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事後算帳
回東宮的路上，沈凝華沒再說過一句話。
車簾垂著，外頭的日光透不進來，只晃出一點斑駁的光影。
她的面色陰沉，手始終緊緊攥著。
羅嬤嬤坐在一旁，嘴唇動了幾次，到底還是沒出聲。
後頭跟著的那輛小車就更安靜了。
柳棠抱著雪團，脊背貼著車壁在想事情。
春杏掀簾看她，「你倒穩當。」
柳棠抬眼，不語。
春杏冷笑，「這會兒還裝作聽不懂？」
她翻了個白眼把帘子放下了，車裡暗下來。
雪團有些不安，拿爪子扒柳棠的衣服袖口。
柳棠把它的爪子按了回去，又摸了摸它的腦袋安撫。
東宮到了。
車停在正院門前。
沈凝華下車時，腳步快得羅嬤嬤險些沒跟上。
院中宮人跪了一地。
沈凝華連看都沒看，進門便道：「把門關上。」
院門合緊。
柳棠抱著雪團進了正廳。
沈凝華已經在上首端坐。
她的目光冷颼颼地甩在柳棠臉上，「給本宮跪下。」
柳棠抱著貓在她面前跪下去。
雪團從她的臂彎里探出腦袋，眼睛咕嚕嚕地轉了一圈。
沈凝華盯著它脖子上已經空掉的地方，冷笑了一聲：「真是只好貓。」
柳棠沒接話。
屋裡更靜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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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凝華用好像能把人盯穿的目光盯著她看，「出發前本宮是如何囑咐你的？你又是如何口口聲聲地應下的？」
柳棠低下頭，用帶著歉意的聲音道：「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沒看住雪團。」
「沒看住。」沈凝華氣道，「滿殿的人它不靠近，偏往母后的腳下鑽，可真會挑地方。」
柳棠邊磕頭邊道：「奴婢也也沒能預料到，都是奴婢的錯，壞了娘娘的事，奴婢該死。」
沈凝華沒說話，只緩緩站起身，走到柳棠跟前，伸手撥了撥雪團頸下的毛。
雪團往柳棠懷裡縮了縮。
沈凝華盯著一人一貓看了片刻後，忽然抬起手，一揚。
「啪——」
一道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後，柳棠的臉被打得偏了過去。
頭上的簪子歪在發間，鬢邊的頭髮都散了些下來。
雪團收到驚嚇，尖利地叫了一聲。
柳棠先按住貓，才伏下身，比先前更卑微了些，「奴婢該死。」
沈凝華看著她臉上的紅印，「你是該死。」
柳棠的手在袖中攥緊。
春杏在旁邊低聲道：「娘娘今日在坤寧宮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偏偏罪魁禍首還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沈凝華掃了她一眼。
春杏自知話多，低下了頭。
屋裡靜下來。
沈凝華坐回去，端起茶盞，又放下。
有些事，她想不明白。
她看向柳棠，「現在，本宮問你，那吊墜上的繩子到底是怎麼斷的？怎麼偏偏就那麼巧。」
柳棠道：「奴婢也沒看清，雪團衝出去時太快，繩子許是被什麼東西給勾到了。」
羅嬤嬤皺眉，「出門前老奴親眼看過，結子打得好好的。」
「是。」柳棠把雪團抱緊了些，「進坤寧宮時奴婢不放心，特地又檢查了一遍，皇后娘娘摸雪團時，玉墜也還好好地掛著。」
沈凝華看著她。
明明挨了巴掌，還跪了這麼久，抱貓的姿勢竟從沒亂過。
她笑了一聲，「記得很清楚嘛。」
柳棠低聲道：「奴婢怕出錯，所以一直都很留心。」
「一直留心，還能讓它把那麼重要的東西叼到母后腳邊？」
沈凝華彎下腰，伸手捏住柳棠的下巴，逼迫她抬起頭來。
柳棠的半邊臉已經被扇得腫了起來，唇角也被牙磕破了一點皮。
沈凝華看到那點血，指尖又用了些力。
「本宮再問你一遍。」
她一字一句道：「是不是你動的手？」
柳棠的睫毛顫了一下，「奴婢不敢。」
「不敢？」沈凝華甩開她的臉，「你有什麼不敢的？」
柳棠的肩頭晃了一下，很快又跪直了。
沈凝華不知想到了什麼，冷笑道：「你家裡......有不少人吧？」
屋裡一下靜了。
柳棠的身形一僵。
羅嬤嬤垂下眼。
沈凝華微眯了眯眼，「本宮記得，你母親還在病中？還有你的那些個哥哥......」
柳棠伏下身去，「請娘娘明鑑，奴婢一家的命都握在娘娘手裡，奴婢怎敢害娘娘呢？」
「你知道就好。」沈凝華坐回上首，慢慢理了理袖口，喊了聲：「春杏。」
春杏立刻上前，「奴婢在。」
「去把她屋裡的東西全翻出來，衣裳、首飾和吃食，一樣都不許漏。」
「是。」
柳棠抬頭，「娘娘，奴婢屋中並無旁的東西。」
沈凝華看向她。
柳棠低下頭，「奴婢只是怕髒了娘娘的眼。」
「本宮今日已經夠髒了眼了。」沈凝華冷聲道：「還怕多看你那點破爛？」
春杏帶著兩個宮女出去。
門再次合上。
雪團小聲叫了一下。
沈凝華的目光落到它身上，「把貓抱過來。」
柳棠的手臂一緊。
羅嬤嬤立刻道：「還不快些？」
柳棠低聲應是。
她膝行兩步，把雪團送到羅嬤嬤懷裡。
雪團一離開她，立刻伸爪去抓她的袖子。
柳棠把袖口抽出來，指尖在它耳後輕輕碰了一下。
雪團才安靜下來。
沈凝華看著她的小動作，眼底的冷意更甚。
要說今日的事純屬意外，和她一點兒關係都沒有，誰信？
啪的一聲。
茶盞被沈凝華重重掃到地上。
瓷片濺到柳棠膝前，有一片划過她的手背，滲出一道血痕。
雪團聽見響動，扭頭就要往柳棠那邊跑。
羅嬤嬤趕緊把它抱住。
沈凝華站起身，再也沒有一丁點兒耐心。
她一抬手，便有兩個粗使嬤嬤走進來。
羅嬤嬤忙上前半步，「娘娘，皇后娘娘剛見過她和雪團，若這會兒鬧出傷來，怕是不好交代。」
沈凝華冷冷地看著她。
羅嬤嬤低下頭，「是老奴多嘴。」
沈凝華冷聲道：「把她給本宮拖下去，掌嘴二十，再跪到廊下去，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過來回話。」
粗使嬤嬤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柳棠。
雪團見狀，在羅嬤嬤懷裡掙扎了幾下。
沈凝華看過去，「再鬧，就把它關進籠子裡。」
車簾垂著，外頭的日光透不進來，只晃出一點斑駁的光影。
她的面色陰沉，手始終緊緊攥著。
羅嬤嬤坐在一旁，嘴唇動了幾次，到底還是沒出聲。
後頭跟著的那輛小車就更安靜了。
柳棠抱著雪團，脊背貼著車壁在想事情。
春杏掀簾看她，「你倒穩當。」
柳棠抬眼，不語。
春杏冷笑，「這會兒還裝作聽不懂？」
她翻了個白眼把帘子放下了，車裡暗下來。
雪團有些不安，拿爪子扒柳棠的衣服袖口。
柳棠把它的爪子按了回去，又摸了摸它的腦袋安撫。
東宮到了。
車停在正院門前。
沈凝華下車時，腳步快得羅嬤嬤險些沒跟上。
院中宮人跪了一地。
沈凝華連看都沒看，進門便道：「把門關上。」
院門合緊。
柳棠抱著雪團進了正廳。
沈凝華已經在上首端坐。
她的目光冷颼颼地甩在柳棠臉上，「給本宮跪下。」
柳棠抱著貓在她面前跪下去。
雪團從她的臂彎里探出腦袋，眼睛咕嚕嚕地轉了一圈。
沈凝華盯著它脖子上已經空掉的地方，冷笑了一聲：「真是只好貓。」
柳棠沒接話。
屋裡更靜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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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凝華用好像能把人盯穿的目光盯著她看，「出發前本宮是如何囑咐你的？你又是如何口口聲聲地應下的？」
柳棠低下頭，用帶著歉意的聲音道：「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沒看住雪團。」
「沒看住。」沈凝華氣道，「滿殿的人它不靠近，偏往母后的腳下鑽，可真會挑地方。」
柳棠邊磕頭邊道：「奴婢也也沒能預料到，都是奴婢的錯，壞了娘娘的事，奴婢該死。」
沈凝華沒說話，只緩緩站起身，走到柳棠跟前，伸手撥了撥雪團頸下的毛。
雪團往柳棠懷裡縮了縮。
沈凝華盯著一人一貓看了片刻後，忽然抬起手，一揚。
「啪——」
一道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後，柳棠的臉被打得偏了過去。
頭上的簪子歪在發間，鬢邊的頭髮都散了些下來。
雪團收到驚嚇，尖利地叫了一聲。
柳棠先按住貓，才伏下身，比先前更卑微了些，「奴婢該死。」
沈凝華看著她臉上的紅印，「你是該死。」
柳棠的手在袖中攥緊。
春杏在旁邊低聲道：「娘娘今日在坤寧宮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偏偏罪魁禍首還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沈凝華掃了她一眼。
春杏自知話多，低下了頭。
屋裡靜下來。
沈凝華坐回去，端起茶盞，又放下。
有些事，她想不明白。
她看向柳棠，「現在，本宮問你，那吊墜上的繩子到底是怎麼斷的？怎麼偏偏就那麼巧。」
柳棠道：「奴婢也沒看清，雪團衝出去時太快，繩子許是被什麼東西給勾到了。」
羅嬤嬤皺眉，「出門前老奴親眼看過，結子打得好好的。」
「是。」柳棠把雪團抱緊了些，「進坤寧宮時奴婢不放心，特地又檢查了一遍，皇后娘娘摸雪團時，玉墜也還好好地掛著。」
沈凝華看著她。
明明挨了巴掌，還跪了這麼久，抱貓的姿勢竟從沒亂過。
她笑了一聲，「記得很清楚嘛。」
柳棠低聲道：「奴婢怕出錯，所以一直都很留心。」
「一直留心，還能讓它把那麼重要的東西叼到母后腳邊？」
沈凝華彎下腰，伸手捏住柳棠的下巴，逼迫她抬起頭來。
柳棠的半邊臉已經被扇得腫了起來，唇角也被牙磕破了一點皮。
沈凝華看到那點血，指尖又用了些力。
「本宮再問你一遍。」
她一字一句道：「是不是你動的手？」
柳棠的睫毛顫了一下，「奴婢不敢。」
「不敢？」沈凝華甩開她的臉，「你有什麼不敢的？」
柳棠的肩頭晃了一下，很快又跪直了。
沈凝華不知想到了什麼，冷笑道：「你家裡......有不少人吧？」
屋裡一下靜了。
柳棠的身形一僵。
羅嬤嬤垂下眼。
沈凝華微眯了眯眼，「本宮記得，你母親還在病中？還有你的那些個哥哥......」
柳棠伏下身去，「請娘娘明鑑，奴婢一家的命都握在娘娘手裡，奴婢怎敢害娘娘呢？」
「你知道就好。」沈凝華坐回上首，慢慢理了理袖口，喊了聲：「春杏。」
春杏立刻上前，「奴婢在。」
「去把她屋裡的東西全翻出來，衣裳、首飾和吃食，一樣都不許漏。」
「是。」
柳棠抬頭，「娘娘，奴婢屋中並無旁的東西。」
沈凝華看向她。
柳棠低下頭，「奴婢只是怕髒了娘娘的眼。」
「本宮今日已經夠髒了眼了。」沈凝華冷聲道：「還怕多看你那點破爛？」
春杏帶著兩個宮女出去。
門再次合上。
雪團小聲叫了一下。
沈凝華的目光落到它身上，「把貓抱過來。」
柳棠的手臂一緊。
羅嬤嬤立刻道：「還不快些？」
柳棠低聲應是。
她膝行兩步，把雪團送到羅嬤嬤懷裡。
雪團一離開她，立刻伸爪去抓她的袖子。
柳棠把袖口抽出來，指尖在它耳後輕輕碰了一下。
雪團才安靜下來。
沈凝華看著她的小動作，眼底的冷意更甚。
要說今日的事純屬意外，和她一點兒關係都沒有，誰信？
啪的一聲。
茶盞被沈凝華重重掃到地上。
瓷片濺到柳棠膝前，有一片划過她的手背，滲出一道血痕。
雪團聽見響動，扭頭就要往柳棠那邊跑。
羅嬤嬤趕緊把它抱住。
沈凝華站起身，再也沒有一丁點兒耐心。
她一抬手，便有兩個粗使嬤嬤走進來。
羅嬤嬤忙上前半步，「娘娘，皇后娘娘剛見過她和雪團，若這會兒鬧出傷來，怕是不好交代。」
沈凝華冷冷地看著她。
羅嬤嬤低下頭，「是老奴多嘴。」
沈凝華冷聲道：「把她給本宮拖下去，掌嘴二十，再跪到廊下去，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過來回話。」
粗使嬤嬤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柳棠。
雪團見狀，在羅嬤嬤懷裡掙扎了幾下。
沈凝華看過去，「再鬧，就把它關進籠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