要回去。」
皇后將筷子擱回碟邊。「你可真好，把本宮算得明明白白的。」
蕭承淵低聲道：「因為兒臣信任母后。」
皇后一頓。
蕭承淵繼續道：「若不是因為母后，兒臣不會這麼快察覺到那枚玉墜可能有問題。」
他這樣一說，皇后的心裡就舒服多了。
她神情漸緩，過了片刻，才道：「少拿這些好聽話來哄本宮。」
蕭承淵道：「兒臣謝母后今日的應對之策。」
皇后挑了挑眉，「謝就不必了。」
她抬手指了下那隻紫檀匣子，「東西就放在那，本宮還沒讓人查。」
蕭承淵看過去。
皇后問：「你讓她們過來，是早就疑心那東西有問題？」
蕭承淵沉默。
其實不是。
他並沒有那麼無所不能。
也正是因為沒有那麼無所不能，所以才需謹慎再謹慎。
皇后回想了一下今日的場景，「今日她們一進殿，本宮就覺得有些不對。」
蕭承淵抬眸，「哪裡不對？」
皇后道：「首先是那隻貓，不對勁，它未免太乖了。」
「尋常的貓，初次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定是會不安的，就算不會上躥下跳那麼誇張，也定是會左顧右盼的。」
「可那隻貓從頭到尾都任乖巧得不像話，任人拿捏，無論是在什麼情況下，只要那個養貓女輕輕一按，它就能立刻伏下身去。」
「這不像是養熟了會有的表現，倒像是專門訓過的樣子。」
蕭承淵道：「兒臣也這麼認為。」
「還有那個養貓女。」皇后的眉梢輕輕一動，「她一個被太子妃帶進宮的養貓女，見了本宮，不僅話答得利索，腦子轉得也極快。」
「當時貓跑出去，殿裡所有人都亂了，她看上去是慌了些，肢體動作卻照舊，就好像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似的。」
「後來那隻貓叼著玉墜回來，她先看的不是本宮，也不是太子妃。」
蕭承淵問：「那她看了哪裡？」
「她先看的是那隻貓。」皇后微皺了皺眉，「就像是在確認那隻貓有沒有按她的意思去做事似的。」
蕭承淵思忖片刻後，問：「那依母后看，她是何居心？」
蕭承淵剛送走兩位工部的官員，硃筆還沒擱下，張德海便從外頭進來。
「殿下。」
蕭承淵翻過一頁帳冊，頭都沒抬，「是坤寧宮那邊有了消息？」
「是。」張德海把今日坤寧宮裡發生的所有事情都一一告訴了他。
蕭承淵聽完後，合上了帳冊，眉頭輕蹙。
張德海謹慎道：「皇后娘娘許是……看出了點東西。」
蕭承淵嗯了一聲，又問：「正院那邊呢？」
張德海道：「太子妃娘娘關了院門，打了柳棠一巴掌，還讓婆子掌嘴二十，罰跪到她願意交代為止。」
蕭承淵起身。
張德海忙問道：「殿下可是要去偏殿？」
外頭的天色已經暗下來，廊下點了燈。
蕭承淵道：「先進宮。」
張德海愣了會兒，「殿下是要這會兒進宮嗎？」
蕭承淵嗯了一聲，「孤把母后給拖下水，總要去道個歉，挨兩句罵才能解母后心中怒意。」
張德海低頭摸了摸鼻尖，「好，奴才這就備車。」
蕭承淵走到門口，又停下，「別忘了，先去偏殿傳個話。」
張德海道：「是。」
「讓她別等孤用膳。」
張德海應聲。
蕭承淵又道：「小廚房若還有酸筍，給她做一碟炒筍絲，油少放些。」
張德海笑了一下，「奴才記著。」
偏殿。
雲楚正坐在桌邊。
桌上的湯已經溫過一回，碗沿冒著熱氣。
前院的小太監進來傳話，說殿下去了坤寧宮，又叮囑說添一道炒酸筍給她。
雲楚點了點頭，拿起筷子。
青禾看向她，「主子？」
雲楚道：「不用等了，先吃吧。」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她才動了沒幾筷子，外頭就有人來傳話。
「主子，正院那邊傳出的消息，柳棠姑娘挨了打。」
阿蟬一怔，「難不成，是坤寧宮那邊出什麼事了？」
雲楚把筷子放下，「飛霜回來沒有？」
青禾道：「還沒。」
「等她回來，讓她來見我。」
另一邊。
蕭承淵到坤寧宮時，天已經黑透。
宮門前的燈一盞盞亮起，桂嬤嬤親自出來迎人。
她瞧見蕭承淵，先屈膝行禮。
「殿下。」
蕭承淵看了眼殿內，「母后可用過膳了？」
桂嬤嬤道：「娘娘說，等殿下一起用。」
這句話說得平和，蕭承淵卻聽出了幾分風雨欲來的意思。
他抬步進殿。
皇后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一卷書。
小几上放著一隻紫檀匣子，匣子已經上了鎖。
蕭承淵走近，撩袍跪下。
「兒臣給母后請安。」
皇后沒有立刻叫起。
她翻過一頁書後，才淡淡道：「太子殿下這會兒過來，是來看本宮有沒有被貓嚇出個好歹？」
桂嬤嬤低下頭。
殿內伺候的人也都屏住了呼吸。
蕭承淵伏身，「兒臣有錯。」
皇后把書合上。
「錯在何處？」
「不該借母后之手，試正院的局。」
皇后看著他。
蕭承淵又道：「更不該事先不與母后說明，便讓母后臨場應對。」
皇后這才把書放到一旁。
「起來吧。」
蕭承淵起身，在她下首坐下。
宮人很快進來擺了晚膳。
菜不多，一盅山藥雞湯，一道松鼠鱖魚，一道清蒸江團，一道雞絲豆苗，一道蔥燒海參和一碟清炒筍尖，還有幾樣小菜。
皇后看了一眼桂嬤嬤。
桂嬤嬤親自給蕭承淵盛了飯，又將湯盅放到他手邊。
皇后道：「先用膳吧。」
蕭承淵拿起湯匙。
皇后這才收回目光。
桂嬤嬤帶著人出去了，臨走前，將殿門輕輕合上。
屋裡只剩下他們母子二人。
皇后拿起筷子，夾了些菜，卻沒吃。
「你很會挑地方。」
蕭承淵垂眼，「母后身邊的人最謹慎。」
皇后冷笑了一聲，「所以你就把麻煩給一股腦送到本宮這裡來？」
蕭承淵道：「東宮若發現那枚玉墜不對勁，直接扣下，沈家會立刻察覺。」
「坤寧宮收下，更名正言順一些。」
「那隻貓又是當著眾人的面把那枚玉墜送到母后跟前去的，太子妃既不能要回去，也不敢要回去。」
皇后將筷子擱回碟邊。「你可真好，把本宮算得明明白白的。」
蕭承淵低聲道：「因為兒臣信任母后。」
皇后一頓。
蕭承淵繼續道：「若不是因為母后，兒臣不會這麼快察覺到那枚玉墜可能有問題。」
他這樣一說，皇后的心裡就舒服多了。
她神情漸緩，過了片刻，才道：「少拿這些好聽話來哄本宮。」
蕭承淵道：「兒臣謝母后今日的應對之策。」
皇后挑了挑眉，「謝就不必了。」
她抬手指了下那隻紫檀匣子，「東西就放在那，本宮還沒讓人查。」
蕭承淵看過去。
皇后問：「你讓她們過來，是早就疑心那東西有問題？」
蕭承淵沉默。
其實不是。
他並沒有那麼無所不能。
也正是因為沒有那麼無所不能，所以才需謹慎再謹慎。
皇后回想了一下今日的場景，「今日她們一進殿，本宮就覺得有些不對。」
蕭承淵抬眸，「哪裡不對？」
皇后道：「首先是那隻貓，不對勁，它未免太乖了。」
「尋常的貓，初次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定是會不安的，就算不會上躥下跳那麼誇張，也定是會左顧右盼的。」
「可那隻貓從頭到尾都任乖巧得不像話，任人拿捏，無論是在什麼情況下，只要那個養貓女輕輕一按，它就能立刻伏下身去。」
「這不像是養熟了會有的表現，倒像是專門訓過的樣子。」
蕭承淵道：「兒臣也這麼認為。」
「還有那個養貓女。」皇后的眉梢輕輕一動，「她一個被太子妃帶進宮的養貓女，見了本宮，不僅話答得利索，腦子轉得也極快。」
「當時貓跑出去，殿裡所有人都亂了，她看上去是慌了些，肢體動作卻照舊，就好像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似的。」
「後來那隻貓叼著玉墜回來，她先看的不是本宮，也不是太子妃。」
蕭承淵問：「那她看了哪裡？」
「她先看的是那隻貓。」皇后微皺了皺眉，「就像是在確認那隻貓有沒有按她的意思去做事似的。」
蕭承淵思忖片刻後，問：「那依母后看，她是何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