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訓話
蕭承淵道：「兒臣聽見了。」
皇帝等著他的下文。
他卻只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皇帝皺眉，「聽見了，你就沒有什麼別的話要說？」
蕭承淵問：「父皇想讓兒臣說什麼？」
皇帝：「......」
最後，還是皇帝先妥協：「正院住著的是你的太子妃，你就該給她應有的體面。」
蕭承淵道：「東宮中饋由她掌著，宮宴朝賀，也無人越過她去，她該有的儀仗和份例，兒臣從未短過。」
「朕說的不是這些。」
「那父皇說的是什麼？」
皇帝被他問得一頓。
半晌，他才道：「我和你母后一直都盼著東宮早得嫡嗣，你總冷著太子妃，她如何有嫡嗣？」
蕭承淵沒出聲。
皇帝看著他，「沈家縱然有做得不妥的地方，也已經被敲打過。沈氏是你的正妃，只要她不曾犯下大錯，這個位子便要一直坐下去。」
「你若不喜歡她，朕不逼你喜歡。」
「可一個月去正院坐上幾回，留宿一兩夜，很難？」
蕭承淵道：「難。」
皇帝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你一定要這樣同朕說話嗎？」
「兒臣只是說了實話。」蕭承淵抬眸，語氣十分平靜。
「父皇今日讓兒臣去一回，來日便會問為何不去第二回，正院若因此得了盼頭，沈家也會跟著動些不該動的心思。」
「到最後，兒臣不去，便是苛待正妃，去了卻沒有子嗣，又會有人往東宮送藥送人。」
皇帝眉頭一皺，「誰敢往東宮胡亂送藥？」
蕭承淵沒有答。
殿內安靜了片刻。
皇帝從他的話里聽出了別的意思，眼神也變了些。
「東宮近來不安生？」
「還算安生。」
「那你方才的話是何意？」
「防患於未然。」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皇帝看了他許久。
他若不願說，他就問不出什麼來。
這個兒子自幼便是這樣。
真想瞞什麼事，嘴只會比乾元殿的宮門更牢固。
皇帝氣道：「朕沒有閒心管你東宮每一處院子的事，但你是太子，儲君的後院不是尋常人的後院。」
「你可以偏寵雲氏，也可以護著她腹中的孩子，但太子妃的體面不能丟，沈家的臉面也不能踩得太過。」
蕭承淵道：「父皇放心，兒臣自有分寸。」
「你若真有分寸，今日就不會在這裡同朕扯了半日。」
蕭承淵不語。
皇帝擺了擺手，「罷了，滾吧。」
蕭承淵起身行禮。
「兒臣告退。」
他走到門邊，皇帝又叫住他，「老三今日為何沒來，你替朕去問清楚。」
蕭承淵停下腳步，「是。」
「賜婚的旨意已經下了，他即便是不滿意，也該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兒臣會同他說。」
偏殿的門被推開。
外頭的日光有些刺眼，蕭承淵站在廊下，眯了眯眼。
張德海迎上來，「殿下，咱們這便回東宮？」
蕭承淵點了頭，沿著長廊往外走。
兩人才下了台階，身後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坤寧宮的宮女追了上來，停在幾步之外行禮。
「奴婢見過太子殿下。」
蕭承淵問：「何事？」
宮女道：「皇后娘娘請殿下去坤寧宮一趟。」
張德海看了一眼天色。
這會兒才散早朝不久，皇后便派人守在乾元殿外，顯然是早就知道皇上會留下太子談話。
蕭承淵問：「母后可說了是什麼事？」
「娘娘沒有說，只吩咐奴婢等殿下出來便請您過去。」
蕭承淵一頓，「走吧。」
坤寧宮裡，此時已經擺好了早膳。
皇后坐在窗邊，手中拿著一卷禮單。
桌上的粥還冒著熱氣，筷子沒有動過。
蕭承淵到時，桂嬤嬤先迎了過去：「殿下來了。」
蕭承淵進殿行禮：「兒臣給母后請安。」
皇后把手中禮單放下，「坐吧。」
宮人添了一副碗筷。
蕭承淵在桌邊坐下，看了眼桌上的膳食。
碧粳粥，金絲卷，還有幾樣清淡小菜。
都是他幼時常吃的。
皇后道：「一早便上朝，又被你父皇留下說話，想來也沒有好好用早膳。」
「兒臣出門前用過一些。」
「再陪本宮吃兩口。」
蕭承淵點了頭。
桂嬤嬤親自給他盛了碗粥。
皇后看著他喝了兩口，才問：「你父皇都同你說什麼了？」
蕭承淵道：「西南賑災事宜，河工的帳冊，還有母后的生辰。」
皇后等了一會兒，「沒了？」
「沒了。」
皇后看向桂嬤嬤。
桂嬤嬤低頭忍著笑，帶著屋裡的宮人退了出去。
門一合上，皇后才道：「我昨日只是讓他提醒你一句，可沒讓他把你堵在乾元殿裡訓話。」
蕭承淵放下湯匙，「所以，是母后讓父皇勸兒臣去正院？」
皇后問：「你怎麼回的？」
蕭承淵道：「兒臣只說，等有空再去。」
皇后看著他，「這話聽著真敷衍，你父皇定會氣惱。」
蕭承淵神情淡淡，「嗯，父皇是聽出來了。」
皇后被噎了一下。
她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
「承淵，母后知道你不願意去。」
蕭承淵沒說話。
皇后道：「前些日子云氏才診出身孕，你把人護得緊些，母后能明白。沈氏做過的那些事，你不肯輕易揭過去，我也沒打算逼你。」
「既然如此，母后為何還要讓父皇來勸？」
皇后看著他道：「因為沈夫人進東宮了。」
「她一入東宮，御史台便有人將沈氏受冷落的話遞到了你父皇耳邊。」
「摺子沒有明說，只寫太子妃操持東宮、侍奉宗廟有功，太子當以禮相待。」
蕭承淵的眼神一冷。
皇后道：「你父皇沒有把摺子發下去，只在早朝前讓人給本宮看了一眼。」
「沈家先送人，再讓人遞話。」
「他們等的，就是你去正院。」
蕭承淵放下筷子。
「母后既然看得明白，為何還要順著他們？」
「誰說本宮要順著他們了？」
皇后抬手，將面前那碟金絲卷往他那邊推了推。
「本宮只是讓你父皇提醒你，該去正院看看了。」
「至於留不留下，是你的事。」
蕭承淵看向她。
皇后道：「沈夫人費心送進東宮的人，總不能讓人家一直待在後罩房，連太子的面都見不到。」
她拿起帕子，漫不經心地擦拭了一下指尖。
「她們都搭好了台子，你若連看都不看一眼，又怎麼知道她們要唱哪一出？」
皇帝等著他的下文。
他卻只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皇帝皺眉，「聽見了，你就沒有什麼別的話要說？」
蕭承淵問：「父皇想讓兒臣說什麼？」
皇帝：「......」
最後，還是皇帝先妥協：「正院住著的是你的太子妃，你就該給她應有的體面。」
蕭承淵道：「東宮中饋由她掌著，宮宴朝賀，也無人越過她去，她該有的儀仗和份例，兒臣從未短過。」
「朕說的不是這些。」
「那父皇說的是什麼？」
皇帝被他問得一頓。
半晌，他才道：「我和你母后一直都盼著東宮早得嫡嗣，你總冷著太子妃，她如何有嫡嗣？」
蕭承淵沒出聲。
皇帝看著他，「沈家縱然有做得不妥的地方，也已經被敲打過。沈氏是你的正妃，只要她不曾犯下大錯，這個位子便要一直坐下去。」
「你若不喜歡她，朕不逼你喜歡。」
「可一個月去正院坐上幾回，留宿一兩夜，很難？」
蕭承淵道：「難。」
皇帝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你一定要這樣同朕說話嗎？」
「兒臣只是說了實話。」蕭承淵抬眸，語氣十分平靜。
「父皇今日讓兒臣去一回，來日便會問為何不去第二回，正院若因此得了盼頭，沈家也會跟著動些不該動的心思。」
「到最後，兒臣不去，便是苛待正妃，去了卻沒有子嗣，又會有人往東宮送藥送人。」
皇帝眉頭一皺，「誰敢往東宮胡亂送藥？」
蕭承淵沒有答。
殿內安靜了片刻。
皇帝從他的話里聽出了別的意思，眼神也變了些。
「東宮近來不安生？」
「還算安生。」
「那你方才的話是何意？」
「防患於未然。」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皇帝看了他許久。
他若不願說，他就問不出什麼來。
這個兒子自幼便是這樣。
真想瞞什麼事，嘴只會比乾元殿的宮門更牢固。
皇帝氣道：「朕沒有閒心管你東宮每一處院子的事，但你是太子，儲君的後院不是尋常人的後院。」
「你可以偏寵雲氏，也可以護著她腹中的孩子，但太子妃的體面不能丟，沈家的臉面也不能踩得太過。」
蕭承淵道：「父皇放心，兒臣自有分寸。」
「你若真有分寸，今日就不會在這裡同朕扯了半日。」
蕭承淵不語。
皇帝擺了擺手，「罷了，滾吧。」
蕭承淵起身行禮。
「兒臣告退。」
他走到門邊，皇帝又叫住他，「老三今日為何沒來，你替朕去問清楚。」
蕭承淵停下腳步，「是。」
「賜婚的旨意已經下了，他即便是不滿意，也該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兒臣會同他說。」
偏殿的門被推開。
外頭的日光有些刺眼，蕭承淵站在廊下，眯了眯眼。
張德海迎上來，「殿下，咱們這便回東宮？」
蕭承淵點了頭，沿著長廊往外走。
兩人才下了台階，身後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坤寧宮的宮女追了上來，停在幾步之外行禮。
「奴婢見過太子殿下。」
蕭承淵問：「何事？」
宮女道：「皇后娘娘請殿下去坤寧宮一趟。」
張德海看了一眼天色。
這會兒才散早朝不久，皇后便派人守在乾元殿外，顯然是早就知道皇上會留下太子談話。
蕭承淵問：「母后可說了是什麼事？」
「娘娘沒有說，只吩咐奴婢等殿下出來便請您過去。」
蕭承淵一頓，「走吧。」
坤寧宮裡，此時已經擺好了早膳。
皇后坐在窗邊，手中拿著一卷禮單。
桌上的粥還冒著熱氣，筷子沒有動過。
蕭承淵到時，桂嬤嬤先迎了過去：「殿下來了。」
蕭承淵進殿行禮：「兒臣給母后請安。」
皇后把手中禮單放下，「坐吧。」
宮人添了一副碗筷。
蕭承淵在桌邊坐下，看了眼桌上的膳食。
碧粳粥，金絲卷，還有幾樣清淡小菜。
都是他幼時常吃的。
皇后道：「一早便上朝，又被你父皇留下說話，想來也沒有好好用早膳。」
「兒臣出門前用過一些。」
「再陪本宮吃兩口。」
蕭承淵點了頭。
桂嬤嬤親自給他盛了碗粥。
皇后看著他喝了兩口，才問：「你父皇都同你說什麼了？」
蕭承淵道：「西南賑災事宜，河工的帳冊，還有母后的生辰。」
皇后等了一會兒，「沒了？」
「沒了。」
皇后看向桂嬤嬤。
桂嬤嬤低頭忍著笑，帶著屋裡的宮人退了出去。
門一合上，皇后才道：「我昨日只是讓他提醒你一句，可沒讓他把你堵在乾元殿裡訓話。」
蕭承淵放下湯匙，「所以，是母后讓父皇勸兒臣去正院？」
皇后問：「你怎麼回的？」
蕭承淵道：「兒臣只說，等有空再去。」
皇后看著他，「這話聽著真敷衍，你父皇定會氣惱。」
蕭承淵神情淡淡，「嗯，父皇是聽出來了。」
皇后被噎了一下。
她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
「承淵，母后知道你不願意去。」
蕭承淵沒說話。
皇后道：「前些日子云氏才診出身孕，你把人護得緊些，母后能明白。沈氏做過的那些事，你不肯輕易揭過去，我也沒打算逼你。」
「既然如此，母后為何還要讓父皇來勸？」
皇后看著他道：「因為沈夫人進東宮了。」
「她一入東宮，御史台便有人將沈氏受冷落的話遞到了你父皇耳邊。」
「摺子沒有明說，只寫太子妃操持東宮、侍奉宗廟有功，太子當以禮相待。」
蕭承淵的眼神一冷。
皇后道：「你父皇沒有把摺子發下去，只在早朝前讓人給本宮看了一眼。」
「沈家先送人，再讓人遞話。」
「他們等的，就是你去正院。」
蕭承淵放下筷子。
「母后既然看得明白，為何還要順著他們？」
「誰說本宮要順著他們了？」
皇后抬手，將面前那碟金絲卷往他那邊推了推。
「本宮只是讓你父皇提醒你，該去正院看看了。」
「至於留不留下，是你的事。」
蕭承淵看向她。
皇后道：「沈夫人費心送進東宮的人，總不能讓人家一直待在後罩房，連太子的面都見不到。」
她拿起帕子，漫不經心地擦拭了一下指尖。
「她們都搭好了台子，你若連看都不看一眼，又怎麼知道她們要唱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