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多謝
皇帝先看了眼赫連岱遞上的使書。
赫連岱站在殿中，臉色不大好看。
看完後，皇帝將使手中的使書擱下，「這是你親筆所寫？」
「是。」赫連岱拱手，「王兄在國書中所求，本就是兩國永結秦晉之好，先前字句寫得簡略，才生出了這些誤會。」
蕭承鈞垂著眼，沒有出聲。
皇帝看了他一眼。
「既是誤會，如今可說清楚了？」
赫連岱道：「說清楚了。」
皇帝又拿起互市章程。
「三個月互市，馬稅照舊，商隊雙冊登記，邊軍有權覆核，朔月也沒有異議？」
赫連岱頓了一下，「沒有。」
「好。」皇帝將章程遞給大太監，「送去蓋印。」
大太監躬身接過。
禮部尚書與鴻臚寺卿也各自上前，核對了兩邊文書上的印記。
殿中安靜了一陣，只剩紙頁翻動的輕響。
朱印落下後，鴻臚寺卿將章程收回匣中，俯身道：「啟稟皇上，互市章程已經落印，今日便可發往西北各關。」
皇帝點頭，「讓人快馬送去。」
「臣遵旨。」
赫連岱緊繃了一上午的神經總算鬆了些。
他這一趟進宮，朔月想減的馬稅一分沒減，商隊還多了兩道查驗。
可三個月的互市拿到了。
今年雪災後積下的皮貨、藥材和馬匹，也終於有了去處。
三個月的互市拿到後，他回朔月也能有個交代。
至於賽婭的婚事……
赫連岱朝蕭承鈞看去。
蕭承鈞仍站在原處，面色平靜，臉上連半點喜色都沒有表現出來。
赫連岱盯著他看了片刻，沒能從那張臉上瞧出什麼。
皇帝道：「朔月新的國書，要儘快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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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岱收回目光，「臣會即刻傳信回去。」
「議親期間，賽婭仍住在凝暉館。」皇帝指尖輕點了下御案，「她是朔月公主，大梁不會虧待她，至於最後擇定何人，等新國書到了再議。」
赫連岱俯身應是。
皇帝又看向蕭承淵。
「互市的事既然已經交到你手裡，後面的文書也由你盯著。朔月商隊入境前，鴻臚寺的冊子要先送到邊關，別等人到了，冊子還壓在京中。」
蕭承淵俯身道：「兒臣明白。」
「老三。」
蕭承鈞上前一步。
蕭承鈞應道：「是。」
皇帝頓了頓，「只查兵械、人數與馬匹？」
蕭承鈞補充道：「還要查藥材、鹽和輿圖。商隊裡若有人私繪邊關地形，也要扣下審問。」
皇帝這才點了頭。
總算還記得正事。
之後，皇帝沒再留人。
禮部尚書與鴻臚寺卿先行告退，赫連岱也跟著出了殿。
走過蕭承鈞身邊時，他的腳步一頓。
「三殿下。」
蕭承鈞轉過頭。
赫連岱壓低聲音道：「賽婭的婚事最後擇定誰，還要看大梁皇帝的意思，殿下現在高興，未免太早了些。」
蕭承鈞看著他，「岱王從哪裡看出我高興了？」
赫連岱一噎。
蕭承鈞道：「新國書還沒送來，岱王有空在這裡看我的臉色，不如早些回驛館寫信。」
赫連岱冷哼一聲，甩袖走了。
待他走遠，蕭承鈞的唇角才動了一下。
只一下，很快就收住了。
蕭承淵從後面出來，正好看見，便打趣道：「忍了一上午，這會兒倒忍不住了？」
蕭承鈞輕咳一聲，「沒，是皇兄看錯了。」
「是麼？」蕭承淵越過他，往長階下走。
蕭承鈞跟了上去。
日頭已經升得很高，石階被曬得發燙。
宮人們捧著文書來回穿行，腳步匆匆。
直到走出乾元殿前的宮道，蕭承鈞才開口：「皇兄今日替我擋下父皇的追問，又逼赫連岱親筆寫下使書，這份情，我記下了。」
蕭承淵沒有停步，只道：「畢竟孤收了你的東西。」
蕭承鈞道：「那也不一樣。」
蕭承淵眉梢一動，「哪裡不一樣？」
蕭承鈞沉默了片刻，「我昨日拿出的那些，是求皇兄替我留一條路。」
他頓了頓，「今日這條路能走到這裡，是皇兄的本事。」
蕭承淵一怔。
兩人走到分岔的宮道前。
蕭承鈞還沒急著走。
「對了，皇兄，凝暉館那邊……」
蕭承淵一頓，猜到了他的意圖，「你想去？」
蕭承鈞搖頭，「沒有。」
蕭承淵又問：「那是......想遞話？」
蕭承鈞抿了抿嘴。
蕭承淵道：「現在不是個好時機，父皇只撤了凝暉館外一半的侍衛，剩下一半還在盯著，今日赫連岱從乾元殿出去，也會立刻過去。」
蕭承鈞道：「皇兄，我明白的，我只是想讓她知道，使書已經改了。」
蕭承淵面不改色，「她很快就會知道。」
蕭承鈞面上閃過一絲糾結，「從赫連岱嘴裡聽到，和從我這裡聽到，不一樣。」
蕭承淵靜靜地看著他。
蕭承鈞低聲道：「她昨日還以為我會聽貴妃娘娘的話，再也不管她。」
蕭承淵挑了挑眉，「所以？」
「我只是想讓她知道，我沒有不管她。」
蕭承淵抬手揉了揉眉心。
「申時，凝暉館的朔月侍女會去鴻臚寺取新添的日用之物。」
蕭承鈞抬起眼。
「只能遞一句話。」蕭承淵道，「不要寫信，也別留什麼東西，更不能親自過去。」
蕭承鈞喜出望外地應下：「好。」
蕭承淵看了他片刻，又補了一句：「只此一次，下不為例，若讓父皇抓住了，今日議下來的事，孤不會再替你兜第二次。」
「我知道。」
「你最好是真的知道。」
蕭承鈞笑了聲，這才轉身往宮門的方向走。
走出十幾步後，他回頭，喊了聲：「皇兄。」
蕭承淵停下腳步，「還有何事？」
蕭承鈞笑了一下，「多謝。」
說完，沒等他回話便快步走了。
蕭承淵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難得輕快的背影消失在宮門後。
張德海走上前，「殿下，咱們也回東宮？」
「嗯。」
「偏殿那邊方才派人來問過一回，說午膳可要等您。」
蕭承淵看了眼日頭，「讓她們傳膳，孤很快過去。」
赫連岱站在殿中，臉色不大好看。
看完後，皇帝將使手中的使書擱下，「這是你親筆所寫？」
「是。」赫連岱拱手，「王兄在國書中所求，本就是兩國永結秦晉之好，先前字句寫得簡略，才生出了這些誤會。」
蕭承鈞垂著眼，沒有出聲。
皇帝看了他一眼。
「既是誤會，如今可說清楚了？」
赫連岱道：「說清楚了。」
皇帝又拿起互市章程。
「三個月互市，馬稅照舊，商隊雙冊登記，邊軍有權覆核，朔月也沒有異議？」
赫連岱頓了一下，「沒有。」
「好。」皇帝將章程遞給大太監，「送去蓋印。」
大太監躬身接過。
禮部尚書與鴻臚寺卿也各自上前，核對了兩邊文書上的印記。
殿中安靜了一陣，只剩紙頁翻動的輕響。
朱印落下後，鴻臚寺卿將章程收回匣中，俯身道：「啟稟皇上，互市章程已經落印，今日便可發往西北各關。」
皇帝點頭，「讓人快馬送去。」
「臣遵旨。」
赫連岱緊繃了一上午的神經總算鬆了些。
他這一趟進宮，朔月想減的馬稅一分沒減，商隊還多了兩道查驗。
可三個月的互市拿到了。
今年雪災後積下的皮貨、藥材和馬匹，也終於有了去處。
三個月的互市拿到後，他回朔月也能有個交代。
至於賽婭的婚事……
赫連岱朝蕭承鈞看去。
蕭承鈞仍站在原處，面色平靜，臉上連半點喜色都沒有表現出來。
赫連岱盯著他看了片刻，沒能從那張臉上瞧出什麼。
皇帝道：「朔月新的國書，要儘快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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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岱收回目光，「臣會即刻傳信回去。」
「議親期間，賽婭仍住在凝暉館。」皇帝指尖輕點了下御案，「她是朔月公主，大梁不會虧待她，至於最後擇定何人，等新國書到了再議。」
赫連岱俯身應是。
皇帝又看向蕭承淵。
「互市的事既然已經交到你手裡，後面的文書也由你盯著。朔月商隊入境前，鴻臚寺的冊子要先送到邊關，別等人到了，冊子還壓在京中。」
蕭承淵俯身道：「兒臣明白。」
「老三。」
蕭承鈞上前一步。
蕭承鈞應道：「是。」
皇帝頓了頓，「只查兵械、人數與馬匹？」
蕭承鈞補充道：「還要查藥材、鹽和輿圖。商隊裡若有人私繪邊關地形，也要扣下審問。」
皇帝這才點了頭。
總算還記得正事。
之後，皇帝沒再留人。
禮部尚書與鴻臚寺卿先行告退，赫連岱也跟著出了殿。
走過蕭承鈞身邊時，他的腳步一頓。
「三殿下。」
蕭承鈞轉過頭。
赫連岱壓低聲音道：「賽婭的婚事最後擇定誰，還要看大梁皇帝的意思，殿下現在高興，未免太早了些。」
蕭承鈞看著他，「岱王從哪裡看出我高興了？」
赫連岱一噎。
蕭承鈞道：「新國書還沒送來，岱王有空在這裡看我的臉色，不如早些回驛館寫信。」
赫連岱冷哼一聲，甩袖走了。
待他走遠，蕭承鈞的唇角才動了一下。
只一下，很快就收住了。
蕭承淵從後面出來，正好看見，便打趣道：「忍了一上午，這會兒倒忍不住了？」
蕭承鈞輕咳一聲，「沒，是皇兄看錯了。」
「是麼？」蕭承淵越過他，往長階下走。
蕭承鈞跟了上去。
日頭已經升得很高，石階被曬得發燙。
宮人們捧著文書來回穿行，腳步匆匆。
直到走出乾元殿前的宮道，蕭承鈞才開口：「皇兄今日替我擋下父皇的追問，又逼赫連岱親筆寫下使書，這份情，我記下了。」
蕭承淵沒有停步，只道：「畢竟孤收了你的東西。」
蕭承鈞道：「那也不一樣。」
蕭承淵眉梢一動，「哪裡不一樣？」
蕭承鈞沉默了片刻，「我昨日拿出的那些，是求皇兄替我留一條路。」
他頓了頓，「今日這條路能走到這裡，是皇兄的本事。」
蕭承淵一怔。
兩人走到分岔的宮道前。
蕭承鈞還沒急著走。
「對了，皇兄，凝暉館那邊……」
蕭承淵一頓，猜到了他的意圖，「你想去？」
蕭承鈞搖頭，「沒有。」
蕭承淵又問：「那是......想遞話？」
蕭承鈞抿了抿嘴。
蕭承淵道：「現在不是個好時機，父皇只撤了凝暉館外一半的侍衛，剩下一半還在盯著，今日赫連岱從乾元殿出去，也會立刻過去。」
蕭承鈞道：「皇兄，我明白的，我只是想讓她知道，使書已經改了。」
蕭承淵面不改色，「她很快就會知道。」
蕭承鈞面上閃過一絲糾結，「從赫連岱嘴裡聽到，和從我這裡聽到，不一樣。」
蕭承淵靜靜地看著他。
蕭承鈞低聲道：「她昨日還以為我會聽貴妃娘娘的話，再也不管她。」
蕭承淵挑了挑眉，「所以？」
「我只是想讓她知道，我沒有不管她。」
蕭承淵抬手揉了揉眉心。
「申時，凝暉館的朔月侍女會去鴻臚寺取新添的日用之物。」
蕭承鈞抬起眼。
「只能遞一句話。」蕭承淵道，「不要寫信，也別留什麼東西，更不能親自過去。」
蕭承鈞喜出望外地應下：「好。」
蕭承淵看了他片刻，又補了一句：「只此一次，下不為例，若讓父皇抓住了，今日議下來的事，孤不會再替你兜第二次。」
「我知道。」
「你最好是真的知道。」
蕭承鈞笑了聲，這才轉身往宮門的方向走。
走出十幾步後，他回頭，喊了聲：「皇兄。」
蕭承淵停下腳步，「還有何事？」
蕭承鈞笑了一下，「多謝。」
說完，沒等他回話便快步走了。
蕭承淵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難得輕快的背影消失在宮門後。
張德海走上前，「殿下，咱們也回東宮？」
「嗯。」
「偏殿那邊方才派人來問過一回，說午膳可要等您。」
蕭承淵看了眼日頭，「讓她們傳膳，孤很快過去。」