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醉酒誤事
乾元殿外，烈日當空。
蕭承鈞跪在地上，額上全是汗。
身上的衣衫穿得匆忙，腰帶都扣錯了一格，右邊衣袖上還壓著一道深深的褶皺。
殿門始終關著。
大太監一從裡頭出來，他便立刻直起身。
「父皇肯見我了？」
大太監走下兩級台階後道：「皇上問，三殿下可想清楚該怎麼回話了？」
蕭承鈞抿緊唇，「除了昨夜飲酒過量，今早沒能醒來以外，我沒有別的話可說。」
大太監看了他一眼，轉身回殿。
片刻後，殿門開了。
「皇上宣三皇子覲見。」
蕭承鈞撐著膝蓋起身。
跪得太久，右腿已經麻了，他才邁上台階，身子便微晃了一下。
身旁的小太監伸手要扶他。
他只抬手擋開，自己走了進去。
皇帝坐在御案後，手邊放著今早的朝議記錄。
蕭承鈞跪下：「兒臣給父皇請安。」
皇帝沒有叫起，只問他：「朕再問你一遍，今日為何缺朝？」
蕭承鈞道：「兒臣昨夜貪杯，醉得不省人事，便誤了時辰。」
皇帝沉聲道：「你同誰喝的？」
蕭承鈞垂下眼，「只有兒臣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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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嗎？」
皇帝拿起桌上的一封摺子，翻了兩頁。
「朕怎麼聽說，太子昨夜也去了你府上？」
蕭承鈞頓了頓，「皇兄……確實是去了，但只坐了一會兒，沒待多久。是兒臣自己沒有節制，與皇兄無關。」
皇帝冷笑了一聲。
「太子同你一起喝的酒，今日卻能照常上早朝。你倒好，不上早朝也就算了，竟然連個告假的條子都沒有。」
蕭承鈞無話可說，也無從辯解。
「賜婚的聖旨昨日才剛送進你府里，今日你便缺朝。」
皇帝將摺子扔到他面前。
紙頁落下，散開了一地。
「你這樣做，朝臣們會怎麼想？」
「是覺得朕虧待了賽婭，還是覺得你這個皇子在借醉酒的藉口抗旨？」
蕭承鈞猛地抬起頭，「兒臣絕無此意。」
「那你是何意？」
「兒臣……」
他張了張口，只覺得嗓子幹得發疼。
昨夜那一壇又一壇的酒，全是他自己讓人搬的。
酒碗也是他自己親手斟滿的。
再多的話說出來，都像是在推脫。
蕭承鈞抿了抿唇，伏下身去。
「兒臣知錯，請父皇責罰。」
皇帝盯著他看了許久。
「你若對這樁婚事有怨，不妨現在就說。」
「兒臣沒有。」
「是嗎？對側妃之位也沒有怨氣？」
蕭承鈞的手攥緊。
「賽婭進府後，兒臣會以正妻之禮待她，不會讓她受委屈的。」
皇帝的臉色沉了幾分。
這樣的話，他還不如不說。
話里話外不都是在怪他這個做父皇的？
旁邊的大太監聽得一陣心驚膽戰的，心道這三皇子還真是直言直語，都不稍微加以掩飾的。
皇上聽了這些話，不生氣才怪。
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緊繃起來。
就在這時，外邊傳來了一聲通報：
「太子殿下到。」
蕭承鈞一怔。
蕭承淵已經走進來，走到他身側，朝皇帝行了一禮。
他應該是已經聽到了他們的一些對話，開口便道：「父皇，三弟的意思是，他不會因冊位生出怠慢之心。」
皇帝道：「朕還沒問你，昨夜為何陪他飲到深夜？」
蕭承淵道：「此事，兒臣也有過錯。」
「你當然有錯。」皇帝看著他，「身為兄長，不知規勸也就罷了，還陪著他胡鬧。」
蕭承淵垂首，「兒臣領罰。」
「你給朕閉嘴。」
殿內這才靜了下來。
皇帝按住眉心。
「太子罰俸一月。」
「三皇子罰俸半年，閉門三日，把昨日禮部送去的冊禮章程抄十遍。」
蕭承鈞低頭叩首，「兒臣領罰。」
「三日後，你便去禮部當差，冊禮若再出半點差錯，婚期就往後延。」
蕭承鈞背脊一緊，「兒臣不敢。」
皇帝擺了擺手，「行了，都給朕滾出去，沒一個省心的。」
兄弟兩人一同退出了乾元殿。
殿門在身後合上。
宸貴妃正站在廊下。
錦書替她撐著傘，傘面遮住了大半日光。
看見蕭承鈞出來，她將手裡的帕子便攥成了一團。
蕭承鈞先停下行禮，「貴妃娘娘。」
宸貴妃沒理會這一聲稱呼，目光從他凌亂的衣襟掃到扣錯的腰帶。
「賜婚的旨意才剛下，你便醉得連早朝都不上。」
「你是怕朝中那些人找不到話說，所以專門將把柄送到他們手裡？」
蕭承鈞道：「兒臣並非有意。」
「你若有意，今日跪的就不是乾元殿外了。」
宸貴妃走到他面前，壓低了聲音道：
「先前本宮費了多少口舌，才讓你父皇勉強同意正位暫空。」
「你今日這一次宿醉缺朝，不管有意還是無意，都會讓所有人篤定，你對側妃之位心懷不滿。」
「禮部若藉此拖延婚期，朔月那邊再生出點什麼別的心思，你拿什麼抵？」
蕭承鈞自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他抿了抿唇，和宸貴妃保證道：「兒臣已經知錯，日後定不會再犯。」
宸貴妃氣道：「成婚前，你若再敢碰一滴酒，本宮便讓人去砸了你府里的酒窖。」
蕭承鈞低聲道：「兒臣知道了。」
宸貴妃這才看向蕭承淵。
「太子昨夜也在？」
蕭承淵道：「是。」
宸貴妃朝他行了一禮，「鈞兒行事莽撞，連累太子跟著一起受罰，本宮先替他賠個不是。」
蕭承淵道：「貴妃娘娘言重了，孤身為兄長，昨夜沒有攔住他，自是沒有考慮周全，父皇罰得不冤。」
宸貴妃看了兩人一眼，輕嘆了口氣。
錦書在旁輕聲提醒道：「娘娘，該回去了。」
宸貴妃嗯了一聲，轉身走下長廊。
走出幾步後，她又停下腳步。
「鈞兒。」
蕭承鈞看過去。
宸貴妃道：「婚事既然已經定下了，就不會再改變。」
「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讓任何人抓住你的錯處。」
說完，她便帶著錦書離開了。
在她走後，蕭承鈞才走下石階，對蕭承淵道：「抱歉，這次，又連累皇兄了。」
蕭承鈞跪在地上，額上全是汗。
身上的衣衫穿得匆忙，腰帶都扣錯了一格，右邊衣袖上還壓著一道深深的褶皺。
殿門始終關著。
大太監一從裡頭出來，他便立刻直起身。
「父皇肯見我了？」
大太監走下兩級台階後道：「皇上問，三殿下可想清楚該怎麼回話了？」
蕭承鈞抿緊唇，「除了昨夜飲酒過量，今早沒能醒來以外，我沒有別的話可說。」
大太監看了他一眼，轉身回殿。
片刻後，殿門開了。
「皇上宣三皇子覲見。」
蕭承鈞撐著膝蓋起身。
跪得太久，右腿已經麻了，他才邁上台階，身子便微晃了一下。
身旁的小太監伸手要扶他。
他只抬手擋開，自己走了進去。
皇帝坐在御案後，手邊放著今早的朝議記錄。
蕭承鈞跪下：「兒臣給父皇請安。」
皇帝沒有叫起，只問他：「朕再問你一遍，今日為何缺朝？」
蕭承鈞道：「兒臣昨夜貪杯，醉得不省人事，便誤了時辰。」
皇帝沉聲道：「你同誰喝的？」
蕭承鈞垂下眼，「只有兒臣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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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嗎？」
皇帝拿起桌上的一封摺子，翻了兩頁。
「朕怎麼聽說，太子昨夜也去了你府上？」
蕭承鈞頓了頓，「皇兄……確實是去了，但只坐了一會兒，沒待多久。是兒臣自己沒有節制，與皇兄無關。」
皇帝冷笑了一聲。
「太子同你一起喝的酒，今日卻能照常上早朝。你倒好，不上早朝也就算了，竟然連個告假的條子都沒有。」
蕭承鈞無話可說，也無從辯解。
「賜婚的聖旨昨日才剛送進你府里，今日你便缺朝。」
皇帝將摺子扔到他面前。
紙頁落下，散開了一地。
「你這樣做，朝臣們會怎麼想？」
「是覺得朕虧待了賽婭，還是覺得你這個皇子在借醉酒的藉口抗旨？」
蕭承鈞猛地抬起頭，「兒臣絕無此意。」
「那你是何意？」
「兒臣……」
他張了張口，只覺得嗓子幹得發疼。
昨夜那一壇又一壇的酒，全是他自己讓人搬的。
酒碗也是他自己親手斟滿的。
再多的話說出來，都像是在推脫。
蕭承鈞抿了抿唇，伏下身去。
「兒臣知錯，請父皇責罰。」
皇帝盯著他看了許久。
「你若對這樁婚事有怨，不妨現在就說。」
「兒臣沒有。」
「是嗎？對側妃之位也沒有怨氣？」
蕭承鈞的手攥緊。
「賽婭進府後，兒臣會以正妻之禮待她，不會讓她受委屈的。」
皇帝的臉色沉了幾分。
這樣的話，他還不如不說。
話里話外不都是在怪他這個做父皇的？
旁邊的大太監聽得一陣心驚膽戰的，心道這三皇子還真是直言直語，都不稍微加以掩飾的。
皇上聽了這些話，不生氣才怪。
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緊繃起來。
就在這時，外邊傳來了一聲通報：
「太子殿下到。」
蕭承鈞一怔。
蕭承淵已經走進來，走到他身側，朝皇帝行了一禮。
他應該是已經聽到了他們的一些對話，開口便道：「父皇，三弟的意思是，他不會因冊位生出怠慢之心。」
皇帝道：「朕還沒問你，昨夜為何陪他飲到深夜？」
蕭承淵道：「此事，兒臣也有過錯。」
「你當然有錯。」皇帝看著他，「身為兄長，不知規勸也就罷了，還陪著他胡鬧。」
蕭承淵垂首，「兒臣領罰。」
「你給朕閉嘴。」
殿內這才靜了下來。
皇帝按住眉心。
「太子罰俸一月。」
「三皇子罰俸半年，閉門三日，把昨日禮部送去的冊禮章程抄十遍。」
蕭承鈞低頭叩首，「兒臣領罰。」
「三日後，你便去禮部當差，冊禮若再出半點差錯，婚期就往後延。」
蕭承鈞背脊一緊，「兒臣不敢。」
皇帝擺了擺手，「行了，都給朕滾出去，沒一個省心的。」
兄弟兩人一同退出了乾元殿。
殿門在身後合上。
宸貴妃正站在廊下。
錦書替她撐著傘，傘面遮住了大半日光。
看見蕭承鈞出來，她將手裡的帕子便攥成了一團。
蕭承鈞先停下行禮，「貴妃娘娘。」
宸貴妃沒理會這一聲稱呼，目光從他凌亂的衣襟掃到扣錯的腰帶。
「賜婚的旨意才剛下，你便醉得連早朝都不上。」
「你是怕朝中那些人找不到話說，所以專門將把柄送到他們手裡？」
蕭承鈞道：「兒臣並非有意。」
「你若有意，今日跪的就不是乾元殿外了。」
宸貴妃走到他面前，壓低了聲音道：
「先前本宮費了多少口舌，才讓你父皇勉強同意正位暫空。」
「你今日這一次宿醉缺朝，不管有意還是無意，都會讓所有人篤定，你對側妃之位心懷不滿。」
「禮部若藉此拖延婚期，朔月那邊再生出點什麼別的心思，你拿什麼抵？」
蕭承鈞自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他抿了抿唇，和宸貴妃保證道：「兒臣已經知錯，日後定不會再犯。」
宸貴妃氣道：「成婚前，你若再敢碰一滴酒，本宮便讓人去砸了你府里的酒窖。」
蕭承鈞低聲道：「兒臣知道了。」
宸貴妃這才看向蕭承淵。
「太子昨夜也在？」
蕭承淵道：「是。」
宸貴妃朝他行了一禮，「鈞兒行事莽撞，連累太子跟著一起受罰，本宮先替他賠個不是。」
蕭承淵道：「貴妃娘娘言重了，孤身為兄長，昨夜沒有攔住他，自是沒有考慮周全，父皇罰得不冤。」
宸貴妃看了兩人一眼，輕嘆了口氣。
錦書在旁輕聲提醒道：「娘娘，該回去了。」
宸貴妃嗯了一聲，轉身走下長廊。
走出幾步後，她又停下腳步。
「鈞兒。」
蕭承鈞看過去。
宸貴妃道：「婚事既然已經定下了，就不會再改變。」
「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讓任何人抓住你的錯處。」
說完，她便帶著錦書離開了。
在她走後，蕭承鈞才走下石階，對蕭承淵道：「抱歉，這次，又連累皇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