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心中有愧
「別碰我！」
沈凝華尖叫著坐起，一把掀開紗帳。
她連著往後退了幾下，後背撞上了床柱都顧不上，雙手死死地捂住臉。
「滾開……全都滾開！」
香爐里的青煙還在往上飄。
窗外的日光刺眼，蟬鳴聲一陣高過一陣。
羅嬤嬤聽到了動靜，急忙撞開門，快步撲到榻前，「娘娘！」
沈凝華仍捂著臉，肩膀顫抖得厲害。
眼淚從她的指縫裡淌出，沾濕了手。
羅嬤嬤嚇得伸手去扶她。
她卻猛地揮開那隻手，歇斯底里道：「別碰我！」
羅嬤嬤被她推得跌坐在地。
沈凝華大口地喘著氣，淚水順著臉頰一滴滴落下。
也不知過了多久後，她才緩緩放下手，低頭看向自己的腳踝。
那裡潔白無瑕，並沒有像夢裡那樣，被那雙染滿血的手死死抓住。
她打了個冷顫，意識也徹底清醒。
羅嬤嬤倒了盞溫水走過來，「娘娘可是夢魘了？」
沈凝華沒答，只問：「方才有誰來過嗎？」
羅嬤嬤搖頭，「沒人來過，老奴一直都守在外頭。」
沈凝華還是覺得渾身發冷。
羅嬤嬤柔聲道：「娘娘可是夢見什麼了？」
沈凝華抿緊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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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她才喃喃道：「徐家那件事，都過去多久了......」
羅嬤嬤的神色一變。
「娘娘是夢到徐家的人了？」
沈凝華抓緊了身下的褥子。
羅嬤嬤道：「那樁案子早了結了，官府定的是走水，和娘娘沒有半分關係。」
話雖如此，可沈凝華身上的冷意依舊揮之不去。
是，她的確心中有愧。
可母親和大哥想做什麼，她根本就阻攔不了。
羅嬤嬤在榻邊坐下，安慰她：「娘娘千萬不要自責，您那時才多大？夫人要處置府里的護衛，大公子又帶著人，您連院門都出不去，又能改變什麼呢？」
沈凝華攥緊了手，「可他是因我才……」
「娘娘不要再多想，這一切，不過是徐川自己一廂情願罷了。」羅嬤嬤壓低了聲音，「後頭徐家出事，您更是事先一點都不知情。這些年，您偶爾想起他，已經算是對他的恩澤了。」
沈凝華沉默片刻後，接過羅嬤嬤遞過來的水，低頭喝了一口。
溫水順著喉嚨下去，胸口那股繃著的勁兒才漸漸鬆了些。
羅嬤嬤取來帕子，替她擦去額角的冷汗和臉上的淚痕。
沈凝華也終於冷靜下來。
她環顧了四周奢華的內飾和安穩的環境，無比慶幸自己嫁到了東宮。
天子腳下，誰能輕易動得了她？
羅嬤嬤也安慰她，「您現在可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什麼都不需要再怕。」
沈凝華點頭，「嬤嬤，方才的事，不許往外說。」
「娘娘放心，這點分寸，老奴還是有的。」
沈凝華把茶盞放回茶几上，心中的底氣突然足了幾分。
是啊，當年那樣兇殘的事情又不是她親手做的。
這麼多年了，徐川早已化作白骨，墳頭的草都不知道冒多高了。
而她還活著。
往後也要好好活著。
方才那些，不過是一場夢。
夢醒了，也就過去了。
......
偏殿。
擺晚膳時，蕭承淵剛從前院回來。
他還穿著上朝時的衣服，進門後先在銅盆里淨了手，才在雲楚身邊坐下。
雲楚離他近了些，「殿下今日很忙？」
蕭承淵點頭，接過張德海遞來的帕子，擦淨手上的水，「等久了？」
雲楚笑了笑，「沒等久。」
她往桌上掃了一眼，擺著的全是袁嬤嬤按照她如今的口味定的菜。
因為蕭承淵叮囑過，要他們按照她的口味來做就行，不用顧著他，所以現在桌上擺著的基本全是素菜。
雲楚暫時吃不得葷腥，聞到味便要吐，所以能呈上來每道菜都做得很講究。
既避開了葷腥，又不失好滋味，還能讓她補好營養。
兩人一起入座後，蕭承淵先夾了一塊冬瓜和幾片藕放到雲楚碗裡，然後才夾給自己。
雲楚問他：「殿下，可還吃得慣？」
蕭承淵笑了聲，「怎麼？都是一家人，你和孩子都吃得慣，我一個做父親的還能吃不慣了？」
雲楚失笑，這都哪跟哪啊？
青禾和阿蟬沒忍住，小聲地笑了出來。
雲楚也沒憋成，笑了幾聲。
蕭承淵的目光定在她身上，像是許久沒見過她這樣笑了，唇角也跟著勾起來。
「殿下最是會說笑了。」雲楚道。
蕭承淵又給她夾了些菜。
雲楚看著碗裡堆起來的小山，忙用筷子護住碗口。
「夠了，妾吃不下這麼多。」
蕭承淵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雲楚朝他碗裡看了一眼，反手將自己碗裡的酸甜藕片夾了過去。
「殿下多吃些。」
蕭承淵一點都不介意，「好。」
張德海在一旁候著，只覺得牙根突然有點泛酸，越來越沒眼看了。
此情此景下的太子，和上午在朝臣面前時絲毫不留情面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沈凝華尖叫著坐起，一把掀開紗帳。
她連著往後退了幾下，後背撞上了床柱都顧不上，雙手死死地捂住臉。
「滾開……全都滾開！」
香爐里的青煙還在往上飄。
窗外的日光刺眼，蟬鳴聲一陣高過一陣。
羅嬤嬤聽到了動靜，急忙撞開門，快步撲到榻前，「娘娘！」
沈凝華仍捂著臉，肩膀顫抖得厲害。
眼淚從她的指縫裡淌出，沾濕了手。
羅嬤嬤嚇得伸手去扶她。
她卻猛地揮開那隻手，歇斯底里道：「別碰我！」
羅嬤嬤被她推得跌坐在地。
沈凝華大口地喘著氣，淚水順著臉頰一滴滴落下。
也不知過了多久後，她才緩緩放下手，低頭看向自己的腳踝。
那裡潔白無瑕，並沒有像夢裡那樣，被那雙染滿血的手死死抓住。
她打了個冷顫，意識也徹底清醒。
羅嬤嬤倒了盞溫水走過來，「娘娘可是夢魘了？」
沈凝華沒答，只問：「方才有誰來過嗎？」
羅嬤嬤搖頭，「沒人來過，老奴一直都守在外頭。」
沈凝華還是覺得渾身發冷。
羅嬤嬤柔聲道：「娘娘可是夢見什麼了？」
沈凝華抿緊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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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她才喃喃道：「徐家那件事，都過去多久了......」
羅嬤嬤的神色一變。
「娘娘是夢到徐家的人了？」
沈凝華抓緊了身下的褥子。
羅嬤嬤道：「那樁案子早了結了，官府定的是走水，和娘娘沒有半分關係。」
話雖如此，可沈凝華身上的冷意依舊揮之不去。
是，她的確心中有愧。
可母親和大哥想做什麼，她根本就阻攔不了。
羅嬤嬤在榻邊坐下，安慰她：「娘娘千萬不要自責，您那時才多大？夫人要處置府里的護衛，大公子又帶著人，您連院門都出不去，又能改變什麼呢？」
沈凝華攥緊了手，「可他是因我才……」
「娘娘不要再多想，這一切，不過是徐川自己一廂情願罷了。」羅嬤嬤壓低了聲音，「後頭徐家出事，您更是事先一點都不知情。這些年，您偶爾想起他，已經算是對他的恩澤了。」
沈凝華沉默片刻後，接過羅嬤嬤遞過來的水，低頭喝了一口。
溫水順著喉嚨下去，胸口那股繃著的勁兒才漸漸鬆了些。
羅嬤嬤取來帕子，替她擦去額角的冷汗和臉上的淚痕。
沈凝華也終於冷靜下來。
她環顧了四周奢華的內飾和安穩的環境，無比慶幸自己嫁到了東宮。
天子腳下，誰能輕易動得了她？
羅嬤嬤也安慰她，「您現在可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什麼都不需要再怕。」
沈凝華點頭，「嬤嬤，方才的事，不許往外說。」
「娘娘放心，這點分寸，老奴還是有的。」
沈凝華把茶盞放回茶几上，心中的底氣突然足了幾分。
是啊，當年那樣兇殘的事情又不是她親手做的。
這麼多年了，徐川早已化作白骨，墳頭的草都不知道冒多高了。
而她還活著。
往後也要好好活著。
方才那些，不過是一場夢。
夢醒了，也就過去了。
......
偏殿。
擺晚膳時，蕭承淵剛從前院回來。
他還穿著上朝時的衣服，進門後先在銅盆里淨了手，才在雲楚身邊坐下。
雲楚離他近了些，「殿下今日很忙？」
蕭承淵點頭，接過張德海遞來的帕子，擦淨手上的水，「等久了？」
雲楚笑了笑，「沒等久。」
她往桌上掃了一眼，擺著的全是袁嬤嬤按照她如今的口味定的菜。
因為蕭承淵叮囑過，要他們按照她的口味來做就行，不用顧著他，所以現在桌上擺著的基本全是素菜。
雲楚暫時吃不得葷腥，聞到味便要吐，所以能呈上來每道菜都做得很講究。
既避開了葷腥，又不失好滋味，還能讓她補好營養。
兩人一起入座後，蕭承淵先夾了一塊冬瓜和幾片藕放到雲楚碗裡，然後才夾給自己。
雲楚問他：「殿下，可還吃得慣？」
蕭承淵笑了聲，「怎麼？都是一家人，你和孩子都吃得慣，我一個做父親的還能吃不慣了？」
雲楚失笑，這都哪跟哪啊？
青禾和阿蟬沒忍住，小聲地笑了出來。
雲楚也沒憋成，笑了幾聲。
蕭承淵的目光定在她身上，像是許久沒見過她這樣笑了，唇角也跟著勾起來。
「殿下最是會說笑了。」雲楚道。
蕭承淵又給她夾了些菜。
雲楚看著碗裡堆起來的小山，忙用筷子護住碗口。
「夠了，妾吃不下這麼多。」
蕭承淵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雲楚朝他碗裡看了一眼，反手將自己碗裡的酸甜藕片夾了過去。
「殿下多吃些。」
蕭承淵一點都不介意，「好。」
張德海在一旁候著，只覺得牙根突然有點泛酸，越來越沒眼看了。
此情此景下的太子，和上午在朝臣面前時絲毫不留情面的他，簡直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