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朔月國書
兩日後，朔月國書送達京城。
護送國書的車駕才進永定門，鴻臚寺的人便已經候在兩側。
國書裝在一隻黑漆描金的匣中，匣上纏著朔月王庭的赤色封帶。
赫連岱從驛館趕來時，連衣冠都沒來得及細整。
他下馬時，額角全是汗。
「國書先給我看看。」
護送國書的朔月官員躬身行禮。
「王爺，國書入梁後，要先交大梁鴻臚寺驗封，再呈大梁皇帝，臣不能私自交給您。」
赫連岱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
鴻臚寺少卿走過來，笑著道：「王爺放心，國書封條完好，自然做不得假。」
赫連岱收回手。
「本王只是想看看王兄有沒有另附口諭。」
那名朔月官員道：「君王沒有口諭，只命臣將國書親手送到大梁皇帝面前。」
赫連岱的臉色難看了幾分。
鴻臚寺少卿抬手請他上車。
「皇上正在乾元殿等候，王爺有什麼想問的，到了御前自然會知道。」
國書入宮時，乾元殿裡已經站了不少人。
皇帝坐在御案後。
太子和三皇子站在左側，禮部與宗正寺的幾名官員站在右側。
宸貴妃沒有進殿，只在偏殿等消息。
她一早便到了。
皇帝沒有讓她走，也沒有讓她入內。
錦書陪她坐在偏殿裡，桌上的茶已經換過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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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傳來腳步聲時，宸貴妃立刻起身。
「是國書到了？」
小內侍躬身道：「回娘娘，國書已經送進乾元殿了。」
「國書都寫了什麼？」
「還沒宣讀。」
宸貴妃捏緊了手中的帕子，「去前頭守著，一有消息立刻回來。」
小內侍退下。
乾元殿內，國書已經被送到御前。
大太監驗過封帶，取出國書，雙手呈給皇帝。
皇帝沒有急著打開，他先看向赫連岱，「王爺可知道國書中寫了什麼？」
赫連岱低頭道：「臣不知。」
皇帝的目光落在蕭承鈞身上。
蕭承鈞站得很直，垂在身側的手收得很緊。
蕭承淵看了他一眼。
蕭承鈞察覺後，才慢慢鬆開了手指。
皇帝這才展開國書。
殿內安靜下來，紙張展開的聲音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皇帝從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臉色沒有半點變化。
赫連岱等不及，試探著問：「皇上，王兄在國書中可有提到賽婭？」
皇帝把國書遞給大太監，「念吧。」
大太監接過，站到御階前。
國書前半段寫的是兩國交好，重開互市。
字句尋常。
直到念到後半段，大家才紛紛抬起頭。
「朔月賽婭公主，君王嫡女，願以公主與大梁皇子結秦晉之好，共固兩境之安。」
大太監念完後，合上國書。
蕭承鈞的眼底有了一抹亮色。
赫連岱也鬆了口氣。
國書里寫的是皇子。
只要沒有寫入宮侍奉皇帝，這件事便還有得談。
皇帝靠回椅背，手指緩緩轉動著玉扳指。
「大梁的皇子不少。」
「不知朔月君王說的是哪一個？」
赫連岱一頓。
國書上確實只寫了大梁皇子，沒有點名。
這一處留白，正是朔月君王給自己留的退路。
他若當眾替蕭承鈞應下，便等於把退路親手封死。
殿中靜了片刻。
蕭承鈞最先忍不住，上前一步跪下。
「父皇，兒臣願娶賽婭公主為妻。」
皇帝的神色淡了些，「你的婚事，何時能由你自己定了？」
蕭承鈞低下頭，「兒臣不敢擅自定奪，所以今日想當面求父皇賜婚。」
「哦？」皇帝挑了挑眉，「那你想娶的是正妃還是側妃？」
蕭承鈞坦誠道：「正妃。」
皇帝笑了聲，「若朕只給她一個側妃之位呢？」
蕭承鈞的肩背瞬間繃緊，嘴唇動了動。
蕭承淵輕咳了一聲，蕭承鈞聽見了，他頓了片刻，才道：「賽婭是朔月的嫡公主，若只給側位，朔月未必肯應。」
皇帝看著他，「朕是在問你。」
蕭承鈞抬起頭，「兒臣只願以正妃之禮迎娶賽婭。」
殿中驟然安靜下來。
禮部尚書往前一步。
「皇上，朔月國書只寫結親，沒有求正妃之位。大梁親王正妃歷來要由宗正寺核家世、禮部定儀，外邦公主身份雖貴，禮制卻無舊例可循。」
宗正寺卿跟著道：「三殿下尚未封王，府中正位也一直空著，若直接冊外邦公主為正妃，日後外戚往來、子嗣序齒，都要另立章程。」
赫連岱道：「賽婭可是朔月唯一的嫡公主。」
禮部尚書看向他，「大梁冊封看的是國書與禮制。」
赫連岱不悅道：「若大梁只肯給側位，這樁婚事還有何誠意？」
禮部尚書道：「王爺前幾日還說婚事全憑陛下做主，今日怎麼倒問起名分來了？」
赫連岱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皇帝看著階下爭執，始終沒有表態。
蕭承淵等他們停下，才上前一步。
「父皇，兒臣以為，正位與側位可以再議，互市章程卻不能再拖。」
皇帝看向他，「你想怎麼議？」
「先按朔月國書定下結親之意，再由禮部與宗正寺核定儀制。」
蕭承淵道：「互市仍依先前所議，暫開三月，馬稅不減，商隊雙冊登記，嚴查兵械。」
赫連岱忙道：「若公主只得側妃之位，互市三月也……」
蕭承淵看向他。
「互市是兩國百姓的事，公主婚位是皇室禮制。王爺若要把兩件事捆在一處，禮部今日便可以將國書退回去，請朔月重寫。」
赫連岱只能閉了嘴。
朔月的商隊在邊境可等不起。
皇帝思忖片刻後，道：「那就依太子所言，結親之意，朕准了。」
蕭承鈞笑著道：「謝父皇。」
「別急著謝。」皇帝看向他，「朕只是准你娶她，沒準正妃之位。」
蕭承鈞唇角的笑頓住。
護送國書的車駕才進永定門，鴻臚寺的人便已經候在兩側。
國書裝在一隻黑漆描金的匣中，匣上纏著朔月王庭的赤色封帶。
赫連岱從驛館趕來時，連衣冠都沒來得及細整。
他下馬時，額角全是汗。
「國書先給我看看。」
護送國書的朔月官員躬身行禮。
「王爺，國書入梁後，要先交大梁鴻臚寺驗封，再呈大梁皇帝，臣不能私自交給您。」
赫連岱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
鴻臚寺少卿走過來，笑著道：「王爺放心，國書封條完好，自然做不得假。」
赫連岱收回手。
「本王只是想看看王兄有沒有另附口諭。」
那名朔月官員道：「君王沒有口諭，只命臣將國書親手送到大梁皇帝面前。」
赫連岱的臉色難看了幾分。
鴻臚寺少卿抬手請他上車。
「皇上正在乾元殿等候，王爺有什麼想問的，到了御前自然會知道。」
國書入宮時，乾元殿裡已經站了不少人。
皇帝坐在御案後。
太子和三皇子站在左側，禮部與宗正寺的幾名官員站在右側。
宸貴妃沒有進殿，只在偏殿等消息。
她一早便到了。
皇帝沒有讓她走，也沒有讓她入內。
錦書陪她坐在偏殿裡，桌上的茶已經換過兩回。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外頭傳來腳步聲時，宸貴妃立刻起身。
「是國書到了？」
小內侍躬身道：「回娘娘，國書已經送進乾元殿了。」
「國書都寫了什麼？」
「還沒宣讀。」
宸貴妃捏緊了手中的帕子，「去前頭守著，一有消息立刻回來。」
小內侍退下。
乾元殿內，國書已經被送到御前。
大太監驗過封帶，取出國書，雙手呈給皇帝。
皇帝沒有急著打開，他先看向赫連岱，「王爺可知道國書中寫了什麼？」
赫連岱低頭道：「臣不知。」
皇帝的目光落在蕭承鈞身上。
蕭承鈞站得很直，垂在身側的手收得很緊。
蕭承淵看了他一眼。
蕭承鈞察覺後，才慢慢鬆開了手指。
皇帝這才展開國書。
殿內安靜下來，紙張展開的聲音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皇帝從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臉色沒有半點變化。
赫連岱等不及，試探著問：「皇上，王兄在國書中可有提到賽婭？」
皇帝把國書遞給大太監，「念吧。」
大太監接過，站到御階前。
國書前半段寫的是兩國交好，重開互市。
字句尋常。
直到念到後半段，大家才紛紛抬起頭。
「朔月賽婭公主，君王嫡女，願以公主與大梁皇子結秦晉之好，共固兩境之安。」
大太監念完後，合上國書。
蕭承鈞的眼底有了一抹亮色。
赫連岱也鬆了口氣。
國書里寫的是皇子。
只要沒有寫入宮侍奉皇帝，這件事便還有得談。
皇帝靠回椅背，手指緩緩轉動著玉扳指。
「大梁的皇子不少。」
「不知朔月君王說的是哪一個？」
赫連岱一頓。
國書上確實只寫了大梁皇子，沒有點名。
這一處留白，正是朔月君王給自己留的退路。
他若當眾替蕭承鈞應下，便等於把退路親手封死。
殿中靜了片刻。
蕭承鈞最先忍不住，上前一步跪下。
「父皇，兒臣願娶賽婭公主為妻。」
皇帝的神色淡了些，「你的婚事，何時能由你自己定了？」
蕭承鈞低下頭，「兒臣不敢擅自定奪，所以今日想當面求父皇賜婚。」
「哦？」皇帝挑了挑眉，「那你想娶的是正妃還是側妃？」
蕭承鈞坦誠道：「正妃。」
皇帝笑了聲，「若朕只給她一個側妃之位呢？」
蕭承鈞的肩背瞬間繃緊，嘴唇動了動。
蕭承淵輕咳了一聲，蕭承鈞聽見了，他頓了片刻，才道：「賽婭是朔月的嫡公主，若只給側位，朔月未必肯應。」
皇帝看著他，「朕是在問你。」
蕭承鈞抬起頭，「兒臣只願以正妃之禮迎娶賽婭。」
殿中驟然安靜下來。
禮部尚書往前一步。
「皇上，朔月國書只寫結親，沒有求正妃之位。大梁親王正妃歷來要由宗正寺核家世、禮部定儀，外邦公主身份雖貴，禮制卻無舊例可循。」
宗正寺卿跟著道：「三殿下尚未封王，府中正位也一直空著，若直接冊外邦公主為正妃，日後外戚往來、子嗣序齒，都要另立章程。」
赫連岱道：「賽婭可是朔月唯一的嫡公主。」
禮部尚書看向他，「大梁冊封看的是國書與禮制。」
赫連岱不悅道：「若大梁只肯給側位，這樁婚事還有何誠意？」
禮部尚書道：「王爺前幾日還說婚事全憑陛下做主，今日怎麼倒問起名分來了？」
赫連岱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皇帝看著階下爭執，始終沒有表態。
蕭承淵等他們停下，才上前一步。
「父皇，兒臣以為，正位與側位可以再議，互市章程卻不能再拖。」
皇帝看向他，「你想怎麼議？」
「先按朔月國書定下結親之意，再由禮部與宗正寺核定儀制。」
蕭承淵道：「互市仍依先前所議，暫開三月，馬稅不減，商隊雙冊登記，嚴查兵械。」
赫連岱忙道：「若公主只得側妃之位，互市三月也……」
蕭承淵看向他。
「互市是兩國百姓的事，公主婚位是皇室禮制。王爺若要把兩件事捆在一處，禮部今日便可以將國書退回去，請朔月重寫。」
赫連岱只能閉了嘴。
朔月的商隊在邊境可等不起。
皇帝思忖片刻後，道：「那就依太子所言，結親之意，朕准了。」
蕭承鈞笑著道：「謝父皇。」
「別急著謝。」皇帝看向他，「朕只是准你娶她，沒準正妃之位。」
蕭承鈞唇角的笑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