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毒物
「是保命的東西。」
「也是要命的東西。」
沈夫人指向匣子第一個格子裡的細瓷瓶，「這裡邊裝的東西叫落胎露，原是南邊黑市上給外宅婦人用的東西。沈家藥鋪收帳時扣過一批，帳面上早就清乾淨了，現只剩下這一瓶。」
沈凝華的眼睫顫了顫。
沈夫人繼續道：「它的藥性較緩，用了它，不會立刻發作，也不會見血。」
「懷孕的人一旦碰了，會慢慢吃得少，睡得沉，脈象虛浮，太醫也診不出什麼所以然來，只會開個安胎的方子，補氣養血。」
「若在月份還小的時候用，孩子不容易保住。」
沈夫人又指向第二格，「這個是紅砂散，是軍中會用的傷藥，你舅舅手底下有人從邊關帶回來的。早年傷兵斷臂斷腿，用錯了這個便會止不住血，藥性很烈，不能輕易亂碰。」
她看向沈凝華，「等到生產時，這個東西只要沾上一點，血便收不住。若運氣好，孩子能留下，但母親留不住，若運氣不好，母子便都留不住。」
她的話音一落，屋裡就一陣死寂。
羅嬤嬤聽得後背都繃直了。
沈凝華也緩了好一會兒，才指著第三格問：「那這個呢？這個又是做什麼用的？」
過了片刻後，沈夫人才道：「這個玉墜，不會傷及母體，只傷孩子。」
沈凝華抬眼。
沈夫人的聲音低了些：「這個玉墜里封的是寒玉灰。宮裡早年有個老奉御，專替人收這些見不得光的病物，你父親救過他兒子一命，他臨死前便送了些東西給沈府，這就是其中的一樣。」
她把玉墜翻過來給沈凝華看，玉墜的底下有一道極細的縫，若不湊近仔細看，只會以為是天然的紋路。
「它不會傷及母體，只會讓胎兒在腹中受寒。孩子生下來後，眼神空，反應慢，過了周歲還不會認人，也不會說話，就這麼廢了。」
沈凝華一怔，「這世間竟然還有此等毒物？」
沈夫人點頭，用指甲在那道細縫上輕輕一撥，開了一個極小的口子。
裡頭沒有藥末灑出來，只露出一點灰白的痕跡。
「寒玉灰不是尋常藥粉，聞不出味，也驗不出毒。它原本就混在玉里，太醫便是拿去查驗，也只會說這塊玉寒氣重，其餘的不可能查得出來。」
沈夫人看向她，「所以你放心，任誰也查不到這塊小小的玉墜上來的，別人只會嘆一句那孩子的命不好。」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閒，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
沈凝華的臉色一點點發白。
她恨雲楚，也恨那個孩子。
可聽母親這樣說出來，仍覺得脊背有一陣寒意。
沈夫人合上匣蓋，看了她一眼。
「我今天費盡心思把這些東西帶過來，可不是讓你現在就用的。」
「眼下那邊看得緊，太醫也不是什麼蠢人，你若太急著下手，害的只會是你自己。」
沈凝華有些僵硬地點了頭，「那什麼時候用最好？」
她原先還想著，如果實在沒有辦法把那個孩子給弄掉，等它生下來了再抱到她這邊養也行，總歸是能讓雲楚不痛快的。
可現在如果有這麼多毒物的助力，她就不單純那麼想了。
能弄掉，自然是弄掉的好，免得礙她的眼又煩她的心。
沈夫人只道：「等偏殿那邊先放鬆警惕再說。」
沈凝華追問：「那要等到什麼時候？萬一他們一直不放鬆警惕呢？」
沈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等偏殿的人習慣了正院養貓的這件事，也習慣柳棠四處尋貓，再論下一步。」
「所以不是今日，也不是明日。」沈夫人目光深沉地看著女兒，「你必須要先學會等。」
沈凝華抿緊唇，不語。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羅嬤嬤立刻朝外邊看出去，「誰？」
外頭安靜了一瞬，柳棠的聲音很快傳來：「娘娘恕罪，是雪團方才在籠子裡動了幾下，奴婢怕它驚著屋裡，才靠近了些。」
沈凝華看向沈夫人。
沈夫人點了點頭。
羅嬤嬤走過去開門。
柳棠跪在門外，手裡抱著那隻白貓。
白貓乖乖伏在她臂彎里，碧色的眼睛半眯著，尾巴尖輕輕掃過她的袖口。
沈夫人看了她一眼，「進來吧。」
柳棠抱著貓入內，跪下行禮，十分規矩。
沈夫人問她：「方才你在外頭可聽見了什麼？」
柳棠跪在地上磕了個頭，才道：「奴婢只聽見夫人和娘娘在說貓，旁的一概沒聽見。」
沈夫人笑了一聲，「倒是聰明。」
柳棠沒敢抬頭。
沈夫人道：「你若進了東宮，往後就是太子妃娘娘的人，貓養得好，你一家老小便都好，若貓出了什麼差錯，或是你的嘴不嚴……」
她點到為止，沒有把話說完。
柳棠的肩輕輕一顫，「奴婢明白。」
沈凝華看著她那張年輕漂亮的臉，眼底仍有厭色。
柳棠察覺到她的視線，主動把白貓往前送了送。
「娘娘若嫌奴婢礙眼，奴婢往後可以只在後罩房待著，雪團和點點每日由奴婢伺候，娘娘想看貓時，喚一聲即可。」
沈凝華道：「你倒會替自己安排。」
柳棠垂眼，「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不想娘娘看見奴婢心煩。」
這話說得好聽，也聰明。
沈凝華冷冷地看了她一會兒，才道：「那便聽母親的，你留下吧。」
柳棠立刻叩頭，「奴婢謝娘娘恩典。」
沈夫人的神色這才緩和了些。
她又看向沈凝華，「先養一段時間的貓，旁的，再一步一步來。」
沈凝華應了聲。
她又看了那隻白貓幾眼。
它的爪子搭在柳棠手臂上，瞧著乾淨柔軟又安靜乖巧。
可她知道，它必然沒有像它外表看上去的那麼乖巧。
沈凝華慢慢伸出手，摸了摸白貓的頭。
白貓順從地蹭了蹭她。
沈夫人看著這一幕，壓低聲音道：「你要記住，越溫順的東西，越容易讓人放下戒心。」
沈凝華沒有應聲。
她只看著白貓碧色的眼睛。
那雙眼裡映著她的臉。
端莊，蒼白，帶著一點藏不住的狠意。
「也是要命的東西。」
沈夫人指向匣子第一個格子裡的細瓷瓶，「這裡邊裝的東西叫落胎露，原是南邊黑市上給外宅婦人用的東西。沈家藥鋪收帳時扣過一批，帳面上早就清乾淨了，現只剩下這一瓶。」
沈凝華的眼睫顫了顫。
沈夫人繼續道：「它的藥性較緩，用了它，不會立刻發作，也不會見血。」
「懷孕的人一旦碰了，會慢慢吃得少，睡得沉，脈象虛浮，太醫也診不出什麼所以然來，只會開個安胎的方子，補氣養血。」
「若在月份還小的時候用，孩子不容易保住。」
沈夫人又指向第二格，「這個是紅砂散，是軍中會用的傷藥，你舅舅手底下有人從邊關帶回來的。早年傷兵斷臂斷腿，用錯了這個便會止不住血，藥性很烈，不能輕易亂碰。」
她看向沈凝華，「等到生產時，這個東西只要沾上一點，血便收不住。若運氣好，孩子能留下，但母親留不住，若運氣不好，母子便都留不住。」
她的話音一落，屋裡就一陣死寂。
羅嬤嬤聽得後背都繃直了。
沈凝華也緩了好一會兒，才指著第三格問：「那這個呢？這個又是做什麼用的？」
過了片刻後，沈夫人才道：「這個玉墜，不會傷及母體，只傷孩子。」
沈凝華抬眼。
沈夫人的聲音低了些：「這個玉墜里封的是寒玉灰。宮裡早年有個老奉御，專替人收這些見不得光的病物，你父親救過他兒子一命，他臨死前便送了些東西給沈府，這就是其中的一樣。」
她把玉墜翻過來給沈凝華看，玉墜的底下有一道極細的縫，若不湊近仔細看，只會以為是天然的紋路。
「它不會傷及母體，只會讓胎兒在腹中受寒。孩子生下來後，眼神空，反應慢，過了周歲還不會認人，也不會說話，就這麼廢了。」
沈凝華一怔，「這世間竟然還有此等毒物？」
沈夫人點頭，用指甲在那道細縫上輕輕一撥，開了一個極小的口子。
裡頭沒有藥末灑出來，只露出一點灰白的痕跡。
「寒玉灰不是尋常藥粉，聞不出味，也驗不出毒。它原本就混在玉里，太醫便是拿去查驗，也只會說這塊玉寒氣重，其餘的不可能查得出來。」
沈夫人看向她，「所以你放心，任誰也查不到這塊小小的玉墜上來的，別人只會嘆一句那孩子的命不好。」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閒，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
沈凝華的臉色一點點發白。
她恨雲楚，也恨那個孩子。
可聽母親這樣說出來，仍覺得脊背有一陣寒意。
沈夫人合上匣蓋，看了她一眼。
「我今天費盡心思把這些東西帶過來，可不是讓你現在就用的。」
「眼下那邊看得緊，太醫也不是什麼蠢人，你若太急著下手，害的只會是你自己。」
沈凝華有些僵硬地點了頭，「那什麼時候用最好？」
她原先還想著，如果實在沒有辦法把那個孩子給弄掉，等它生下來了再抱到她這邊養也行，總歸是能讓雲楚不痛快的。
可現在如果有這麼多毒物的助力，她就不單純那麼想了。
能弄掉，自然是弄掉的好，免得礙她的眼又煩她的心。
沈夫人只道：「等偏殿那邊先放鬆警惕再說。」
沈凝華追問：「那要等到什麼時候？萬一他們一直不放鬆警惕呢？」
沈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等偏殿的人習慣了正院養貓的這件事，也習慣柳棠四處尋貓，再論下一步。」
「所以不是今日，也不是明日。」沈夫人目光深沉地看著女兒，「你必須要先學會等。」
沈凝華抿緊唇，不語。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羅嬤嬤立刻朝外邊看出去，「誰？」
外頭安靜了一瞬，柳棠的聲音很快傳來：「娘娘恕罪，是雪團方才在籠子裡動了幾下，奴婢怕它驚著屋裡，才靠近了些。」
沈凝華看向沈夫人。
沈夫人點了點頭。
羅嬤嬤走過去開門。
柳棠跪在門外，手裡抱著那隻白貓。
白貓乖乖伏在她臂彎里，碧色的眼睛半眯著，尾巴尖輕輕掃過她的袖口。
沈夫人看了她一眼，「進來吧。」
柳棠抱著貓入內，跪下行禮，十分規矩。
沈夫人問她：「方才你在外頭可聽見了什麼？」
柳棠跪在地上磕了個頭，才道：「奴婢只聽見夫人和娘娘在說貓，旁的一概沒聽見。」
沈夫人笑了一聲，「倒是聰明。」
柳棠沒敢抬頭。
沈夫人道：「你若進了東宮，往後就是太子妃娘娘的人，貓養得好，你一家老小便都好，若貓出了什麼差錯，或是你的嘴不嚴……」
她點到為止，沒有把話說完。
柳棠的肩輕輕一顫，「奴婢明白。」
沈凝華看著她那張年輕漂亮的臉，眼底仍有厭色。
柳棠察覺到她的視線，主動把白貓往前送了送。
「娘娘若嫌奴婢礙眼，奴婢往後可以只在後罩房待著，雪團和點點每日由奴婢伺候，娘娘想看貓時，喚一聲即可。」
沈凝華道：「你倒會替自己安排。」
柳棠垂眼，「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不想娘娘看見奴婢心煩。」
這話說得好聽，也聰明。
沈凝華冷冷地看了她一會兒，才道：「那便聽母親的，你留下吧。」
柳棠立刻叩頭，「奴婢謝娘娘恩典。」
沈夫人的神色這才緩和了些。
她又看向沈凝華，「先養一段時間的貓，旁的，再一步一步來。」
沈凝華應了聲。
她又看了那隻白貓幾眼。
它的爪子搭在柳棠手臂上，瞧著乾淨柔軟又安靜乖巧。
可她知道，它必然沒有像它外表看上去的那麼乖巧。
沈凝華慢慢伸出手，摸了摸白貓的頭。
白貓順從地蹭了蹭她。
沈夫人看著這一幕，壓低聲音道：「你要記住，越溫順的東西，越容易讓人放下戒心。」
沈凝華沒有應聲。
她只看著白貓碧色的眼睛。
那雙眼裡映著她的臉。
端莊，蒼白，帶著一點藏不住的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