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小不忍則亂大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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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內靜了片刻。

  皇后放下手中的筷子,「她今日若真是按照沈氏的意思辦事,就不可能讓那枚玉墜有留下來的機會。」

  蕭承淵垂眸,慢慢轉著手中的茶盞。

  「母后的意思是,柳棠只是借了坤寧宮的手?」

  皇后道:「至少,她沒有一心在替沈氏辦事。」

  蕭承淵若有所思。

  皇后的眸光閃了閃,「不過,她的膽子倒是很大。」

  蕭承淵道:「膽子若不大,也活不到今日。」

  皇后看了他一眼,「你查過她?」

  「嗯,查過一些。」

  皇后的眉心微不可察地動了下。

  蕭承淵沒有打算隱瞞,「她與兩年前城南徐家的一樁舊案有些牽連。」

  「徐家?」

  「嗯,兩年前,徐家一家七口,夜半走水全沒了。」

  皇后的臉色淡下來,「說起來,本宮倒是有些印象,那時京中還鬧過幾日,後來京兆府定了走水,案子便壓下去了。」

  蕭承淵道:「現在再看,當年的卷宗的確有問題。」

  皇后看著他。

  蕭承淵繼續道:「暗衛查過,徐家後院沒有大火燒過的痕跡。」

  皇后一怔,眉心微皺,「和沈家有關?」

  蕭承淵道:「還在查。」

  皇后冷笑:「沈家這些年,手伸得真是越來越長了。」

  蕭承淵道:「所以眼下不能驚動他們。」

  皇后嗯了一聲,「本宮知道。」

  她朝那隻匣子看了一眼,「玉墜本宮明日再親自讓人查驗。」

  蕭承淵點頭,「兒臣也是這個意思。」

  皇后道:「徐太醫明日照常來坤寧宮請平安脈,到時桂嬤嬤會把東西拿出來給他看,之後再叫尚珍局的老匠人來一併看看。」

  蕭承淵下意識道:「別讓太多人經手。」

  皇后掃了他一眼,「本宮還用你教?」

  蕭承淵低頭,「是兒臣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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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看了他片刻,臉上的冷色散了些。

  「你少在本宮這裡裝乖。」

  蕭承淵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冷茶。

  皇后挑眉,「涼了還喝?」

  蕭承淵把茶盞放下,「無妨。」

  皇后朝外喚了一聲:「桂嬤嬤。」

  桂嬤嬤忙走進來。

  「去給太子換盞熱茶。」

  「是。」

  熱茶很快送上。

  桂嬤嬤退下時,又看了一眼那隻紫檀匣子。

  皇后道:「匣子今晚就放在本宮內室,鑰匙就交給嬤嬤你來保管,只當本宮收了那貓兒獻的禮,喜歡得很。」

  桂嬤嬤屈膝,「奴婢明白。」

  她退了出去。

  殿門再次合上。

  皇后才看向蕭承淵。

  「正院那邊,你打算如何處置?」

  蕭承淵道:「先看著。」

  「她今日回去,必定會動柳棠。」

  「已經動了。」蕭承淵道,「兒臣來前,張德海收到消息,沈凝華打了她,還讓人掌嘴罰跪。」

  皇后的臉色一沉,「她可真急。」

  蕭承淵道:「玉墜現在在母后手裡,她坐不住的。」

  皇后笑了聲,「坐不住,便會往沈家遞話。」

  蕭承淵點頭,「兒臣會讓人盯住正院,也盯住沈家。」

  皇后看著他,「只是盯住還不夠。」

  蕭承淵抬眸。

  皇后道:「那個柳棠,暫時還不能死。」

  蕭承淵明白,「兒臣知道。」

  「也不能讓沈氏知道,你已經盯上了柳棠。」

  「嗯。」

  皇后的指尖輕輕敲了下桌面,「她若真想借本宮的手破局,後頭定還有話要遞出來。」

  蕭承淵道:「兒臣會暫時留給她一條路。」

  皇后看他,「也別留得太明顯。」

  蕭承淵應下。

  皇后又問:「那雲氏那邊呢?」

  「偏殿的戒備已經加了兩層。」

  「再加。」

  蕭承淵微怔。

  皇后活了大半輩子,後宮裡的什麼陰險手段沒見過,只道:「入口的、貼身的、聞得到的和摸得到的東西,都要細查。」

  蕭承淵點了頭,「兒臣會注意的,請母后放心。」

  皇后看著他,「本宮知道你一向護得緊,可有時候,你護得越是緊,旁人越會想法子專門繞開你來下手。」

  蕭承淵的手指收緊了些。

  皇后道:「沈凝華和沈家不會只走這一步。」

  蕭承淵道:「兒臣也這樣想。」

  「玉墜若有問題,沈家手裡必然還有其他的東西留作後手。」

  蕭承淵垂眼,聲音低了些:「所以,在驗出結果前,兒臣還不會動她。」

  皇后嗯了一聲。

  母子二人一時都沒有再說話。

  最後,皇后只道:「無論如何,你和雲氏兩個人都穩當些。」

  蕭承淵起身行禮,「兒臣明白。」

  皇后擺擺手,「回去吧。」

  他走到殿門口時,皇后又叫住他。

  「承淵。」

  蕭承淵轉過身。

  皇后道:「明日查驗玉墜,無論結果如何,都要忍住,小不忍則亂大謀。」

  蕭承淵垂眸,「兒臣明白。」

  夜風卷進廊下,燈影拉長。

  蕭承淵出了坤寧宮後,張德海快步迎上來。

  「殿下。」

  蕭承淵道:「回東宮。」

  張德海低聲問:「皇后娘娘可還生氣?」

  蕭承淵看他一眼。

  張德海立刻閉嘴。

  車駕出了宮門。

  同一時刻,東宮正院還亮著燈。

  春杏帶著兩個宮女從後罩房出來,手裡捧著一隻木匣和幾件翻亂的衣裳。

  柳棠跪在廊下。

  臉上一片紅腫,唇角破了的口子已經結痂。

  夜裡風涼,她的背卻挺得很直。

  雪團被關在屋裡,隔著門叫了兩聲。

  沈凝華坐在正廳里,聽完春杏的回話後,臉色越來越難看。

  「就這些?」

  春杏跪下,「回娘娘,都翻過了,衣裳、被褥、箱底、貓籠和貓食,所有能翻的地方奴婢都翻了個遍。」

  羅嬤嬤從木匣里取出一支舊玉簪,「只有這個東西,是柳棠最珍惜的。」

  沈凝華看了一眼,冷笑,「本宮問的是證據,不是她那點破爛。」

  春杏的頭壓得更低了些,「是奴婢無能。」

  沈凝華把手邊的茶盞重重擱下,「一個養貓的賤婢,也敢在本宮的眼皮子底下玩花樣。」

  羅嬤嬤低聲道:「娘娘,眼下還沒有憑據。」

  「沒有憑據?」沈凝華抬眼,「東西丟在坤寧宮,就是最大的憑據。」

  羅嬤嬤不敢接話。

  沈凝華站起身,氣得在屋裡來回踱步。

  「母親當初還說她聽話。」

  「這就是聽話?」

  春杏小聲道:「娘娘,要不要再審?」

  羅嬤嬤看了她一眼。

  沈凝華也看過去。

  春杏的肩膀一縮。

  屋裡靜了一瞬。

  沈凝華道:「今晚本宮先不動她。」

  羅嬤嬤鬆了口氣。

  下一刻,又聽她道:「明日一早,遞話去沈家。」

  羅嬤嬤抬頭,「娘娘?」

  沈凝華冷聲道:「告訴母親,柳棠有異。」

  她看向廊下那道跪著的影子。

  「還有她家裡的人,一個都別漏。」

  羅嬤嬤的嘴唇動了動。

  沈凝華道:「怎麼,嬤嬤還想要替她求情?」

  「老奴不敢。」

  「那就照本宮說的辦。」

  羅嬤嬤低頭,「是。」

  廊下,柳棠垂著眼。

  風迎面吹來,帶著一點涼意。

  她的雙手按在膝上,慢慢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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