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他的考慮
蕭承淵繼續往前走。
「父皇准婚之前，朔月想把她送入後宮，赫連岱想拿她換馬稅，貴妃娘娘想替你另擇世家貴女。如今他們都各退了一步，你還想要他們一步退盡嗎？」
蕭承鈞跟在他身側，「難道就讓她這樣一直受委屈？」
蕭承淵的腳步未停，「你若真覺得她受了委屈，便在她進府後敬她，護她，不讓人輕慢她。」
「一個名分能給她體面，你的行事更能。」
「正位尚且空著，就還有以後。你今日頂撞父皇，若他氣惱了收回成命，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蕭承鈞沉默下來。
宮道兩側的侍衛齊齊行禮。
蕭承淵從他們面前經過，只抬了下手。
「你交給孤的西北名冊，孤會繼續查，互市三月也已經落定。接下來你該做的，是盯緊朔月陪嫁的人和冊禮，而不是守在這裡問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蕭承鈞抬眼看他，「皇兄早就料到父皇只肯給側位？」
蕭承淵道：「父皇要的不只是規矩，還有你的低頭姿態。」
「你一當眾求正位，他便更不會給，你若不爭，禮部也會拿朔月外戚說事。這個結果，從國書沒有寫明正位時便定了大半。」
蕭承鈞怔在原地。
蕭承淵回頭看他。
「與其想這些暫時改變不了的事，不如回去把府里給收拾好。」
「別等到人進門了，才發現你除了幾句承諾，什麼都沒提前準備好。」
蕭承鈞有些動容。
「臣弟明白了。」
他朝蕭承淵拱了拱手，「今日，多謝皇兄。」
蕭承淵點了下頭，轉身上了東宮的車駕。
蕭承鈞目送車駕駛出宮門。
片刻後，他也翻身上馬。
「回府。」
東宮的車駕出了宮門，張德海才把憋了一路的話問出來：「殿下，奴才有一事想不明白。」
蕭承淵靠在車壁上，閉目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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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殿下為何那樣執著於正妃之位？」
張德海替他添了盞茶。
「皇上已經保留了賽婭公主的封號，又給了高一等的儀仗，三皇子府里的正位也空著，賽婭公主進門後，實則無人能壓到她頭上。」
「奴才瞧著，三殿下平日也不是不懂這些，今日卻險些惹得皇上收回成命。」
車輪壓過青石路，輕微一晃。
蕭承淵睜開眼。
「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誰都想給心愛之人最好的東西。」
張德海拿著茶壺的手頓了一下。
茶水從壺口流出來，漫過杯中原有的水線。
他連忙收住手。
幾滴茶濺到小几上，他拿帕子擦去，沒再接話。
方才那句話說出口時，他的眼前掠過了雲楚的臉。
那日宮宴，她按承徽的位次坐在女眷席的最末端，前頭還隔著良媛和太子妃。
散宴時，他站在車下扶她，她的手心全是汗，見他看過去，還把手指往袖中藏了藏，只說自己無礙。
後來診出喜脈，慈寧宮、坤寧宮和乾元殿的賞賜一撥接一撥地送進東宮。
金銀、玉器和綢緞，擺了滿滿一屋。
她依舊只是承徽，月例按承徽的份例領，逢年過節入宮，仍要坐在沈凝華之後。
將來孩子出生，她若要帶著孩子入宮赴宴，也只能依著如今的位次候在後頭。
蕭承淵垂眼看向手裡的茶。
水面晃了一下，映出車窗邊漏進來的一縷光。
如今她腹中已經有了孩子，仍沒向他開口求過半點東西。
可她不求，他便不主動獻上麼？
張德海等了片刻，低聲喚道：「殿下？」
蕭承淵的目光從茶盞上移開。
他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入口微澀。
至少，側妃之位，他想給她。
但卻不能現在就開口。
這個時候若向父皇請封，他是不會答應的。
皇祖母聽了，也只會先把他叫去訓一頓，讓他少拿這些事擾雲楚養胎。
母后那裡更繞不過去。
東宮冊立側妃，要核家世，定冊禮，還要將名字錄入玉牒。
雲楚的出身不高，進東宮的時日也不算久。
若沒有足夠的功勞與名目，宗正寺遞上去的第一道摺子就會被壓下。
孩子便是名目。
蕭承淵的手指抵住杯底。
具體要如何規劃，他需要深思熟慮，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若一步不成，便分成兩步。
他總能把那個位置親自送到她手上。
不過她現在需要先安心養胎，所以等一切都由他來安排妥當後，他再告訴她。
至於沈凝華……
他的嘴唇抿緊，攥了攥手。
......
偏殿。
雲楚正坐在窗邊看青禾收拾幾匹新送來的軟綢。
阿蟬把淺杏色的一匹展開，「主子，這個顏色做寢衣好看。」
青禾道：「顏色好看，料子卻厚了些，可以等入秋再做。」
雲楚摸了摸布料，「嗯，那便先收著吧。」
青禾應了聲，把布料收起來。
這時，院外的大樹忽然不同尋常地晃動了幾下。
雲楚敏銳地抬起眼，在四周環顧了一圈。
廊下沒有人。
青禾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主子在看什麼？」
雲楚不確定道：「興許是飛霜回來了？」
她的話音剛落，一道灰青色的身影便從廊柱後走出。
飛霜進門後單膝跪下，「屬下見過主子。」
雲楚放下手裡的布，「我讓你去查的事，這麼快就查到了？」
「只查到了一些。」飛霜從懷中取出一張折好的紙，放到桌上。
「柳棠，京郊柳家村人，父親柳成，母親周氏。」
「柳家原有三子一女，她排行最小。九歲那年，柳家欠了藥錢，便將她賣進沈府。」
雲楚展開那張紙看了一眼，「她從小便一直都在沈府？」
飛霜道：「明面上的身契是這樣記的。」
雲楚點點頭，至少目前看來，還沒有看出什麼可疑之處。
這時，飛霜又道：「主子，屬下還查到一樁舊事，暫時不能確定是否與她有關。」
雲楚看向她，「你說。」
「父皇准婚之前，朔月想把她送入後宮，赫連岱想拿她換馬稅，貴妃娘娘想替你另擇世家貴女。如今他們都各退了一步，你還想要他們一步退盡嗎？」
蕭承鈞跟在他身側，「難道就讓她這樣一直受委屈？」
蕭承淵的腳步未停，「你若真覺得她受了委屈，便在她進府後敬她，護她，不讓人輕慢她。」
「一個名分能給她體面，你的行事更能。」
「正位尚且空著，就還有以後。你今日頂撞父皇，若他氣惱了收回成命，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蕭承鈞沉默下來。
宮道兩側的侍衛齊齊行禮。
蕭承淵從他們面前經過，只抬了下手。
「你交給孤的西北名冊，孤會繼續查，互市三月也已經落定。接下來你該做的，是盯緊朔月陪嫁的人和冊禮，而不是守在這裡問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蕭承鈞抬眼看他，「皇兄早就料到父皇只肯給側位？」
蕭承淵道：「父皇要的不只是規矩，還有你的低頭姿態。」
「你一當眾求正位，他便更不會給，你若不爭，禮部也會拿朔月外戚說事。這個結果，從國書沒有寫明正位時便定了大半。」
蕭承鈞怔在原地。
蕭承淵回頭看他。
「與其想這些暫時改變不了的事，不如回去把府里給收拾好。」
「別等到人進門了，才發現你除了幾句承諾，什麼都沒提前準備好。」
蕭承鈞有些動容。
「臣弟明白了。」
他朝蕭承淵拱了拱手，「今日，多謝皇兄。」
蕭承淵點了下頭，轉身上了東宮的車駕。
蕭承鈞目送車駕駛出宮門。
片刻後，他也翻身上馬。
「回府。」
東宮的車駕出了宮門，張德海才把憋了一路的話問出來：「殿下，奴才有一事想不明白。」
蕭承淵靠在車壁上，閉目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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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殿下為何那樣執著於正妃之位？」
張德海替他添了盞茶。
「皇上已經保留了賽婭公主的封號，又給了高一等的儀仗，三皇子府里的正位也空著，賽婭公主進門後，實則無人能壓到她頭上。」
「奴才瞧著，三殿下平日也不是不懂這些，今日卻險些惹得皇上收回成命。」
車輪壓過青石路，輕微一晃。
蕭承淵睜開眼。
「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誰都想給心愛之人最好的東西。」
張德海拿著茶壺的手頓了一下。
茶水從壺口流出來，漫過杯中原有的水線。
他連忙收住手。
幾滴茶濺到小几上，他拿帕子擦去，沒再接話。
方才那句話說出口時，他的眼前掠過了雲楚的臉。
那日宮宴，她按承徽的位次坐在女眷席的最末端，前頭還隔著良媛和太子妃。
散宴時，他站在車下扶她，她的手心全是汗，見他看過去，還把手指往袖中藏了藏，只說自己無礙。
後來診出喜脈，慈寧宮、坤寧宮和乾元殿的賞賜一撥接一撥地送進東宮。
金銀、玉器和綢緞，擺了滿滿一屋。
她依舊只是承徽，月例按承徽的份例領，逢年過節入宮，仍要坐在沈凝華之後。
將來孩子出生，她若要帶著孩子入宮赴宴，也只能依著如今的位次候在後頭。
蕭承淵垂眼看向手裡的茶。
水面晃了一下，映出車窗邊漏進來的一縷光。
如今她腹中已經有了孩子，仍沒向他開口求過半點東西。
可她不求，他便不主動獻上麼？
張德海等了片刻，低聲喚道：「殿下？」
蕭承淵的目光從茶盞上移開。
他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入口微澀。
至少，側妃之位，他想給她。
但卻不能現在就開口。
這個時候若向父皇請封，他是不會答應的。
皇祖母聽了，也只會先把他叫去訓一頓，讓他少拿這些事擾雲楚養胎。
母后那裡更繞不過去。
東宮冊立側妃，要核家世，定冊禮，還要將名字錄入玉牒。
雲楚的出身不高，進東宮的時日也不算久。
若沒有足夠的功勞與名目，宗正寺遞上去的第一道摺子就會被壓下。
孩子便是名目。
蕭承淵的手指抵住杯底。
具體要如何規劃，他需要深思熟慮，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若一步不成，便分成兩步。
他總能把那個位置親自送到她手上。
不過她現在需要先安心養胎，所以等一切都由他來安排妥當後，他再告訴她。
至於沈凝華……
他的嘴唇抿緊，攥了攥手。
......
偏殿。
雲楚正坐在窗邊看青禾收拾幾匹新送來的軟綢。
阿蟬把淺杏色的一匹展開，「主子，這個顏色做寢衣好看。」
青禾道：「顏色好看，料子卻厚了些，可以等入秋再做。」
雲楚摸了摸布料，「嗯，那便先收著吧。」
青禾應了聲，把布料收起來。
這時，院外的大樹忽然不同尋常地晃動了幾下。
雲楚敏銳地抬起眼，在四周環顧了一圈。
廊下沒有人。
青禾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主子在看什麼？」
雲楚不確定道：「興許是飛霜回來了？」
她的話音剛落，一道灰青色的身影便從廊柱後走出。
飛霜進門後單膝跪下，「屬下見過主子。」
雲楚放下手裡的布，「我讓你去查的事，這麼快就查到了？」
「只查到了一些。」飛霜從懷中取出一張折好的紙，放到桌上。
「柳棠，京郊柳家村人，父親柳成，母親周氏。」
「柳家原有三子一女，她排行最小。九歲那年，柳家欠了藥錢，便將她賣進沈府。」
雲楚展開那張紙看了一眼，「她從小便一直都在沈府？」
飛霜道：「明面上的身契是這樣記的。」
雲楚點點頭，至少目前看來，還沒有看出什麼可疑之處。
這時，飛霜又道：「主子，屬下還查到一樁舊事，暫時不能確定是否與她有關。」
雲楚看向她，「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