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風雨無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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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蕭承淵醒得比平日遲了些。

  張德海叫了他兩回,他才睜開眼。

  雲楚依偎在他懷裡,睡得正沉。

  昨夜他們是什麼時候睡下的,他已經記不清了。

  張德海在外邊輕咳了一聲,「殿下,您還要去上早朝。」

  蕭承淵應了聲,但沒動作,他低頭看了雲楚好一會兒。

  她身上的寢衣領口鬆開了些,頸側還留著幾道淺紅色的印子。

  他臉上一熱,替她攏好了寢衣。

  雲楚動了幾下,眼睛還沒睜開,就先把他的手按住了。

  「殿下......不要了......」

  聲音含糊不清,帶著明顯的困意。

  蕭承淵低聲道:「孤只是替你整理下衣裳。」

  雲楚這才睜開眼。

  兩人挨得太近,她一抬頭,唇便擦過了他的下巴。

  昨夜的某些記憶瞬間回籠。

  昨夜,她原本都已經快要睡著了。

  可誰知,殿下又把她給弄醒了。

  然後就是一陣折騰......

  想到這,她往薄被裡縮了縮。

  蕭承淵看著她露在外頭的小半張臉,低聲道:「還早,你繼續睡吧。」

  雲楚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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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頭,張德海又提醒了一聲:「殿下,再遲些,早朝就趕不上了。」

  蕭承淵這才坐起身。

  昨夜酒後的勁還在,頭有些疼,他揉了揉眉心。

  雲楚看著他,湊過去,「殿下?」

  蕭承淵道:「孤沒事。」

  隨即,低頭吻了下她的額頭,「等孤回來。」

  雲楚嗯了一聲,目送他離開。

  等他的身影消失後,她才閉上眼繼續補覺。

  乾元殿。

  蕭承淵踏進殿門時,人已經到了大半。

  他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定後,抬手理了一下袖口。

  幸好張德海一路催得急,總算沒誤時辰。

  到點後,皇帝從門口進來,在御座上坐下。

  眾臣跪地行禮。

  皇帝抬手,目光從殿中掃過,落到右側空著的一個位置上。

  「三皇子呢?」

  殿中無人應聲。

  大太監忙朝旁邊的小內侍看了一眼。

  小內侍躬著身退到殿外,沒過多久又快步走回來,在大太監耳邊低語了幾句。

  大太監走到御座旁。

  「皇上,三皇子府今日沒有遞告假的條子,也沒派人進宮傳話。」

  皇帝皺了下眉。

  昨日賜婚的旨意才送進三皇子府。

  今日,他人便不來了。

  甚至連一句身子不適的藉口都懶得找。

  皇帝有些失望地朝那處空位又看了一眼,「罷了,先議事吧。」

  戶部尚書捧著摺子出列。

  「啟稟皇上,西南三州連日大雨,安平縣外堤壩有兩處決口……」

  皇帝聽著,臉色始終不大好看。

  幾位大臣先後出列,爭的是賑災銀該從哪裡調。

  蕭承淵站在左側,偶爾輕咳一聲。

  他酒後的頭疼勁還沒散盡,臉上卻看不出什麼異樣來。

  該答話時答話,該接摺子時接摺子,一樣沒落。

  皇帝看了他好幾眼。

  恍然間想起,太子十五歲就入朝聽政了。

  這些年,無論風雪暑熱,每次早朝都會提前入殿。

  偶有染病,也會及時將告假的摺子遞過來,不耽誤正事。

  皇帝從前沒覺得有什麼。

  他身為儲君,恪守上朝的規矩,本就應當。

  可現在御座之下空了一個位置,蕭承淵又正好站在旁邊。

  這一眼看過去,差別便擺在了明處。

  早朝散時。

  皇帝合上手裡的摺子,喊了聲:「太子留下。」

  蕭承淵停住腳步。

  百官退出大殿後,沉重的殿門緩緩合上。

  皇帝從御座上下來,吩咐道:「去偏殿說話。」

  偏殿的窗開著。

  晨風吹進來,將桌上的紙頁掀起一角。

  皇帝在軟榻上坐下,指了指對面,「坐吧。」

  「謝父皇。」

  蕭承淵落座後,大太監親自送了茶來。

  皇帝看著他眼下淡淡的青色,「昨夜沒睡好?」

  蕭承淵端茶的手頓了頓。

  「睡得遲了些。」

  「東宮又有事?」

  「沒有。」

  皇帝等了片刻。

  見他沒有往下細說,也沒再問,只道:「方才戶部為三十萬兩銀子爭了半日,你說從河道衙門去年的餘款里撥,倒還算穩妥。」

  「只是那筆銀子撥出去,今年秋汛若再有事,戶部還要來哭窮。」

  蕭承淵道:「西南的堤已經決了,秋汛尚未到,先救眼下的急更要緊。」

  皇帝點了下頭。

  「你明日讓戶部把近三年的河工帳冊送去東宮,替朕盯著些。」

  「兒臣領旨。」

  大太監添過一回茶,便帶著宮人退到了門外。

  父子二人又說了幾句朝中之事。

  皇帝拿杯蓋撇著茶沫,忽然道:「還有一個月,便是你母后的生辰。」

  蕭承淵道:「兒臣記得。」

  「今年不逢整壽,她不願大辦,只在宮裡擺幾桌家宴。」

  皇帝抬眼看他,「禮部擬的禮單,朕看過了,你母后不會缺那些金玉擺件,你若有空,便多去陪她坐坐。」

  「兒臣知曉,會去的。」

  「只是這樣?」

  蕭承淵看向皇帝。

  皇帝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你小時候,每逢她生辰,總要自己折騰些東西。六歲抄佛經,八歲刻木簪,十一歲那年,還給她畫了一幅觀音像,手裡的淨瓶畫得像個酒壺。」

  蕭承淵放下茶盞,笑了聲,「那幅畫,母后到現在都還留著。」

  「她是捨不得扔。」皇帝笑了聲,「那今年呢,準備送什麼?」

  「兒臣已經讓人尋了一本孤本的琴譜。」

  「又是這些。」皇帝將杯蓋擱下,「你母后盼了這麼多年,最想要什麼,你真不知道?」

  蕭承淵沒有接話。

  皇帝朝他看了一眼,「東宮若早些有了嫡嗣,才是送給她最好的生辰禮。」

  「父皇。」蕭承淵捏了捏眉心,「時間太緊迫,這個兒臣實在辦不到。」

  皇帝的臉色僵了一下,「朕又沒讓你馬上就變出一個嫡嗣來。」

  「那父皇的意思是?」

  「少同朕裝糊塗。」

  皇帝拿起手邊的摺子,作勢要朝他扔。

  蕭承淵沒避。

  摺子最後也沒扔出去。

  皇帝在他臉上看了片刻,問:「雲氏近來身子如何?」

  「孕吐好了些。」

  「太醫可日日都去?」

  「每三日請一次平安脈,她若有不適,隨時能傳太醫。」

  皇帝嗯了一聲,「既然身子穩了,你也不必總往那邊去,該往正院走一走了。」

  蕭承淵垂眼不語。

  皇帝道:「朕同你說的話,你聽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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